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熊貓花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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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已過去幾天了,計軟略數了數日子,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的第八天了。

一個星期已過去,計軟還是迷茫的,前世的事她不願意多想,只寄望著父母能夠安好,能被好好贍養,畢竟隨著時間的推移,多大的苦楚都能被磨平不是?他們時常讓自己學會適應,學會度過難關,到他們了,他們應該也能度過這一難關不是嗎?

這般想時又覺得自己涼薄,她很不喜歡被扣上這樣一頂帽子。

計軟狠揉了揉腦袋,揉到一半動作僵住,這樣的動作對一個未出嫁的閨閣女子來說,不雅。

計軟收回胳膊嘆了口氣,看著眼前的這叢翠綠叢生的竹子開始想現下的事。

現下啥朝代她不甚關心,反正她不熟悉,沒聽說過,據說是什麽“弦”,不是唐宋元明清,她知道的是她家現如今的日子很苦逼,她家裏共有六畝田地,四畝麥田、兩畝豆子,麥田四月份就種上了,不用擔心什麽,只是豆子已快到了收割的時候了。但她和母親都在守孝期間,只怕收割時候還要央人幫忙,央人幫忙便需要錢財,旋即計軟又想,鄉下的幹活人應當不在意這繁瑣的禮節,那就是說過幾天她可能便要下地割豆子了。唉,草盛豆苗稀,戴月荷鋤歸呀!成吧,反正這都反映出當下一個迫在眉睫的問題。錢。

計家砸鍋賣鐵賣了十幾兩銀子,加上前些日子湊的銀子有十幾兩,總共約有二三十兩銀子,可是為了辦喪事欠曲家的、從東家西家借的、還有還以往的債務便能生生折去三十幾兩銀子。總得值為負數,這還不算張員外家的一百兩。就是把她翻個過兒賣個七八回也未必能湊出來這個數,嗚呼哀哉!

所以計氏這些日子晝夜不分的都在做繡活,每天早上吃飯的時候計軟看她,那眼圈,先是一圈紅,再一圈黑眼圈,後來幹脆都是腫的,計軟懷疑她不但熬夜而且還日日哭。這不,計軟坐那兒繡了半晌便覺得一雙眼盯的不舒服,出來透透氣兒,休息休息兩眼,可計氏年歲已不輕了,卻還在那兒忙碌個不停,計軟真擔心這般要不了幾天,便把她一雙眼睛給耗瞎了,可勸她又不聽。真是白頭發都要愁出來了。

還是那個字,錢。缺錢。計軟反覆想了現代的各種賺錢法子,各種古代沒有的東西,一一被pass掉,一是她作為一個吃了十幾年書本的人大概是一個典型的行動上的矮子,只會紙上扯各種理論,到實踐操作上那便是一個殘廢,二是沒有本錢,況她自認也不是做生意的料,到時候別輸的只能淪為乞丐了,而橫在面前的最大一座高山又是她作為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如何能拋頭露面?豈不大傷風化、要受人指指點點,甚至戳脊梁骨的?

還是只能就眼前的東西想,不能脫離實際天馬行空,那麽,計軟瞧了瞧四周,竹子?面前的這叢竹子?這可是她爹那個文人雅士生前最愛的雅物了,嗯,竹葉,計軟那眼一溜的從上往下開始掃,她把竹葉捋了去賣竹葉茶?那不是扯淡嘛,誰會喝這玩意兒?人家要喝自個逮著那種的竹林捋個幾把葉子也能喝上一陣子了,也沒人真會就那破葉子說個什麽。竹竿?用竹竿打人還是曬衣服?竹筍?更沒什麽提頭了,就這麽十幾棵竹子還不知道能挖幾根筍呢。不過看著看著那竹子計軟不知為何又想到萌貨熊貓了,應是她穿之前看了熊貓直播的緣故。

