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話要是說給敖日父女倆聽定要把他們的肺都要氣炸了。”

“那又如何。”青木渾不在意道，“猶記得那日璃藿知道引相指派兩萬戰將鎮守極北之後一路東倒西歪跑到天君處哭鬧，再過不久敖日也氣沖沖敢來討說法，可他們趕得也太不是時候，好巧不巧的引相也正在天君處，兩方人馬便當面對質起來。”

“璃藿沒腦子，她父君也好不到哪裏去。”阿陽嘲諷道，“天界的神族再多也歸於天君管轄，即便沒有歸順天界卻也要遵守天界的規矩，以天君為尊，敖日非但不收斂反倒一次次挑戰天君的耐心，連下界凡人都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這麽簡單的道理敖日卻不懂，也不知他這帝君怎麽當上的。”

青木黑沈沈的眸子裏浮上一抹讚許，“引相既然能指派出兩萬戰將必是找好了借口，天君正巧因著落陽的事對敖日心有芥蒂，又讓引相拐彎抹角一游說才應了他的請求，本來心中並不完全認可這種做法，怕雪鸮族因此生了二心，可經璃藿不管不顧一鬧騰心中也覺得雪鸮族自大多時，應當略給顏色瞧瞧，是以非但沒有下令撤回戰將，反又增加了五千人，不日就出發鎮守極北，氣的敖日老臉通紅，偏偏天君鐵了心的樣子，只能甩手離去。自那之後有了兩萬五千戰將日日盯著，敖日果真消停不少，璃藿也收斂許多，兢兢業業偽裝到現在，反倒博取了不少好感。”

“難怪我這回回來敖日沒再出來鬧騰，原來還有這層原因。”阿陽冷哼一聲，“越沒什麽能耐越來勁，怎不見得鳳凰或者麒麟族鎮日跑到天君這裏鬧騰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回我倒是知道了為何璃藿從一開始便同我過不去，她夫君引相為了我不惜同極北動幹戈，而她心心念念的你卻又對我心心念念二十萬年，我若是她怕是也不怎麽甘心的。”阿陽繞口令似的說道，而後咂咂嘴，“同人不同命吶……”

“聽你說的她倒可憐，你這是打算不懲治她了？”青木似笑非笑看著她道。

阿陽聞言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搖晃兩下，瞧熱鬧一般慢慢悠悠然道，“非也。我本就沒打算如何懲治她，只是要拿回元靈，又得為自個洗脫當年冤屈，到時候免不了得讓她受個罪了，輕重端看她自個折騰，只是看如今境況怕是不能善了，別忘了，天君審判我那日敖日一席話說的響當當，日後這父女倆只怕要悔不當初咯……。”

“不打算懲治？呵，你倒是良善。”青木戲謔道，想了想又問，“可若換做是你是璃藿又當如何？”青木反問道。

“唔……。我是璃藿……唔，夫君不疼心上人不愛的……”阿陽反問一句，單手支著腮皺著眉頭想了半晌，然後展顏咯咯笑道：“那我便去勾引天君，待我當上天後有了六界鳳印與天君平起平坐時隨便找你們個錯處發配到下界，再讓司命給你們批個世世孤寡的淒涼命格永遠不得回來！”

青木挑眉看她，目光訝異。阿陽一咧嘴露出個陰測測的笑容道，“男人和尊嚴，我總得先霸住一樣，你們不娶我，我便讓你們討不到老婆！”

青木看著她亮晶晶的眸子哭笑不得，勾引天君，這般放肆的話方言整個上界怕是只有落陽神君一人敢說，“那我可得好好待你，免得你日後真被發配到下界。”

阿陽鄭重其事點點頭，眼見著話題被扯遠，阿陽把桌上擺的那本劄冊朝青木面前一推，“這是衛邪拿給我看的。”

青木拿起劄冊來粗略翻了翻，總結得煞是到位：“事無巨細。”

阿陽頗為讚同地點點頭，“我從頭看到尾，近一萬年有關璃藿的事情幾乎都在裏面，還有長信，歸邪以及神君府的人幾乎寸步不離看著她們，可是……”阿陽眸色一閃。

“長信有了身孕。”

繞是青木素來沈穩，此時也不由眉頭一皺，“此時我已知道，你如何得知？可知是何時候的事？”

阿陽把那日在靈墟谷底的事情簡明扼要告訴青木，最後道：“那日衛邪說他並不曾見長信與上界哪位男子單獨接觸，我翻看劄冊後發現確如他所說。”

青木手隨意放在幾案上，幾根手指交替敲打桌面，沈吟一瞬後道：“興許不是上界男子也未可知。”

