撣了撣衣袖上的灰塵，璃藿輕輕吸了口氣。

上半段結束，那麽接下來便要進行下半段了。

靈虛縹緲的靈氣本是天地至清之氣，卻仍然掩蓋不掉璃藿眼中陰狠的戾氣。她伸手從懷裏掏出乾坤袋，托在掌中掂了掂。

乾坤袋內有乾坤。這看似巴掌大小的袋子，卻從上古到現在從未裝滿過，璃藿將乾坤袋扣子解開對著空中一抖，一個人從裏面掉出來滾在地上。順勢滾了幾圈，卻連半點反應也沒有，仿佛死透了一般。

璃藿探手為爪， 默念咒訣，只聽“哢哢”幾聲骨頭的碎裂聲，原本平躺在地上的人頭和腳同時慢慢向著腹部折疊，臉緊貼腹部，身體夾在大腿之間，膝蓋搭在肩膀上小腿向後彎折與後背重疊在一處。由於骨頭的阻礙，每一個折疊都引得這具身體痙攣一下，才不過片刻，原本好好的人形便被硬生生蜷成一個詭異的卷。

“我璃藿想做的，就沒有做不成的。”璃藿眼睛裏染上一抹興奮，盯著暈死的長信和她腳下的“人卷”，擡手對著虛空一托，那人卷便被一個黃色光罩包裹起來緩緩騰向空中，也不知她用了什麽術法，光罩中的人卷如同被蒸發了水分的樹葉一般，眼見著皮膚開始出現褶皺和幹裂，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變為方才的一半大小，幹巴巴的模樣好似被風幹過的肉幹。

璃藿勾勾手指，那幹枯的人卷隨著光罩朝她手上飄來，璃藿托著那人卷左右端詳一陣子，唇角露出個充滿戾氣的笑意，“長信，你為本公主盡最後一次忠吧……”說罷輕輕揮手，半空中漂浮的人卷徑直沖著長信飄去。

即便人卷的體積已經比先前縮小一半，可較之長信腹中的魔胎仍然大了一倍不止。似乎身體有所感觸，原本昏死的長信被劇痛折磨地微微醒來，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死命向著自己身體裏鉆，在看到一旁施法的璃藿，她立時明白發生了什麽，灰蒙蒙的眼睛裏現出大慟之色，而更多的是痛恨，可極度衰弱的靈體已經不能發出什麽聲音，只喉嚨裏斷斷續續發出“咯咯”的聲音，粗噶而低沈，宛如瀕死的禿鷲，徒勞的掙紮喊叫卻於事無補。

璃藿充耳不聞，感覺差不多時手上猛然發力，只見長信身子猛然間不停痙攣，渾身的筋脈瞬間暴突，人卷生生進到她肚子裏，幹癟的肚皮重新漲大，隔著衣服都能看見因為突如其來的變化而被撐起的青筋。

“啊——！”悲戚痛苦又夾雜著痛恨和不甘的吼叫從長信喉嚨裏洩出，長信瞳孔驀然散大，灰色的瞳仁裏恨光不滅，極度的悲慟和虛弱之下立時便要散靈小魄，然眉心陡然一暖，隨之而來的源源不斷的靈力註入其靈脈。

“你還不能死，本公主費那麽大力氣不是為了讓你死的，你要好好活著，才不枉費本公主的一片苦心，知道了麽？”璃藿輕聲慢語道，仿佛是一個偉大的救贖者。

“我……不死！”緩過勁來的長信眼珠轉了個方向，灰白的瞳仁裏帶了一個詭譎的笑容，仿佛用盡畢生氣力一般，陰毒森冷的詛咒順著喉嚨從牙縫裏擠出，“璃……藿，我要……看著……我……詛咒……詛咒……你……永生永世……災厄……纏身！愛你的……背棄你！你……愛的……厭惡……你！你……生……不能！死……不得！”

“下賤東西！”璃藿豁然起身，一腳踩在她胸口，“本公主頃刻間便能讓你魂飛魄散！”

“哈哈哈哈哈哈！”長信桀桀笑起來，死灰一樣的眼睛裏染上一抹瘋狂的赤紅，挑釁道：“有本事……你來呀！”

她嗓音已經粗噶難以入耳，卻又故意撚細嗓音，聽起來不倫不類，詭異之極。

“噗！”話音戛然而止，地上的人噴出一口濃黑的鮮血，再次昏死過去。

璃藿的手狠狠掐住長信的脖頸，修長的指甲深深陷入肉中，恨聲道：“賤人！”正待發作，一聲低呼從靈虛谷邊傳來，卻是長禮的聲音，“公主，朔月元君來了。”

“知道了。”璃藿被這聲音一打擾猛然回神，恨恨收回手，看了眼滾落在一邊的那灘肉泥，洩憤似得一記仙法打出，肉泥頃刻間華為斎粉。

“公主，這樣一來豈不是暴露了公主的行蹤，若要引起懷疑……，”長禮在璃藿身後問道。

“本公主關心自己的隨侍沒人能置喙。”璃藿冷冷道，不知想到什麽，忽然冷冷一笑，“況且，即便有人懷疑又如何？懷疑不到正地方便動不了本公主！”

“是，公主英明。”