作為一個浮躁社會中生存的人,她一向抵抗不住萌的一臉血的貨色,想到熊貓,計軟腦子靈機一動,計氏攬的繡活中有不少帕子,那繡的手帕計軟大致也看了,基本上有花草鳥三類,雖然雅致,但到底也有局限,何不推陳出新將範圍擴大擴大,比如繡些物?繡些可愛活潑的動物給小孩子用,繡些雅致又新奇的物給大人圖個新鮮?比如熊貓?華盛頓都能因為熊貓衍生出來各種銷路,熊貓玩偶,熊貓面包,熊貓汽車,熊貓筆記本,熊貓郵票……呀,她何不也做孩子玩的玩偶?現在這個社會還沒有呢。不過,她會做嗎?計軟嚴重懷疑,雖然小時候用各種衣服縫著玩過,但成品真的有嗎?

那還是先弄手帕吧,這兩樣不妨都嘗試一下,看是否能做成,人們都有獵奇心,這般一繡,有人看著喜歡了,那價格興許能往上提一提不一定。而對他們來說,能賺一分就是一分。

這般想定,計軟也不耗在走廊上看那綠竹葉了,先去了計生的書房找來相對硬的紙和硬筆,蘸著墨水勾勒出了一只熊貓和一只活潑的猴子,反正再過年便是猴年了應該也能應個景兒,計軟學過幾年畫,加上閑來無事也會練習,因而畫這些東西不難也不算生疏。只是不是碳筆也不是鉛筆,要一直蘸墨,費了些時辰。

畫好了這花樣子計軟便不停歇的回了屋,進了門計母看了她一眼也沒問她拿的是什麽,出去了近一個時辰也沒問她幹什麽去了,只不鹹不淡的擡了頭瞥了一眼後便又低下頭專註於繡活了。

計軟猜測,也許那次原身自殺傷了她的心,又或者是見女兒氣性這般大,她生怕再說錯什麽惹到計軟,再或者是她忙於生計,日日勞累,已無暇再顧慮那麽多,更沒有什麽氣力管她。

不管是哪個,母女這幾天對話少的可憐,計軟雖有一點不適,但更多時候是樂得清閑自在,自坐到一邊撐起竹篷依照著花樣子的輪廓描繪起來。

只剛繡出來個熊貓耳朵,外間的日頭還沒移到中央,便聽正屋門啪啪的急切拍門聲,兩人不免都被驚得心頭一跳,計軟微蹙了眉,放下手中繡活,對計氏道:“我去看看是誰。”

說著出了臥室,到了正廳,計軟透過門縫瞧見是一臉著急的曲進才,這才拉開了門,剛叫了聲:“曲哥哥。”

卻被他抓住手臂,惶急的道:“不好了,張員外家一群奴才們拿著木棍石頭往這邊來了,嘴裏還罵罵咧咧,我看恐是禍事,你快把計姨叫出來,把門鎖了,先往我家避一避……”

計軟一聽臉一白,也不聽後面的,趕緊折身回屋,一邊小跑一邊喊母親:“娘,不好了!張員外家的派了一群人來了,都拿著木棒子石頭不知道要幹什麽,你趕緊別做了我們去曲家避避!”

計氏的臉當即慘白,手中的繡布落了地,神色也慌了起來,但到底反應不是太慢,站起了身麻利又哆嗦的摟起那些手絹、被面、針線織物等便要找地方藏。這可是生命攸關的吃飯的東西。

計軟不禁流汗,催促道:“娘,你就別管這些東西了,我們趕緊出去把門鎖上要緊,也不知道他們是要害人還是搶東西。”

好歹計氏終於收拾完,把那繡活藏到了櫃子裏鎖了起來,兩人攙扶著往外面趕,身體還微顫,只剛緊趕慢趕的趕到門口,那門檻還沒跨出去,就聽到呼啦啦熱鬧的腳步聲響在不遠處,那草被踩折,灰也踐起,幾人聞聲趕緊要跑,一道威脅張狂的聲音已堵住了他們,一堆人站到了門前空地上,帶頭的兩手環臂:“小娘子,老寡婦,還有這文弱書生,你們這緊趕著是要哪兒去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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