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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勾欄瓦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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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們這斷腿斷胳膊便是證據,還有家中器皿窗戶箱子沒一件是好的,只要老爺派人一查,便可知草民句句實情。”

“此也算不得證據,可有人證?”

“那挑夫張三、李四、王五都是人證。”

“傳張三、李四、王五!”

一個原差站出來:“回老爺,這幾人都不知逃竄於何處了,差人去了幾次,都尋不到這幾人的面。”

這張三、李四、王五誰敢跟這些惡霸作對?更別提做證人了!一見有官差來那趕緊跳墻子就跑了。要讓他們有那膽子來除非拿刀逼在他們頭上!

當場幾人的表情立時就亮了,宦老大、王大胡等人早料到一般,神情好不得意!告他們,純屬自己找死!

又諷刺又威脅又拿著“要你好看”的眼神盯著馬家,馬家嚇的臉發白,又氣的身體發抖。

知府道:“既尋不到,便是沒有人證了?”

馬國羆幾沒哭了:“老爺,他們是怕這幾個惡霸所以不敢來啊!懇求老爺再派人去一遍,為我老小做主!”

起三道:“胡說!他們分明是心虛不敢來!”

這是民事案件,民不告,官不理,官府一般不會搜集證人,證人由當事人提供。

那原差道:“這幾人雖不在家,但我們侯在王五家,終於侯到了他,王五雖不肯來,但得了一份證詞。”

馬家一家的眼球頓時充滿希冀的看向那張薄薄的證詞。

“念!”

“某年某月某日,餘接了一件活計,將馬家的幾大箱東西擡到趙家,餘同張三、李四邊一清早將東西從西街擡至東大街,一至趙家放下東西便離開了,其餘事情皆不知曉。望老爺明察。”

這一下,馬家的表情頓時垮了:“老爺他是扯慌啊!他分明看到這幾個盜匪將俺們團團圍住,還把他們趕了出去!他們肯定是收了賄,他們是在騙人!請大爺明察!”

知府道:“你如此說,那可有物證?”

靜默了。誰告之前還瞅瞅有沒有什麽物證?這就是打架糾紛,又不是謀財害命。能有什麽物證?

“既無人證,又無物證,此事便可結案。馬國羆、馬氏等人趁趙氏丈夫不在家時,欺壓趙氏,奪其鑰匙,妄圖吞占趙家房屋錢財,雖未得逞,著實可惡。罰一人打十板子,將所拿趙家財物盡數歸還,另有馬國羆,對兒媳存有不軌心思,違背五倫綱常,合該打死,但因並無實據,止有風聲,然影響甚劣,酌情加打五大板。宦老大、黃大胡、起三幾人仗義勇為,不畏惡人,平不公之事,彰正義之風,本府特賜錦旗表彰!”

說著發了牌,道:“拉出去打!”

那一個哭天喊地,搶爹叫娘,只哭叫著“冤枉!不公!”然任你喊多少遍也沒有用處,叫多少不公冤屈也無可奈何。權力帶來的威嚴也容不得你反抗。本就身上有傷,又被加打了這十五大板,竟都暈厥了。

計軟看到這場面並無多少痛快開心,只是嘆了聲氣。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很多事情都是你自己造的,怪不得別人,這場官司不管她使不使錢馬家都贏不了,可沒見識還偏要沒自知之明的跟她作對。她跟他們並沒有什麽深仇大恨,也一直憐他們是老的不願意動手,可卻總是找她茬,很有意思嗎?

計軟煩躁的皺了皺眉,看著魯見周的那一幫兄弟,她還真不曾見過,走上前去跟他們見了禮,又謝過他們的幫忙之恩。

那宦老大道:“哈哈,值當什麽?俺們跟大賴是拜把子兄弟!你成親那天俺們還去了哩!只是一直沒機會拜見嫂嫂!”

這也是計軟第一回見趙大賴的兄弟,其實魯見周只算得趙大賴一個跟班,看著這些孔武有力的漢子,那渾身散發的盜匪氣概和戾氣還真個的嚇人,讓人退避三舍,但計軟討厭不起來,笑道:“這個容易,待重陽節到了,我在家裏置辦場酒席,讓官人邀諸位來,還望不要推辭。”

“俺們哪裏會推辭?只怕俺哥攔著不讓去!”

“他就怕嫂嫂叫外人看見了!護的嚴嚴實實的,這不,還不叫俺們兄弟給瞧見了?!哈哈哈!”

“嫂子生的跟那年畫兒裏的人兒一樣,怪不得俺哥不肯帶出來!”

“嫂子,哥幾時回來?”

計軟面色微紅,道:“還沒得到傳書,只怕還要費些日子。”

“這不怕什麽,嫂嫂你一人在家也不必害怕,只要俺們兄弟在青州,就能護著你不讓你受半分欺負!”

