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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瑯琊

作者:百裏無蠍

文案

我病臥在榻上,看見一個身影跪在榻前,低聲喚我,“長姐。”

我笑了。

“阿弟現在是皇帝,怎能向我一個有罪之身下跪?”

“長姐,朕對不起你……”

“阿弟身為皇帝,從來沒有對不起過任何人。”

“長姐。”他沈默了片刻,

“阿弟對不起你。”

這是四個人的獨白,是四個人眼中關於這個故事的全部,有真,有假,有愛,有恨。

一襲瑯琊袍,是責任,是鮮血,是彼此傷害,是不離不棄。

初中的文,高一開始在貼吧連載,拖拉到高二寫完,時間太長,慢慢發現很多撞梗,便第四次修改。

內容標簽:

搜索關鍵字:主角:塵莫,塵離,季塵,季言 ┃ 配角: ┃ 其它:姐弟

塵莫(一)

(一)

那是我病後的第三年,阿弟剛登基不久。

我一直心心念念的是想讓阿弟登上皇位,成為最尊貴的人。然而,這個皇位所染上的血,是我從來沒有想到過的多。

而我更害怕的是,從鮮血裏走出來的阿弟,變得讓我如此陌生。

在我十歲之前,我和阿弟還是皇宮裏備受寵愛的皇嗣,直到我十歲那年,父王病危,戰爭的號角吹響了整個塵國,敵國聯合多個鄰國進攻塵國,京都被攻破,我們的母後,那個溫雅的塵國皇後,在敵軍襲進皇宮時,選擇跟隨父王而去,丟下殘破的塵國,丟下年幼的我們。

季言,這個被父皇視作兄弟的將軍,拼命的闖進皇宮,救下我們這兩個塵國僅存血脈,並連夜護送我們至長安。

記得當時,烈火焚天,到處都是塵國百姓的哭嚎聲,我和阿弟流著淚,坐上馬車,再也沒回過頭。

阿弟怯生生的坐在我身邊問我:“阿姐,塵國怎麽辦,母後為什麽沒有跟上來?”

我莫名的沈默了許久。

車外趕車的士兵哭著說:“皇後自縊了,塵國,亡了。”

“你閉嘴!我大聲的叫喊著,止住了士兵的抽泣聲,我的身體不停的顫抖,我用盡了所有力氣大叫著:“阿弟,你聽著,有我們在,塵國亡不了!”

到了長安之後,季言一邊教導我們,一邊訓練長安僅剩的兩萬士兵,他總是總是整日嘆息,分散在各個地方的數十萬大軍無法召集,塵國領地流失他國,百姓慘遭屠戮,而他,只能躲在長安,防範敵國的趕盡殺絕。

我默然的聽著他的嘆息。

直到半月後,傳來敵國與鄰國不合的消息,季言連夜組織一萬精兵,欲到京都趁此良機擊退敵國。

可是一萬精兵,即使能以一擋十,又能做的了什麽,又如何對付有三十萬大軍的敵國。

季言決定,單槍匹馬去鄰國勸說鄰國退兵。

晨曉,季言身披鐵甲,單乘陪伴他多年的戰馬“踏雪”,我無言地將手上的東西遞給他,看著驚訝在他臉上顯現。

那是能召集塵國餘下所有兵將的兵符。

母後自縊前將它交給我,告誡我除非是能以命相信的人,否則萬不可輕付於他。

這是我們塵室最後的屏障,是我們最後能保命的東西。

“季將軍。”我停頓了一下,“塵國的未來,就靠你了。”

季言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手裏的兵符,轉身上馬。他拉緊了疆繩,“踏雪”蓄勢待發。可是下一刻,季言卻側過頭對我笑了,帶著自信和張揚。

“十日之內,我必帶著大軍和退兵的消息來見公主。” 然後騎馬離去,留下滿天飛揚的塵沙。

十日之後,長安打開城門,我與阿弟還有長安官員佇候在城墻上,迎接勝利歸來的季言和大軍。

季言的“踏雪”依舊走在最前面,我下城迎接,他下馬,將兵符遞給我。

“幸不辱命。”

我遲疑了一下,才接過兵符,季言伸手揉搡了我的頭發,笑,“兩日後,我們便回京都,迎回你母後的骸骨。”

