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擊鼓傳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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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又找不出辯解的借口來。十分的好笑。

“不是是什麽?!你在飯裏特特的下了□□!特特的趕到我這兒來看看我有沒有好?!難道你兌了□□大老遠的過來是餵狗餵貓吃的嗎?!我是怎麽著你了你要毒死老子?!”

趙大賴冷冰冰的看著眼前的人,血緣算的什麽?生身算得什麽?沒緣沒分的就是沒緣沒分!

趙大賴一腳踹開了馬氏,直把他踹的翻倒在地,馬氏哀哀哭泣:“不是我要毒你,不是我?你是我兒啊!我就是再壞的心腸怎麽會想著去害你,你就讓他們放過我,你就原諒娘一回吧……”

不是她那就是她丈夫了?趙大賴兩步回到屋子裏,片刻後拿了刀棒出來,指著地上的女人吼道:“隨你們怎麽把她給弄死!他不是我娘!另我要去馬家把馬家一家都給砍了,哪個敢跟我去?!”

不是沒聽到說馬國羆敢對他娘子生出妄想,砍了他的心早有了!現如今他也沒什麽好顧慮的了,也沒什麽好牽掛的,你對我不仁,我對你不義,你要害我,我砍了你連帶你的心頭肉!公平的很!

馬氏一聽要砍她一家渾身抖的跟篩糠,可沒一個人管她!

趙大賴這一問,應聲激烈,但也不是全部,還是那七八個,其他人都是要過日子的,誰要纏上人命官司?這七八個是刀尖舔血過來的,是不要命的,一聽殺人不但不發怯,倒是興奮的很。

個個拾了棍子拿了刀棒跟著趙大賴身後出了門去。

……

……

並上被殺的丫鬟小廝,一連共出了十條人命。可謂是青州府的大命案。

街頭巷尾無不談論此事。

也該曲進才倒黴,這剛上青州任知府,還沒做幾天,油水一點沒撈著,先碰上巡按大人下來督查,做官的人心惶惶,不但沒油水,還把原先在同知州任上撈的油水給散盡了,巡按剛走,還沒歇著幾天,自己身上的病也沒好利索,又碰上這麽一樁人命大案,報到上級,被嚴厲要求一月偵破,也是夠焦頭爛額的了。

好在這件事易破,或者說沒什麽好破的,根本不需要破,因為曲進才已經有栽贓陷害的對象了,趙大賴。好容易逮著的機會,管他是不是,他都會趁機把他給弄死,況且有兩條人命都是出現在他家裏的,就是他想洗脫嫌疑他也洗不掉。

趙大賴本是有機會逃出去的,他殺完人立即逃也逃得出青州府。可他突然想到計氏還沒有安置,她沒了丈夫,家中就剩了她一人,以後還怎麽活,於是又匆匆回來把瓦舍給賣了,要安置計氏,另把計軟生前喜愛的東西給貼身放置了,預備帶走,這麽個檔子,有人發現了,報了案,趙大賴並著其他許多人被逮進衙門。這麽一樁人命大案,牽扯上的人又都是往日裏欺壓他們的無賴惡徒,趕來看的人如同過江之鯽,都是來看好戲的。

這樁案子連審了七天,直審到了臘月中旬,其中趙大賴被嚴刑逼供,最終的結果是洗脫了眾人嫌疑,獨自承擔了一切罪責。被判死刑,定於明年春執行。青州府百姓一看案子處置結果,無不拍手稱快,都嘆新任的知府是個清官,為青州除去了當地一害。只差聚在一處相互慶賀了。

臘月中旬,天上又落了雪,下了一天半才剛剛有停的架勢,世界是銀裝素裹的,白茫茫的覆蓋著,揮灑著,將聚閑堂裝扮的比往常更美的天人合一。

沈荊戴了個鬥笠踏著亂瓊碎玉,往計軟住的院落裏來,往日裏這處院落裏花木幽森,顯得陰沈沈的,今日叫積雪一蓋,那枝子承受不住重量,哢嚓一聲,木枝折了,蓬松的雪亦落了一地,掀起一片似煙似霧。再叫風一裹,如同瓊花四散。

沈荊在雪霧中瞇了瞇眼,感到雪氣撲面而來,似潮濕似幹燥,腳步微滯了一下又穿過小徑,往啟開門的屋子走來。

計軟沒什麽事,大雪天裏,半伏在幾前看丫鬟焚香禱告,片刻就滿室幽香,計軟做不來這高門大戶的雅事,甚至才來的幾天還覺得這香氣不好聞,幹幹凈凈的空氣她以前想聞都聞不到,郁悶空氣被這香氣給糟蹋了。但現在聞久了也習慣了,甚至能感到一絲享受在裏面,尤其是吃茶的時候、冥想的時候。

正看的入神,突聽到腳步聲進了門來,計軟一擡眉,覷見沈荊戴了個烏青色的鬥笠,身上倒沒穿蓑衣,穿著件銀鼠短襖,罩了個雅青色的鶴氅,穿的倒甚是厚實,但不嫌臃腫,反覺好看,計軟擡了擡眉:“兄今日不是要處理事務?怎有空閑過來?”