兩人隱了身影，在朔月元君瞧見她們之前不聲不響離開靈虛，長禮暗自回頭瞥了一眼谷底被折磨得不成樣子的長信，忍住胃裏翻湧的酸水默不作聲跟上璃藿。

“這一陣子可有什麽消息從那邊傳來？”待兩人離的靈虛有一段距離後璃藿低聲問道。

“稟公主，了無音信。”長禮道。

“奇怪……”璃藿瞇了瞇眼睛，美目中閃過微微惶急。

“公主，要不要婢子前去探查一二？”長禮試探問道。

“不可。”璃藿立即否決，“如今引相恨不得安只眼睛在本公主身上，你身邊定也少不了人手看著，如此關頭斷不能讓人覺察出什麽，左右本公主已經不需要那邊的協助，有無消息也無甚緊要了。”

“是，婢子省得了。”長禮道。

“父君那兒如何？”

“帝君這幾日事物繁忙，聽聞有幾個柒原將軍的部下不知為何想著下界去，被天君派去的天兵天將發現了，兩方起了沖突。”

“柒原的部下？後來呢？”璃藿一聽極北出了事不由有些著急。

“那幾個部下眼見著被發現想要硬闖，鎮守極北的燎遠將軍……就地斬殺。”長禮看了眼璃藿，放小了聲音道。

“豈有此理！”璃藿怒喝，目光霎時變得淩厲起來，“好你個天君，我當初帶著雪鸮合族歸順天界便是讓你隨意斬殺著玩的？”

“公主先息怒。”長禮道出言安慰道，“切莫因為一時之氣影響全局。”

璃藿自然明白個中道理稍稍平覆了心緒，“那父君如何說？”

“聽傳信說，帝君聽到消息時只道了句‘知道了’，其他的並未說什麽，這幾日過去，也沒再追究誰，想來是不了了之了。”

“不了了之？！”璃藿有些不敢置信，“父君的脾氣本公主最是了解，平日裏莫說是部下被斬殺，哪怕只是外人動雪鸮族一指頭也不允，如今怎的反常了？”

長禮默了默，“想來帝君自由帝君的打算，公主先莫要著急，帝君不會拿著整個極北當做兒戲的。”

“可知道柒原的部下去下界做什麽？”璃藿問道。

“傳信並未說明。”

璃藿思忖半晌，道：“傳密信給柒原，讓她想辦法來見我，小心些，莫讓旁人發覺。”

“是。”

……

靈虛，處天界之極南盡頭，名為“虛”，實則一裂谷，自天地成形之初便存在於上界，先後歷經八方浩劫，混沌之劫而屹立不倒，谷底貫穿天界，吸六合散落之靈力，渾厚綿綿，取之不竭。

極南盡頭，看似精密的靈力霧罩之下實則暗流湧動。

“這……”阿陽與青木到了靈虛，看到裏面的長信不由面面相覷。

“這是……長信？”阿陽看著面前這個人不人鬼不鬼，沒死卻沒有呼吸，昏迷卻瞪著眼睛的女子有些不敢置信，她活了二十三萬零三百餘歲，頭一回見這種情形，頭皮不由發麻。

青木眉頭深深蹙起，路上阿陽便將影衛同她說的告訴自己，可影衛當時只說璃藿前幾日來到靈虛，將長信腹中的魔胎偷梁換柱，並未言明長信的狀況有多麽慘烈。彼時影衛吞吞吐吐，她還道是畢竟關乎上界仙婢隱私不方便多言是以籠統概括，如今見了兩人才知那影衛說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聽聞長信伴了她五萬年有餘，期間忠心耿耿，幾乎璃藿有任何要求長信都能替她辦到，為了她不惜搏命的時候也是有的。”阿陽不無嘲諷，“沒想到最後卻是落到這般下場。”

青木眸子裏浮起一層厭惡，“璃藿自小受盡寵愛尊崇，以至於忘了如何做個神仙。”

阿陽對這話深以為然，重重點兩下頭。走到長信身邊擡手覆上她的肚子，手掌下像是有許多半長不短的小蛇，蜿蜒覆蓋了她整張肚皮，卻沒有生氣傳來，配上長信詭異可怖的表情，連阿陽也不由起了雞皮疙瘩。

長信雖然是璃藿的婢子，可這五萬年當中委實沒有為璃藿做過多麽失格的事情，最多也就是代為懲戒一些璃藿看不慣的侍女，事後也都悄悄關照著，委實算不得十惡不赦。她雖沒有同長信打過多少交道，可還是見過幾面的，想起昔日那個溫和愛笑的小仙婢變成如今這副模樣，心裏不免有些泛苦。

“長信畢竟是無辜的，青木，我這般是不是做錯了……可是……我當真沒有想道璃藿會給她這種下場啊。”阿陽收回手，有些怔仲。

青木看著她這樣子心裏憐惜不已，安慰道：“她跟在璃藿身邊怎可能無辜，你沒錯，阿陽，錯不在你，真的不在你……”

阿陽苦笑一下，又恢覆了正常，“別緊張，我不過是發發牢騷罷了，璃藿打定主意用她她是無論如何也逃不掉了，我不過是……”她深吸一口氣，“不過是讓這事情來的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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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提醒我才驚覺馬上要到雙十一，乃們囤貨了咩？反正我沒時間逛天貓…（翻著小白眼兒鄙視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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