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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元靈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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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是有魔氣。”兩人不緊不慢往回走,阿陽神色凝重,“長信既不在璃藿的眼皮底下又能避過衛邪等一眾人獨處,除了璃藿下界出事那日我委實想不出還有什麽時候。”

“倒是我疏忽了。”青木眼中閃現微微寒意,看來長信那日所述還是有所隱瞞,只是不知道除了她腹中孩子的事還隱瞞了什麽。

“怨不得你,長信跟在璃藿身邊多年,豈能一點做戲的功夫也沒有?只是有一點我想不通……”

“什麽?”

“你說……長信彼時到底是被迫的還是出於自願?若說出於自願,那她的目的為何?只是為了救璃藿出來麽?即便是情勢所迫,事了之後也應當尋個時機把孩子拿掉,上界對仙魔交合的懲罰有多重她不會不知,撇開天罰不說,單是天界的刑罰也不一定能挺過去;可若說她是被迫的,她又為何不惜以身犯險瞞著所有人,對這孩子如此呵護?”

“只可惜那日在妖君處引相已經將那幾個赤魔族的魔眾悉數斬於歸皇之下死無對證,長信如今又未轉醒,想從她身上下功夫委實是件不可能的事。”青木沈沈道。

“也並非不可能,如你方才一般強行渡靈,她自然能醒過來,只是……”阿陽猶疑一瞬,“看她如今這般作為是下定決心保住這個孩子,人醒過來咬死不說,到時候拼個魚死網破反倒更不值得了。”

“先暫時著人看著吧。”青木道。

“你覺得長信這個孩子同璃藿有無幹系?”

“不好說。”

“便是璃藿元靈受損將養了這些時日都已經恢覆了七七八八,長信在靈虛已經躺了三百年有餘,不過是懷上孩子,縱使往日虛虧過甚如今也該轉醒了,只怕不是靈虛養不好她的身子,而是她不願過早醒來。”阿陽道。

青木點頭,“她靈力本就不足,方才我為她渡送修為時覺察出她竟不管不顧運起靈力抵抗修為入體。依著她如今的情況本來是對外界無感知,想來但凡有可能威脅到她腹中孩子的事她便會下意識抵抗,所依仗的不過是執念。”

“恐怕她這三百多年便是這般抵禦靈虛的靈力的,合著靈虛的靈力渡到她靈脈中後又被她原封不動拿來抵禦外界靈力入體了,難怪她一只不見好卻也一直不見差。”阿陽哭笑不得。

“莫非竟是她愛極了孩子的父親?”阿陽笑過之後揣測道,隨即自己也搖頭否認,“若真如此想必那時候會想方設法袒護那幾個魔,哪裏會直接就來告訴你們璃藿被他們劫去。”

青木眸色沈沈,“僅是舍不得這個孩子也不是不可能。”

阿陽眼睛一亮,“這倒算是個頂切合的理由,你是如何知道?”

青木勾勾唇角,“我也是聽司命說過的,女人一旦為人母,便會處處為孩子打算,哪怕自傷也不會讓孩子難受。”頓了頓道:“難道不是麽?”

阿陽皺皺眉頭,“司命說的太絕對,若真如此,璃藿先前又作何解釋?”

青木的笑容變得嘲諷起來,“總會有個把自私狠辣的。”

“哎……。”阿陽嘆口氣道:“上次是孩子,這次又來了個孩子,我落陽當真是同孩子結下不解之緣了。”

青木聽了忍俊不禁,笑過之後又鄭重道:“阿陽,我斷不會讓同樣的事發生兩次,你且放心。”

阿陽回以一笑,“青木,我素來都放心!”

從靈虛回來後這幾日阿陽沒少費了腦子,與長信相關的人幾乎都同她不是一個陣營的,打探起來處處掣肘不說還要提防著璃藿有所察覺。

那日青木渡修為給長信後才探出她腹中的魔氣,為了不讓璃藿起疑又將修為給引回來,這回長信倒是表現得極為順從。修為一被抽出來長信當即又變回先前那副蒼白縹緲的模樣,卻撐著不肯幻化成原身,原因無非是原身更有助於固靈,更印證了她故意消耗靈力企圖不被人察覺而保住這個孩子。

可仙魔交合的後代,豈是她一個小小神族侍婢能保住的?

