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荒沼奪芝(中)

關燈
飛鸞與主人心意相通,此刻終於等到與之正面搏擊的時刻不由嗡鳴聲大震,此前有近萬年被引相封存,後來只是在對付上界神鳥時才有機會略展薄力,神兵之力與主人相輔相成,礙於彼時阿陽修為有限,說到底並不算酣戰一場了,如今阿陽修為高深,飛鸞氣勢比以往更盛,一身殺伐之氣促得劍急速身飛漲十寸有餘,頃刻間便成了一柄巨大的長劍。

阿陽將飛鸞祭往空中,自己則站在原地運靈禦劍與狻雲獸搏擊,許是因著許久沒有飲過鮮血的緣故,此刻的飛鸞異常興奮,在虛空砍刺閃轉十分賣力,狻雲獸雖兇猛,卻礙於體型龐大行動粗笨漸漸失了上風,身上被刺了許多個血窟窿。

阿陽指揮著飛鸞殺伐,動作招式淩厲果決,面上卻是一派恬淡悠然,仿佛不是在殺伐,而是在下棋。只是這一盤棋本可以速戰速決,奈何下棋之人偏偏選擇慢工出細活,存了心思逗弄對手一般時不時退讓服軟一二,見對方勢頭剛有轉盛的苗頭時再狠狠來個當頭一棒,直打的對方肉疼心苦,緊接著再次假意避退,往覆循環。

如是幾個循環,狻雲獸也瞧出了阿陽的用意,它脾氣本就暴躁,此刻身上到處都是傷口又瞧見站在不遠處的阿陽不急不躁的模樣更加怒意滔天。

“吼!”狻雲獸昂起碩大的頭顱嘶吼一聲,兩只前蹄猛然發力向上躍去,轉瞬間便隱沒在頭頂濃厚的雲層中。阿陽召回飛鸞,手才握住劍柄頭頂的雲層突然破開,狻雲獸碩大的頭顱憑空出現,如同一道青黑色的光一般轉瞬之間便行到阿陽面前,腦袋一低,面上的犄角忽而伸長數寸,眨眼間便頂到阿陽的胸口,四只蹄子卻是沒有停下來,依舊極速向前奔著。

阿陽反應也極快,狻雲獸一出現便騰身向後退去,待到那尖銳的犄角頂到胸前時堪堪避開,阿陽唇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滿的冷笑,要的就是現在!

荒沼中暗沼甚多,她不能貿然落地,可在空中若想猛然發力只靠禦靈還不夠,狻雲獸的犄角正好可以用來借力,阿陽一邊極速後退避開狻雲獸胸口一擊,一邊身體上躍,恰巧足尖踩到那尖銳的犄角上,而此刻狻雲正好猛然向上一頂,阿陽正好借上了這股大力,身子輕靈向空中躍去。

空中的神祗青絲紛飛,衣袂攢動,伴著飛鸞淡淡的藍光,如一只輕巧靈動的蝴蝶,倒仰向後在半空中劃過一彎新月似的圓弧,絢麗奪目,而後劍勢陡然急轉向下,以雷霆萬鈞之勢對著下面狂暴的狻雲獸當頭刺去。

“吼啊!”狻雲獸爆出一聲淒厲長鳴,震得雲層滾滾湧動。目眥欲裂,碩大腦袋上堅硬的鱗片與神兵飛鸞碰撞在一起,擦除耀眼的火花迸射到四周,然轉瞬間便被如柱的血流澆滅,卻是阿陽一劍將其刺了個對穿。