那時的我突然怔住。

我仿佛以為又回到了從前,我還是皇宮裏嬌生慣養的公主,國破,家亡,依稀還是很遙遠的事情。

然而,兩日後我們最終沒能回去,說好退兵的敵國違背承諾,重兵駐紮京都,季言怒極,向我要了兵符便整頓大軍向京都進發。

留下一萬精兵駐紮長安,也留下已然孤苦無助的我們。

季言走後的一天晚上,我們被太守從暖華宮裏拖進了下人的住房。那聲猙獰的笑,預言了我們三年的屈辱。

屈辱到現在想起也不願多提及。

毒打,辱罵,用傷痕和陰影刻在我們的的骨子裏。

“還把自己當公主皇子嗎,也不看看你們這副德行,連條狗都比不上。”

“死奴妓,也不看看你現在的身份,裝什麽清高。”

“等季大人當上皇帝,我就請他把你們賜給我做玩婢好了,反正現在的你們,除了身體,還有什麽能賣的”

“塵國都亡了那麽久了,還做什麽春秋大夢,好好做個下人就對了。” “打,給我往死裏打,非要打掉你身上的傲氣!”

我和阿弟咽著血,無止境的反抗,無止境的被毒打,一個十歲和八歲的孩子,如何能活下來,然而,我們偏偏活下來了,沒有流過一滴淚,只是默默記下所有沾過我們的血的人。

塵莫(二)

我十三歲那年,阿弟生了病。我不顧一切的跪在太守面前,乞求他為阿弟治病,他勾起我的下巴,發出猙獰的一笑,我瞬間了然,慘白著臉癱坐在地。

可我沒有選擇,阿弟是我的命。

我答應了他的要求,前提是他必須阿弟治好。

阿弟的身體漸漸好了起來,我在欣喜之餘也帶了一些苦笑。

細心的阿弟察覺出了一絲端倪,他問我:“阿姐,你哪裏來的錢救我?”

我說我偷了一個侍妾的珠寶去變賣。

他半信半疑,“那你為什麽不高興?” 我說沒有,我很高興。

是的我很高興,只要阿弟能活著,我比什麽都高興。

十日之後,阿弟痊愈,我支開他去沐浴更衣,身著華袍,穿過長長的走廊。

他俯身上來的時候,我扭過頭不去看他惡心的臉。

可是接下來門開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後是沈悶的一聲“咚”,太守倒了下去,阿弟把砸他的銅壺扔在了地上,然後擡頭看著我。

我默不作聲的褪至肩頭的衣袍拉起。阿弟沖了上來抱住了我,眼淚一顆顆砸在我的肩頭,灼熱了我的皮膚。

“阿姐,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我淚如雨下。

說?你讓我怎麽說?說我堂堂一位塵國公主卻只能用風塵女子的本領來救自己的弟弟?!

我哭得脆弱不堪。

阿弟突然放開我,我這才聽見門外有了響聲。

阿弟拉住我,說:“阿姐,我們逃吧。”

就在那樣的場景裏,阿弟說,我們逃吧。

我和阿弟有了一場短暫卻印象深刻的逃亡。

我們逃出太守府,身後緊緊跟著一大群拿著棍棒的下人,在等著抓到我們後拖回去活活打死。

我們穿梭在街巷裏,瘋狂的往前跑,整座長安城,到處都是冷眼旁觀的路人和只想抓我們回去領賞的敵人,只有我們兩個,沒有人能救我們,我們所能做的就是盡力跑,跑到他們放棄,跑到他們筋疲力盡。

我們逃到了城門外,卻遇上了那個我們以為一輩子都不會回來的人——季言。

那一群下人追上來之後看見的場景是:茫茫的幾萬士兵和一個身著戎裝的威武將軍,跪在兩個狼狽不堪的孩子面前。

我喜歡他們變得慘白的臉色,就像看見我回去後那個太守的臉色一樣。

我和阿弟再次以皇室的身份降臨太守府,卻遠不是初次的善良溫和。

太守一家一位夫人六位待妾,還有五個孩童,包括近百個大大小小的下人,都被悉數賜予兩日後斬首。

原本熱鬧非凡的太守府,為了他瞎了眼的主人,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行刑那天,我和阿弟穿上了象征皇室身份的瑯琊袍,我著紫色,又拿了另一件白色。

我在行刑場上,不顧眾人詫異的眼光,命人擺上一個大缸,將白色瑯琊袍放置在內。

我說:“殺,讓他們的血染紅這件瑯琊袍。”

在那個下午,數百條人命喪生在刀下,行刑場上屍體遍布,發出濃厚的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不少觀刑的百姓被嚇得暈倒,我和阿弟慘白著臉,看著鮮血漸漸溢滿大缸。

名不見經傳的塵國後裔,終於以他們的殘暴,讓世人知曉。

我並不後悔,那些沾過我和阿弟身上的血的人,就該把血還給我們。

太守死了,但他留給我們的陰影是不可磨滅的,回到京都後,我和阿弟整日整夜的做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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