慈母之心作祟,未必能善終,只怕孩子保不住,母體也岌岌可危。

轉念想到璃藿,阿陽嘲諷笑笑,慈母之心,該有的沒有,不該有的蓄了一包。

這日阿陽在房中悶了一上午覺得抓不出個頭緒索性要先放上一放,如今離芒草生種子還有不少時間,璃藿那邊有衛邪看著,她倒是並無太多事情要處理,若非天君傳召,想來她會更加清閑。

“不知天君今日召見落陽有何吩咐。”落陽站在下首恭敬道,引來天君展眉打趣。

“落陽上神人間走了一遭變化委實不小。”

阿陽聽出這是說她以往不夠謹守有禮,淡然一笑恭謹道:“神嘛,總有個年少輕狂的時候。”

一副端莊的表情配出來這麽一句不甚正經的話,繞是天君素來嚴肅此時也不由翹了嘴角,“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本君委實高看了落陽。”

既然已經被戳破,阿陽索性也不再藏著掖著,刻意拿捏出來氣勢一洩又恢覆了往日那種悠然狀態,踱著步子隨意找了座位坐下,然骨子裏與生俱來作為神祗的莊肅雅淡卻是抹不去。

“天君,對落陽這等收放自如可還滿意?若當真有外人來天界我方才的做派可拿的出手?”阿陽嬉笑問道,全然沒有當著眾仙家時對天君那般恭敬。

天君眸中笑意不減反曾,絲毫不領情道“天界恭謹守禮的仙家眾多,不差你你一個。”

阿陽皺皺眉頭有些不滿道:“天君今日召見落陽便是來逗樂子?”

“本君忙的緊,不過是萬年沒同你這般說過話,委實念得狠了。若是旁人對本君這般說話本君說不準要定他們個失禮之過,你倒是不領本君的情。”

“若是旁人也未必敢同你這樣逗樂子!”阿陽腹誹道,面上卻是嫣然一笑,起身盈盈拜了拜,“領情領情,落陽謝天君厚愛。”卻不想這般行事又引得天君一聲嗤笑,笑過之後卻是一聲喟然長嘆。

“天君為何喟嘆?”阿陽問道。

天君蒼老但矍鑠的眼睛裏浮現出一抹落寞的笑容,緩緩道:“本君是該好好謝謝你,若非你,本君都快要忘了自己年輕還未坐上這個位子的時候也是個跳脫的性子。”

落陽的性子放在上界確實與眾不同,天君當了幾十萬年的天君平日裏要維持威嚴不茍的形象,神仙又大都寡淡,上界看似平淡如水,實則無趣死板,落陽算是其中為數不多幾個跳脫的,也知道拿捏分寸不過分逾矩,像極了天君年輕的時候,是以天君私下裏對她格外寬容。

落陽聞言唇角勾出個明了的笑容,“能為天君分憂,落陽倍感榮幸。這些年裏落陽對天君也念得緊,今日定要陪天君說的盡興,也算一盡為人臣下的本分。”

天君聽到她最後一句話時面色不變,可眸中的笑意卻凝了一凝,“落陽,你當真還算為人臣下?”

阿陽面色未變,依舊笑瑩瑩道:“有何緊要?左右落陽還在這天界,左右我那為人臣下的時候便不怎麽謹慎守禮,有朝一日天界有難處了我也理應搭把手。”

天君緩聲道:“這麽說來你當日應了敖日為你散魄的要求想必是早有此打算?散魄重歸,等同於天地再生,不用對我屈膝行禮,亦再也不受天界的掣肘。如此冒險,倒也符合你的性子。”

阿陽連連擺手,“天君這般說我我委實無辜。當日眾目睽睽之下我對小神君引靈是多麽重的罪過,我也無法證明我的清白,平心而論散魄之罰並不為過,即便您有意保我,我卻是舍不得我辛苦修煉來的半身修為。璃藿步步算計,對自己尚且下得去狠手遑論對我,被禁錮於囚神陣永世不得出,我豈不是永世也無法翻身了?況且璃藿出事,敖日護短又不知內情對我必不會善罷甘休,即便我去了囚神陣是不是能善終也未可知,既如此,我便是將計就計又何妨,左右要受點苦楚,我也得算算這苦受的值不值。”

“牙尖嘴利。”天君不辨喜怒,“元靈在旁人手裏你倒也能放心。”

“自然不放心。”阿陽道,所以才在元靈上做了點手腳。不過這個卻是暫時不可對外人提起的了,“可當時我並未尋到更好的辦法解決此事。”

天君不可置否,又道:“落陽,如今你既已歸位,當真算是世間真正不受掣肘的神祗,也不再屬於我的臣下,可否為本君解惑一二?”

“天君請講,落陽洗耳恭聽。”

“你的元靈丟失既在本君的意料之中卻又令本君遺憾,若你的元靈能安好地待在璃藿的身體裏說不定你還能早回來些時日,可你非但沒有費盡心思去找元靈,反倒重新修出一個元靈來,這另本君委實意外。”

“本君也曾歷過神祗劫,自然知道仙神只能修出一個元靈來,你可否告訴本君,你的這個元靈如何修出?”

