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野生的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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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灣靈泉所在之地本就清靜，此時更是鴉雀無聲，阿陽目光警覺地四處逡巡，雖不知對方身份，然四面都有一股似有若無的神氣時隱時現，可知來人修為必是頂頂高深。
“小娃如此警覺，這許多年下來也是有些許長進的。”那聲音飄忽傳來，似帶著嬉笑之意。
“敢問是何方神聖？何以不出來讓落陽拜會一下？”阿陽聽著聲音的主人似乎並無惡意，便高聲問了句。
“呵，小娃修成上神禮貌許多，講話也老練許多。”那聲音的主人像是沒聽見阿陽的話一般自顧自說道。
“本神君如今二十三萬三百零一歲，十幾個娃娃加起來亦不如我，閣下可要先確定是在同落陽講話，莫要過會子發現認錯人，老來老失了顏面。”阿陽不客氣道。
她委實有些生氣了，想自己二十三萬多歲的神君，上界誰見了誰都要尊稱一聲“落陽神君”，如今卻被個不認識的來客一口一個“小娃”喚著，那口氣也像是對著個娃娃說話，叫外人聽見了成何體統？況且聽話意那來客似乎對自己頗為熟識，而自己對他卻是一無所知，這感覺亦叫人不爽快。
“小娃骨子裏還是如此任達隨性，豈不知這樣會得罪許多人？”
阿陽默默皺皺眉頭，這口氣聽著像極了清泉鎮上的長輩教育自家孩子，責備中帶著慈祥，竟是聽不出半分惡意，莫不是這聲音的主人當真認得她？
想到此處，阿陽轉轉眼珠，又重新恭敬了語氣道：“前輩為落陽打算，落陽感激不盡，可否一現讓落陽當面拜謝？”
聲音的主人卻道：“吾從未刻意隱匿，小娃不上心找吾罷了。如今你毀我芒草，所為不知者無罪，我便暫且不究，小娃若想見我，便重新種些芒草，待我滿意之時自會現身。”
阿陽深深不以為然，看修為此人定是以為修為高深的神君，活了那大把年紀竟生的如此小心眼，心道一灣靈泉又不是你家的，本神君好不容易勤快一回把這園子清理的蓬勃生輝反倒還錯了？還“毀你芒草”，好怪的人，放著好好的雉尾花不看，凈種些雜亂的荒草，這眼光也真是……醉了。
顧及對方是位前輩，起碼的禮貌也該要有，她婉轉反駁幾句，卻不見有回音，想來那位神秘的神君要麽是已經離開，要麽便是打定主意不見芒草不現身了。
阿陽收回飛鸞，不甘心道：“不過是些芒草而已，本神君重新給你栽上便是。”她倒要看看，性情和眼光都如此別致的神君到底生的何模樣。
從一灣靈泉出來，走不多時便是神君府，阿陽一進門珠珠便迎上前來，一眾仙娥瞧見自家神君回來亦紛紛放下手頭的活計行禮迎拜，阿陽擺擺手要他們各忙各的，一個個見禮他們不嫌麻煩她也嫌麻煩。
“青木可有消息？”阿陽邊走邊問道。
“婢子出去打探了好幾圈，沒聽見有青木神君的消息。”珠珠道。
阿陽擺擺手手讓她先下去，自己則繞過前廳徑直往寢房去了。一進門就見榻上躺了個人，著一席天青色碧雲衣，不是青木又是誰？
“青木？”阿陽略感驚訝。
床榻上的人聞言睜開眼睛朝阿陽這邊看來，眼底似有似無蕩著一抹得意，“回來了？”
“珠珠尋你大半日尋不見你，莫非你一直在我這處？”阿陽挑眉問。
青木露出個顛倒眾生的笑容，不可置否。
阿陽端了杯茶抿了幾口，道：“難怪珠珠尋你大半日不見蹤影，誰能想青木神君竟是躲在我落陽房裏了。”
