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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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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平軍損失慘重,重建的營地不過稀稀落落,慘狀淒零,殘活下來的軍士也是士氣低落,垂頭喪氣,盡管王福再三催促,練兵的隊伍始終是一片頹然,萎靡不振。

王福無奈,只得向葉淳請救,葉淳也頗有些為難地望著肖儀,言道:“士氣低落時,本應以嚴刑峻法懲治,但如今別說是練軍了,大家果腹都有些困難,士氣低落也是難免的。汴京雖已傳了聖旨來回增軍和備糧草,但這糧草恐怕還有數日才至……”

“以軍師之見,契丹整軍完畢再行進攻的可能性有多大?”肖儀打斷葉淳,反問道。

“如今我們安插在契丹軍中的探子也未有傳回訊息,但依葉某之見,耶律文叡十之八九會很快返攻,”葉淳語氣有些暗淡,“也不知謝檀那混小子究竟如何了,有沒有救回他夫人……”

葉淳話音未落地,一個圓鼓鼓的明紫色包裹咕嚕嚕地從營帳外滾了進來,包裹布帛散開,露出耶律文叡一臉猙獰驚恐的面容。

肖儀幾人驚訝地站起身來,就見到謝檀與百裏春晴站在帳帷處,頓時狂喜。

而葉淳狐貍眼微微一閃,目光落到了謝檀與百裏春晴十指相扣處,嘿嘿嘿地笑出了聲,走上前拍了拍謝檀的肩,正要開口調侃,謝檀單手掀開了簾幃。

葉淳一眼望了出去,便見近百頭羊在營地之間亂竄,而眾軍士也興高采烈地正去抓羊,不住驚喜地瞪大了雙眼。

“所以,軍師別想找機會打趣我……”謝檀笑了笑,松開百裏春晴的手,又走向肖儀,“契丹內亂,耶律步煙起兵造反,我殺了耶律文叡,耶律欽業如今恐怕非死也落入了耶律步煙的控制。我要上書皇上,希望能與契丹和談。”

“這……”肖儀臉上難得露出了幾分為難,又看了看葉淳和王福,拉了拉謝檀的衣袖,將他拽到一旁,“你此去了一月有餘,有些事情恐怕你還不知道……”

“嗯?”

“先帝駕崩,新帝登基了。”

“新帝是……”

葉淳不自在地瞥了一旁的百裏春晴一眼:“是二皇子殿下,皇後立了宰相張秀的女兒張其樂。而且聖旨有詔,調三十萬京軍和糧草前來,要你攻大遼,接回長公主殿下。”

謝檀感到眼角突突地跳了幾下,又轉頭看著百裏春晴,見她臉上的表情也有幾分難堪,恐也是提及肖衍和張其樂之故,眼眶也有些微微泛紅。

一直未開口的王福又在旁補了一句:“而且皇上要你此役勝了之後就還朝,任從二品禁軍統領。”

“如你所願。”謝檀無助地扯出了一絲笑意,看向肖儀。

肖儀蹙眉幹笑,又看著百裏春晴:“你們百裏氏一案,肖衍已還了清白,罪魁禍首是太子……”

“嗯,知道了。”百裏春晴覺一時營帳內氣氛尷尬,雖此事乃是自己長久所期望,但此時卻似也有不快凝了下來,口中感到淺淺苦澀溢出,便道“我去看看靈南”,就不顧葉淳“哎哎哎”的阻攔聲而出了營帳。

葉淳才想上前一步攔住百裏春晴,謝檀已將手搭在了他肩上,又看著百裏春晴的身影在帳外消失,輕言道:“她尚有一些郁結未解,就讓她去吧。”

蔣策替靈南將裹在面上的紗布取了下來,一側眉角還留有燒傷的疤痕,如枯樹皮貼在了面上,本來清秀姣好的面容被壞了美感。

靈南取來銅鏡,對鏡自照了半晌,才勉力一笑。

而蔣策卻一下子紅了眼,也不顧百裏春晴在旁,緊緊抱住靈南道:“抱歉,我醫術有限了,是我對不住你,我應當保護好你的……”

