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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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了……一個聲音在阿陽心裏回蕩開來。

阿陽哆嗦著嘴唇開口,“青木,傷……”

“傷好了,我早就探過了。”青木接過話來,沖她邪魅一笑。

“……”阿陽如同一個待宰的羔羊一般試圖掙紮兩下,奈何屠夫勇武,輕易便制住她,二話不說膝蓋便將她的雙腿撐開。

“神君!”在這要命的時刻,一個聲音悠悠柔柔,卻宛如平地驚雷一般在兩人旁邊炸開。

阿陽腦袋剛剛有些渾渾噩噩,聞言一個機靈,就見青木臉色鐵青看著鬼魅一樣出現在自己房間裏的影子。

“什麽事?”阿陽還沒開口,青木倒是先問了句,阿陽分明看見青木只動了嘴唇,那三個字分明是他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影子仿佛也感受到了青木口氣不善,飄飄忽忽的形體突然往中間聚攏一下,沒敢說話。

“什麽事?”這回是阿陽開口,雖然說得一樣但口氣明顯柔和許多。

影子聞言身體終於向四周擴散了擴散,看見青木的大黑臉後不由自主向著阿陽的旁邊靠了靠,嘴巴一張一合,慢慢向阿陽匯報起工作來。

阿陽慢慢聽了,末了吩咐道:“暫時按兵不動,以後有什麽情況你能跟著便跟著,但要記住一點,自保為上。”

影子順從地彎腰行了個禮憑空消失了。

阿陽轉頭一看青木依舊不怎麽愉快的臉噗嗤一聲笑出來,就見青木的臉色如同被淋了醬油一般刷的一下鐵青鐵青,眼裏噌噌冒綠光恨不得要殺人一般,阿陽生怕他一個不管不顧當真精蟲上腦,生生憋了半截笑意回去,留下一個不倫不類的表情擺在臉上,那叫一個尷尬。

趁他尚未發作,阿陽趕忙活動一下面部擺出個神秘莫測的表情,趴在青木耳邊神神秘秘道:“可想知道影子瞧到了什麽?”

“不想。”

“為什麽!”阿陽有些不待見他的態度,聲音不由提高了八度。

“若當真是緊急得了不得的事情你早就蹦著高迫不及待去了,何至於等到現在。”青木不冷不熱道。

“若是你不擺黑臉我也早就蹦著高去了。”阿陽道一句,在青木臉色變得更黑之前下了床,不由分說拉起他便往門外頭跑去。

青木任由她拉著自己風風火火一路感到靈虛,影子不知道又躲在哪個犄角旮旯辦一個負責任的影子了。

阿陽走到靈虛邊上,見谷底的長信身形穩固,臉色也比之前好看了不少,便知這一段時間是將養得不錯的,就連那碩圓的大肚都硬挺許多。

“影子說璃藿來過靈虛,還專門瞧了長信的肚子,本來是挺高興的,過後突然就發起狂來,瘋子一般模樣煞是懾人,卻始終不敢動長信一指頭,最後還是長禮把她帶回去的。要不要下去瞧瞧?長信肚子裏的不是一般的東西,能讓璃藿瘋狂的除了我的元靈可沒什麽旁的東西了。”阿陽說到最後別有深意。

原以為青木會如往常一般欣然應允,卻不料他只是拉了阿陽的手,面色淡淡一點表示也沒有,仿佛很不讚同阿陽下去一探究竟。

“怎的了?還在鬧脾氣?”阿陽皺了皺眉,咕噥一句“心眼越來越小”便打算先哄他一哄,才要開口卻被青木先搶白:“既然知道是元靈,下去不下去的便也無所謂了。”

“話可不能這樣說,我說那是元靈不過是猜測,是否當真自然要去看一看的,況且我的元靈就那麽大小一個,委實不用這麽大的肚子,長信肚裏肯定還有旁的東西。”

“知道了又能如何?即便知道了那是元靈你也不能馬上拿出來,長信的身子你可是不顧及了?”

“青木,你好像很不想我下去?”阿陽突然盯著他問道。

青木在她灼灼的目光下依舊坦蕩,“璃藿有膽子同你明爭暗鬥這麽多年,能讓她瘋狂的東西委實不多,你不確定那就是你的元靈,又如何能確定那東西不會讓你也受打擊?”

阿陽嫣然一笑,“會失去你麽?”

