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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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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真?”帝君殿上首的曇迦眸色一凝。

阿陽一大早到了帝君殿大殿找到他,正巧督浣也在,左右他如今是白肉丸子的師傅,阿陽也無需避諱什麽,便將前一晚自己發現的消息同他們說了。

“還能騙你不成?”阿陽道,“我也是同阿蘿有過肢體接觸才發現一些端倪,你與長老不可能同她親密過甚,是以未能發現也不足為奇。”

“難怪阿蘿近日行事反常。”曇迦一張俊美的臉滿面寒霜,“乍聽逐月一說我還道她誇大其詞,阿蘿這麽小的娃娃去哪裏弄安眠草,何況是那噬仙毒,我青丘這等草藥委實不多見。”

“看來我得好好清理一下我這青丘了……。”

阿陽轉過頭去,發現一旁的督浣長老從方才起便一言不發,不由問道:“長老有何高見不妨直說。”

督浣行了一禮道:“老夫這個做師傅的竟讓徒兒置身於這般險境而未察覺委實不該,不過還請神君放寬心,老夫日後定嚴加防範,且阿蘿被神君禁足的這六千年裏老夫會盡力壓制阿蘿的修為,只是要時不時請神君來青丘一趟,與老夫合力為徒兒拔除邪氣了。”

“長老實在無需自責,說起來阿蘿能做下此等事也怪我當初行事不周到,說回天界便回去,也未給她留下個什麽,這方水鏡還煩請長老待我交給她,日後若她想念誰了還能通過水鏡問詢一二。”阿陽說著從寬袖中掏出一面鏡子遞給督浣,同時又拿出一方匣盒道:“我知長老修為深厚,阿蘿的毒並不會傷及長老本元,可被那銀針傷了也定不是多麽舒坦,遂特意準備了這盒漱毒芝也算聊表心意,還望長老莫要推辭。”

“謝神君好意,督浣恭敬不如從命。”督浣行禮謝過阿陽,大大方方收下。

“另外還有一事,我已囑咐婢子們每日做了蔓根水讓阿蘿喝下,她體內的邪氣如今尚未成氣候,若沒有那道封印倒也不足畏懼,可如今有個詭異的封印在阿蘿體內我委實放不下心,還望長老費心,日日監督她喝下蔓根水,待到體內邪氣稍減後再酌情減少每日的飲用量。”

“神君放心,督浣自當盡力。”

“有勞長老。”

“若神君沒有旁的吩咐督浣這便先行告退,正好去看看阿蘿修煉的如何了。”

“長老慢走。”阿陽頷首道。

待督浣離開後帝君殿只剩下曇迦與阿陽,曇迦嗤笑一聲道:“瞧你這麽在乎小胖娃的模樣不知道的還當她是你親生的呢。”

阿陽不甚茍同他的說法,反駁道:“白肉丸子雖非我親生,可自她還未開靈智時便被我養在府中,況且我散魄後她獨自一人受著我的府邸等我近萬年,將我的府邸看管的妥妥帖帖,這份情誼便同我親生的沒什麽兩樣,我護著她算是人之常情。”

曇迦笑道:“既然這麽緊張孩子何不自己生一個,想來青木也是頂頂讚同的。”

他這個說法阿陽依舊不甚茍同,遂繼續反駁道:“你還說我,我如今還有個青木,倒是你,這偌大的帝君殿就住你自己一個未免空曠。”

“呵,說得容易,你道隨便一只母狐貍都能勝任這青丘帝後的位置麽?”曇迦嗤笑她站著說話不腰疼。

“唔,的確不是誰都能勝任,我瞧著逐月就不錯,你走的這些年裏他不都把這青丘上上下下打理的井井有條麽?可是你看不上人家呀,不過這青丘美貌聰慧的母狐貍想來也不只逐月一只,我瞧著那幾個長老的女兒就不錯,你就沒什麽想法?”

