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阿陽靠在榻上對青木感嘆：“本神君今日委實丟人。”

青木：“無妨，左右不是第一次了。”

阿陽：“……。”

“阿陽，你準備何時回天界？”青木躺在她旁邊，手裏把玩著阿陽的一綹頭發悠悠然問道。

“怎麽，等不及要回去了？”阿陽瞥他一眼淡笑道。

“只是擔心夜長夢多罷了。”

阿陽哼笑一聲，“這夜已經足夠長，夢也足夠多，不在乎再多一些。”說完頓了頓又道：“然我的確有些等不及要回去，誠如你所講，夜長夢多，心裏總惦記著個東西終歸不如無事一身輕。”

青木淺淺一笑，深以為然。

第二日一早，阿陽與青木準備啟程回天上，臨行前，白肉丸子含著淚花依依不舍膩在阿陽身上，阿陽附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麽，只見她小臉紅的如同煙霞般，眼睛裏的淚花唰唰兩下收回去，從阿陽身上蹦下來蹬著小短腿兒顛顛兒跑開了。

曇迦見狀無奈搖搖頭道：“虧得日後有督浣，若真跟了你，阿蘿棵綠蘿樹怕是要長成歪脖樹。”

阿陽柳眉一豎，怒斥他作為堂堂帝君竟偷聽旁人說話，曇迦卻滿不在乎道：“不過是狐貍耳朵靈敏罷了，況且同青丘歷任帝君比起來，我自認是個最不成樣子的帝君，即便偷聽也是情有可原。”說罷斜著眼睛看她一眼，又看看青木，不懷好意笑笑：“不想幾日下來阿陽於‘情’之一字倒也頗有心得哈。”

阿陽耳根一紅，狠狠瞪他一眼，卻又心虛不敢多同他辯駁一二，轉頭對青木道：“你莫要聽他胡說，我只不過是想著提點阿蘿幾句，可莫要讓她像逐月一般喜歡上個狼心狗肺的狐貍。”說著還白了曇迦一眼。

曇迦無所謂聳聳肩，只聽青木慢條斯理道：“若要抱得如意郎君歸，須得鍥而不舍，堅忍不拔，若即若離，張弛有度。”

阿陽後退一步，面上略有尷尬，“你不是狐貍耳朵，如何聽到？”

青木似笑非笑，“誰說只有狐貍的耳朵才靈敏？” 說罷頗為讚同般點點頭，定定看著阿陽問道，“這番說辭聽起來頂頂有道理，可是阿陽親身驗證過的？”

阿陽：“……。”

此時月已東沈，日頭初生，一線微光透過層層雲霧朝這邊照射過來，透著微微暖意，遠處青山連綿隱現，雲青水澹，浩渺生煙。清風吹來，搔弄著每個人的臉頰，涼涼的癢癢的，花木隨之輕顫慢搖，像是正揮舞作別的手，散著陣陣馥郁芬芳。

“狐貍，我這就要走了，你便沒什麽要同我說的？”阿陽瞅著曇迦問道。

“有甚好說的，如今你已經成了上神，還能有人欺負你不成。”曇迦滿不在乎嗤笑一聲。

“沒良心的死狐貍。”阿陽喝罵一句，“若真有人欺負我你……”

“若什麽若。”曇迦不耐煩打斷她，“瞧你那一派沒出息的模樣，我這個九尾天狐都被你欺負著，誰還能比我厲害了去。”

“也是啊……”阿陽摸著下巴一本正經道：“你這中潑皮無賴我都應對的來，更何況旁的潑皮無賴呢。”說吧一只手一拍曇迦的肩膀，重重一點頭，“你放心，我定不會吃了虧去！”說吧一個灑脫的轉身，禦著飛鸞一溜煙飛走了，留下滿臉黑線的曇迦在風中淩亂。

說好的離別時刻的傷懷呢……

阿陽單手負在身後，神態自若禦著飛鸞，一頭烏發垂落至腳踝，疾風自身旁掠過，發尾揚起卻未見淩亂，周身散著不同於往日的莊肅氣場，身後霓霞流光萬丈，煙波飄渺浩蕩。

“萬年過去，你的神君之勢絲毫未減。”

“只因萬年過去，我依舊是神君。”

“這話若落在雪鸮族璃藿耳中怕是要氣的七竅生煙。”

“我回去便是要她七竅生煙的。”

“此乃大志。”

“謬讚。”

兩人相視，被青木似笑非笑的一看阿陽立時破功，笑得開懷，揚起寬大的袖袍朗聲道：“神君落陽，今日回歸！往事種種，錙、銖、必、較！”

神力蕩開，撼天動地。

……

司命星君面無表情站在窗前，一只手按在命格簿上，食指有一下沒一下敲打著一頁留白，另一只手裏握著一塊碧玉，拇指在其上慢悠悠來回婆娑，碧玉陡然大亮，熠熠光華映得司命清淡的瞳孔瑟縮一下，目光卻並未自窗外挪開半分。

窗外仙氣團團氤氳，偶有一只靈雀或靈鶴飛過，掠起一片輕煙，過不多久再歸於平靜。萬萬年來，日日如此。

從這碧玉黯淡之後又重新綻放光華過了多久了？司命沒有數過，也並不需要數，因這平靜的天界興許萬年不曾出現過半分變動，是以一年和一百年並未有甚區別。

可是，也有意外發生。

例如現在，那頁空白了許久的命格簿子上忽然緩緩現出一行小字，司命感受到之間傳來的灼熱感卻沒有低頭，眼睛依舊定定看著窗外一成不變的景色，良久蕩起一抹清淡的笑意，“終於是要回來了呵。”

－－－－－－題外話－－－－－－

上，卷，終！

明天放番外，還木有想好放sei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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