青木點點頭，“我亦覺得自己找的這處地方甚好，阿陽果然是頂頂聰明的。”
阿陽聞言不由皺了皺眉頭，“與我何幹？”
青木道：“你府上的仙娥仙侍都是由天君親自挑選送來的，頂頂守規矩，每次我來都少不了一番迎拜，累人的緊，好在阿陽今晨給我指了條明路。”說著伸手遙遙一指窗外，“日後我來你神君府便利不少。”
阿陽順著青木手指的方向看去，見是方矮墻險些一口水噴出來。她終於明白青木當時聽到自己讓他翻墻離開時那一派春風和煦的笑容下隱藏的深意了。想到日後自己夜裏睡著睡著便有個人忽然出現在自己房間裏，亦或剛從外面回來正要歇息，忽而發覺房間裏還有一個旁的男人，阿陽深感不妙，當即暗自決定待晚上青木走後要將那方矮墻從上到下布滿陣法，定叫他有出無進。
阿陽眼神閃爍幾番落在青木眼中，青木只當沒看見，望著窗外漫不經心道：“方才我在這閑來無事，便又琢磨起清泉鎮上設的那個陣法，將咒訣稍一改動便又成了個新的陣法。”
阿陽擡眼看青木，不知道他想說什麽。
青木繼續漫不經心，“找不出第二個清泉鎮來，我便在後面那處矮墻周圍布下一試，阿陽，你猜怎麽著？”
阿陽一頭一臉的黑線，額角的突突直跳。
猜你二大爺！被你搶先一步布了陣法，日後來我這寢房如入無人之地，還我猜怎麽著，它丫能怎麽著！
……
當晚，青木在落陽處用了晚飯，桌上阿陽黑著張臉不置一詞，化悲痛為飯量，專揀可口的東西吃，對面的青木則是滿面春風，對各種菜肴淺嘗輒止。
飯畢，在珠珠的註視下，青木笑意吟吟道了句“珠珠手藝甚佳”後起身而去。在這天界能得青木神君一誇的委實沒幾人，珠珠當即紅了臉，扭扭捏捏道了句“神君若是喜歡，往後可要常來啊”，阿陽在一旁冷眼瞧著，恨不得將剛吃進去的飯食悉數倒出來。
待青木的身影消失在神君府門口時珠珠猶自紅著臉，兩只手不停地絞著一撮頭發，阿陽也顧不得珠珠一臉中邪模樣，兀自起身朝寢房走去。
推門往裏一瞧，青木果然已經在裏面了。
“阿陽，過來這邊。”青木看著她喚一聲。
阿陽無動於衷。
“呵，無妨。”青木起身走到阿陽身邊，“我過來便是。”
“又來作甚？”阿陽還為白日裏的事置氣，當下也沒好氣。
“唔，不是你約我今晚來商議婚嫁之事的麽？”青木道，“阿陽有心，今日是下界七月初七乞巧節，商議此事再合適不過了。”
“青木是做上神久了便瞧著下界有趣了？”阿陽不陰不陽道。
“凡人歷經生老病死尚能苦中作樂，況且這節日寓意極好，我倆暫且效仿一回又何妨？”
阿陽點點頭道：“既要效仿下界凡人便得有模有樣，免得畫虎不成反類犬鬧個笑話便不好了，對麽？”
青木不可置否，阿陽接著道：“聽聞凡人甚為看重女子忠貞，閨閣不許旁人隨意進出，便是父兄也要事先通報，如今我這裏可委實不像個女子閨閣。”
青木看著阿陽因著惱怒而微微發紅的臉，一抹笑意在唇角一閃而過，擡手便將外頭的法陣撤了，道：“這回可像了？”
阿陽詫異看一眼青木，以往便是順了她的意思他也總要逗她一逗的，怎的這次如此幹脆，說撤便撤了。
青木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麽，含著抹笑道：“要避過你府中仙娥仙侍還不容易，何須特意設個法陣，不過是瞧你方才回來精神頭不佳逗你一逗罷了。”
“那還得多謝你費心勞神了。”阿陽不陰不陽道。
青木皺皺眉頭，阿陽今日脾氣甚是反常，莫非是下午出去遇到什麽了？一問之下阿陽也不瞞他，將白日裏在一灣靈泉處的事告訴他，想著那位不肯露面的神君並未讓她保密，正巧問問青木知不知道上界有這號人物。
“難不成是個野生的神仙？”阿陽摸著下巴目露疑色。
“野生？”青木挑挑眉。
