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開始,進行了大幅度修改,請見諒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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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

是他,親手殺了他的爸爸媽媽。

是他,害的他家破人亡,無家可歸。

是他,害的他小小年紀,受盡白眼,嘗盡屈辱,成了孤兒,失去了人生,失去了希望,失去了所有一切。

而可笑的是,他還認賊作父,叫了他父親那麽久。

“別這麽激動嘛,你還要感謝我才好,要不然因為你是清宇的兒子,和他長得有幾分相像,你覺得你還能相安無事的活到現在嗎?讓你長到十八歲,只有在這個年齡,你才是和清宇相貌最接近的時候,每次一見到這樣的你我都忍不住想撲上來呢~”

陸展羽親了他的臉一口,那柔軟的觸感讓他舒服的呼了一口氣,眼神越發火熱起來,“可我還是忍住了,本想循環漸進的讓你接受的,可你非要不聽話,竟然想找女朋友,沒辦法,這你可不能怪我哦。”陸展羽狀似無奈的嘆了口氣,惋惜道。

“你這個變態!”陸緣胸膛劇烈起伏,惡心的撇過臉去,眼不見為凈。

“變態?呵呵,我現在還沒做到最變態的事呢~要罵的話最好留到後面罵比刻好。”

陸展羽望著眼前全身*赤*裸*的少年,眼底翻湧著強烈的欲望,將手伸向陸緣下面,笑道:“我不喜歡前戲,所以會有點痛,做好心裏準備,不過你也可以哭出來,像當年你爸爸一樣。”

礙於陸緣的不停掙紮,陸展羽興致一次次的被打破,他眸子冷了下來,“本以為你被綁了雙手還能安分一點,看來還是不行啊。”骨節分明的手移到陸緣纖細的手腕,狠狠一扭,只聽‘哢擦’一聲,陸緣的手腕瞬間便軟軟的垂落下去。

“啊!”陸緣冷汗直冒,忍不住痛的叫出聲,臉色蒼白如透明。

“你若乖乖聽話何必還受這皮肉之苦?”陸展羽挑眉,高興於他終於沒力氣抵抗,修長的手指摸索到身下的入口,狠狠的插入一指。

陸緣悶哼一聲,咬牙忍耐。

“放心,很快就會過去的。”陸展羽完全不顧他的承受能力,一連插入三指,眼底帶著掩飾不住的欲望。

感受到硬燙的東西抵住股間,陸緣心生絕望,牙齒抵住舌頭,用盡全力不讓自己咬下去,墨色的瞳孔深深的將這壓在他身前的男人映在心底,眼裏迸發處駭人的殺意。

☆、第二十三夜 無家可歸的孩子

“咚咚咚。”

清脆響亮的敲門聲突然響起,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響亮。

陸展羽動作一頓,不予理會。

“咚咚咚。”敲門聲不止不休的繼續響起,一下比一下用力,一下比一下響亮。

陸緣睜開雙眼,呆呆的望向門口。

陸展羽臉色陰沈下來,脾氣再好的人在幹事時被打斷都會忍不住有罵娘的沖動,而且以這動靜,繼續下去一定會被所有人聽見。

他忍住噴湧而出的沖動,親了一下陸緣蒼白的嘴唇,微笑道:“寶貝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陸緣忍住心裏湧起的惡心感,聽著門口處不疾不徐的敲門聲,死寂的心升起淡淡波瀾,卻又陷入更深的絕望。

即使有人發現又怎樣呢?這裏可是陸家,陸展羽的天下,所有人只會對他唯命是從,怎麽可能奢望有人會救自己?

而陸展羽已走到門邊,此時他的怒火已到達頂點,只是他控制得很好,臉上沒露出半分,眉頭輕皺,將門用力打開,首先進入視線的不是別的,而是一個黑洞洞的槍口。

他微微一楞,看清了眼前的人,桃花眼輕瞇,挑眉笑道:“這麽晚了有事?”似是沒看到那正對著他的槍。

“他在哪?”陸郁冷冷的望著他,左手舉著槍,問道。

“我記得我從來沒教過你用槍指著別人說話,”陸展羽沒有回答她,而是別有深意的道:“更何況還是和你的親生父親。”

果不其然,陸郁因為這句‘親生父親’臉色劇變,拿槍的手抖了一下。

陸展羽看準這個機會,迅速出手打掉槍,輕松的將其奪走,墊了墊重量,不輕,眼睛危險的瞇起。

看著陸郁臉色頓時變得難看,愉悅的笑了,緩緩將槍口抵住她的額頭,微微一笑:“爸爸我啊,很想知道這是真貨還是假貨呢,既然你有這個覺悟,不防幫我試試吧。”說著便毫不猶豫的扣下扳機。

