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荒沼奪芝(下)

關燈
仙障一破便隨之而來一陣熱浪,阿陽尚未來的及閃躲,只覺自己身上的皮膚似乎瞬間被點著了一般,一陣刺鼻的氣息飄進鼻腔,卻是她離著仙障較近的幾縷頭發瞬間被灼焦。

然在這難熬的環境中,阿陽的唇角卻攜起一抹成竹在胸的笑意。想象中的灼人的火舌並沒有蔓延到身上,反而在她破開仙障的一瞬間偃旗息鼓,仿佛害怕什麽什麽似得急速熄滅殆盡,遠處的狻雲獸半是燥怒半是懊惱地嘶吼起來。

“若不想讓你主人歸來便使勁放火,左右我是逃不過,讓你主人陪著我一同被燒死也不虧!”阿陽用劍指著遠處的狻雲獸冷然道。

話畢忽然有一線靈光閃過腦海,誠然,她對付狻雲獸綽綽有餘,卻沒多少時間同它應付一次又一次的卷土重來,是以不待對面的狻雲獸怒極便緊接著高聲道:“本神君所需只是一株瀛芝,從現在起,你若膽敢傷我一下,我便多毀壞一株瀛芝,你吼一聲,我便也多毀掉一株瀛芝,你若上前一步……我依舊多毀掉一株瀛芝,看看是你的瀛芝多,還是本神君的命長!”

阿陽唇邊一抹惡劣的笑意轉瞬即逝,說著將手中的飛鸞朝後一劃,劍尖直指身後的瀛芝叢,一字一頓道:“本神君說到做到,你若不信,大可一試!”

瀛芝並非不可再生長的植物,不過是所需年月久遠些罷了,狻雲獸這般期盼主人歸來定是不敢在這方面同她硬來,而阿陽也只不過是想著能盡早回去幾日罷了,若時時有個狻雲獸搗亂豈非不妙?

遠處的狻雲獸被阿陽這般一恐嚇登時目眥欲裂,一雙銅鈴大小的眼睛死死瞪著阿陽的劍尖,一身堅硬的麟甲幾乎悉數豎起來,卻因為顧忌身後的瀛芝硬是忍住不發一聲,只鼻孔吭哧吭哧出氣裏恨不得噴出火來。

阿陽瞥了眼狻雲獸四個蹄子上爆出的青筋心中暗道這回是成了,唇角勾起一個滿意的笑意淡淡道:“飛鸞,替本神君守著。”而後轉身繼續忘我地投入到挖瀛芝的崇高事業中去。

飛鸞方才被那三清真火威嚇後委實覺得掉面子,現今正攢著一腔的怒火,威脅撤去又重振了往日的雄風,被主人受命之後雄赳赳氣昂昂一下子躥到阿陽身後,仿佛在故意氣那三清真火的始作俑者一般,左右來回劃動,淡淡的藍光一層又一層向外暈開,看的狻雲獸煞是刺眼。

沒了後顧之憂的阿陽挖的異常順利,東一點西一點倒也沒耗費太多心力,只用了十多日功夫便把多餘的黃泥清理幹凈。

當一根瑩白粗壯的根展現在面前的時候阿陽長長籲一口氣,未免夜長夢多,阿陽不敢多耽誤一刻,連忙從懷中掏出乾坤袋來,準備將整棵的瀛芝拔出來。

“吼!”手才觸碰到瀛芝的一刻沈寂了十幾日的狻雲獸猛然爆發出一陣憤怒不甘的嘶吼,聲音淒絕震天,整個荒沼都似乎被其震顫。阿陽深知自己這般對它視若無睹挖了十幾日早就已經觸碰到狻雲獸的底線,而它的忍耐也應當到了極限,當自己將瀛芝放入乾坤袋中的一刻勢必要有一場大戰。

“飛鸞,回來。”阿陽頭也不回淡淡吩咐了句,她不想同狻雲獸纏鬥,青木還在等著她,即便有歸霧的守護,有天君的庇護,可她依舊不放心,她得早些回去才行。

遠處的狻雲獸已經漸漸弓起身子,阿陽清楚地瞧見一層濃重的怒氣和急躁漸漸在它兇惡的眼睛集聚起來,正虎視眈眈瞪著自己。狻雲獸一只前蹄向前邁出一步仿佛隨時都有可能撲上來,兩排尖銳的獠牙齜著,腥膻的粘液從嘴巴低落,如同瞧到一只志在必得的獵物。