“沒事,不就是有疤嘛,大不了以後都不出門見人了。”靈南摸了摸那痕,紅著眼,落下淚來,想要安慰蔣策,但卻也不知該怎麽說。

蔣策急忙搶過話來道:“好好,我現在就去向將軍說,我們立馬回中原去,我娶你,養著你,你想出門也好,不想出門也罷,我一定會一輩子待你好,絕不會負你!”正說著,便也抹著眼淚跑出了營帳。

靈南嘆了一口氣,苦笑看著百裏春晴:“他心裏難受,又不願在我面前掉淚,大概會跑到將軍和軍師哭訴去了……”

“他待你很好。”百裏春晴輕聲道。

“將軍待夫人也很好。”靈南回了一句,彎了彎嘴角。

百裏春晴又打量了靈南一番,也扯出一絲苦澀笑容:“靈南,我們去找點酒喝吧!”

靈南醉醺醺地闖入葉淳的營帳,還掛著一臉淚痕的蔣策跳了起來,急忙將靈南扶住。

靈南蜷在蔣策懷裏,又醉笑地看著謝檀:“將……將軍……夫人也……醉了……”

謝檀黑著臉往靈南的營帳而去,還沒入帳內,一大股酒氣就已經散了出來。

謝檀忍不住吸吸鼻子,掀開帳帷入內,就看到百裏春晴手裏還握著一只酒壺,整個人半躺在床榻處,滿面通紅,閉著眼睛絮絮叨叨地念著什麽詞,又吃吃地笑了起來。

“肖衍娶了別人,你有那麽難過嗎?”謝檀感到心底又泛出苦楚,上前一把將百裏春晴橫抱了起來,出了靈南的營帳,又見蔣策正扶著靈南往此處走,雙方相視尷尬一笑。

一陣夜風吹來,謝檀感到百裏春晴身上散出的酒氣直往臉上撲打。

而百裏春晴又掙紮幾下,迷迷糊糊地想要下地,謝檀無奈地將百裏春晴放了下來,百裏春晴腳下不穩,重重地靠在了謝檀胸前。

謝檀才用力扶住她的肩,就感到身上一熱,瞬時目瞪口呆。

緊接著又目瞪口呆地看著百裏春晴再吐了自己一身,腳下一軟,整個人便倒入了自己的懷中。

謝檀手忙腳亂地抱著百裏春晴回了營帳,將自己身上的衣衫盡數脫了下來。再囑軍士端來熱水,又將人全都打發了出去,才面紅耳赤地開始替百裏春晴解腰帶,將她弄臟的衣衫一件一件地脫了下來,感到自己臉上都快被燙熟,但又生怕她受冷,只能將這個嬌小的人兒摟在懷中,將她身上汙穢差不多都擦幹凈後,才將她又裹進被褥裏。

百裏春晴嘴角掛笑,滿意地翻了個身。

謝檀無奈地嘆口氣,卻聽著百裏春晴突然驚恐一般地大叫起來:“不要走!不要走!”

苦澀又再次翻湧起來。

謝檀在百裏春晴身旁躺下,摸了摸她還醉得通紅的臉頰,口中幹涸地喃喃問了一句:“你就那麽舍不得肖衍嗎?”

記得她剛入草原時,葉淳就已對自己說過,她與肖衍八歲相識,十五歲成親,夫妻五年,少年情摯,若是要說忘記,恐怕是極困難的。

只是這些日子以來,自己確定她對自己有了好感,也動了心,但卻也不知肖衍如今在她心裏究竟是已然不愛了,還是只是被她深深地藏在了心底……

“不要走……不要走……”百裏春晴仍是囈語。

謝檀感到眼睛生疼,鼻子一酸,眼淚就快要掉下來。

而百裏春晴卻是突然彎了彎唇角,像一只貓兒撒嬌一般地往謝檀懷裏鉆了鉆,一只手搭了謝檀腰上,細滑的身子貼了上來:“不要走……謝檀……陪我……”