一團水瞬間噴射而出,正中陸郁的臉,打濕了她的頭發,狼狽不堪。

“啊,真沒勁,看來你的覺悟不過如此啊。”

看到是水出來的那一刻,陸展羽的臉色立馬冷了下來,了無生趣般道:“現在立刻從我眼前消失,趁我還沒改變主意以前。”

說著便轉身,準備帶門時,他突然感到後勁一痛,伸手摸了摸,一個細針似的東西插入了他的皮膚裏,意識逐漸模糊起來。

他一驚,憑著最後一點意識緩緩轉身,陸郁直挺挺的站在那,眼神冰冷,右手憑空出現另一把槍,針顯然是從這把槍裏打出的。

竟然被算計了……

難怪一開始她左手拿槍有種莫名違和感,這不過是個障眼法罷了,真正的要用的是隱藏在右手的微型槍。

“不只有你會演戲。”陸郁看著倒在地上的陸展羽,平靜道,直接跨過他的身體,走進房間。

然後看到了她一生都不會忘記的場景。

陸緣□□的躺在床上,四肢被鎖鏈緊緊拷住,臂腕上血跡斑斑,勒痕深可見骨,本來如玉般白皙透明的皮膚淤青傷痕不斷,青紫交錯,甚是嚇人,特別是下半身,更是傷勢慘重,陸郁只看了一眼就沒再看了,眉頭深皺,小心翼翼的打量著他,欲言又止。

“……是誰?”

陸緣漂亮的瞳孔轉了轉,麻木的望著她的方向,啞聲問道,聲音嘶啞幹澀,像是劃在玻璃片似的,極為難聽。

陸郁默,他的聲音,在不久之前,明明是少年特有的清亮悅耳。

“我。”她沈默了一下,道。

“……陸郁?”陸緣語含不確定,黑暗中他努力睜大雙眼,可映在瞳孔處的卻是一團模糊不清的黑影,他怕聽錯了,一切只不過是他的幻覺。

“恩。”陸郁又低低的應了一聲。

“你怎麽會在這?”陸緣戒備的望著不可能出現在這的人,問道:“陸展羽呢?”

陸郁沒說話,只是撿起掉落在地的銀白色鑰匙,‘哢擦’的一聲,將陸緣四肢的鐐銬打開。

“你……”陸緣猛然坐起身來,伴隨著一陣劇痛,但他此刻卻顧不得這些,“你就不怕他回來嗎?”

陸郁淡定的指了指門口。

“……”

而陸緣也終於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陸展羽。

“你把他怎麽樣了?”

“射了麻醉針,睡著了。”陸郁表情難得嚴肅,“我們要快,最多十五分鐘後他就醒來了。”

“……”

陸展羽醒來時,諾大的房間空蕩蕩的,而本是拷在床上動彈不得的少年,早已不見蹤影。

他臉色難看起來,不怒反笑:“好,很好,我倒要看看你們能跑多遠。”

拿出手機,慢悠悠的撥打一個電話,“餵,小李嗎?迅速派人,找到陸緣和陸郁,明天我就要見到人,啊,再加一條,除了陸緣,死傷不論。”

“是。”一個異常低沈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

“你要帶我去哪?”此時在一輛出租車上,陸緣渾身無力的靠在座位上,麻木的看著窗外不斷流動的夜景,悶聲問道。

“診所。”陸郁頭靠車窗,淡淡答道,“你的傷太重,不處理的話會很麻煩,特別是你的手,需要接回去才行,還有許多小傷也應該馬上敷藥。”

陸郁話剛說完,前排的司機就嚷嚷起來,“我老早就想問了,小哥你這身傷是怎麽弄的啊,看得我怪瘆人的,要不是看你們實在可憐,我都不敢載了。”

他話一出,兩人不約而同的沈默下來,尷尬的氣氛在車內蔓延。

“咳咳,不想說也可以不說的。”司機尷尬的咳了兩聲,不再開口。

陸緣看向陸郁,眼神晦暗,他有很多問題想問,為什麽她會救他?為什麽她敢公然違背陸展羽?為什麽她看到他這副模樣毫不驚訝?

所有的問題在腦裏轉著,繞著,卻找不到答案,而他最想問的,則是今晚之後,他們該何去何從?

就在一個小時前,他所有的希望、未來、夢想在那般殘酷的真相裏,粉碎的連渣都不剩,進陸家以來這麽久,第一次他感覺自己是那麽弱小無力,他這才醒悟,他所有的一切,都是陸展羽給的,沒了陸展羽,他什麽也不是。

他,再一次的無家可歸了。

深夜,萬籟俱寂之時,只有一家破舊而又偏僻的小診所還微微的亮著燈。

“恩.....你就是那個陸緣啊?這臉蛋長得不賴嘛,難怪小郁對你這麽上心。”

一個打扮妖艷,妝容艷麗的女人感興趣的打量著陸緣,抹著鮮紅指甲油的手不住捏著他的臉。

“你是誰?”陸緣一把拍掉她的手,忍著她身上刺鼻的香水味,退後兩步,戒備的看著她。

“她是這裏的醫生。”不等女人開口,陸郁便淡淡答道:“你叫阿姨就好。”

女人臉上的笑一僵,“阿、姨?小郁你膽子越來越大了啊!”