“飛鸞。” 阿陽再次喚了一聲,飛鸞明白阿陽的心意,在她身後使勁嗡鳴一聲吼才心不甘情不願回到阿陽手中。

“這株瀛芝,我勢在必得。”阿陽冷然看著對面的狻雲獸,說罷反手握住飛鸞,朝著身後的泥沼中輕巧而迅速一挑,整株瀛芝瞬間脫離瀛芝叢,輕巧地飛入乾坤袋中,與此同時,一個黑球般的物事淩空劃過一絲弧線後悄無聲息滾入她的手掌。阿陽只關註那瀛芝是否完好,並未留意到還有旁的東西,當下也來不及多看,迅速將乾坤袋系緊,保險起見還直接揣進懷中。

“吼!吼!”對面的狻雲獸眼見著自己守護萬萬年的瀛芝落入她人手中早已赤紅了一雙眼睛,此時不知受了什麽刺激,忽然便狂躁暴怒起來,再也忍不住撒開蹄子超阿陽奔去,吼聲振聾發聵,如同天神點燃的炮仗,帶著雷霆之勢轉瞬間便騰到阿陽的胸前,張口便是一團三清真火。

阿陽哪裏會任由它宰割,運起靈力幾番騰挪,靈巧地便避開了狻雲獸的的襲擊,怎奈那火舌遇到荒沼上空濕熱的空氣燃燒得更加帶勁,被狻雲獸帶起的風一吹頃刻間便蔓延到阿陽身邊,如同一條吐著芯子的兇惡巨蟒,毫不留情將便要她吞入腹中祭了五臟。

一陣焦灼的氣息襲來,阿陽凝神拈式,一記禦火訣正巧打在火莽的“七寸”處,同時默念咒訣,左掌心立時凝結起一團透明的光華。

那火莽被她一記禦火訣打的一分為二,尚來不及重新凝聚便遭到一串巨大的水柱從天而降,毫不留情當頭砸下。冰冷的水與熊熊烈火融合之時激起巨大的水汽倏然沖天,頃刻間便彌漫了阿陽周身五丈距離,阿陽如同置身於一個巨大的氣籠中與外界隔絕開,外面的狻雲獸瞧不見她,而她也瞧不到狻雲獸。

焦灼的氣息仿佛要將皮肉烤幹,可阿陽不敢有絲毫懈怠,她要的便是這一刻!阿陽早就留意好身處的位置,待水汽彌漫出來的那一刻毫不猶豫急速璇身身向後退去。那三清真火雖是非玄冰結成的水不滅,然水克火卻是天成之道,即便是普通的水也能暫時抵擋一二,待狻雲獸發覺她不見時她早已逃之夭夭。

可千算萬算沒算到狻雲獸看似蠢笨,腦袋卻委實靈光得緊,仿佛自那水汽冒出的一刻便知道了阿陽心中的小九九,是以猛然張開血盆大口,只是這一次卻不是吞吐火焰也並未嘶吼,而是緩緩吐著一串詭異的咒訣,咿咿呀呀的聲調如同在吟唱著一首聖潔的樂章。

可誰能料到這看似聖潔的樂章落在阿陽的腦袋裏便如同千斤巨石一般沈重。

“該死!”阿陽身子才堪堪掠出去數丈,冷不防被狻雲獸突如其來的咒訣一刺激險些破了功,她本就顧忌狻雲獸的視野範圍沒往太高出去,這般一來身子急速下墜更是幾欲摔進泥沼,幸好她反應及時,反手將飛鸞向著泥沼中一插,強忍住頭頂傳來的巨大壓迫感凝心聚神,借助飛鸞傳來的力量才不至於跌入泥沼,可這般一來狻雲獸算是發現了阿陽的蹤跡,一個縱身躍過數丈之外尚未散開的水汽直奔阿陽而來。

這邊阿陽剛剛趁著它吟唱咒訣的間隙喘息一下,就見半空中突然多出一大片黑影,擡頭一瞧可不正是那距離自己面門愈來愈近的狻雲獸的蹄子,阿陽連驚訝也來不及也顧不得身下沼澤中暗沼眾多,就地翻滾一圈,饒是如此也只是堪堪避開。才滾出去便瞧見旁邊的泥沼已經陷下去數丈,正是被狻雲獸肥壯的蹄子給踩的,阿陽心中不由生出一層冷汗,方才若是慢了半分,自己興許就要與那黃泥渾然一體了。

