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陽，長信不大好。”青木道。

阿陽聞言臉上的笑意逐漸消減下去。

兩人一人禦劍一人駕雲立時往天界趕去，阿陽臨走時還不忘給曇迦留下一張字條叮囑他幾件事情。

“是什麽時候的事？”阿陽一邊禦劍一邊問道。

“我也不甚清楚，只今日一早我從天君處回來後去了靈虛便發現了長信已經恢覆了原身，靈脈被封了，本源之力也耗損頗多，這才去了青丘告訴你。”

“靈脈被封？璃藿封的？”阿陽問。

“即便不是也差不多了。”青木道，“雪鸮族的術法路數同咱們不同，我細細探查過，長信靈脈被封的手法和路數道的確是雪鸮族的。”

“你方才說她的本源之力耗損頗多……。對了，靈虛可有旁人的氣息？”阿陽問道。

“我並未探出生人的氣息，可直覺覺得不只有璃藿去了靈虛。”青木道。

“青木的直覺也可算是一項依據。”阿陽道。作為上界數一數二的神君，便是感覺都要較之常人準確許多，青木有這等感覺想來並非空穴來風。

“長信的事情去了靈虛再說，督浣如今如何？”青木問道。他其實想問的是督浣有沒有借此為難阿陽，但心裏又覺得這般問法未免顯得小心眼，便換了個問法。

“督浣無礙，憑著阿蘿那點子小計倆傷不了他。倒是阿蘿……”阿陽說起白肉丸子神色冷下來，“她的體內不知何時被種上了邪氣，上面還有一道詭異的封印。”

“嗯？”青木目露疑惑。

阿陽將這兩日林林總總的事情都同他說了，“我已經同督浣長老說好，阿蘿如今根基堪堪穩固，那股邪氣只能慢慢拔出，蔓根水只是輔助作用，督浣會壓制阿蘿的修為避免邪氣形成氣候，待到蔓根水將邪氣從她的靈脈中拔出出來後我再依靠母神神脈的滌蕩之力為她徹底凈除。”

“無形……”青木聽完半晌後才說了這兩個字，深邃的眸子裏意味不明。

“一聽名字便不想好人。”阿陽冷哼一聲，“無形……。竟敢將主意打到白肉丸子身上，待我揪出是誰來一定打得那人無所遁形！”

正這麽惡狠狠說著，兩人便已經到了靈虛。

見到靈虛的長信之後阿陽才覺得青木說的“長信不好”委實委婉含蓄了些，這哪裏是不好，簡直是……。太不好了。

“這……”阿陽驚望著靈虛谷底，只見已經恢覆原身的長信如一塊被丟棄的破抹布一般躺在地上，爪子僵硬地向上伸著，仿佛在極力反抗著壓迫一般，而與之相反的是她的腦袋卻軟塌塌歪在一邊，脖子與身體形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一身灰不溜丟的羽毛貼在身上，來陣大一些的風便會順便刮走幾根，毛色枯敗晦暗如同風蝕殘年的老嫗，氣息奄奄仿佛隨時都會魂飛魄散一般。

她記得以往所見過的雪鸮都是極其美麗的，一身如雪般的羽毛濃密光亮，可看看眼前的長信，明眼人都能瞧出來長信的修為已經折騰得所剩無幾，靈力幾乎盡失，若非還能感受到那一小點點的靈力動蕩，說是她已經死了也不為過。

“確實未能發覺旁人的氣息……”阿陽繞著靈虛走了一圈自言自語道，又繞回長信身旁輕輕推了推她，地上的雪鸮毫無反應，再手掌放在長信的小腹上一探，眼睛不由瞇起來，“魔氣幾不可查，想來如同母體一般已經衰弱至極……”阿陽說著作勢將她的小腹向下壓想看看長信的反應，可這一次，地上的人卻沒能如同上次一般拼命同她抵抗。

“元靈。”青木提醒她一句，阿陽聞言忙用靈識一探，心下不由一沈，看了看青木，他的眼睛裏同樣深沈。長信的元靈只剩了一小點，顏色也幾近透明，看來確如青木所說，她竟不惜以重傷之身動用了本源之力。

阿陽收回手，面上布滿疑惑，“璃藿封了她的靈脈，卻未將她的孩子拿掉，依著璃藿自恃身份，留著這個孩子對她在上界的處境有百害而無一利，可到底為何不對這個孩子下手呢……”

“我倒是更為好奇是誰來了靈虛。”青木道，“璃藿斷不會無聊到先來教訓長信一頓再反手救她，況且這六界之中每種生靈都有自己特別的方法隱匿氣息，未必沒有外人前來。”

阿陽甚是讚同青木的說法，“若是如此，則璃藿與其定有關系。呵，總算也是神族的公主，又怎會孤軍奮戰。”說著無意間瞥了眼長信，“咦？”

“如何？”青木看她一臉驚疑問道。

“青木，我記得上次來的時候長信是躺在平地上的，可你看……。”阿陽指了指她身下的地面，“長信的位置未有挪動，可靈虛的地面卻在她這裏微微下陷。”

青木聞言也矮下身子，手指按在長信身下的地面上仔細研究起來，半晌後沈聲道：“不出你我所料，這裏有確外人來過，不但來過，想來還是專門為了長信來的。”說著指了指長信僵硬的爪子，“長信這般動作定是有什麽東西壓她的肚子，力道之大竟將靈虛地面拱出一處凹陷，依著長信的修為無力抵擋才不管不顧動用本源之力保護腹中的孩子。”

“六界之中天，妖，魔三大靈族不允許與其他靈族通婚甚至有子嗣，長信懷了魔族的孩子逃不過天罰，這孩子是否能生存下來未可知，可長信是定然無法逃過一死，與她同時難逃一死的想來還有孩子的父親，即便不被天罰懲戒也會被靈族內種種酷刑折磨，這麽一來來這裏想要鏟除這個孩子換取生路無可厚非，莫非會是魔族的人？”阿陽疑道。

“即便是魔族，也應當是修為高深的魔。把靈虛地面壓下一塊去的能有幾人做得到？”青木道，“可這般依賴時間便對不上了，長信懷上孩子的時候正是璃藿在下界被赤魔族劫去的時候，赤魔族只是魔族的一個分支，便是赤魔魔君想來也沒有這個力量。”

“不知璃藿與之會否有什麽關系，會是誰呢……。”阿陽揉揉額角道，突然腦袋裏仿佛有一線微光閃過，脫口而出道：“你說來這裏的人會否與為白肉丸子種下邪氣的是同一人？”

來去無影無聲，恰好符合“無形”這個聽著就像是下界刻意裝高深的三流劍客的名字……。

“可長信這般又如何解釋？”一個要殺，一個要救，況且被殺的還是救人的人的貼身侍婢。

“越來越有意思了。”阿陽微微一笑，“這人倒是比璃藿高明，至少動了腦子，不過……。”

“轟隆隆！”阿陽話還沒說完，只聽一聲振聾發聵的巨響突然在頭頂炸開，還不等兩人反應過來便瞧見一道亮閃閃的烈雷穿過天際，對準兩人直直劈來，轉瞬間便到了頭頂，說時遲那時快，青木下意識一把攬住阿陽一個璇身，身子堪堪避開那道驚天烈雷，小腿卻依舊被劈出一道焦黑的傷口，鮮紅的皮肉向外翻著留下嫣紅的血。

兩人心裏一沈，天罰！

－－－－－－題外話－－－－－－

今晚會二更的^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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