“是不錯,不過同住進這帝君殿的標準尚有差距。”

“只怕不是住不進這帝君殿,而是他們都入不了您九尾天狐大人的眼吧。”阿陽戲謔道。

“還是管好你自己吧,一把年紀了連個子嗣都沒有,說出去該讓人笑話咯……。”曇迦撇嘴笑了笑,雙手往腦袋後面一墊,身子往下一出溜半躺在王座上,說不出的悠閑懶散。

可阿陽沒有忽略他眸底那抹清淺的寂寥,猶豫再三,她還是沒將自己在司命處打探來的消息告訴他。無論芷荇是不是鬼君的其中一世,曇迦喜歡的那個芷荇早已魂飛魄散在天地中再無重生的可能,況且鬼君是為著司命才去一世世受罰,說到底他心中記掛著的是司命,即便他當真因為芷荇的那一世經歷甘願放棄司命而選擇曇迦……。

阿陽擡眼瞧了瞧王座上那個俊美無雙的青丘帝君,還是算了吧,他怎麽看怎麽不像有斷袖之癖的。

“你盯著我做什麽?”王座之上的男子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有些受不住,不由歪過頭來看著她問道。

阿陽抿了下唇角,當然不會告訴他自己正從這裏盤算他的老情人還能不能回來,便道:“曇迦,我記得青丘封印著一種喚作紫電的上古神鳥,能引雷吞火,是有這個說法不?”

“你問這個做甚?”曇迦問道,幼時不愉快的陰影浮上心頭,他在紫電身上吃過大虧,以至於對它素來無好感。

“唔,聽你這般說法想來是有了。”阿陽兀自分析道。

“那東西生來蠢笨,除了能引來天雷地火也沒什麽旁的本事。”曇迦有些嫌棄道。

“你可否暫時將它的封印解了借我一用?據我所知青丘每一任帝君都知道封印紫電和解除封印的方法。”阿陽似乎沒聽進去他說的話繼續道。

“你跟我逗什麽樂子,我好歹也得為我青丘子民考慮一二,將紫電放出來它引來天雷地火將我這青丘又是劈又是燒的,我這大美青丘可要葬送在你手裏。”曇迦微微不悅。

“我自然不會拿著青丘萬千子民的性命開玩笑,你這青丘的一草一木我都不會殃及。”阿陽信誓旦旦道。

“你要紫電做什麽。”曇迦疑道。

阿陽自然不會講將她去司命處打探芷荇和自己命格要受天罰的事情告訴曇迦,所謂的天罰以雷刑和火刑居多,犯的錯大的就多劈兩下多燒兩天,錯誤小的酌情減刑,算算時間也就這兩天的事兒, 放出紫電可以將雷電荒火引到她這邊,青木自然就會少受幾分刑罰。

“自然是有用。”阿陽道。

“什麽用處?”曇迦這回不似先前一般好說話,不依不饒問道。

“你且說借不借?”阿陽有些不耐道。

“不說清楚就不借!”曇迦不松口。

兩道強硬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並僵持不下,空氣中似乎有火花在劈啪作響。

“迦迦……。”阿陽突然轉了臉色對著曇迦柔聲細語起來,清亮的眸子裏眼波婉轉,端的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她其實本就是個從骨子裏往外美的人,除了精致的五官,那份出塵的風華旁人甚少能級,只不過平日裏做不來柔媚那一套做派罷了。

曇迦是修煉了多少年的老狐貍了,對她這套做派有的是抵抗力,面不改色道:“不說清楚就不借,沒商量。”

阿陽委實不願意隨便編一個借口騙他,可又不能把實話也說出來,只好繼續使用美人計,並非真的想色誘他,不過是因為曇迦受不得她這副嬌滴滴的模樣罷了,遂再接再厲道:“好迦迦,你聽我說……。”

“咳,青木。”曇迦突然一挑眉道。

“同一個借口不要用兩次。”阿陽置若罔聞,“青木在天界……。”

“阿陽。”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宛如一道驚雷一般劈在阿陽後腦勺,她那的後半句話卡在嗓子怎麽也說不出來,狗腿的笑容僵在臉上怎麽看怎麽滑稽。

“咳,本神君尚有奏折未批,二位慢聊。”曇迦趁兩人都沒把心思放在他這處時急忙說一句,揚起袖子卷了幾案邊角的一沓奏折隱遁了身形。

空曠大殿只剩下阿陽和青木,後者氣定神閑,前者欲哭無淚。

阿陽的腦袋一下下轉過去,只見門口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個豐俊卓然的身影,正波瀾不驚望著她。

“你來了啊,青木。”阿陽調整一下臉上的笑容,一步一步朝著他挪過去,盡量使自己看起來自然。她並非做了什麽出格的事,可青木就是有那個本事,隨便把一個眼神往她身上一丟便讓她覺得自己似乎做了傷天害理的事情傷害了青木的玻璃心,是以,每每遇到這種情形即便她行事坦蕩也不免心虛。

不過這回青木卻並未如先前那般吃醋,反而肅了顏色道:“阿陽,長信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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