狻雲獸受此重擊之後抵擋不住,一雙充滿血絲和恨意的銅鈴大眼死死盯著阿陽和她手中的飛鸞。縱使萬般不甘願最終也只化作點點靈光,在尚未平息的靈力動蕩中消散了。

阿陽籲了口氣,氣也出了仗也打了,解決了這頭討人厭的狻雲獸接下來便是如何將瀛芝挖出來了。

瀛芝裸露在土壤外面的部分雖然只有拇指般長短,可隱藏在泥沼中的根卻長達近百丈,成片的瀛芝根莖盤踞在一起繁雜錯亂,貿然拔出傷到根便毫無效用,阿陽無法,只能站在飛鸞上貼近地面,也不知道那被她打散的狻雲獸何時修整好卷土重來,為避免突然襲擊,阿陽只得設了仙障將瀛芝和自己一同罩在裏面,

挑選了一處最靠近外側的瀛芝彎腰徒手小心地清理起周圍的黃泥來。

她手上忙活著,腦袋也一直沒閑著,狻雲獸震徹天地的吼聲一直回蕩在耳邊:

“仙!非仙!吼!”

“妖!成魔!吼!”

“靈!生合!吼!”

“神落!生三偏頗!吼!”

“主歸!主歸!瀛芝盡!”

“主歸!主歸!荒沼覆!吼!”

能被神選作坐騎的神獸普遍修為高深,除卻遠途可以為主人代步之外還應當輔助主人行事,譬如引相府中的麒麟神獸衛邪,又譬如青木府中的四方神獸之一玄武的後代歸霧。

阿陽一邊挖草一邊有些心不在焉地喃喃自語:“神獸一旦被人選定後則被刻上主人的血印,是以主人隕落後的神獸普遍只有兩種結局,一是自主人隕落的那一刻選擇沈睡,永生永世不再認他人當主人,直到靈魄散盡的一刻;另一種則是回到自己的部族,用主人在為其刻下血印之初設下的解印咒訣解除血印,才可從此恢覆自由之身,繼續選等待下一位主人。然而狻雲獸是自打主人隕落後卻是選擇到了西方大荒沼澤來守著瀛芝,既沒有沈睡也沒有解除血印……”

她面上浮起一絲疑惑,“神祗隕落即便只剩那一線精氣,經過漫長的吸納靈氣的過程重新化形,歷劫,再一步步成神,本就同先前的不是同一人,而狻雲獸卻口口聲聲吼著瀛芝盡,荒沼覆,則主人歸,莫不是……狻雲獸的主人並未真正隕落?”

阿陽看著漫無邊際的荒沼心中被自己的想法所驚訝,卻也不由疑竇叢生,且不說西方荒沼能不能覆沒,即便能覆沒,一個自天地成形之日起便存在的沼澤同狻雲獸的主人有什麽關系?最主要的,狻雲獸先前說的那幾句,又同它的主人又有什麽關系?

她雖猛然間想不明白,但心中卻有著揮之不去的異樣感,總覺得不弄清楚這其中關竅便總也不能踏實。

奇怪,明明同她沒什麽幹系……

“哢哢!”阿陽正想著,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異響,轉頭一瞧心裏連連嘆氣,忍不住罵道:“你丫也太快了!”

卻是狻雲獸不知何時已經重新凝聚了靈體,現下正立在她的仙障外頭虎視眈眈望著這處,至於那“哢哢”的異響則是它用肥壯的爪子往阿陽的仙障上踢的巨石所發出的,見她回頭看它還張開血盆大口,露出兩排兇惡的獠牙,顯然靈體的消散抹不掉自己被打的屈辱記憶,也毫不掩飾自己想把阿陽撕成碎片的念頭。

“醜八怪!”阿陽沖著它叨念一句,看看自己手裏才剛露出根的瀛芝嘆了口氣,狻雲獸的修為靈力皆深厚,她這仙障在那巨獸的一竭力番破壞之下也撐不過幾日,不過幾日的時間應當也夠她挖一陣子的了,到時候如何到時候再說。