阿陽看看他，“我亦是這般想，這幾日我思前想後，長信不在衛邪眼皮子地下的時候委實不多，卻也並非沒有……”

青木帶了抹了然的神色，“但尚需前去一探。”

兩人心有靈犀般對視一眼，雖然沒說破卻已知對方所想，不由同時露出一抹得意，二話不說雙雙起身往神君府外頭去了。

一路駕輕就熟來到靈虛外圍，兩人棄了雲緩緩往谷邊上走去，不由生出一種恍如隔世之感。

上一次，她被千夫所指，礙於身份他只能暗中相助；這一次，兩人終於可以攜手。

馬上就要到了谷邊時忽覺遠處有了旁人的氣息，彼此一個對視都默契地將自己的氣息以及身形隱去，就見遠處一個衣飾華貴的人正翩翩朝靈虛飛來，阿陽連神識都沒放出去便知道來人定是璃藿，畢竟上界平日裏穿衣裳都跟要去赴宴似的仙家也就璃藿自己。

阿陽面露疑惑，大半夜的她來做什麽？

阿陽看看青木，只見他正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遠處的璃藿，一只手不動聲色撚起一個勢防備著璃藿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警惕卻依舊從容，另一只手則有意無意將她半攔在身後護著。

阿陽心頭一暖，青木素來都是這麽護著她，即便璃藿如今並不能對她構成威脅他也不會掉以輕心，無論她的修為高低，在他眼裏始終只是個需要他呵護的女子。

輕勾唇角，阿陽覺得眼前的情勢溫馨委實不該隨意打破，遂安安心心待在原地靜靜看著遠處璃藿的動靜，左右在青木身後也不是不能看清。

只見璃藿站在靈墟邊上像谷底看了一會兒，想來是並未發覺什麽異樣有些不甘心一般，警惕得瞧瞧四周發覺並未有何不妥，一個閃身飛向靈虛谷底了。

“要不要挨近一些？”阿陽傳音對青木道，“她若發現長信有了身孕必定不會放過她。”

青木輕搖下頭，“便是你都沒能輕易察覺出長信腹中孩子的氣息，以璃藿的半吊子修為如何能得知，先不要輕舉妄動，以免打草驚蛇。”

阿陽覺得他言之有理，也知道自己是關心則亂，遂按捺住性子耐心等待起來，全然不知璃藿正在谷底急怒交加。

“怎麽恢覆得如此慢？”璃藿看著靜靜躺著的長信自言自語，“即便是傷了本源如今這麽久過去也該養好了……”美目中閃著疑惑的光芒，不甘心地繼續探查了好幾遍，卻依舊不見有什麽不妥之處。

長信靜靜躺著，面色蒼白呼吸細微，由於靈力不足，她的人形都有些飄忽，仿佛不堪重負隨時都要幻化出原身一般。此時若是曇迦在的話憑借那雙天狐之眼相比早就發覺她腹中的孩子了，可偏偏在場的是璃藿。

她心下生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可又無法找出具體是什麽，自然急不可耐，然長信對外界毫無感知她偏偏又發作不得，幾番斟酌之下盡管不甘心也只好暫時先出來，打算回去慢慢琢磨，她那好夫君面上對她不聞不問可私下看她緊的很，她不是不知道。

見到璃藿離開，阿陽與青木才不緊不慢去了靈虛谷底。

見到長信與先前相比並無明顯變化，阿陽暗暗松了口氣，知道璃藿暫時還未發覺她腹中的孩子。一旁的青木目光打量一下四周後挪到長信身上，確如阿陽所說，打眼一看委實看不出哪裏有什麽不妥，便是放在腹部的手也瞧著自然的緊，若不是起初便知道其中內情只怕他也一時無法察覺。

青木上前將手放在長信腹部散出神力，不多時便覺出一陣輕到幾乎沒有的跳動傳單手掌心，正是孩子的心跳，青木示意阿陽往後退一點，另一只手點在長信額頭，分出一分修為渡給她。

此時一直沒有動靜的長信終於有了反應，青木感覺到有一股力量正同他相抗，阻止他的渡靈過程，雖然微弱卻是用盡全力，反觀長信臉上的透明之色更甚幾分，豆大的汗珠緩緩滲出。

她竟然拒絕唾手可得的靈力？青木心中疑竇大生，繼續為其渡靈，然長信這點微弱的力量怎抵得過他強大的神力，眼見著長信就要幻出原身，青木也不再軟磨硬泡，直接封住長信的靈脈。隨著充盈的靈力入體，長信的面色陡然轉變，眨眼間身形牢靠許多，青木亦覺得手掌下傳來的律動有力於多。

這氣息……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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