“自然不會。”青木道

“你是我的死穴,你都沒事我又能怎樣。”阿陽道,眼底浮起一抹決然,“散魄和引靈我都也挨過來了,又有什麽是不能承受的。”

青木眸色一軟,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減小。

“我陪你。”

阿陽笑了笑,兩人飛身谷底。

不得不說長信這些年的隨侍沒白當,記性委實好,即便如今重傷在身也感知出兩人身上的氣息,掙紮半晌終於呢喃著問了安,聲音雖小,可兩人畢竟看明白了口型。

阿陽去探了她的靈脈,積蓄的靈力比以往多了許多,靈脈自然強勁不少。

“看來之前的話你聽進去了,本神君說到做到,你能活下來,本神君便救你。”阿陽淡淡道。就見長信唇角微微翹起。

“璃藿往你肚裏塞的什麽你可知道?”阿陽問她。

長信被她這一問又帶回那個恐怖的時刻,身體不受控制顫抖起來,喉嚨裏發出“咯咯”的響聲回蕩在空曠的靈虛谷底,碰到石壁後再蕩回來,幽幽淒淒,令人後脖頸不由自主發涼。

阿陽看她這副驚恐交加的模樣也不再多問,手掌覆上她的額頭送出綿延神力,冰冰涼涼觸感不多時便讓長信歸於平靜,最後手掌順勢一推,長信便昏昏睡去。

盯著長信肚子瞅了半晌,阿陽起身退開兩步,剛要念仙訣探識時青木再次拉住她。

“阿陽,三思。”

“你知道她肚裏是什麽?”

青木沒說話,算是默認。

“三十思都過了,沒道理只有你知道而我被蒙在鼓裏。”阿陽大喇喇拍開他的手,專心默念仙訣。

一線金色光華從她指尖射出,落在長信的肚子上成了一塊圓盤大小的光斑,刺目而灼熱。光斑越積越盛,阿陽和青木閉起眼睛,用神識觀察起來。

只見長信的腹部在光斑的作用下漸漸透明,裏面的“東西”也漸漸顯出模樣,阿陽心頭異樣頓生,不可抑制地狂跳起來,就在那東西完全呈現在她面前的同時,一個寬厚的手掌倏然覆上她的天靈,金色光華轉瞬即散。

“——!”阿陽心頭大震,腳下踉蹌退後一步便呆在原地如木偶一般沒了反應,只有目光怔怔盯在長信的肚子上,呆滯無光。

青木寬厚的手掌覆上她的眼睛,仿佛不忍她再多看一眼。半晌,阿陽眼球轉了轉似有回神,驀然推開青木,力道之大令自己都幾乎難以站穩。

一層赤紅漸漸爬上雙目,怒火熊熊欲燒。她拳頭攥的死緊,手背上的青筋繃得猶如一條一條小青蛇,蜿蜒盤曲在手臂上,胸膛裏被憤怒攪得不能自已,卻又不得不強行壓下,然,神祗的怒氣一層層蕩出,原本平靜的靈虛升起層層波瀾。

“阿陽,該回去了。”青木上前將他攬在懷中小心翼翼溫言道,生怕一個大聲便將她腦袋裏那根瀕臨崩裂的弦震斷。

“你,何時,知道的?”阿陽一字一頓從牙縫擠出一句話。

“前幾日。”青木如實回答,“上回來的時候並不確定,是以只是揣測,前幾日你受傷時我曾來過。”

“晚了……青木,晚了。”阿陽低聲死死攥著拳頭,連聲音都在顫抖,目光中有痛,有悔,有怒,有恨。“枉我日日自稱本神君本神君,卻連這個也想不到……我從沒想到有一天……”說著身子一晃,險些跌倒,幸好青木將她穩穩扶住。

阿陽企圖掙脫來青木的懷抱,可長信肚子裏的“東西”卻讓她手腳發軟,無力上前。可她明白,她不是手腳發軟,而是心裏發怵。那“東西”就在那裏,像一只天怒人怨的厲鬼一般死死盯著她,讓她心虛,讓她震懾,也讓她……悔恨。

“我知道。阿陽,不怪你。”青木強迫她看著自己,自己也看著她的眼睛道,“始作俑者還未懲戒,你這般無濟於事。”

他並非想讓她被仇恨吞噬心胸,可讓她重振心神做些什麽來彌補心裏的虧欠,發洩心裏的憤恨總歸比讓她消沈好的多。

青木的話如一根無形的弦,將她混亂的心神牽引會正軌。阿陽深吸一口氣,“是了,始作俑者還未懲戒,始作俑者……”唇角勾起一抹狠辣,平靜卻堅定的聲音自口中緩緩而出,如同宣判一般,“璃藿,本神君定斬不饒!”

