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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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來法國,我做了最新的嫩膚技術,皮膚狀態也超級好,這是最貼切之前說法的一次行動,按說你的失憶癥沒有再犯的理由,可,它還是犯了。”

“雖然以前也出現過莫名其妙的好轉現象,但現在看來,不過是一些巧合罷了。”

“我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才這樣說的,希望你,能重視。”

盛佳的聲音越來越小,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一場大戰後疲憊不堪的狀態,頭也漸漸低下,整個人像犯了大錯的孩子。

其實,她從內心確實是這麽認為的。

小說中梁游只有八個月的清醒期,距離找到自己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他的時間不多了。

盛佳多希望自己能改變梁游的病情,可事實上她不能,做人要善良,梁游應該趕緊重新找到那個真正幫助他的女人。

梁游的胳膊放在沙發一側,肘彎呈豎起狀態,猶如雕像般硬冷但卻極具質感的畫面出現,清冷的目光從地板上移,看向眼前惶恐不安的小臉,嗓音渾厚著在室內縈繞。

“怎麽又說這個話題,之前不是已經討論過嗎?我自始至終都不相信,只是在照顧家裏人。”

“所以,你不用內疚,一切如常。”

盛佳早就知道梁游會這麽講,但心裏還是暖了下,咬咬牙,她澀澀地說:“梁游,說這麽多的意思是,我決定了,回國後,我,我就從別墅裏搬出來,我們,我們恢覆到剛開始互不相識的關系。”

人不是冷冰冰的機器,隨便搬來搬去都行,都不會動半點兒感情,一種說不出的情愫包圍著盛佳。

梁游目光炙熱地看著盛佳,堅定地不容置疑地說:“我們有合約在身,我不同意,你是不能走的。”

盛佳太想讓梁游恢覆病情了,見他這樣,忍不住提高了聲音:“梁游,這是大事,你不要意氣用事。”

梁游眸色深沈:“我們不要為這件事情爭論,辦法既然是劉大師提出來的,那不如先問問他,之後再談其它。”

一句話提醒了盛佳,她怎麽把劉大師忘了,這可是個關鍵人物,擔心梁游暗示劉大師什麽,她搶先撥了劉大師的手機。

兩聲後,劉大師接聽。

明明只是個電話,盛佳卻像面對一顆被遺忘的炸彈般,不知道它是安全的,還是即將引爆的,緊張到臉上的細小絨毛都一根根地豎了起來。

但說出去的話卻與之截然相反。

盛佳:“劉大師,我是盛佳,想必你沒有忘記,今天找你是問,我變漂亮,梁游的失憶癥就會好轉,這件事情是否靠譜?”

“如果你只是信口開河地騙梁游的錢,現在掙得也差不多了,請你說句實話,不然,我會采取措施,讓你吃進去多少,再如數地吐出來多少。”

盛佳哪有什麽辦法?不過是色厲內荏地威脅劉大師說實話。

如果因為不敬,會有什麽報應的話,那就直接沖她來吧,反正現在也不是她的人生,她願意以此換取梁游的健康。

梁游眉心動了下,眼神幽深幽深地望著盛佳。

劉大師仙風道骨,並沒有生氣,聲音空靈地問:“能告訴我,出什麽事兒了嗎?”

盛佳忍了下,以一種等會兒看你怎麽應答的心態,把來法國的種種全都說了,當然,順帶著,她一股腦把之前的疑慮也全都說了出來。

劉大師聽完,不置可否,只是問了句:“把剩下的告訴我。”

盛佳無語了,剩下的?難不成把我們怎麽拍戲,還有吃什麽飯,做什麽事兒全都說出來,可這說得完嗎?

你還是別裝了!

怒氣一點點兒地呈現在俊俏的臉上,嘴巴也撅了起來,另一番更□□的不滿即將出口時,忽然,她想起了一件事情。

她似乎真有剩下的沒說,那就是自己每次貌美如花地得到提升時,都記下了帳。

難道是因此?

盛佳的嘴型從緊閉著的狀態,變為了半張著,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記,賬,了。”

電話那頭,劉大師很是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個字,腔調是第二聲:“哦。”

盛佳緊著問:“劉大師,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劉大師還是在關鍵時刻打住:“我不便多說,凡事靠悟。”

盛佳知道再問不出什麽了,也就打消念頭,但道歉是必須的。

“劉大師,我剛才的態度不好,向您說聲對不起,還請您原諒。”

劉大師又是仙風道骨般,禪意十足地說:“是人都有情緒,我們要善待別人,也是在善待自己。”

盛佳越發慚愧,再次鄭重道歉。

結束通話,盛佳看著梁游,梁游看著盛佳,兩個人先都擰眉想了會兒,之後,盛佳睜著雙不可思議的眼睛,先說。

“劉大師的意思,你把錢花在我身上,讓我變漂亮,提高檔次,但,我不能記賬。”