被這般折騰一番後阿陽心中此時也來了怒火,她最是討厭這種幾次三番糾纏不放的事物,若非心中惦念著青木的安危她便是再同它耗上個把月也是沒有意見的,然狻雲獸這次顯然是打定主意留下她,一擊不中之後口中便又開始吟唱起那詭異的咒訣來。這咒訣玄妙得緊,狻雲獸開口的一瞬間阿陽便覺腦袋裏湧上一大團空氣一般,從裏到外都幾欲爆裂開來,同時腦袋外面又如同套了一張玄鐵罩子,從外向裏擠壓,與腦袋中的那股力量正好相對,且勢均力敵,裏面撐,外面擠,整個腦袋又漲又緊,筋脈幾欲斷裂。

冷汗岑岑留下,她痛苦捶打自己的腦袋幾下,脖子上面的東西好像不是自己的一般。

阿陽搖晃幾下身子險些跌倒,卻又堪堪撐住,一雙眼睛被折磨的赤紅,卻仍就沒有失去神智,遠處狻雲獸兇惡的面龐依舊,與此前不同的是多了幾分威脅和懲罰敵人時的快意。

“回去定要好好查查這醜八怪的來頭,一個坐騎都能三番兩次把我逼得無計可施,想來其主人定也是個神通廣大的神聖,卻不知道本尊模樣如何了。”阿陽楷了把額頭的冷汗,身子不由一晃而後努力站定,只是狻雲獸的模樣落在阿陽眼中委實紮眼,她堂堂神祗怎能就此低頭?看來這一戰是避無可避了。

“既如此,也休怪本神君不留情面!”阿陽怒喝一聲,許是被狻雲獸傳染的,這聲怒喝竟與它的嘶吼有著異曲同工之妙。話畢便要拔劍迎戰,豈料手才一動便覺手掌心中有一物什硌得自己的手疼了一下,低頭一瞧卻是一個通體圓潤的小黑珠子。

“那裏來的珠子……”阿陽不由訝異,想到方才狻雲獸一瞬間便狂躁暴怒起來好像明白了什麽一般,又看看殺意漸濃的狻雲獸,“處處下殺招,難道是為了這個東西?”阿陽氣喘籲籲呢喃一句,這才想起來這小黑珠子是方才她挑出瀛芝之時嵌在其根部的東西,方才事態緊急沒有太過註意,如今細瞧了一下發覺這裏小黑珠子委實不一般,觸手有一股似有似無的力量附在珠子上,只是遠處的狻雲獸還在一聲聲吟唱,她腦袋紛亂繁雜一時竟也無法真切感知。

“該死的,什麽東西!”阿陽怎麽也感知不出那珠子裏面的力量,面前的景象落在阿陽眼中已經開始晃動,狻雲獸的年紀只怕比她都大,吟唱出來的咒訣攻擊起人來比起普通的神獸不知強了多少倍。才這些時間她的身子便已經快無力支撐,全憑著飛鸞的力量才能勉強站立,再往下拖只能對自己越來越不利。

“不管了!”心知這般下去自己也無法撐太久,沈吟一瞬後忽然便將那小黑珠子朝著與自己相反的方向投擲出去,原本還打算說句什麽引得狻雲獸上當,然還未等她開口便瞧得狻雲獸目光巨變,用盡全力沖著天空怒吼一聲撒開蹄子朝著那小黑珠子追去。

阿陽腦袋暈漲感還未消失,又被狻雲獸這般竭盡全力的吼聲一震當即覺得一個炮仗在裏面炸開,把頭頂炸開了花,喉頭一甜,耳朵和鼻腔同時一熱,不用看也知道是血流了出來,可她顧不得這麽多,趁著狻雲獸追這珠子跑開的間隙二話不說,提起最後一口氣禦著飛鸞朝荒沼邊緣去了。

她此刻難受的緊,又滿腦子裏惦念著青木,一時間自是想不到狻雲獸等了幾十萬年的東西竟叫她這個外人誤打誤撞的給翻出來了。

------題外話------

為我的腦子點讚吧,以為昨天上傳了章節,結果剛才一看傳到了草稿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