“花草都有野生的，神仙怎麽就沒有？”阿陽道。
青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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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娃如此警覺，這許多年下來也是有些許長進的。”那聲音飄忽傳來，似帶著嬉笑之意。
“敢問是何方神聖？何以不出來讓落陽拜會一下？”阿陽聽著聲音的主人似乎並無惡意，便高聲問了句。
“呵，小娃修成上神禮貌許多，講話也老練許多。”那聲音的主人像是沒聽見阿陽的話一般自顧自說道。
“本神君如今二十三萬三百零一歲，十幾個娃娃加起來亦不如我，閣下可要先確定是在同落陽講話，莫要過會子發現認錯人，老來老失了顏面。”阿陽不客氣道。
她委實有些生氣了，想自己二十三萬多歲的神君，上界誰見了誰都要尊稱一聲“落陽神君”，如今卻被個不認識的來客一口一個“小娃”喚著，那口氣也像是對著個娃娃說話，叫外人聽見了成何體統？況且聽話意那來客似乎對自己頗為熟識，而自己對他卻是一無所知，這感覺亦叫人不爽快。
“小娃骨子裏還是如此任達隨性，豈不知這樣會得罪許多人？”
阿陽默默皺皺眉頭，這口氣聽著像極了清泉鎮上的長輩教育自家孩子，責備中帶著慈祥，竟是聽不出半分惡意，莫不是這聲音的主人當真認得她？
想到此處，阿陽轉轉眼珠，又重新恭敬了語氣道：“前輩為落陽打算，落陽感激不盡，可否一現讓落陽當面拜謝？”
聲音的主人卻道：“吾從未刻意隱匿，小娃不上心找吾罷了。如今你毀我芒草，所為不知者無罪，我便暫且不究，小娃若想見我，便重新種些芒草，待我滿意之時自會現身。”
阿陽深深不以為然，看修為此人定是以為修為高深的神君，活了那大把年紀竟生的如此小心眼，心道一灣靈泉又不是你家的，本神君好不容易勤快一回把這園子清理的蓬勃生輝反倒還錯了？還“毀你芒草”，好怪的人，放著好好的雉尾花不看，凈種些雜亂的荒草，這眼光也真是……醉了。
顧及對方是位前輩，起碼的禮貌也該要有，她婉轉反駁幾句，卻不見有回音，想來那位神秘的神君要麽是已經離開，要麽便是打定主意不見芒草不現身了。
阿陽收回飛鸞，不甘心道：“不過是些芒草而已，本神君重新給你栽上便是。”她倒要看看，性情和眼光都如此別致的神君到底生的何模樣。
從一灣靈泉出來，走不多時便是神君府，阿陽一進門珠珠便迎上前來，一眾仙娥瞧見自家神君回來亦紛紛放下手頭的活計行禮迎拜，阿陽擺擺手要他們各忙各的，一個個見禮他們不嫌麻煩她也嫌麻煩。
“青木可有消息？”阿陽邊走邊問道。
“婢子出去打探了好幾圈，沒聽見有青木神君的消息。”珠珠道。
阿陽擺擺手手讓她先下去，自己則繞過前廳徑直往寢房去了。一進門就見榻上躺了個人，著一席天青色碧雲衣，不是青木又是誰？
“青木？”阿陽略感驚訝。
床榻上的人聞言睜開眼睛朝阿陽這邊看來，眼底似有似無蕩著一抹得意，“回來了？”
“珠珠尋你大半日尋不見你，莫非你一直在我這處？”阿陽挑眉問。
青木露出個顛倒眾生的笑容，不可置否。
阿陽端了杯茶抿了幾口，道：“難怪珠珠尋你大半日不見蹤影，誰能想青木神君竟是躲在我落陽房裏了。”
青木點點頭，“我亦覺得自己找的這處地方甚好，阿陽果然是頂頂聰明的。”
阿陽聞言不由皺了皺眉頭，“與我何幹？”
青木道：“你府上的仙娥仙侍都是由天君親自挑選送來的，頂頂守規矩，每次我來都少不了一番迎拜，累人的緊，好在阿陽今晨給我指了條明路。”說著伸手遙遙一指窗外，“日後我來你神君府便利不少。”