“對,這三個雜種!還敢告老子,老子天天拿人家的東西,三年也沒進過衙門!叫他幾個給告了!他以後別想有安穩日子過了!老子嚇也嚇死他們!”

“長得賤骨頭!沒有一樣讓老子瞧的上,還敢不自量力跟老子作對!老子都不屑招呼他們!”

計軟聽言,想了想,還是懇求了聲:“算了吧,他們畢竟也是你哥的爹娘,請你們幫忙也只不過是唬唬他們,經過此事想必他們也安生了。一家子求的就是個和睦,若是鬧的他們整日不安寧,想必你哥也不會開心。到時候別再找你們的麻煩。”

黃大胡道:“俺們不怕麻煩!”

宦老大給了他一下,笑跟計軟道:“他這腦子就這樣,一根筋!俺們以後不找他們麻煩就是,只要哥一家子和睦就成!他們要是再欠收拾你再來找俺們!”

計軟又再次千恩萬謝的謝過,道:“晌午你們也沒吃飯就來衙門了,叫我過意不去,我在獅子街的迎賓館訂了酒席,你們要是肯給嫂子這個面子就不要推辭。”

吃酒席豈會不樂意?一個個都笑哈哈的應了,叫魯見周領著過去了。

計軟見離開了,則回頭看了看地上躺著的暈過去的幾人,血淋淋的褲子都濕了,血淋了一地,也沒個人管看,計軟嘆了聲氣,跟那個絨線鋪的夥計道:“你叫輛車把他們都送回家去吧,另外找個郎中給他們治治傷。”總不能這麽耽擱著死了。

又從懷裏掏了塊布包出來,遞給那小廝:“這裏有差不多十兩銀子,也給他們留著吧。希望他們能長點教訓,心裏別光想著錢,也該想想別的東西。”

言畢,便也不管了,跟韓伯一道回了獅子街,路上想起來一直在讓他忙的事,就問道:“那家瓦舍你看好了嗎?”

韓伯道:“已看好了,西街那家瓦舍裏有五座勾欄,價錢又高,戲還沒有東街對面那家好,裝置也差,幹不過東街對面的那家,如今人越來越少了,又加上他家的兒子是個敗家子兒,如今也賺不到錢,這瓦舍他就打算賣出去了。”

計軟點了點頭:“那東街對面的那處瓦舍是誰開的?有多大?”

“能是誰開的?整個山東的瓦子都少不了沈家!一年不知道能從那裏邊賺多少錢去!”

計軟挑眉,由此觀之,這沈家想不賺錢都不成,勾欄瓦舍可謂是全國文化活動的重要場所,也是這個娛樂活動不多的時代最顯著的娛樂場所。所以計軟一直在往這上面瞄。因為這種東西,只要經營得當,定是賺錢的。

又聽韓伯接著道:“咱青州人不多,比不得都城洛陽,瓦子也不算大,東街對面那個瓦子裏邊有勾欄八、九座的樣子,聽說洛陽最大的瓦舍裏邊有十三座勾欄哩!”

計軟點頭:“覷他家這瓦舍的不止咱一家,所以不但競爭重要,跟賣瓦舍的這一家打好關系也很重要,改日請他來家吃個飯,多處一處,交個朋友。一切都好商好量的來。還有那價格,還是盡量往下壓一壓,你也知道我們鋪子的盈利情況,要買他這處瓦舍,只怕這一年賺的錢都給要搭進去了!”

韓伯點頭:“我已知了,另兩家要買他們瓦舍的我也找人試探了他們出的價格,還沒甚消息。”

計軟恩了一聲:“這事兒你務必小心謹慎,這家瓦舍我是勢必要拿下來的。所以多給那兩家陳情厲害,要幹過沈家的瓦舍,保證這處瓦舍賺錢,我是做了詳細的準備方案的。但他們買過來就未必賺錢,除非他有創新的東西或是獨特的經營辦法,多給他們講述講述弊端。讓他們知難而退。”

“好的。”

計軟搞定這一切,吃了個飯,金烏都快墜了才有時間去大悲庵那兒,這個時間大悲庵那兒人不多,但有跟她一般繪畫題詞的閑人騷客在道上走來走去,或是文人書生專心致志的舞動手中的筆。

道上自然也有老叟、漢子、婦人路過,也有孩童嘰嘰喳喳的玩耍。

一副清平樂的畫面。

計軟剛走過去,看到的就是一個七八歲的紮著兩個總角髻的孩童,是個女孩,怯生生的走到她那副畫前,左顧右看,試探的用腳往那球上踢了一下,踢空了。這孩子偏偏不信邪,她奶奶告訴她這是真球哩,跟蹴鞠一樣好玩,以為自個是下力小,沒踢到,便又使了吃奶的力氣朝那球狠狠的一踢,踢空了,一屁股就摔在地上了,頓時只聽哇哇的哭聲。

