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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無名字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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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陽伸手接過放進袖中,示意品粟落座後便又同其他幾位仙君閑聊起來,期間時不時的往外看上一眼,心道青木出去好半晌了,怎的還不見前來,難不成真是翻墻沒翻好傷著了?

此間話題無甚新意,來來回回也就那麽幾個意思,簡而言之一句話便是“落陽神君能無恙歸來我等甚為歡喜”,是以盞茶之後幾位仙君見她似有意興闌珊之意紛紛起身告辭,阿陽亦並未多留。

送走來客後阿陽問珠珠是否瞧見青木去了何處,珠珠搖頭說沒見到,阿陽便吩咐珠珠若是青木等會兒來了讓他直接去偏廳,珠珠應下了。

到了偏廳,阿陽拿出品粟交與她的那方匣子上下來回端詳了好幾遍也瞧不出有哪位仙家的靈刻刻在上面,遂打開匣子,只見裏頭是張小箋,上書兩行字:

“妖仙模棱,神魔兩可。”

“玉微水一點。”

沒有出處,亦沒有落款。

何意?阿陽一字一句讀了一遍,卻委實讀不出什麽意思。送與她匣盒的品粟說待她看了匣中之物自會知道,阿陽又搜尋了一遍,只是匣中除那張小箋之外別無他物,想來贈物之人定是將自己的身份掩蓋在這兩行字中了,阿陽又細讀一遍,前兩句像是在交代什麽東西,莫不成是在最後一句?

阿陽反覆吟念最後一句:“玉微水一點……。玉微,水一點……。水一點是什麽?玉微水,一點……。玉微水是什麽?沒聽過有這種水。玉微,水一,點?嗯?玉微……。水一……。點……。玉微!水一!點!”阿陽豁然擡頭,眼睛裏湧上不可思議之色,當即起身出了偏廳匆匆往府外走去。

珠珠在身後緊緊跟著問她去哪兒,阿陽道了句“司命處”便沒了蹤影。

司命喜靜,府邸裏甚少有旁人去叨擾,阿陽這種三五百年去一回的已經算是常客了。

見是她來,司命懶懶擡擡眼,“多載未見,落陽別來無恙?”

阿陽兀自尋了軟榻往上一靠打趣道:“前日在天君處不是剛見了?”

司命輕笑一聲,“不錯,你還同過去一般伶牙俐齒的,倒也不覺生分。”

阿陽故意道:“原是生分的,奈何本神君自來熟,昨日一見司命星君便覺脾性相投,是以今日特來拜訪。”

司命點點頭,“是麽,那如今也算拜訪過了,幼音,送客。”

阿陽秀眉一豎,“一個你一個青木,沒一個好相與的。算了,我今日來是有正經事問你。”

司命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我想通你打聽一位神君,這位神君你或許沒見過,但一定聽說過,我想這上界除了天君便也就是你對此神君了解最多了。”

“是哪位神君?”司命問道。

阿陽勾勾嘴角,“三十七萬年前避世的水一神君。”

“嗯?”司命有些意外地看看阿陽,“怎的忽然問起水一神君來了?”

“想問便問了。若是有什麽不能說的也無妨,你且把能說的說與我聽。”阿陽道。

司命這回倒是好說話,略一思忖道:“倒也無甚不可說的,水一神君是父神與母神之子,如今算是上界修為最高的神君了。七十萬年前我等尚未現世,水一連同其它五位神君一同祭出元靈散了靈魄平息上界混沌浩劫,至三十五萬年前方重新回歸。經此一劫,水一在上界地位極高,便是當時的老天君都需禮讓三分,是以水一回歸時天君親自率眾仙家前去迎接。這是上一任司命星君同我說的。”

阿陽點點頭,頓了頓,司命接著道:“水一回歸後成了上界最尊崇的上神之首,幾乎要與前一位天君平起平坐,極盡尊崇,可不知為何,卻在回歸後不久避世,從此杳無音信,上界再無誰見過。”

“沒了?”阿陽意猶未盡。

司命點點頭。

“你可知水一神君避世之處?”阿陽由不死心。

“……。避世之處若叫旁人知道了還叫避世之處麽?”司命扶額,落陽的腦袋如今不如從前靈光,莫非是散魄受了重創?

阿陽不知司命在想這些,接著問:“你可知水一神君以往居於何處?”

“上界的神君都有自己的府邸,水一神君自是不例外。”

“那你可知其府邸在何處?亦或是第幾重天?”阿陽不依不饒道。

司命素來沒多少耐心,當下忍無可忍道:“水一神君三十五萬年前避世,我如今也才二十四萬歲,換言之,我現世前十一萬年上界便找不出這位神君,落陽,我手裏拿的是命格簿,不是眾生家底登記簿,如何知道這等精細之事?”

