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戰亂時逃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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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個時候,沈荊也沒心思再關心這兒女情長的小事了,急令人收拾行裝馬車,又急急買來家丁護衛,把值錢的鋪子都趕緊變賣,但卻不好賣掉,正自愁,而過不多兩日,果不其然,聞得濟南府也被破了。

此時已是人心惶惶,還有那地方土賊,趁著人心慌亂,四處放火,招搖說是北戎兵來了,四處嚇唬人家,好趁機搶財。

沈荊聽得北戎兵的險惡,一路勢如破竹,便謀定是要逃的,只偌大的房室家計,賣不掉,又難以攜帶,若是倉促中被北戎兵掠走了,更是出醜。到最後,有一個家生子願在這兒守著,看管著房子,沈荊便留了他,要帶計軟上馬車往南邊逃去。

而計軟突然想到自己的母親,怕她一個人在這紛亂的時候遇上什麽不測,又請沈荊幫忙帶上了計氏,計母還以為計軟死了呢,兩人見了面又驚又喜,相對哭了一場。開始時候計氏不願意走,經不住計軟勸說,又不願離開自己女兒,這才跟了他們往南方逃去。

路上逃的人很多,有的是逃了,有的是躲了,紛紛不絕,真個是人心惶動,他們坐的馬車也被這拖家曳口逃跑的人流擋住,往前行都是難的,偏還有人突然一群驚慌奔出來,在後面叫喊:“北戎兵來了!”頓時一片騷亂,人亂哄哄的你踩我我踩你,苦叫爭嚷不停。真是慘亂。

沈荊在馬車裏看的眉頭直皺,腸子沒悔青了,合該不要那家當早兩天就走的,碰上這人多亂糟糟的時候,一是走不動,走得慢,二是人多,那趁機作亂的也更多,十分危險。可如今又有什麽辦法?只得收回了視線,寄希望路上別遇見什麽事兒,能平安走到江南。

計軟眉頭也是憂,世道果是不太平的,她這才到這裏幾年,都要開始戰爭逃難了,若如今單是她自己,她恐更是惶恐,又想若是趙大賴在,逃難的時候他必能護她周全,說不定他自己還能發一筆戰爭財哩,這就是惡人的好處,他們現在時時擔憂有惡人歹徒過來打劫,而要是趙大賴,恐要直接打劫別人了吧!

想到此處,又想也不知道趙大賴怎樣了,這回戰亂不知他是要守在青州城裏還是也往南邊逃,若是他留在青州城,這輩子不知道何年何月能見一回了,畢竟也相識一場,情緣斷了了了恨意怒意也就無足輕重了,心裏嘆了口氣,又看了看沈荊,要不是他護著,她還不知道這時候要怎麽辦才好,想到這裏,對著他笑了笑,沈荊回了個笑,眉宇微微舒展。

要說他們這一車隊也著實紮眼的很,若是攜帶銀票,怕就怕這世道一亂,銀票就是廢紙一張了,當不得用,因而沈荊帶走了不少金銀珠寶,也帶走了不少糧食用具,能不惹眼?這也罷,偏偏沈荊又長得似天仙一般,身旁又跟了個美公子計軟,那路上的歹徒哪個覬覦這倆寧馨兒?哪個不想奪了滿車的金銀珠寶?但好在一點是,沈荊謀算在先,他們此次出逃,只帶了幾個貼身的家人,其餘一溜都是家丁護衛,而且大部分都是原來從沈家帶出來的忠心的武藝不錯的護衛,才免得了路上不少賊人的歹心。但盯著他們的仍然不少,跟盯著刺中間的一塊肉。

行了一天的路,傍晚在一個破廟前車停了下來。準備在這裏休憩。

這裏已歇著不少戰亂的逃民了,但這方圓十幾裏地又沒個人家,他們也只能住在此處。

幾人走進廟內,頓引起一陣騷亂,那騷亂的由頭都來自沈荊,眾人的眼光綠油油的,跟餓狼盯著吃食一樣看著沈荊,也不怪他們,有些人的美就是驚惑人心,況他還是錦衣華服,服裝也等級嚴明的時代不盯著他才怪哩。又有錢又有勢佳公子……

