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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輸也該輸得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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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商靖的催促,簡縱只是面無表情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長劍放在身側,無動於衷。

商靖臉色黑了下來,“簡縱,已經說好的事情,你是要反悔嗎?”

簡縱冷冷說道,“之前本來就是你自說自話,我根本沒有答應。”

商靖臉色發青,“那你是要違背我的意思?別忘了陛下之前是怎麽交代的,這次出行,你必須全權聽從我的安排。”

“我也告訴過陛下,違背道義之事,我也絕對不會做。”

“你……”

“比試就是一對一場,贏也好,輸也罷,全憑各自本事,你的那些陰詭算計,我不幹涉,但是你也不要想算計到我身上。”

商靖沒想到簡縱會這樣冥頑不靈!他知道簡縱脾氣素來耿直,但他以為這次是陛下下旨,他就會無條件聽從自己的安排,沒想到居然被這樣毫不客氣地拒絕,這是根本沒有把他放在眼中。

不過是仗著陛下一時寵幸而已,等回去辰國,他定要把這次武試失利的原因全部推到簡縱頭上,看看到時候陛下還會不會護著!

古道心註意到商靖和簡縱似乎發生了口角,盡管他們掩飾得不錯,面上表情就好像在閑聊一樣,但是古道心懂得一點唇語,多少看出來兩人的說話內容。

他就知道,如簡縱這般俠義之人,斷斷不會和商靖這等卑鄙小人同流合汙。

第三場理所應當被陸鎮拿了下來,一點懸念都沒有,對方派出來的人都沒有在陸鎮手下撐過十招。

皇帝龍顏大悅,當即賜酒陸鎮,陸鎮也算給了皇帝面子,表示謝恩之後一飲而盡。

接下來就是文試了。

第一場柳純。

辰國那邊出來的是個老者,看著得是柳純爺爺輩的了。老者上來就像擺出了一副前輩長者的姿態,說自己實在不願意欺負一個小娃娃,讓柳純自己認輸算了。

這一上來就是言語挑釁,也算是一種戰術。不過講究做學問的人,卻也想要用學問以外的方法來為自己增加獲勝的籌碼,可見這位老者做學問的心也不純,只怕是個沽名釣譽之輩。

柳純一點也不客氣,微笑著回老者不懂何為長江後浪推前浪,而且做學問講究三種境界,一為高瞻遠矚前人路,二為孜孜不倦求精神,三為一朝頓悟辟新境,而老者居然還以年紀資歷論學問深淺,實在不是真正做學問之人該有的眼光和態度。

老者被懟了一番,說不出回擊的話來,便一甩袖子,坐到自己案前。這氣勢看著好像還足,但僅僅是表面上的現象罷了,老者的氣勢已經被柳純破了。

破氣勢可不是小事,這甚至能影響到接下來寫文章的發揮,這也是為什麽一開始老者會那樣說柳純,原本是想擾亂柳純的心境,結果不成想柳純年紀輕輕竟然這麽厲害,不但沒中招,還反殺了。

為公平起見,文章的題目就由雙方各擬定三個題目寫在紙條上,疊好後放進一個木箱裏,這個木箱幾乎是全封閉的,只有一面切開了一個僅僅能容下成人拳頭進去的圓形切口。

柳純和老者分別從箱子裏面拿出一個寫著題目的紙條,拿到什麽題目就寫什麽文章。兩人擲骰子比大小以決定到底誰先拿。

這個其實無所謂,先拿有先拿的好處,後拿也有後拿的好處。

抽完題目之後。兩人便開始做文章,為了節省時間,第二場比試同時開始。

第二場是書法。

原本以為辰國要比試書法,應該就是要對臨某位大家的書法作品,然後比比誰寫的好,最不濟,要對臨的書法大家可能是辰國的。

但何炳欽也算有點本事,他從很小時候開始就對臨天下名家書法,即使是辰國的書法大家,他也都寫過。畢竟若是沒點真本事,何升榮也不敢接這個岔,萬一輸了,那就偷雞不成蝕把米,還不如一開始不爭取這個名額呢!

何炳欽有這個自信,不管是對臨大晏還是辰國的書法大家,他都有把握能贏。若是第一場他贏了,自己又贏了第二場,那就沒有古道心出場的機會了,真是便宜了他,不用輸了出醜了。

然而當辰國使者把東西端上來的時候,何炳欽傻眼了。

辰國使者端上兩個木盆放到兩人身前的案幾上,裏面都裝了半盆水,然後還有一根木頭在裏面,木頭的長度跟木盆的直徑差不多。雖然木頭是浮在水面上的,但就因為這將將差不多卡住,所以木頭的上邊表面還是似浸非浸地泡在水裏。說它沒在水裏,卻還有一點,說它在水裏,但也算接觸到了空氣,總之表面上就像浮著一層半幹不幹的水似的。

“這、這是什麽意思?”

