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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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航空公司的貴賓區休息室,盛佳和梁游坐在寬敞舒適的沙發上等候登機,突然,盛佳的小女人情緒乍起。

她看著不顧工作帶自己來法國的梁游,臉略紅,由衷地說:“謝謝你。”

心有靈犀真的非常神奇,一句沒頭沒尾的話,梁游卻聽出了其中的意思,冷峻的雙眼內含著溫度,回了句:“又來,忘了我們之間的協議了嗎?”

言外之意是,不用感到內疚,我帶你來是應該的,讓你貌美如花是我義不容辭的責任。

盛佳笑:“是,不再說了。”

能用這種方式讓梁游的失憶癥慢慢恢覆,她應該感到高興才對。

其間,盛佳內急,去了趟衛生間,回來的時候卻發現梁游並不在原來的位置上。

盛佳並沒有放在心上,登機還有一段時間,梁游坐累了,起來到處走動下沒什麽不可以的,於是,她就安心地坐下,打開隨身的包包,拿出給郭媽和原主媽媽帶的禮物又看了下。

手鐲是送給郭媽的,人老了,手腕上一定要有副能彰顯年齡與貴氣的玉器,當老太太伸出手的那一刻,所有流逝的年華都會在無形中畫上圓滿的句號,也算是老有所得的另一種釋義。

同樣,這也是盛佳之所以送給郭媽手鐲的原因。

盛佳設想了下郭媽看到後的場景。

郭媽一定會驚喜萬分,一邊念叨著買這些東西幹嘛,不是浪費錢嗎?一邊又仔細、謹慎地拿在手裏,戴上,反反覆覆地看個沒完。

看著看著,郭媽可能會流淚,但這是幸福的眼淚,她沒有白疼梁游,這孩子有顆感恩的心,那時那刻,她是欣慰的。

聯想到此,盛佳的心忍不住“抽”了下。

盛佳又拿起玉吊墜。

玉吊墜是送給原主媽媽的,雖然只見了一面,但盛佳能看出,原主媽媽長相端莊,膚色雖然帶有病態中的蒼白,但精神好的時候,也一定是白皙的。

玉吊墜戴在她的脖子上,定會把玉本身的靈氣和通透詮釋到幾近完美,正所謂好玉配佳人。

不由自主地,盛佳舒心地呼出一口氣。

原主媽媽受了不少罪,她穿過來後,一定要讓原主媽媽開心,把能彌補的都彌補回來。

想到這兒,忽然,盛佳意識到忽略了一個重要因素,這個玉吊墜怎麽送到原主媽媽的手裏?

再去一次?冒的險有點大,如果醫院真有自己想的不利因素存在,那他一定會註意到一些蛛絲馬跡的。

再找上次的小護士?不是不可以,她送給小護士的東西遠遠超過見一面的禮節,小護士也會再給面子的。

可,這個玉吊墜價值不菲,能放心地交給一個陌生人轉送嗎?

這也不行,那也不可取,盛佳蹙著眉頭,眼珠來回轉動著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她有些抓狂。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更嚴重的問題出現,十多分鐘過去了,梁游始終沒有回來。

眼睛餘光瞄到凳子旁的一張小紙片時,盛佳的心“倏”地提了起來,人瞬間變得驚慌。

那不是張普通的小紙片,是臨出賓館時,梁游為了防止盛佳的人群密集恐懼癥再犯,唯恐找不到她,又擔心有什麽危險,就去前臺扯了張便簽,寫下自己的手機號碼,之後放到她包包裏的。

拿飛機票換登機牌時,盛佳無意中把紙片帶了出來,梁游撿起來遞給盛佳,當時忙其它的,盛佳就讓他先保存著。

盛佳絕對相信,梁游不會因為礙事兒把紙片扔掉,出現這樣的情況,極大可能是他的失憶癥犯了,連紙片什麽時候掉出來都完全不知。

盛佳拿出手機就撥了梁游的號碼,可裏邊一直是滴滴聲,沒有人接,她又站起來,前後左右地看了又看,還是沒有梁游的影子。

盛佳再火速去了趟衛生間,在洗手區不顧別人詫異的目光,喊道:“梁游,你在裏邊嗎?”

“梁游,你在嗎?”

“梁游,如果在的話,給我回個聲音,好嗎?”

但始終無人應答。

盛佳的手心浸滿了汗,心也狂跳著,這麽大的候機廳,倘若梁游的失憶癥犯了,將會遇到什麽?別人又會怎麽看他?想起這些,她轉身往外跑。

毫無目標地跑了幾步後,盛佳停住,梁游萬一是在哪個地方看報紙,或者在哪裏買東西,只不過是時間長了些,事情可能沒有想的那麽糟糕。

人在手足無措時,有時候會掩耳盜鈴地自動規避困難,盛佳就屬於這種情況。

她強迫自己重新做下,數著表針過了差不多十多分鐘,梁游還是沒有出現,就再也坐不住了,梁游鐵定是失憶癥犯了,不然不會消失這麽長時間的。

盛佳在候機廳開始像個沒頭蒼蠅似的亂跑,邊跑邊大聲喊:“梁游,你在哪兒?”

瞬而,她又抓住從旁邊走過的人的胳膊,急急地問:“請問,有見過一個個子高高的,眉眼都很英俊的男人嗎?”

對方一臉不解,雙手一攤,來了句:“why?”