宿醉後整個身子都軟綿綿地提不起勁兒,百裏春晴懶洋洋地伸著懶腰,又拽著被褥翻了一個身,碰觸到暖熱的一道皮膚,霎時神志也清醒了,一下子跳了起來,看見常日裏總會早起練軍的謝檀竟然還躺在一旁,又不自主地往自己被褥之下探去,才發現自己竟是未著衣衫,頓時整個人都如被放置到夏日灼熱烈日下烘烤一般,手指著漸漸醒來的謝檀,支支吾吾:“你……你你你……”

謝檀揉了揉眼,看著百裏春晴一副驚慌失措的表情,忍不住抿嘴笑了起來:“夫人昨夜喝醉了……”

百裏春晴翻著雙眼,回想著昨夜與靈南喝酒之事,只記得自己模模糊糊間癱倒在了靈南的床榻旁,望著靈南的背影離開營帳,此後便是一片空白。

而眼前的這人也□□著身子,嘴角的笑意看起來有些心滿意足的味道,不住瞪圓了雙眼,結結巴巴地繼續指著謝檀道:“我……我……我昨日……我玷汙你了?”

謝檀一抹笑意凝固在嘴角。

而百裏春晴忙不疊地開始道歉:“這……這我也不想如此啊……我真是喝醉酒了……平日裏不勝酒力,怎昨日就多喝了一些……實在是抱歉,我下次再也不會如此了……”悄悄擡眼,“餵,你生氣了嗎?”

謝檀好笑地聽著百裏春晴一頓絮絮叨叨的話,然後點點頭:“既然如此,你會對我負責嗎?”

“負責負責!一定負責!”百裏春晴急忙點頭,又左右想了想覺得似乎有什麽不對,才怯生生地開口道:“你要我如何負責啊?”

“當然是……”謝檀壞笑一聲,一翻身將百裏春晴壓在身下,“這樣了……”

肌膚相貼,而謝檀的氣息炙熱。

百裏春晴感到渾身也開始燥熱了起來,心跳不止,不自主地伸手勾住了謝檀的脖子,卻突然想起了一些事,咬下嘴唇,疼得幾乎快出血,看著謝檀:“耶律文叡說,我是二婚之婦,身子沒那麽幹凈了,更何況此前是肖衍,是當今皇上。謝檀,你跟我的話……呃……你可要想清楚了,也許一輩子都會有人在你背後指指點點……”

謝檀表情沈凝了一瞬,從百裏春晴身上翻了下來,躺在了百裏春晴身側,攬過她的肩,讓她枕在自己手臂上。

“阿晴,若我害怕別人指指點點,從一開始便不會娶你,若我覺得你不夠好,那我也不會為你傾心那麽多年……”

說著,又低頭看著百裏春晴,在眉心落下一吻。

“謝檀……”百裏春晴含糊不清地又喚了一聲。

謝檀笑了笑,才想繼續吻下去,就聽到營帳外傳來王福的聲音:“將軍,淳於書帶著第一批增軍和糧草已到了!”

“該死!”謝檀尷尬一笑,剛想放開百裏春晴,眼前的人兒卻靠了過來,手搭在了自己的後背,嫣然一笑,殷紅的唇便貼了上來,顫抖著去探究,悱惻纏綿,溫柔同歸。

百裏春晴小心地配合著謝檀,只覺身前這個人喘息淩亂,與他平日時那頗有些英勇神武的飛揚意氣截然不同,急切而莽撞,初嘗人事,像個血氣方剛的少年。

而這個霎時化作了少年的男子,好似像十數年的愛戀與相思都傾盡於此刻,讓百裏春晴覺得有些迷糊不解,卻只得配合著他的肆掠,如在那戰場上的烽火硝煙。

王福在帳外等得焦急,葉淳慢吞吞地走了過來,望望帳幃處,故意加大了聲音,語氣戲謔不已:“將軍繼續啊,葉某會讓淳於書先等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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