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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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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文叡的營地傳來一陣陣歡呼的聲音,契丹軍士烹羊宰牛,飲酒作樂,慶祝著好不容易迎來的一場壓倒性的大勝。

百裏春晴被捆綁住了雙手雙腳,被扔在一個裝飾華麗的氈帳內,耳聽著氈帳外的軍士談議著南平軍死傷慘重,感到心頭如被利刃一刀一刀地割過,滴著血,又是凝住喘息,想試圖從契丹軍士的只言片語中分辨出謝檀的情況,卻是一無所獲。

而氈帳外越是歡慶和喜悅,內心就越是顯得悲痛不已。

一陣寒風伴著雪花入了氈帳,百裏春晴不住一哆嗦,擡眼就看見耶律文叡手中端了酒,正靠在帳帷處,嘴角輕佻地揚起,眼神有些迷離,放肆地在自己身上打回打量,暧昧輕浮。

百裏春晴不住漲紅了臉,罵道:“你抓我來想幹嘛!”

耶律文叡瞇著雙眼,一步一步地靠近百裏春晴,一股濃烈的酒氣也撲鼻而來。

但與謝檀身上的酒氣不同,謝檀那味道能讓自己感覺心安,耶律文叡身上的味道卻讓自己萬般恐懼,渾身汗毛倒豎。

百裏春晴試圖往後挪動身子,但無奈被束縛了手腳,只是徒勞,再看到耶律文叡離自己也不過是咫尺之遙,甚至可以看清他臉上濃密的黑髭和隱在長睫之下的殺戮之氣。

“百裏春晴……上次讓你跑了,這次可就沒那麽容易了,”耶律文叡說著話,酒氣打在百裏春晴的臉上,“聽聞你原是你們南平二皇子肖衍的夫人,家道中落,被誅九族,如今唯剩下你一人了……你們的皇帝老兒可真有趣,居然把你嫁給了謝檀,不準你回汴梁……不過吧……”

耶律文叡擡起百裏春晴的下巴,嘴角揚著:“長得不錯……若是把你毀了,你猜謝檀和肖衍誰的怒氣會更大呢?”

“毀……”百裏春晴感到腦袋似受了重擊,懵了一下。

耶律文叡被酒氣熏紅了臉,緩緩將鎧甲脫下,隨意扔朝一旁,又開始解腰帶,露出了健壯結實的上身。

百裏春晴動彈不得,一邊咒罵著,眼淚便也一邊不住地落下。

而耶律文叡更是嘴上掛出了得意的笑,覆又蹲下身子,慢慢靠近百裏春晴,語氣放蕩輕浮:“美則美矣,但也不過是個二婚之婦,身子早沒那麽幹凈了,若是跟我的話,大家都不虧,你說對吧……”

說著,便伸手抓住百裏春晴的交領,用力一撕,露出了鎖骨。

寒氣一下浸到身子,百裏春晴咬緊了唇,嘗到口中一股血腥,恨不得將眼前這人千刀萬剮。

百裏春晴用力掙紮,想將耶律文叡甩開,不想更是令耶律文叡來了興致,粗重而帶著濃重酒味的氣息流連在了臉頰唇間,慢慢往下至鎖骨,另一只手也試圖去解腰帶。

百裏春晴終於忍不住大聲呼叫起來。

耶律文叡一下子敗了興致,停頓了一瞬,再猛地一口咬在了百裏春晴的肩上,撕心的痛讓百裏春晴呼救的聲音瞬時暗啞,化為了哭腔。

“嘿,”耶律文叡擦擦嘴角的血,唇上又彎了彎,“上次你咬傷了我的手,這算是扯平了……不過這是我的地盤,我就算是殺了你,也沒有人敢說一個不字!”

“殺……了我?”百裏春晴哭聲停住,恐懼蔓延。

而正值此時,一個冷不丁地聲音傳來:“哥哥真是好興致啊,妹妹還不真知哥哥原有咬人的習慣,看來我們大遼還這林子大了,竟是什麽狗都有……”

“混賬!”耶律文叡回頭罵向來人,“你來幹什麽!”

百裏春晴淚眼朦朧地擡起頭,看見一身紫衣戎裝的耶律步煙,似笑非笑地也看了過來,目光深邃,不辨敵友。

耶律文叡罵罵咧咧地穿好了衣,也懶得看百裏春晴,就隨著耶律步煙離開。

一出氈帳,就見營地中火燭通明,更有另一支大軍人聲攢動,正在不遠處安營紮寨,沒好氣地說道:“此役大勝,我是耶律文叡的功勞,你又來湊什麽熱鬧?”

“哥哥誤會了,”耶律步煙輕笑,“起初是我奉父皇之命而來助你一臂之力的,沒想到路上遇到了大雪,耽擱了行程,沒趕上與哥哥一道殺敵的大勝之機……”

“耽擱?”耶律文叡冷笑了一聲,“是你不忍殺謝檀吧?”

“隨你怎麽想,”耶律步煙哂然一笑,無所謂地攤攤手,又望向一處氈帳,“只不過父親就在裏面,你現在倒也可以去質問質問他,看看是否是我耶律步煙故意延誤戰機而不忍殺謝檀?”