即便是開天辟地後經歷散魄重歸的第一位神君水一神君都是仰仗著元靈完好才得以重回天界,她竟是生生修出一個元靈來。

稀奇不?當真稀奇!有多稀奇?這便好比下界的凡人被皇帝老子下令午門斬首,結果劊子手把人腦袋砍了拉倒亂葬崗賣了,幾年之後一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又出現在大家面前,說,“我新長了一個腦袋所以又活過來了”一樣稀奇。

阿陽一猜天君便是要問她這個問題,莫說是天君,這上界的眾仙家有誰不想知道其中奧秘的?天君知道也無妨,左右若是他著意去查她也無法隱瞞什麽,倒還不如趁機賣個人情給天君,但這人情不能隨隨便便就賣。

“天君的疑惑落陽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可落陽有一不情之請還望天君理解。”

“講。”

“落陽如今雖然歸位,可往日的罪過尚未洗清,落陽亦不想多生是非,望天君承落陽一諾,日後除非我自願,天君必不對外人說此間事。”

天君略一思忖,點頭道:“本君應你,除非你自己說,否則此事本君永不對外人道。”

“多謝天君體諒。”阿陽微微垂首,“這並非多麽難以啟齒的事,天君可還記得父神與母神是如何隕落的?”

“本君記得。”天君點頭。

“那天君是否還記得,母神的原身是什麽?”

天君耐心答道:“乃是天地間第一朵並蒂蓮花,你是說……。”說到這裏仿佛明白了什麽,不由一震,連忙問“你如何會確定你就是?”

阿陽淡淡一笑,“正如天君所想。至於我如何確定的麽……。”阿陽搖搖頭,“我並不確定,只是千萬年來只聽過這個說法卻並未聽著上界哪位神君親身經歷過,璃藿刁鉆,必不會善待我的元靈,我人不在上界又修為盡失,想要追查元靈下落難上加難,說不定還未追回便因為無元靈傍身再次散魄,以我當時的境況委實沒有更好的出路,我便想著賭一把試試了,幾率雖然渺小,然失敗了還有退路,豈料運氣委實不錯。”

饒是天君素來嚴肅,聽到這麽個過程也有些哭笑不得,上界人人期盼卻得不到的東西竟讓她得了去,自個不知道便也罷了,最後還是走投無路之下試出來的。

“落陽……。委實不一般。”最後天君下了這個結論。

“那麽對璃藿,你可想出對策?”天君再問。

“這個,還請恕落陽無可奉告。”阿陽笑答,面上五分嚴肅,五分俏皮。

“無妨。”天君道。

只見阿陽眉頭輕挑,看著天君笑嘻嘻道:“引相若不娶璃藿便也沒這麽多事了,大家各自相安……。”

當初引相迎娶璃藿說到底是天君從中作梗,阿陽壞壞地想看他如今有何反應,是動怒呢還是動怒呢還是動怒呢?不料天君非但沒動怒,反而學著她的模樣也一挑眉,“看來落陽對青木不甚滿意……。”

“老奸巨猾。”阿陽尷尬著臉色腹誹道。

天君看著她吃癟的模樣不由笑了笑,但隨即恢覆常態,“落陽,你怎的從未問我為何同意璃藿要嫁給引相的請求。”

“天君想說?”落陽笑意不經意間變淡。

“我以為你會問。”天君緩緩道。

“此間事已經過去萬年,我本無意再追根究本,畢竟過去已屬枉然,可如今天君既然都說到這個份上我便問上一問。”阿陽說罷正兒八經對著天君拜了拜,肅聲道:“請天君恕落陽不敬,敢問天君當時明知引相與我兩情相悅,為何又為引相指婚他人?”

天君並未被她的裝模作樣逗樂,反而肅容鄭重道:“本君並非不知你二人情誼,那日璃藿親自來找本君,說只要能嫁給引相,她願帶著雪鸮族合族永世完全歸屬天界。你當知道,以往雪鸮族雖名義上歸屬天界,但遠在極北之地,天界尚不能完全對其進行管束,難保哪一日便如同紫獅族一般。可紫獅族是神魔的後代是以不被六界接受,雪鸮族則不然。璃藿這個條件對天界來說可是莫大的有利,本君為了天界往後的安定不得不應了逐月的請求。”

天君頓了頓,威嚴的聲音與審判她那日並無甚分別,只帶上了幾分微微悵然道:“本君如何不願成人之美,可是落陽,本君首先是天界之主,便不能不為天界的將來做打算,沒有人能比得過天界的安定重要。”

阿陽淡淡一笑,“天君之意落陽省得。天君圖治賢明,落陽斷不敢為一己之私利耽誤天界大事。”

“你當真如此想?”天君目光中帶上幾分審視。

“自然。”阿陽平和從容,“天道循環,時也,命也。落陽命中註定與引相有緣無分,豈能怪罪天君?況且如今有青木,落陽更不後悔。”

“還未謝過彼時落陽還在下界之時天君的多方照顧,若非天君暗地授意,落陽不會在下界安然度過十幾年而未被追查。”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無論仙妖魔神,只要是個上位者便愛聽好聽的,天君聞言果然受用點點頭,“說到底你這一番折騰下來同本君亦有大關系,本君那般做雖然為時晚矣卻也算補償一二,聊表心意。”

------題外話------

今天多更一些,明天請假!關於落陽元靈那一段有些親可能覺得還有看不懂的地方,表急,下一章就能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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