“咳咳!”在陸緣古怪的視線下,女人硬是擠出一抹笑,鄭重其事的自我介紹道:“我叫王韻,你叫我韻姐就行了。”

“……”

“好了,你還是先去那邊的病床上躺著吧,明明都快堅持不住了還硬撐,真是個倔強的小鬼。”

王韻撇了撇嘴,一個是這樣,兩個也是這樣,現在的小鬼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走吧。”陸郁挽住他的手臂。

陸緣身體一僵,聞到熟悉的味道,才緩緩放松,低低的應道:“……恩。”

待他在床上躺好,王韻換了身白大褂,笑瞇瞇的出現在他眼前。

“首先,請把衣服脫了。”

☆、第二十四夜 你的目的是什麽

脫衣服是沒問題,但是……

陸緣望向一直站在床邊,存在感爆棚的陸郁。

陸郁很自然的回看他。

“……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陸緣道。

“我不介意。”

“我介意。”

“呵呵,小郁你先出去一下吧。”王韻把他的小動作看在眼裏,不禁笑道:“看來你這個新哥哥很害羞啊。”

“嗯……”陸郁平靜點頭,走了出去,很貼心的帶上了門。

見她終於走了,陸緣松了口氣,不再遲疑的將衣服脫了,而後見王韻意味深長的打量他,問道:“怎麽了?”

王韻笑瞇瞇,柔聲問道:“你是不是喜歡小郁啊?”

“不是。”陸緣想也不想的否認。

“那你對她害羞,怎麽不對我害羞?”王韻不相信,調侃道。

“你是阿姨……嘶!”陸緣傷口一痛,頓時額頭冒汗,嘴唇發白。

“你剛剛叫我什麽?”王韻笑吟吟的望著他,手指威脅般按住他的傷口。

“……姐姐。”

“這才乖嘛。”

“……”

“還挺嚴重的,嘖嘖,你們那個爸爸真是太粗暴了。”王韻看著他滿是傷痕的身體,邊皺眉邊用手檢查道。

“你怎麽知道?”陸緣一驚,面露警惕。

“我怎麽不知道?”王韻毫不留情的重重按了他一塊傷口,見他痛得直冒冷汗,才哼哼道:“我比你知道的多多了。”

……

許久之後,陸緣喚道: “韻姐。”

“怎麽?”王韻邊塗藥邊應道。

“你和陸郁是怎麽認識的?”陸緣背對著她,臉埋在枕頭裏,問道。

“這都是幾年前的事了,”王韻隨口道:“某天她渾身是傷的倒在診所門口,我救了她,這一來二去的,不就認識了。”

“她渾身是傷?”

“是啊,我和你說,可慘了,鼻青臉腫的,身上坑坑窪窪,就因為她那個討人厭的姐姐,唉,好像前不久又欺負了一次吧,唉,造孽啊。” 王韻嘆氣,無奈道。

原來陸雪從那麽早就開始恨她了啊……陸緣沈默了一會兒,然後問:“是她告訴你陸家的事?”

“恩……差不多吧,雖然她很少提自己,不過卻講了她那個變態老爸。”王韻給他的傷口貼了一塊膏藥,道:“畢竟我有必要了解病人的情況。”

“病人……是指許清和張雨?”

“張雨我沒見過。”王韻搖頭,“是許清,小郁帶他來的,你覺得想象不到他被虐待的有多慘。”

“虐待?”陸緣皺眉,提問道。

“是啊,性虐待。”王韻異常平靜,淡淡道:“當時許清身上到處都是被刀劃過的痕跡,還有滴蠟燒傷的焦痕,而□□更是慘不忍睹,要不然小郁,你現在估計也成他那樣了。”

陸緣沈默。

“小郁也是從那時就變得更加孤僻了,”王韻嘆了口氣,“那孩子本來就悶悶的,自從發生了許清的事後,就更加不理人了,她對於許清的這件事上,打擊還是蠻大的吧,不管她表現的再怎麽成熟,終究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孩子。”

“她和許清……是什麽關系?”陸緣忍不住問道。

“什麽關系?”王韻動作一頓,眼珠子一轉,笑瞇瞇的看著他道:“當然是兄妹了,怎麽,你很在意?”