她娘正跟人說話哩,這才註意到她,趕緊跑過來把她拽了起來,訓斥了一通,又跟說話的人告辭了聲,一手的竹簍裏裝著一簍子的菜,另一手牽著她快步走了。這孩子仍一邊走一邊含著淚回頭往地上看。

把計軟好不笑。

計軟這才踱步,走到跟前看了看那只球,見已經有汙毀的地方了,但不是踩的,是顏色糊了,想必是那天她走的急,沒等這畫幹,有人上去觸了一下或是踩了一下,就汙了一點。

計軟瞳孔縮了縮,心道還是把這畫擦了吧,她選擇畫的東西時不太慎重,簡單一個球只是最基礎的知識,卻是不好拿來參賽的。前兩天她睡眠不好,有些忙,煩心事又不少,導致做事情時有些粗糙和不謹慎。

既要認真做這件事,還是畫別的吧!計軟讓活計回去拿了水桶抹布,還有鏟子努力的把第一副畫給清楚掉了。

隨後,第一天計軟在街道上畫了懸崖。巖石峭壁乃至崖邊青蔥色都好不仿真,把青州府的人好不驚恐,路過此處都是繞著走。馬車牛車過來也不敢過,好在街道寬,擦著墻邊兒走。都伸著頭看。

第二天和第三天計軟在街道上畫了二十一世紀的高樓大廈、隱匿在白雲藍天之中,似海市蜃樓一般,商店、學校、飛機、高科技產物一應俱全。儼然是另一世界。眾人見雲霧繚繞,都道是仙境,還道她是仙人,整個青州府都驚動了,六街三巷、進城的、下鄉的、還有其他地方路過的都過來觀看,一整天這條街都圍的水洩不通。人堵人。造成了嚴重的交通堵塞。

第四天到第七天計軟畫了十八層地獄只畫到第九層,青州府的知府大人領了官兵、坐了轎子過來觀看。

計軟被他請去吃酒席,計軟不肯,反請了這知府吃酒席,又拽著他促成了她買瓦舍的生意。

一切都很順利,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計軟在這青州快被膜拜成神了,那名聲名氣也越傳越大,竟然有人上門來算命求簽的,那邀她的帖子也越來越多,想跟她結交的人更是眾多。計軟也沒料到會得這麽一個效果,也沒想到眾人對這三維立體的畫的反應這麽大。但計軟在那堆來的帖子裏面翻看,完全找不到荊中鬼才沈荊的帖子。這意味著她能不能勝出集英會比賽還是未知。能不能住進養閑堂更是未知。

眼看著離中秋節越來越近,計軟總有心砰砰跳的感覺,她想了想,還是沒有在本來買來詩板的那個地方作詩,她如今的名聲已夠大了,如果偷掠別人的詩安上一個與實情不符的虛名,只怕到真正考驗她的時候她就跟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所以計軟畫完那三副畫之後,一邊忙著瓦舍的事,回家的時候一邊又學詩,雖然這樣馬不停蹄的忙,可計軟心中的憂慮越來越多。

她跟趙大賴之間究竟要怎麽辦?馬氏一家如今也不敢來找茬了,對著她也客氣了許多,隨之計軟也對著他們客氣了些。要說這樣安穩的日子過著不是不可以,她的事業越來越好,她為之感到喜悅滿足,跟趙大賴一直生活她也不是不能忍受,她一直追求的也就是安穩度日。可趙大賴打過她這個疙瘩她始終過不了,趙大賴就像一個變數,她害怕他一回來就摧毀她如今的全部成就,把她囚禁在那一隅之地內,安生的做他妻子。可要離開他,究竟要怎麽離開?等他回來跟他和離?他會同意嗎?還是趁著現在他不在自己跑了?跑了他會追的,不切實際,還是設法住進養閑堂?可要她住進養閑堂,他一回來,知道她在裏面,肯定會拼了命鬧個不休的,那時又要如何解決?

趙大賴啊趙大賴,計軟嘆了口氣,也不知怎的就成了她的丈夫,不管前世今生他都是她第一個丈夫。其實跟他相處的過程不能不說沒有新奇的,即便他打了她,但也能感受到他是真心的寵她,女人總是感情動物,跟人相處時間越長,會越念恩,越顧情,而男人是反著來的。她對趙大賴還是有一絲絲的眷戀和依存在裏邊的。算是雛鳥情結麽?

計軟想了很多,最後想的結論是,無論如何先贏得集英會再說,能謀得住進養閑堂她也會謀,至於到時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她不能拘泥於一成不變的生活,錯過這個機會,未必就會有下次機會了。所以該往前邁的時候應該不要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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