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歌自從得知了外室那些事，還有家中個人心思，她也許心灰意冷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她需要對得起自己才能好好在楚家待下去，不然失去了身份，地位，她還拿什麽保護家人。

想著哥哥的決定，她是心寒了，可是也一分理解。

對於一個承受養育之恩的女兒來說，為家族利益讓步，太正常不過了。別說楚雲歌要犧牲，就連楚坤，楚巽，楚離也是同樣的，也許長大之後。他們都要迎娶門當戶對的女子為妻，其實更重要的選擇條件是姻親關系是否能讓他們得到助力，而不是兩情相悅。

想明白這些事情之後。楚雲歌的心情也漸漸冷靜下來，退去了平日偽裝，冷淡的眼神好似更加深沈了幾分。

“幫我梳洗打扮，我們去母親院子看看去。”

在楚雲歌的吩咐下，桃夭幫她換上粉藍色雞心領繡梅花褙子，一身泥金底牡丹彩碟戲花子裙，挽著簡單別致的元寶髻，輕攏慢拈的雲鬢裏插著蝴蝶圖案鑲藍寶石花鈿步搖，藍玉耳墜，腰系水藍底柔絲腰封。上面掛著一個蜜合素紋荷包。腳上穿的是妃色面軟底繡鞋，整個清麗之外更帶著幾分淩厲氣勢，偶爾有丫鬟看見也只敢低頭問安，不看擡頭窺覬。

守門的婆子正在曬著太陽，躲在墻根下嗑瓜子，遠遠瞧見楚雲歌來了嚇得直接腿軟跪在地方起不來。

“玩忽職守，拖下去杖責十棍，趕出家門。”楚雲歌的聲音淡漠到冰冷無情，好似冰錐插入那看門婆子心頭，想要再解釋求饒幾句，對上視線又不敢再開口，只能認命的嘆氣，跟在身後丫鬟去領家法。

想著她娘親平日總是寬厚待人，養成了底下奴婢們這般好吃懶做，投機取巧的性子。心中忍不住泛起各種怒意。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這些道理大家都懂，偏偏一個人懦弱成性就會成為習慣，根本無法改變。

楚雲歌幾次勸告娘親不要太過仁慈，姑息養奸，最終也沒有成功過。反正她娘親的心思也不在自己身上，她也漸漸乏力，只能任由她娘親繼續這樣下去。想著鐘蘭會突然硬氣起來，要求以平妻入門也是看透了她娘親的脾氣，只要鬧上鬧，裝裝可憐，最後還是會心軟，妥協的。

若是楚雲歌前世的性格，也許會任何她娘親妥協，但是現在不會了。

哪怕是折騰到天翻地覆，楚雲歌也不會為任何人委屈自己了，因為不值得，天下間沒有任何人值得她委屈自己成全別人，尤其是前世對她心懷不軌之人。

“院內怎麽連個丫鬟都沒有？”楚雲歌進到院子內，眉頭就皺了起來，想著最近很多人以為二夫人要失勢了，也開始踩高捧低，怠慢起來。想著若是平妻進門，身份相同，可是那邊鐘蘭卻生下了兒子，地位自然要高些。

“當值的丫鬟，全部杖責十棍，趕出家門。”楚雲歌這一路上不知道懲罰了多少丫鬟，婆子，她想了想如果沒有人用也不趁手，對著桃夭吩咐道：“讓祖母送兩個大丫鬟過來，明日讓牙婆送批人來讓李嬤嬤挑選幾個機靈可靠的留下在母親院中。”

毫不留情，雷厲風行，桃夭看著姑娘著幾日的變化，心中也埋怨起來，三位少爺太不成器了。難道就要姑娘小小年紀承擔這些後果嗎？如此疼愛妹妹，還不如當初狠心不要這份兄妹之情，這都算什麽啊！

就算心裏有埋怨，桃夭也不敢表現出來，生怕姑娘心裏難受。

此刻楚雲歌倒是沒有想那麽多，她全副心思都在鐘蘭身上，她要去戰鬥，她要不會退縮。掀開房內門簾，有人伏在床頭上啜泣，看著那窈窕身姿，青絲散落，正是柳氏。

“娘親除了會以淚洗面之外還會什麽？”冷冷的聲音響起，下了柳氏一跳，回到看見女兒，心中更加難過起來，若是她也有了兒子，今時今日就不會被人拿捏住。“雲兒，娘親，娘親……”

帶著哽咽的聲音，柳氏也不知要如何解釋自己為何哭泣，因為全家都告誡過自己一定不準跟楚雲歌談起要擡外室的事情，生怕她難受，可是所有的委屈都叫自己扛著，她心裏也不得安寧啊。

“別哭了，她為爹爹生下庶子，被擡回府中是早晚的事情，娘親現在要擔心的應該是她以什麽身份擡回來。難道娘親哭一哭爹爹就會心疼？難道娘親哭瞎了，她就不會按照平妻的身份被擡進門？”