阿陽被司命說的一楞一楞的,道:眼睛瞪得煞是無辜,道:“你一口氣說這許多話委實不多見,尤其是這許多話還是無甚用處的氣話。”頓了頓瞧著司命委實氣了又道:“脾氣恁大,莫非是誰的命格寫不出了?”

誠然她是好心,想著安慰一二,奈何這話落在司命耳中太過挑釁,只見司命扶額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幼音,送客!”

阿陽一步三回頭從司命府邸出來,末了也沒搞明白司命為何今回忽然發了脾氣,想著大約就真是遇到個命格難斷的人,又等著投胎,急的吧。

除了司命,上界能知曉水一神君的仙家想來也無他人了,可如今司命知道的與她想打聽的並無甚幹系,看來只能尋求旁的門道了。

阿陽一路邊緩緩往回走,看那方小箋上寫的,送來匣盒的人是避世的水一神君尚可說得通,可“玉微”二字是何意?沒聽過上界有那處地方喚作“玉微”的,莫不是哪處洞天福地?阿陽邊走邊把上界大小洞天悉數在腦海裏過了個遍,依舊沒有哪處地方同“玉微”有關。這可難辦了,不在上界,便是在下界,若是水一神君避世之處真在下界,那她還需的翻翻下界諸如《六合志》之類的書本子,總得找到水一神君才行。

從神君府道司命的府邸會經過一方岔路,直的那一條道通往司命府邸,叉出去的那條小路通往一灣靈泉。一灣靈泉大小將將比上個小一些的魚塘,靈氣亦不算氤氳渾厚,是以平日裏鮮有仙家過去,如此倒也算是一處清靜之地。

前面就是那處岔路,阿陽想也沒想便順著叉出去的小路往一灣靈泉行去,想水一神君的事想的心裏亂,去一灣靈泉靜靜心正合適。

上界眾仙家最勤快的時候想來便是修成正果前的那段時日,日日勤勉修煉,有些甚至滅七情絕六欲的,待一日修成正果,便也就憊懶了,連個掃撒花園子的小仙都沒有,任憑雜草叢生也無人拔一拔,滿園的雉尾花竟有大半被蓋了去。

阿陽歪坐在靈泉旁的一塊平整的靈石上,在此處待了小半日心緒漸漸也平覆了,這才覺得四周叢生的荒草委實有些說不過去,左右這處地方也鮮有人來,她且做一次園丁又何妨?

阿陽伸出手掌,一團藍色光華自掌心幻出。飛鸞聽見久違的召喚,興奮得嗡鳴不已。

“飛鸞,有句話聽過沒?”阿陽把飛鸞握在手中邊撫摸邊問道。

飛鸞左右搖晃兩下。

“天界是我家,天界愛我我愛它。”阿陽循循善誘。

飛鸞又左右搖晃兩下。

“便是說,愛護天界環境,從你我做起。”

這次飛鸞沒搖晃,阿陽道:“一灣靈泉好歹也算是天界的一處靈泉,即便不算‘大家閨秀’,總也稱得上‘小家碧玉’,如今被這四處叢生的雜草掩蓋了光華豈不是可惜了這處好地方?”

飛鸞嗡鳴一聲表示讚同阿陽的話。

阿陽手拍拍自己的胸脯子,又指指飛鸞,“我是上界數一數二的神君,而你稱得上數一數二的上界神兵,你我當為上界眾仙家做個典範,走!同本神君一同割草去!”阿陽說著胳膊一撐站起來。飛鸞感知到主人的誇讚,即刻興奮地嗡鳴起來,飛向空中繞了兩圈便鬥志昂揚地投入到割草大計當中去了。

無需親自去割,只需一縷劍氣便將荒草成片割下,飛鸞在一灣靈泉上空四處飛旋,淩厲的劍氣不多時便將四處的雜草割得一根不剩。阿陽凝神撚個訣,滿地的荒草霎時化作非煙散去,再禦起靈泉中的水將四處沖洗一番,紫色的雉尾花顯露出來,團團簇簇遍地都是,從矮墻根開到樹梢,一絲空隙都沒有,一方園子立時顯得蓬勃生輝。

“好!”阿陽朝空中一招手,飛鸞感知到主人正誇讚自己,倏然而下停在阿陽身前,興奮地來回抖個不停。

“誰說只有那些大靈泉招人喜歡了,單看這四處鋪天蓋地的紫色咱們這一灣靈泉就不知比它們強了多少!”阿陽理理袖子,儼然將自己當成此處的主人。

“小娃胡鬧,竟將本君多年栽培的芒草悉數拔了去!”

阿陽正高興,冷不防聽見虛空中傳來一個渾厚的聲音,立時收住聲音朝四處望去。飛鸞感知到來人,倏然飛向阿陽手中,散著凜冽劍氣,竟是隨時準備待戰的模樣。

------題外話------

自己挖的坑,跪著也要跳進去!嗖~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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