梁游雙手抱在胸前,嚴肅認真地點了點頭:“是這個意思。”

事實也證明了,他們的猜測是對的。

盛佳:“最開始買法拉利的那次,第一次花你的錢,挺過意不去的,我就記賬了。”

梁游聳下肩:“我的失憶癥就犯了。”

盛佳:“買卡拉威鉆戒那次,錢不僅花在了你身上,我還又記賬了。”

梁游又聳了下肩:“我豈止犯了失憶癥,還差點兒沒命。”

盛佳:“這次的嫩膚技術和所買玉器,我再次記賬了。”

梁游再聳了下肩:“我的失憶癥也跟著出了次國。”

盛佳:“上次的一百萬,我沒有記賬,因為沒顧上。”

梁游:“所以,我距上次的失憶癥,已經好長時間不犯了。”

兩個人說相聲似的對了幾句,後默契地都不再張口,至於每次事件中間,發生在梁游身上的莫名其妙的好現象,哪一件都和盛佳是否受益,或者“沒顧上”有關。

還用一一講出來嗎?

NO。

也原來劉大師口中的天機不可洩露,指的就是花出去的錢一定要對盛佳本身有用,至於如何變成朵兒花,花是當時怒放,或者待會兒再盛開,一切隨他們,但務必謹記一條。

堅決不能記賬。

既然如此還等什麽?撕記賬的紙條啊。

之前的都在國內的大別墅內,回去的時候第一時間撕毀好了,盛佳現在要處理的只是剛剛記下的嫩膚技術和玉器這筆賬的賬單。

盛佳立即回房間。

當拿在手中的賬單變成碎片時,盛佳的心是歡快的,從此以後,梁游的失憶癥可以完全被遏制住了,他也就逃過了八個月清醒期的魔咒。

無論如何,這都是一件讓人高興的大好事兒。

可不知怎麽,不過幾分鐘的時間,看著眼前一小堆兒躺在那兒無助又悲催無比的紙片,盛佳的心情也隨之一點點兒暗淡下來。

明亮的眼眶內亮光漸失,一絲帶有不舍的傷心彌漫而上,盛佳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它們雖然不該存在,但又何嘗不是一種紀念?

盛佳想起了每次記賬時那種新奇,那種激動,那種正義感的覆雜又堅定的心情,不就是一次次的心靈洗滌?一次次的美好回憶嗎?

正所謂凡事兒都有兩面,記賬單在盛佳這兒,有了一種不同的意義。

但凡事兒也有主次之分,為了梁游,盛佳一定不能小女人情緒泛濫。

盛佳拿來垃圾簍,準備清理碎紙片時,梁游敲門。

進來後,梁游看著那些碎紙片,再看看盛佳臉上未完全消除的不舍,幽幽地說:“其實,你大可不必這樣。”

盛佳一楞,剛才不都挑明了嗎?他又為什麽這麽說?

梁游蹙下眉,俊朗的五官上隨之動了動:“剛才不想掃你的興,說實話,我對這些至今都不太相信,所以,你如果不舍,就不要再做了。”

身體向上伸了伸,動作略僵硬,明顯帶有牽強之意,無奈、沮喪、又不得不打起精神的滄桑感隨之出現,與之前凜然帥氣的模樣有了很大反差,很讓人動容。

雖然不信,但對未來不知道哪一天就要失去記憶的事情總歸是擔心、憂愁的。

盛佳三下五除二地處理掉那些碎紙片,擡頭,斬釘截鐵地說:“一個也不留。”

又說,“你不信,我信。”

她同時發誓,一定要讓梁游好起來。

紙條雖然沒了,但有心就行,把這些帳記在心裏,也是一種美好的回憶。

知道了方向,盛佳雷厲風行地決定,帶梁游去附近的洗浴中心好好消費一番,一來算是給梁游壓驚,二來也算是她們改頭換面重新來過,三是最關鍵的,這樣的話,自己也能變得精神。

這對梁游的病情一定有幫助。

拿出手機搜附近的洗浴中心,出現一排裝修華麗的店面,盛佳不看店面只看價錢,哪個貴就往哪個去。

既然錢花在自己身上,自己只要越來越靚麗就能給梁游帶來好處,那還有什麽可心疼的?

盛佳挑了個一人一次一萬的洗、泡、演藝、飲料等一條龍的店面,進去後,她和梁游都受到了極高級的待遇。

盛佳在女部好一番享受,又小憩了十多分鐘,神清氣爽出來後,剛到休息區,就聽到一陣男女混雜著的驚呼聲。

遁聲望去,一群黃頭發黑頭發的男男女女圍著一個人,又是捂嘴又是驚叫,偶爾還夾雜著一兩句中文:“他怎麽一直走來走去的?還不記得自己是誰?是有什麽病嗎?”

一絲不祥的預感出現,盛佳疾步趕過去,扒開人群,看到裏邊的人正是梁游。

梁游的失憶癥又一次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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