從青木懷裏掙脫出來,阿陽亦步亦趨走到長信身邊,每一步都走得無比沈重,手一撫,長信睜開眼睛,因著有神力支撐,她的目光一片清明。

“你肚子裏的……想必你應該也知道,本神君如今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將先前的事情忘得一幹二凈,本神君可為你找個地方安身立命,保證你平靜過完你這一生。”阿陽說完頓了頓,見長信的目光毫無波瀾。

“第二,報仇。”阿陽語氣冷了下來,掃了一圈長信虛弱破敗的身子,“忍辱負重,兇險並存,有性命之憂。興許仇還未報,你便魂飛魄散了。”言畢,就見長信蒼白的臉上浮起一抹果決。

“婢子謝神君成全,若能僥幸茍活,為牛做馬也定報神君今日之恩。”

“你想清楚便好。”阿陽扔下一句話,收了神力。

從靈虛回來時阿陽無心禦劍,誰知走著比禦劍更加糟心,好巧不巧遇到遠處那一席盛裝的人,除了璃藿還能有誰?

阿陽步履未停,她正愁一肚子火氣還沒發出去,如今遇到那個始作俑者,如何能放過她?不過看樣子璃藿也沒打算逼著他們,瞧見是她之後原本是往北邊走的腳突然就轉了個方向,朝著阿陽所在的東邊拐了過來。

正好。阿陽沒有笑意勾了勾唇角。

“璃藿拜見青木神君,落陽神君。”柔軟輕悅的聲音吐出,對面的女子盈盈一拜,面上帶著虔誠和尊崇,讓不知道的人瞧了當真以為她是多麽誠心。

阿陽居高臨下看了她兩秒,忽然和藹笑了,上前伸手將璃藿輕輕一拉,“公主何必多禮。”

璃藿順勢起來,剛待行禮道謝,卻聽阿陽緊接著逼近她的耳邊,聲音依舊和藹道:“左右你不曾懷好意,這般虛假,不覺惡心麽。”

言畢又退回來,就見璃藿如同吃了蟲子一樣,原本白裏透紅的臉蛋青白交加,配上那僵住的笑容看起來格外突兀,艱難道:“請神君自重。”

“本神君素來這樣,公主這是什麽表情?”阿陽無辜道,說著又故意細細打量起璃藿的臉來,“本神君記得公主美貌攝人,怎的如今瞧起來全然不似以往容光煥發?公主可要註意了……”阿陽掩口輕笑,口氣不無諷刺,“雖說神仙命長,容貌也能變換,可終歸沒有自然來的好,公主工於心計,可這東西最費神。公主本來就不得夫君喜愛,聽說又被隔絕了與極北的往來,再變醜豈非雪上加霜了?”

“神君果然與這件事有幹系。”璃藿笑意微涼。

“就算沒關系,本神君就是硬扯也要再添一把火的。”

璃藿面上的笑意已經維持不住,阿陽專挑她的痛處說,刺得她胸腔怒火欲噴,卻又不能對其發作,璃藿面上雖勉強維持著鎮定可口氣已經陰冷下來,“神君教訓,璃藿謹記,定不負神君所望,在神君隕落六道之後依舊容貌傾世。”

“你算個什麽東西。”凜冽的聲音從阿陽背後發出,卻是青木緩步上前,一手輕巧攬過阿陽,眼睛卻定格在璃藿身上,森寒的目光帶來深入骨髓的恐懼,令她不由一震。

“滾。”青木盯著她,道。

當心愛的男人維護與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時,矛盾總是會放大,比以往更甚百倍,千倍,萬倍。

而當一個人面對著仇人有氣不能發時,心裏的仇恨依舊會放大百倍,千倍,萬倍。

璃藿就是那個倒黴蛋,方才那滿心的恐懼在青木的一系列舉動下悉數變成妒恨,雖然她努力維持心緒,然那顫抖的聲音將她賣了個底朝天。

“璃藿,告退。”彎腰,行禮,轉身退下,除了那一雙充滿不甘的眼睛,璃藿這套動作也算行雲流水,從容不迫。

神君府的一眾侍婢噤若寒蟬,自家主子臉上仿若有一層萬年寒冰,打從回來後還沒消散過。誰也不知道白日裏還能笑逐顏開的阿陽為何突然就這般模樣,仿佛積蓄了千萬怒氣,就等著有朝一日爆發出來。

阿陽的臉色不好,青木臉色自然也不好,兩張鐵青的臉擺在眾人前,整個神君府都陷入了死寂,眾人恨不得點著腳尖走。這可苦了婫玳,前去奉茶的時候被四道冷冰冰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汗毛直豎,一顆明媚的少女心直撲騰。