冰冷無情的聲音嚇壞了柳氏，什麽時候她的女兒養成了這般性子，再說這些事情怎麽能讓待字閨中的女兒知道，也不怕臟了她的耳朵。女兒還小，又怎麽能伸手管起父親房中的事情。

“雲兒，莫、莫要胡說，什麽外室，這些事情不該你談論的。”柳氏蒼白的臉龐，開始搖搖欲墜，楚雲歌無奈嘆息，為什麽她偏偏有這麽個不爭氣的娘親啊。上輩子自己的性格，真是遺傳不成？

瞪著眼，楚雲歌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盯著柳氏，一點點說道：“現在我們要做的事情就是讓她以良妾身份進門，永遠在身份上壓制著她，娘親是妻，她是妾，身份不同，高低不同，她在你眼皮下才不會翻出什麽幺蛾子來。再說，我那爹爹什麽風流性子，娘親心中比誰都清楚，沒有戲文中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美好愛情的。我們不如活得現實點，娘親應該早日為爹爹誕下嫡子才能徹底穩固住你在二房中的地位。”

柳氏聽著楚雲歌的話語，直接暈了過去，她、她的女兒怎麽會變成了這樣……

這暈倒的恰到好處，楚雲歌倒是漸漸平息下來了心中怒意，掐了人中，讓桃夭送些好消化的膳食，想著她娘親最近消瘦了不少，因為這些事情，肯定又茶飯不思了，整個人都虛脫了，再被自己刺激一下肯定會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不久之後，柳氏醒來，楚雲歌還是冷著一張臉，倒是平淡了幾分，氣勢不再咄咄逼人。

“娘親先用膳吧，吃飽了，我們再談。”聽見楚雲歌的話語，柳氏還想再說幾句，但是接觸到女兒冰冷的眼神，也只能乖乖吃了幾口，最後整整喝了一碗燕窩粥之後才放下筷子。狀雙腸巴。

楚雲歌倒是沒吃什麽，喝了幾口茶，她嫌棄茶味甘苦，沒有自己花茶加冰糖好喝就沒在多嘗，直接放下杯子。等著柳氏用完膳，母女兩人才心平靜氣坐到一起，準備好好談談關於鐘蘭的事情。

“雲兒，你爹爹房中的事情，你不該插手的。”柳氏骨子內還是留著男尊女卑，以夫為天的想法，雖然她知道自己感情上接受不了，自己丈夫有外室這些事情。但是男人三妻四妾都是常態，她自己也清楚在外面她丈夫是個風流成性的才子。

楚雲歌倒是對女誡那套理論感到厭煩了，北塘律法允許休妻，和離，若是夫妻沒了感情，為什麽還要強制拴在一起？前世她是個蠢的，為了男人飛蛾撲火不得善終，今生她才不會委屈，若是丈夫與自己貌合神離，不如和離分開，再覓良緣。

想著很多事情，大家都隱瞞著她娘親，最後妥協後再發現也只能接受了，楚雲歌倒是不介意當次壞人，讓她娘親不要永遠做著那個美夢，欺騙自己。

“女兒是不該插手，可是我不插手，娘親哭夠了就會為爹爹妥協，然後將人迎進門，之後又將女兒置於何地？”楚雲歌的疑問讓柳氏終於溢出一絲微笑，拉著好似傻氣的女兒，安慰道：“你永遠都是鎮國公府大小姐，不會有影響的。”

這個答案已經足夠了，看來她娘親果然什麽都不知道。“沒有影響嗎？她若是平妻，她為父親生下也女兒才是大小姐，我算什麽？”

柳氏只知道外面有個兒子，因為她在二房之內沒有為楚家開枝散葉，柳氏心裏有愧才考慮是否要接受外室進門。想著那個庶子才剛剛滿月不久，完全可以抱養在她身邊，養大了也是自己的孩子，倒不是不怕那個外室惹出什麽風浪。

只是聽見楚雲歌的話語，柳氏瞬間傻了。“什麽女兒？”

柳氏什麽都不知道，楚璉勳回家只是安慰柳氏接受這個提議，只是不希望給孩子一個庶子的身份，他子嗣空虛，也許只能有這個兒子了。身為丈夫對自己說了這些話，柳氏心裏那個難受與愧疚，只能說自己考慮考慮。

楚璉勳還哄騙著柳氏，他跟那個外室只是意亂情迷之下才會沾惹上身，又有了身孕才會養在外面。這些解釋讓柳氏舒服了幾分，還解釋說鐘蘭是個寡婦，倒是沒提女兒的事情。

“娘親還不知道嗎？那個外室還為爹爹誕下過一個女兒，虛長我一歲多。雖然爹爹肯定會跟你那個孩子不是自己的，不過幾年之後照舊會認祖歸宗，以娘親對爹爹了解，他如此清高會沾惹上寡婦這種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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