沈荊被小廝服侍著將鬥笠給取了下來,他自己又把外套的那件鶴氅給脫了,遞給小廝,道:“處理完手頭事務,看窗外大雪紛飛,忽覺心頭空蕩蕩的,訪景怡情,迤邐而來,不覺至此。”

計軟笑了笑:“那便過來坐下吃杯茶吧?”

沈荊依言,在計軟對面席地而坐,計軟倒了杯剛燒好的滾茶與他吃。

沈荊白皙的手握住茶杯,湊近鼻端嗅了一嗅香氣,方放到唇邊品了一口,道:“這是何茶?香味馥郁,又別有一股清氣在裏頭。其味甚美。”

計軟道:“多謝兄擡舉,這個是瓜仁香茶,是俗人喝的東西,難為兄覺得它味美。”

沈荊道:“什麽俗人雅人?你倒將我歸類在雅人之列了,你得說出一個緣故來。”

有什麽緣故不緣故的?計軟是處出來了,沈荊是高山白雪,她是下裏巴人,他就跟一本艱奧古澀偏又有雅氣有邪氣的書,引人驚嘆欣賞,但靠近了是要頭疼的:“哪有什麽緣故?看你平日喝的是天山金針、君山銀針,一個個都是天價,這瓜仁香茶稍微有些錢的百姓們都喝的起,所以我說它是俗人喝的東西。”

“你這結論好經不得推敲,那為兄平日一茶一飯也都是下人煮出來的,買回來的食材也都是菜市上買來的平常食材,價格一般,這不又變成下裏巴人了?”

計軟笑了笑:“說不過你,對了,我讓你打聽的我官人的事怎麽樣了?”

沈荊眸光閃了閃,轉了轉杯子,唇邊擒了絲微乎笑意:“這離了就不該叫官人了,趙大賴已被放出來了,現在在家呆著,整日與人吃酒賭錢。”

這又被抓了乃至被判了死刑沈荊自不會說。有什麽必要說哩?

計軟心口滯了一下,心道吃酒賭錢做什麽?她現在沒了他豈不正好把外室收為內室?不過這樣也是正常,現在也沒人管束了,他好自己耍的自在。說不定他早厭了有人拘束的日子。唇邊輕嘲了一下,據沈荊說的情況,那這風波還不算過,況外面冰天雪地的,看來她還要等等,至少等到明年開春。她才能趁機離開。

又淺飲了一口茶道:“我在屋子裏呆的煩悶,再坐下去又要睡著了,不如咱們玩游戲吧?”

沈荊道:“好是好的,不過弟會玩什麽游戲?打骨牌?投壺?”

“這兩個我都不熟練,尤其是投壺,被教了多遍,總是贏不來,不如換個游戲,擊鼓傳花怎麽樣?”

沈荊放下杯子:“年關將近,正該耍一耍,自然是好的。只是人數……”

沈荊擡眉掃了掃四周,見屋裏服侍的有兩個丫鬟、兩個小廝,自己過來帶了兩個小廝,加上他兩個人,統共八個人,也是玩得起來的,便道“人數也是夠的”,又對小廝吩咐道:“你兩個,一個去拿面令鼓來,一個把鶯哥兒給叫來,讓他來擊鼓。”

而計軟則吩咐了個丫鬟去摘梅花。

下人分別領命了下去。

須臾以後,鼓並人都被領了回來。行了個禮。丫鬟也拿了一枝新鮮梅花遞了過來,沈荊接過梅花道:“桃花髻暖,杏葉眉彎,一片春風。便行個春風眉彎的令。”

計軟點頭道:“這個寓意好。”

鶯哥已站在了鼓前,看著眾人笑道:“這花兒到誰住了,不但得吃個酒,也得說個什麽好。”

沈荊笑道:“依你看,要說什麽好?”

“少爺的詩好,本該說詩,可小的們哪個懂詩,不如說個笑話兒!”

沈荊笑罵道:“你個賊囚子!這場上除了你擅講笑話,哪個比得你?你在上面擊鼓,我們在下面不是成了演戲的,空惹你嘲笑?”

“哎呦呦,少爺說哪裏的話?小的怎敢嘲笑少爺?那依少爺說,要講個什麽好?”

沈荊想了想,也想聽笑話,笑道:“依舊說笑話吧,說的不好笑的都由你來頂,你要是說的依然不好,便罰飲三杯!”

鶯哥哭喪著臉,心裏實是樂意的:“少爺的命令,小的敢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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