盛佳這才註意到,她抓住的是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根本聽不懂自己在講什麽。

她想用英語清楚明白地訴說自己的意思,可因為英語水平不行,根本不知道要怎麽講,情急之下,她用右手一會兒比劃著梁游的高度,一會兒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鼻子,嘴巴重覆著剛才的問話。

對方越發得迷茫,不停地攤手,表示還是搞不懂盛佳的意思。

盛佳不得不松開,也意識到了此時不是在中國,想要更快地找到梁游,她必須會用英語詢問。

關鍵時刻,一個戴眼鏡的中國男人來到她身邊,用中文和她交流:“你在找人?”

盛佳像抓到最後一根稻草般,語無倫次地向來人說了情況,又問他會英語嗎?

男人點了點頭,安慰了幾句盛佳,兩個人一起開始找梁游,但半個小時過去了,無果。

盛佳揪著頭發坐在座位上,雙手越來越用勁兒,頭皮都凸起好大一塊兒,她恨自己為什麽忽略了梁游的失憶癥,還花著梁游的錢做嫩膚,天底下有這麽辦事兒的嗎?

男人遞給她一瓶水,盛佳雖然口渴,但搖了搖頭,梁游都丟了,她受點兒苦又算得了什麽?

也只有這樣,她的內心才能稍稍地好受些。

肯定不能回國了,盛佳從候機廳出來,站在陌生的異國大街上,心慌慌的,又停了會兒,眼前出現很多小星星,沒辦法,她只好原地坐下休息。

也是在這個時候,旁邊中國人開的商店內,一個身穿服務員衣服,但卻像極梁游的身影一晃而過,盛佳剛開始以為自己眼花了,晃了下腦袋,隨後,她眼睛睜大,身體彈跳著起來,顧不得身體不適,咬牙快速跑向商店。

果不其然,那個身影是梁游,但此時卻穿著服務員的衣服,被商店店主支使著一會兒去倉庫拿東西,再一會兒拿起笤帚掃地。

他把梁游當做了免費工人。

中國人坑中國人,麻蛋,真丟人。

梁游盡職盡責地幹著活兒,眉毛偶爾會蹙下,但又在毫無意識的狀態下舒展開來。

商店店主賣給顧客中國糕點時,趁顧客不註意,倒手把好的換成了不易識別的廉價糕點,一旁掃地的梁游看到,眼神一凜,當場揭穿。

表情凜然,聲音洪亮:“以次充好,你是欺騙顧客。”轉頭,梁游又對顧客說,“他騙你。”

顧客雖怒,但也知道飛機場旁邊的商店不好惹,就沈臉走了出來,商店店主眼見著生意黃了,氣沖沖地走到梁游跟前,擡手就要去打梁游。

梁游眼睛微瞇,大手抓住商店店主的手,只輕輕一握,商店店主就鬼哭狼嚎起來:“你個傻子竟敢打我,看我不收拾你。”

梁游又往前輕輕一送,商店店主的身體就不受控制地往前撲去,恰好前邊有一個軟皮凳子,“咚”的下,他結結實實地撞了上去。

這次,商店店主嚎的比剛才的聲音還大。

此時,盛佳也趕到,目睹了梁游被欺負的場景,她也不管自己能不能和商店店主PK,上前一把將梁游拉到身後,大喊著說:“你還有點兒同情心嗎?再敢動手我就報警。”

轉身,盛佳像在香榭麗舍時,梁游抱著安慰她一樣,也給了梁游一個擁抱,哽咽道:“不怕,由我呢。”

梁游剛被抱住的時候,臉色通紅著略有掙紮,低頭看到盛佳的臉時,眼神雖然還有所混沌,但裏邊的不解明顯漸漸變淡。

又過了一分鐘,梁游一怔,輕聲喊了句:“盛佳,是你,你------。”

未及說完,兩個人同時你看我,我看你,一下子抱得更緊了。

盛佳喜極而泣:“梁游,終於找到你了,你終於又好了,知道嗎?我快被嚇死了。”

梁游低沈著聲音:“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此時此刻,他們都沒有察覺出彼此的狀態,都沈浸在重見對方的喜悅中。

忽然,一旁觀看的商店店主鼓起了掌:“多麽感人的情意,為你們喝彩。”話語一頓,又猥瑣著聲音說,“又來一個,這下好了,一個給我白幹活,一個‘為我幹活’。”

話音剛落,只聽“砰”的一聲響,一個拳頭打來,商店店主鼻子下方頓時洶湧地流出兩股血水。

梁游凜著眼神,道:“看你再敢胡說八道。”

怒氣充斥著俊冷的臉龐,四周似乎有無數的刀子在“嗖嗖”作響,空氣驟降。

商店店主漸露膽怯,捂住鼻子,只剩下驚慌又不甘的“你你你”了。

走出沒多久,警笛聲響起,接著就有幾個警察沖進去這家店。

盛佳:“我還沒來得及打電話,這個警是誰報的?”

梁游:“我報的,這樣黑心的老板是該好好的挨個教訓了。”

盛佳:“沒見你拿手機啊?”

梁游:“店裏有一健報警按鈕。”

盛佳早就聽說有這種設備,本是商家為了防盜保護自己的,這下子倒好,自己把自己給送進去了。

人啊,不能作惡,不然連老天都不幫著。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兩個人決定暫時不回國,住賓館休整下再走。

住下後,盛佳敲開了梁游的房間,進去坐下,極其認真地說了個問題。

“梁游,我想,我確實不是你要找來,只負責貌美如花就能替你治好失憶癥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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