“婫玳。”阿陽突然開口,語氣幽冷而低沈。

“婢子在。”婫玳硬著頭皮過去。

阿陽卻沒說話,只維持那個冷冰冰直勾勾的眼神看了她半晌,隨後一揮手,“沒事,下去吧。”

婫玳此刻顧不得探究阿陽是何意,只如蒙大赦一般行禮退下,還沒走幾步就聽身後傳來兩人的對話:

“聽說璃藿的生辰就快到了。”阿陽道。

“不知道。”

“唔……神族公主過生辰,前去恭賀的應當不在少數。”阿陽若有所思道,“本神君自然也不能抵賴的。”

“所以?”

“自然是要給她準備一個別樣的生辰禮,能讓她銘記本神君一輩子的。”

“好,你我一同準備。”青木道。

“莫非你想讓她也銘記你一輩子?不用吧,她大概已經會這樣了。”阿陽想到方才的偶遇酸溜溜道。

“若要銘記也該是銘記你我一起,落陽與青木是一對。”青木道。

“你……嘻嘻……”阿陽害羞低下頭去,目光落在剛剛誇出門去的婫玳背後,一片清明冷凝,全然沒有半分方才的羞態。

從茶幾到門口十幾步路的距離,她竟走了這麽久。

……

月上中天,夜風拍在身上,沁涼沁涼的。天界一個偏僻荒蕪的角落裏,兩道隱在黑袍中的身影鬼鬼祟祟湊到一起。

“這回別又是一些不打緊的事情,主子知道了又要動怒。”其中一個低聲道,邊說還邊往四周警惕逡巡著。

“消息沒有打緊不打緊之分,端看上心不上心。”另一個道,聽起來是個男人聲音,不用看也知道有些生氣。

“哼。”對面那個冷哼一聲,口氣中暗含警告的意味,“你當你是誰,3膽敢這般放肆!這話若是傳到主子耳朵裏,你的心願可就難再達成了。”

黑袍之下的人默了默,最終放軟了口氣,“大人別介意,方才是在下失言,在下給大人賠不是,還望大人不計前嫌,在下感激不盡。”

“這還算句正經話。”對面人又訓斥一句,手往前一伸,“東西呢?”

男人警惕觀察一下四周,小心翼翼將一張空白小箋拿出來,卻沒有立即給那人,而是期期艾艾道:“不知在下的事……主子籌劃得怎麽樣了。”

“你當你是誰,能隨意問詢主子行事。”對面的人毫不客氣道。

“可是……”那人猶不甘心。

對面的人不耐煩道:“行了,主子不會忘了承諾的,然事有輕重緩急,主子自己手頭事情利索了才會心無旁騖,你等著便是。”

“……是。”雖然不甘心,卻也無它法,那人只好猶猶豫豫交出手中的小箋,末了還討好道一句,“令您和主子費心了,還煩請您給公主帶句話,就說在下十分擔心主子身體,萬望主子保重。”

“唔……你還是過幾日親自告訴她吧。”那人不知怎麽突然就轉了語氣道。

“何意?”男人聽了這口氣心頭異樣頓生,就見對面的人緩緩揭下身上的袍子,一張清秀俏皮的臉露出來。

對面男人見狀大驚失色,不敢相信似的揉揉眼睛,見面前景象半分沒變不由自主後退一步,擡手哆哆嗦嗦指著站在他對面的人,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清楚,“你……你不是……不是……”

“對啊,我死了,拜你所賜,嘿嘿。”那人陰森森笑一聲,在這寒涼的夜裏格外滲人,特別對心裏有的人來說,更加可怖。

“所以來找你報仇了啊。”看到男人蒼白的面色,那女子上前一步道,唇角的笑容詭異至極。

------題外話------

昨天終於休假終於寫了一章,一個字沒存全發了,讚我!明天公司年會我決定請假在家給各位小主更文補償,怒讚我!

然而一直到周末可能都在忙(累覺不愛),更新什麽的的還是不要想了(再次聲明我不是賣年貨的!)。

另外說說關於璃藿,她縱然可恨,可光憑她自己的能耐總歸不能為非作歹這麽多年,所以總要先折點羽翼才好嘛,大概就是……鈍刀子割肉才更疼,對吧?嘻嘻,就說這麽多了,再說就劇透了哦~最後還是跪謝各位的支持,算了算過年放假我應該能寫不少呢,當然只是理想狀態下啦,要是做不到可不要噴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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