阿陽順著青木手指的方向看去，見是方矮墻險些一口水噴出來。她終於明白青木當時聽到自己讓他翻墻離開時那一派春風和煦的笑容下隱藏的深意了。想到日後自己夜裏睡著睡著便有個人忽然出現在自己房間裏，亦或剛從外面回來正要歇息，忽而發覺房間裏還有一個旁的男人，阿陽深感不妙，當即暗自決定待晚上青木走後要將那方矮墻從上到下布滿陣法，定叫他有出無進。
阿陽眼神閃爍幾番落在青木眼中，青木只當沒看見，望著窗外漫不經心道：“方才我在這閑來無事，便又琢磨起清泉鎮上設的那個陣法，將咒訣稍一改動便又成了個新的陣法。”
阿陽擡眼看青木，不知道他想說什麽。
青木繼續漫不經心，“找不出第二個清泉鎮來，我便在後面那處矮墻周圍布下一試，阿陽，你猜怎麽著？”
阿陽一頭一臉的黑線，額角的突突直跳。
猜你二大爺！被你搶先一步布了陣法，日後來我這寢房如入無人之地，還我猜怎麽著，它丫能怎麽著！
……
當晚，青木在落陽處用了晚飯，桌上阿陽黑著張臉不置一詞，化悲痛為飯量，專揀可口的東西吃，對面的青木則是滿面春風，對各種菜肴淺嘗輒止。
飯畢，在珠珠的註視下，青木笑意吟吟道了句“珠珠手藝甚佳”後起身而去。在這天界能得青木神君一誇的委實沒幾人，珠珠當即紅了臉，扭扭捏捏道了句“神君若是喜歡，往後可要常來啊”，阿陽在一旁冷眼瞧著，恨不得將剛吃進去的飯食悉數倒出來。
待青木的身影消失在神君府門口時珠珠猶自紅著臉，兩只手不停地絞著一撮頭發，阿陽也顧不得珠珠一臉中邪模樣，兀自起身朝寢房走去。
推門往裏一瞧，青木果然已經在裏面了。
“阿陽，過來這邊。”青木看著她喚一聲。
阿陽無動於衷。
“呵，無妨。”青木起身走到阿陽身邊，“我過來便是。”
“又來作甚？”阿陽還為白日裏的事置氣，當下也沒好氣。
“唔，不是你約我今晚來商議婚嫁之事的麽？”青木道，“阿陽有心，今日是下界七月初七乞巧節，商議此事再合適不過了。”
“青木是做上神久了便瞧著下界有趣了？”阿陽不陰不陽道。
“凡人歷經生老病死尚能苦中作樂，況且這節日寓意極好，我倆暫且效仿一回又何妨？”
阿陽點點頭道：“既要效仿下界凡人便得有模有樣，免得畫虎不成反類犬鬧個笑話便不好了，對麽？”
青木不可置否，阿陽接著道：“聽聞凡人甚為看重女子忠貞，閨閣不許旁人隨意進出，便是父兄也要事先通報，如今我這裏可委實不像個女子閨閣。”
青木看著阿陽因著惱怒而微微發紅的臉，一抹笑意在唇角一閃而過，擡手便將外頭的法陣撤了，道：“這回可像了？”
阿陽詫異看一眼青木，以往便是順了她的意思他也總要逗她一逗的，怎的這次如此幹脆，說撤便撤了。
青木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麽，含著抹笑道：“要避過你府中仙娥仙侍還不容易，何須特意設個法陣，不過是瞧你方才回來精神頭不佳逗你一逗罷了。”
“那還得多謝你費心勞神了。”阿陽不陰不陽道。
青木皺皺眉頭，阿陽今日脾氣甚是反常，莫非是下午出去遇到什麽了？一問之下阿陽也不瞞他，將白日裏在一灣靈泉處的事告訴他，想著那位不肯露面的神君並未讓她保密，正巧問問青木知不知道上界有這號人物。
“難不成是個野生的神仙？”阿陽摸著下巴目露疑色。
“野生？”青木挑挑眉。
“花草都有野生的，神仙怎麽就沒有？”阿陽道。
青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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