“不管了,隨你怎麽折騰!青木還等著我的瀛芝呢!”阿陽又嘟囔一句,隨後繼續忘我地挖起瀛芝來。

狻雲獸的主人尚未隕落前修為高深,乃是天地間最受尊崇的神祗之一,身為坐騎的狻雲獸自然也頗有幾分高人一等的心思,是以素來都是恨不得拿著鼻孔看人,此時對面仙障中的那個人非但想著偷挖她的瀛芝,更是一句話說的偷偷摸摸都不給它聽清,簡直也忒不將它放在眼中,素來脾氣不怎好的狻雲獸不由又開始狂躁,肥壯的蹄子不停的降一塊塊巨石拋向阿陽的仙障,轟然作響。

阿陽原本是為了讓仙障多存留一會兒不想激怒它才嘀咕著說話,沒料到自己的收斂放在狻雲獸眼中竟成了赤裸裸的挑釁,一時間只覺身後巨響不停,狻雲獸運用了十足十的靈力打過來,這般下去莫說幾日,便是三日也難以撐到。

狻雲獸見仙障中的人只是背影一頓,連頭也沒有回一下不由變本加厲起來,除了用蹄子不斷踢打巨石投擲,嘴巴也閑不住,倏然沖著阿陽的仙障吐起火來。狻雲獸承襲日月神脈,吐出的火名為三清真火,威力絲毫不遜於天火,只是礙於狻雲獸修為較之天地仍有差距,不似天罰的火那般猛烈罷了,然即便這般,阿陽身處仙障中仍舊感覺周身的空氣慢慢熱起來,不多時便燥熱難耐,皮膚上一陣燙過一陣。

若非施法之人自行撤回,三清真火唯有使得萬載寒冰融化的水方可熄滅,可阿陽身上哪裏會有那萬年寒冰,即便是有當今也無法扔出去。看著已經微微泛紅的皮膚,阿陽苦笑一聲,這回倒算是進退不得。若就這般待在仙障裏定是要被活生生烤死,想她一個上神這般死法委實窩囊,何況青木還在等著她的瀛芝,自是不能就這麽交代了自己,可若是撤了仙障……。

阿陽喘著粗氣環視一圈,整個仙障都已經被火舌席卷,入眼皆是熊熊烈火,她則如同一顆被火焰吞噬的渺小種子,一頭長及腳踝的烏發貼在後背焦燙無比,仿佛隨時都要燒起來,此刻撤去仙障等同於自己往火坑裏跳,這般大火引到身上不死也要半條命。外面的情形已經不能看清,她卻能感受到飛鸞不安的鳴動和狻雲獸略帶得意的嘶吼。

阿陽知道諸如飛鸞這般的刀劍神兵生性最怕天火的熔鑄,遂將飛鸞握在手中用神識安撫它,擡手揩了把額上的汗珠低聲問道:“可做好再戰一場的準備?”灼熱的氣息從她口中噴薄而出,飛鸞輕輕晃兩下身子,主人心意安定,則兵器心意安定。

“落陽的兵器就該如此。”阿陽低聲稱讚一句,隨即凝神撚起一個式,“破!”隨著一聲高喝,仙障應聲而破。

“醜八怪,死一次不夠,本神君便讓你死第二次!”

------題外話------

最近一直不敢看後臺數據,怕看見掉收。雖然本來收就不多但還是介意。因為掉的除了收,還有各位朋友原本給我的支持和對我的期望。很抱歉這一個多月來都不能做到日更或多更,再次給各位鄭重道歉。有必要跟大家解釋一下本人的工作是建築設計,不忙的時候閑死,一旦忙起來就是沒日沒夜,滿腦子全是圖紙根本無暇顧及其他。寫作雖然是我的愛好,可我從不打算隨便寫一寫湊夠字數就發文,那樣對讀者和作者都不負責,所以最近忙,我只能保證只要有時間有精力就寫一寫,字數多少不計。我在努力,也會因為每一點微小的數據增長而欣喜,知道還是有讀者在支持我便有動力寫下去。有字數限制就不多說了,再次就更新問題道歉,還有謝謝大家!謝謝每一位的支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