“父親?”耶律文叡驚訝,“他也來了?”

未料到大遼皇帝耶律欽業也會親至,耶律文叡白了耶律步煙一眼,又整了整身上淩亂的衣衫,慌慌張張地才朝那氈帳而去。

到氈帳跟前,又清了清嗓子,才附了一臉笑意,躬身入了帳內,卻是一楞,見帳內不單是有耶律欽業,耶律興德和耶律步煙的生母、南平長公主肖懷亦也在其間。

不滿地扯了扯嘴角,才佯作恭順地朝耶律欽業和肖懷亦跪拜。

“叡兒此戰大勝,功勞苦勞居高,甚是令為父高興啊!”耶律欽業大笑,起身拍了拍耶律文叡的肩,“我們的契丹男子就應是如此英雄無畏,什麽南平,什麽謝檀,都是你的手下敗將,而將來這南北天下,也一定會盡入我大遼囊中!”

“是,父親英明神武,終為天下之主!”耶律文叡說著,目光冷冷瞥了一下在旁的肖懷亦。

肖懷亦知耶律文叡並不想見到自己,只掩嘴咳了咳,再望向耶律欽業道:“長途奔波,臣妾覺得有些疲累,便先回去歇息了。”又對耶律步煙點點頭:“步煙,你陪我。”

“是。”

耶律步煙扶著肖懷亦出了耶律欽業的氈帳,又再入了自己的氈帳。

肖懷亦深喘了一口氣,又是擔憂地撫著耶律步煙的手,蹙緊眉頭:“步煙,我這樣做,是不是對不起你父親?”

“連年征兵征戰,與南平對峙,以大遼如今的國力,是再也承受不起了。如今看起來我們雖是占了上風,但國內早已是民不聊生,形如被戰事逐漸蠶食的空殼,也唯有停戰,才能保得百姓安康,”耶律步煙安慰道,“母親這樣做,不單是為了南平,也是為了遼,更是為了天下。”

肖懷亦勉力一笑,又望著天邊茫茫雪跡,忍不住又咳了起來:“也不知我這殘軀還能不能再回汴梁去看看,也真想再見水色江南那滿城青翠的模樣,看看我從小長大的地方……”

“會的,”耶律步煙道,“我也想去看看……”

微微淺笑一下,記得有人說過,“雕欄玉砌,美輪美奐,煙雨婆娑,青色滿城,是為汴京,將來若耶律兄有機會來汴京游玩,謝某自當以禮相待……”

說話之間,耶律步煙扶著肖懷亦在床榻旁坐下。

一回頭時,卻感周遭氣氛微妙,不住鎖緊眉頭,握上了腰間長劍,小心地起身。

“怎麽了……”肖懷亦不住捏緊了雙手,瞪大雙眼。

耶律步煙緩步在氈帳內繞了一圈,直至屏風之後,低眼而見地面上慢慢有血跡流淌出來,怒而一拔劍而出,屏風聞聲粉碎,轟然一聲,只見屏風後一人低垂著頭,滿身是血地坐在地上,繼而緩緩擡起頭,聲音暗啞:“餵,是我……”

“謝檀?”耶律步煙差點尖叫出聲,“你怎麽會在此處?”

“嗯,來救我夫人……”謝檀低低沈了一下。

耶律步煙聽謝檀一開口就言及百裏春晴,臉上訕訕。

而謝檀卻又望向了一旁滿臉驚詫的肖懷亦,強擠出一絲笑:“長公主殿下,臣謝檀……實在抱歉,驚嚇到你們了。”

“謝將軍?”肖懷亦看向耶律步煙,再疑惑一問。

得了肯定後,肖懷亦覆又上前道:“當年便是你父親謝老將軍護送我至大遼的,我與他也算相熟,他還好嗎?”

謝檀微微驚訝,才點點頭:“他多年前已過世。”

“唉……也是,”肖懷亦頷首,“我們也都是一把年紀了,恐怕我也撐不了多久了……”

“母親別胡說!”耶律步煙嗔了一句,帶著小女兒的嬌氣。

又再出氈帳看了看外面的情形,確定無礙後,才回頭對謝檀道:“你這傷勢沈重,又是獨自闖來,要救你夫人十分不易……”

頓了頓,眼眶微紅:“我們得稍稍療好傷後才能進行下一步計劃。”

“不行,我得趕快帶她離開,我軍那方尚需我回去指揮大局,”謝檀粗喘著氣,用力擡起雙眼,試圖站起身來,“耶律兄……啊,步煙,還有長公主殿下,既然大家互已知曉身份,還請兩位幫我……”

“母親……”耶律步煙為難地看著肖懷亦。

肖懷亦輕咳了兩聲,把玩著手腕上一只羊脂白玉手鐲,半晌後才緩緩道:“好,但你得答應我,在此處一切的行動都得聽我的。”

“是,我聽長公主殿下安排。”謝檀急忙應是。

“首先,留在這裏療傷,”肖懷亦道,又看著耶律步煙,“步煙,先叫你軍中信得過的大夫來給將軍處理一下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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