商靖微微一笑,“古往今來,大多數書法比試不是直接書寫就是對臨名家,實在沒什麽意思,所以我們就琢麽出了一個新的比試方法,既有意思,又能考驗雙方紮實的功底。倒時候就請兩邊比試的人在木頭上寫字,寫出完整的能讓人看清的“吉祥如意”四個字就可以。”

“這怎麽可能?”何炳欽毫無風度地一聲叫喊,“這木頭幾乎是泡在水裏的,這一寫字第一個字還沒寫完前面就暈開了,怎麽可能真正寫清楚四個字?”

“怎麽不可能?”商靖笑容加深,“看這位大人這麽氣憤,那我就本著友邦交好,給大人點點。這其中關竅其實就是一個“快”字,雖然這木頭浸在水中,但又不是完全在水裏,還有一點點在面上,這墨跡暈開的時間自然是比直接接觸水要慢上許多,只要大人寫字的速度能超出墨跡暈開的速度,不就行了?咱們有一炷香的時間,誰在一炷香內完成,誰就是贏家,如果雙方都在一炷香內完成,即便有先後,也可以算平手,這應該很公平了吧?”

商靖攤開手,一副“我都退讓到這種程度了你們還想怎樣”的表情看著一眾大晏臣子。那表情實在相當欠揍!

古道心左邊坐著柳純,右邊坐著陸鎮。

柳純隔著古道心問陸鎮,“王爺以為辰國此舉何意?”

古道心:……他的存在感很低嗎?

陸鎮沒有說話,柳純默默收回目光,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過了一會,柳純又問古道心,“古兄以為如何?”

“還能如何?辰國的人肯定早就已經練過這招水中寫字了,對於他們來說必然不難。但是對於一般人來說,卻是難上加難。大多數人寫書法都講究筆觸有力,入木三分,但越是在這方面做得好,那在這場比試中就越吃虧。剛剛商靖的話倒也沒有騙人,確實只要速度快,就能寫出來。若是給足夠的時間練習也未嘗不可,但在一炷香的時間內,絕對不成。”

古道心說得沒錯,一炷香的時間已經開始了,何炳欽下筆幾次,可沒超過三畫字跡就散開了,這會已經急得額頭上滿是冷汗。

再看辰國那邊,雖然也失敗了幾次,但是辰國的那個年輕人臉上卻不見絲毫慌張之色,穩穩當當,可見已經成竹在胸,現在說不定只是在找找感覺,或者吊吊何炳欽。

期間也有宮人在一邊候著,要是一盆水染黑了,那就再換一盆。

因為字跡散得比較快,所以負責裁定的人必須一直站在木盆邊,就這麽守著,以確保寫出來的時候他們能第一時間看到,不至於因為錯過而要讓選手再寫一遍。

站在何炳欽身邊的兩人已經百無聊賴了,半柱香過去,何炳欽一個字兒都沒寫出來,他們這樣站著也很是無聊。

然而很快,辰國那邊已經完成了,確定四個字清晰可見,這是怎樣的手速!

何炳欽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壓力,本以為是穩操勝券,結果卻是上來給人看笑話的。他甚至沒有撐到一炷香燒完,便頹然坐在地上,毛筆都扔到了一邊,徹底放棄了。

皇帝臉色當時就沈了下來,眼中已見殺機。

兩國切磋,輸贏固然重要,但就算輸了,也應當輸得體面才是。如何炳欽這般,是將天朝大國的臉面按在地上摩擦!這不是讓辰國人以為,他們千挑萬選出來的人竟然是這樣的貨色,那可見整個大晏的文人也不過如此嗎?

要不是顧忌著辰國使者還在,皇帝真想直接當場殺了何炳欽。最後十分嫌棄地一揮手,讓人直接把何炳欽給拖下去。

在下面坐著的何升榮雙腿打顫,看著被拖走的兒子,心急如焚,卻也不敢在這時候上前為兒子求情,便只是一下下攥著袖子擦著冷汗,心驚膽戰地盼著比試早點結束。

第二場比試毫無疑問,辰國勝利,第一場比試的結果也在不久之後出來了,柳純勝。那位老者下臺的時候都是被人扶著的,他這張老臉算是丟在大晏撿不回去了。

如此便是一勝一負平了,跟之前的武試一樣,決勝要看第三場。

古道心正要上場,陸鎮拉住他的手,古道心低頭,目光和陸鎮的對上,兩人什麽都沒說,只是對視了一會,陸鎮就松開了手,而古道心微微上挑的眼尾已經暈開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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