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9章 逆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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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種極淡的酒香,要不是他鼻子好,天生對酒香敏感,壓根就聞不到。

古淵尋著酒香走,在裏臥床榻邊的一個小櫃子前停了下來,這種淡淡的酒香就是從這裏面發出來的。

古淵的第一想法就是——陸鎮居然會藏酒?

上清仙宗不禁酒,但整個仙宗都知道,陸顯章從來不喝酒。陸顯章一貫修身修心,對於能夠混亂心智的東西,他從不接觸,在外面也是如此。去參加什麽宴會或者其他可能要喝酒的場合,主辦一方大都會給陸顯章準備茶水,沒有準備到的,陸顯章也不會說什麽,就只是不會喝而已。

這樣的人,怎麽會在臥室裏藏酒?難不成是因為平時不喝,所以就只是在沒人的時候自己一個人偷著喝?難怪不讓別人進來,是不想被發現這臥室裏面藏著酒吧!

古淵覺得自己真相了,想著他都這麽長時間沒喝酒,早就饞了,回頭就跟陸鎮討一壇酒喝,先看看到底是什麽酒,就算他是酒中行家,那一點點若有似無的味道也不足以讓他判斷出來。

古淵輕手輕腳打開櫃門,果然看到裏面放著兩個棕色的小酒壇子。不過酒壇子很小,也就比巴掌大一點,而且看到酒壇子外面貼著的紅紙,寫著“青梅酒”三個字,字跡已經有些模糊,紙張的顏色也很暗淡,想必很有些年頭了。

這紙張幾乎推翻了古淵之前的猜測,陸顯章要真是藏酒喝,又怎麽會藏了這麽多年?連字都褪色了還沒動?

古淵伸手拿下來一壇酒,想看看這酒有沒有什麽特別的門道,結果就突然從門口方向傳來一聲音調低沈冰冷的厲喝:“你在幹什麽?!”

古淵被這一身吼得手一抖,手中的酒壇子就掉了下來,砰的一聲子在地上摔個粉碎,清冽的酒香幾乎在一瞬間鋪散開來,填滿一室。

“啊!對不起陸鎮!”古淵趕忙蹲下來,下意識地就想把那些碎片給撿起來,但剛撿了兩片就放開了,酒都灑了,撿酒壇子碎片還有什麽用?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進來找香料,然後聞到了酒味兒,就想看看是什麽酒……我雖然想喝但我絕對不會偷喝,本來是想先看看,然後等你回來再跟你要,結果就……”

古淵著急地跟陸顯章道歉,慌張之下,語言組織不好,有點語無倫次。

他看著陸顯章明顯帶著怒意的臉心裏發虛。

之前他惹過陸顯章多次,但這樣的表情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古淵突然意識到,這兩壇子酒被陸鎮藏起來,不是因為陸鎮要喝,而是有可能對他有特別的意義。

但現在打也打了,他又不會什麽法術能把這一壇子酒還原,就只能到陸顯章面前,讓他打罵出氣,自己有錯在先,他絕對不會還手!

“對不起陸鎮,我……”古淵想再說自己不是有意的,但是這話聽起來就很蒼白無力,一味地重覆一句沒有意義的話,說不定更會讓陸鎮生氣,古淵就不說了,做好了被陸鎮狠狠教訓一頓的準備。

感受著陸顯章的怒氣,古淵覺得,這時候要是陸顯章對他拔劍相向,他都不會意外。

過了好一會,陸顯章冷冷道:“出去!”

古淵心裏一酸,這樣冰冷決絕的語氣,他聽著真的很難受,他寧願陸鎮跟他打一場消消氣,也不願意看陸鎮這麽憋著,然後用這樣幾乎想老死不相往來的語氣說話。

但這時候古淵也不好說自己心裏的感受,陸鎮氣在當頭,他就只能先順著,等過些天陸鎮不那麽生氣了再說。

古淵回了聽雪閣,一直耷拉著一張臉,看起來毫無精神。

燕青調侃古淵,是不是遇上了什麽妖精,被吸幹了精氣。

這要是平時,古淵找跟燕青鬥上嘴了,但今天卻只是扯了扯嘴角,然後就趴在桌子上,臉朝下埋住了腦袋。

殷霆心細,看到古淵的右手手指破了,還在往外流血,立刻變了臉色,趕緊拿出止血的藥粉給古淵塗上。

“你不是去找陸顯章了,怎麽還弄傷了手?”

古淵擡頭看了一眼,他之前都沒註意到,這會看到才覺得疼,應該是剛剛撿起酒壇子碎片的時候劃到的。

古淵又低下腦袋不說話了。

殷霆給古淵上了藥,嘆氣說道:“有什麽事就說,別自己憋著,這不還有我們?”

田峰在邊上點頭。

古淵終於擡頭,露出了半張臉,鼻子以下還是埋著的,他悶聲道:“弄壞了別人的東西,好像還是別有意義的重要之物,人家生氣了,怎麽哄?”