眾人都傻傻楞楞的看著他,只道進來一位天仙,險不驚的襄王魄散,宋玉魂消。

計軟卻直皺眉,直到幾人在火堆前坐了下來,計軟毫不遮掩的對沈荊道:“你實在太紮眼了,想不引起註意都難,依我看,還是把你弄醜點的好,這樣咱們才容易到江南。”

她記得有女人在戰亂時把自己弄醜最終逃過一劫的故事。

沈荊明顯楞了一下:“要弄醜的人不該是你嗎?”

計軟心道廢話,你一個世家公子難道會不知道男寵很盛行嗎?回說:“兩個都弄也紮眼,別人也會懷疑兩個怎麽都這麽醜,我把自己的膚色弄黑,至於你,就在臉上加點東西吧?你覺得怎樣?”

能被她關心沈荊覺得心是熨燙的,瞧了瞧她,點頭。

計軟回首就問鶯哥:“鶯哥,咱們帶過來的吃食裏邊有豬皮嗎?”

鶯哥正在往廟裏抱今晚上要吃的東西,見問他,道:“有的有的,我剛看見馬車上有塊豬肉,是帶皮的。”

計軟點頭:“好,你帶我過去,我割塊皮下來。”

須臾之後回來,計軟拿了一小塊豬皮,還拿了墨汁兒回來,見幾人團團圍坐,圍了一圈。

鶯哥叫道:“糟了!廚子沒帶出來!這飯誰做呀!少爺吃飯可是極挑的!”

沈荊瞪了他一眼。

餘人面面相覷,此行出來也沒帶丫鬟,其他人都不擅長做飯啊!

計軟一看眾人表情,把塗好墨汁的豬皮放在一塊石頭上晾著,等著它晾幹,而後道:“這飯我做,順帶再熬點漿糊,把這張皮粘到少爺的臉上。”

眾人把懷疑的視線移向她,遲疑的點了點頭。

計軟洗了把手,伴著煙火氣息,計軟煮了飯,又烤了肉。好在沈荊瞇了眼吃了不少,計軟把弄好的豬皮貼到了他臉上。又弄碳灰把自己的膚色給弄黑了。收拾停當。

接著的多天,又是朝行暮息,沒有停歇的往南逃,要不停的往南逃,離北戎兵越遠越好,離戰爭越遠越好。而聽北邊逃過來的人說,戰事越大越激烈了,整個山東都保不住了。

於是他們繼續往南走。

按沈荊的計劃,是去江南的某個城,那裏還開著他的幾家當鋪和瓦子。

金烏一天天的升起又墜下,樹木從抽枝發芽到滿枝碧綠,衣衫從後夾襖到輕衣羅衫,天氣由料峭春寒到暖意融融,熱氣逼人……

直到某一天,楊柳依依,熱風撲面,車馬繁華,人聲如織。

這江南竟是到了。

江南好,風景舊曾谙;

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

能不憶江南?

江南到了。而他們這一路竟是出乎意料的安全無虞,沒碰上什麽兇險。眾人一直提著吊著的心終於可以放下了。那疲憊滿是塵垢的臉也終於綻出了笑容。

沈荊到得江南的第一件事就是花了一千多兩銀子買了一處豪華的宅子,有假山有水池,有江南特有的園林,裝修了一番,置辦了一堆家具,眾人入住了進去,沈荊又開始忙著整頓生意上的事兒。

然而沒忙活幾天,沈荊竟是病上了。

這世上的事總是讓人始料不及,原來一直防備的路上的賊人惡盜沒出什麽大問題,算了那麽多,卻算不到,一到這裏,竟染上了一病。

叫了好多個醫師來診治,口徑都差不多,說是瘧疾,是由南方瘴氣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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