殷霆倒抽一口冷氣,“你把陸顯章什麽東西弄壞了?”

古淵挑眉,“你怎麽知道是他?”

“你就是去找他的,還能半路上弄壞別人的東西?本事見長?”

古淵洩氣,沒說話,他不想告訴別人陸顯章在臥室藏酒的事。

燕青正在拋著一個果子玩兒,一邊玩一邊道:“弄壞了別人的東西肯定要道歉,光是口頭上的道歉自然不頂用,得有實際行動。當然,這也得看弄壞的是什麽東西,要是能賠的話,重新賠給他一個不就好了?”

古淵眼睛一亮,對啊!他可以賠啊!那酒壇子打碎的時候那麽重的酒味兒,他聞到鼻子發癢,大概能判斷出這酒是怎麽釀的。他之前自己到後山去采摘青梅,個把月前正是青梅時節,之後就釀了三壇子青梅酒,現在還封著呢!

推算時間,這幾天就差不多可以了。古淵別的不敢說,釀酒的手藝那絕對優秀!他對這個比對自己的法術還要自信。

雖說同是青梅酒,但因釀酒的方法也是千差萬別,釀出來的味道也都不一樣。可是也正巧了,古淵發現他打碎的酒跟他現在所釀的青梅酒味道很接近,他只要再稍微做些改動,調整一下味道,就能當變得一模一樣。

這個調整也不麻煩,就是三五天的事兒。到時候他就賠給陸顯章一壇。

雖說如果那青梅酒真是對陸鎮有特別的意義,他補上的這壇酒就算味道相同,但卻沒有意義,不過聊勝於無,這也是他一番誠摯道歉的心意。

這麽想著,古淵就趕緊去弄他的酒了。

殷霆在後面喊著,讓他小心點不要再弄到傷口,那傷口割得很深。

古淵早就跑了出去,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殷霆的話。

從第二天開始,接連三天,古淵都沒有見到陸鎮。

這三天裏雖然只有一堂康長老的教養課,但是陸鎮並沒有出現。而且陸鎮也沒有找他去講道。

古淵心情跌倒了谷底,他想著要是過兩天還見不到陸鎮的話,他就等下課後帶著青梅酒去雪廬找他!

晚間用膳過後,在回聽雪閣的路上,古淵偶然聽到兩個上清仙宗的內門弟子說,今天中午六合仙宗的人來了。

古淵這才想起,之前陸鎮跟他提到過,過些時候會有六合仙宗的長老過來講道,還會帶著六合仙宗的大弟子方志遙以及幾位內門弟子。

這幾天方志遠還是總纏著他比試,他都懶得搭理,而且因為一直看不到陸顯章,沒有機會道歉,古淵的心情有點煩躁,方志遠還是那麽煩人,他的態度就惡劣了些,今天早上還把方志遠給懟得氣紅了臉,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去找自己的哥哥告狀。

楚河瞧著古淵無精打采的樣子,笑著道:“我還真不習慣古兄這麽安靜,這都好幾天了,古兄你還糾結呢?”

古淵嘆氣,“這歉一天沒道上,我就得一天這個德行。”

楚河搖頭,“我真是好奇,到底古兄做了什麽事兒能讓陸顯章這麽生氣,甚至都不來上禮教課,我在上清仙宗這麽長時間,真沒看他對什麽人動怒過。”

陸顯章不用動怒,往往都是他一個眼神,周圍的人就自覺靠邊兒了。

古淵撇嘴,“不好說。”

楚河也沒繼續問,只是回憶著道:“我倒是聽關系還不錯的上清仙宗內門弟子提過,陸顯章的逆鱗就是他的娘親,古兄不會觸到他的逆鱗了吧?”

古淵耳朵動了動,那半死不活的樣子總算透了點生機出來,“沒有啊,怎麽回事?”

“也是聽人說的,不知道準不準。據說陸顯章的娘跟他爹是青梅竹馬,兩人兩小無猜,感情甚好。他爹娘的修煉天賦都極高,且品行端正,是當時年輕一輩的楷模,更是一對人人羨慕的道侶。哦對了,他們都是上清仙宗的修士,你們應該知道吧,他爹跟現任的上清仙宗宗主是結義兄弟,兩人比親兄弟還親。”

殷霆和古淵相互看了一眼,這他們還真不知道。嶼汐團隊整理,敬請關註。“山,與。氵,夕”

“那他們現在人呢?”

楚河搖頭嘆氣。古淵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楚河道:“陸顯章的爹娘當年奉師門之命,下山捉拿在當時興風作浪殘害蒼生的兩個魔修。那時據說已經有不少名門修士都慘死在那兩個魔修手中,所以這一趟任務十分兇險。所幸最後,他們夫妻二人合力,鏟除了那兩個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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