“沒有。”陸緣淡定道。

“好了,回歸正事,你身上的這些傷雖然看著嚇人,但不過都是些皮外傷,待會兒叫小郁給你抹掉藥就行了。”王韻檢查一圈後,下結論道:“最麻煩的還是你的手,忍著點,我現在幫你接骨了。”

“什麽……啊!!!” 陸緣還沒聽清她講什麽,就感到手腕處傳來一股劇痛,不禁慘叫道。

“ok,搞定!”王韻起身,拍了拍手,滿意的看著自己的成果,完美。

而陸緣卻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奄奄一息,接近咽氣。

結束了嗎……他艱難的晃了晃手腕,終於有了知覺,不禁對王韻感激起來,要不是她,估計他的手真得廢了。

“好了,接下來請你把褲子脫下來。”王韻搓了搓手,笑瞇瞇的道。

“為什麽?”陸緣警惕的看著她。

“別掩飾了,姐姐懂。”王韻目光飽含同情,盡量柔聲道:“不要不好意思,這裏沒別人在,你那裏萬一沒處理好,很可能會發燒的,而且要檢查下有沒有裂開之類的……”

她遮遮掩掩的說了一大通,陸緣起先沒有聽懂,後面見她目光總在他的□□徘徊後,瞬間秒懂,頓時羞憤難耐,一字一句的道:“我沒被□□。”

“好好,沒有,我們先脫下褲子來好不好?”王韻只當他自尊受辱,哄道。

“真沒有!”陸緣死死的勒住褲帶,想死的心都有,為什麽他得和女人爭論這種東西不可?

“不信你問陸郁。”

“不會吧……”王韻半信半疑的把陸郁喊了進來道:“這小子死活不讓我扒他褲子,說沒被□□,這是真的嗎?”

陸郁楞了一秒,在陸緣淩厲的目光下,迷茫的反問:“沒有嗎?”

他吐血。

五分鐘後,陸緣忍著吐血的沖動,將所有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解釋了一遍。

“什麽啊,原來沒被上啊,害老娘小心翼翼了半天,切,真沒勁~”王韻揉了揉脖子道,難掩失落道。

為什麽要失望?

陸緣無語,心中對她的那一丁點的感恩之情消失得幹幹凈凈。

“好了,我要去睡了!”王韻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揉了揉雙眼,嘟嚷道:“真是的,這都淩晨了,為什麽老娘還得陪你們這兩小屁孩瞎折騰不可啊,你剩下的那些皮肉傷叫小郁擦點藥就行了,今晚你就睡這吧,有事沒事都別叫我,走了。”說著便打著哈欠出去了。

隨著王韻的離去,狹小的房間裏只剩他們兩個人,沈默而尷尬的氣氛在他們之間傳開。

……

陸郁拿著棉簽給他上著藥,眉眼認真,動作仔細。

陸緣安靜的看著她給他清洗傷口,塗藥,然後包紮,眼神覆雜。

沈默許久,終是忍不住開口:“你……為什麽要救我?”

自從來到這裏後,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他。

陸郁擦藥的手一頓,然後淡淡道:“沒有為什麽。”

“那我換種方式問好了,”陸緣看著她,眼底帶著不易察覺的冷意,“你的目的是什麽?”

陸郁楞,擡眸望向他,不明所以。

“別裝傻了,”陸緣扯了扯嘴角,不知是嘲諷她還是自己:“韻姐說過,你帶過許清來過這裏,卻沒帶過張雨,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曾想救許清,卻失敗了,那時你就心灰意冷,所以當張雨進來時,你並沒有再多管閑事,而張雨呆得比許清時間短,恐怕是因為他比許清還要慘吧,或是陸展羽玩膩了,都有可能,但都和你不再有關系了,所以本該對這種事視而不見的你,卻冒著背叛陸展羽的風險救了我,到底是為什麽?”

見陸郁沈默,陸緣沒有停頓,繼續道:“你看中了我什麽?想讓我去幹什麽?或者覺得我有什麽過人之處?不要和我說沒有,畢竟,你可是陸展羽的女兒啊。”

聽到‘女兒’二字,陸郁手一抖,瞳孔猛縮,藥膏掉到了地上,她擡頭望向陸緣,他漂亮的墨色瞳孔裏,充斥著滿滿防備與冰冷,還有……徹骨的恨意。

“……”陸郁沈默良久,才道:“陸雪告訴你的?”

“她只說了她討厭你的理由,其他都是我猜的。”陸緣望著天花板,神色寡淡,“這麽容易猜到的東西,她卻一直看不透,你說她蠢不蠢?”

“她只是不願意接受現實罷了。”陸郁撿起軟膏,輕聲道。

“那你說的現實又是什麽?”陸緣突然從床上躍起,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強迫她擡起頭,緊緊盯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告訴我。”

“真是沒辦法啊……當你說出我是他女兒時,我還以為你想起來了,看來並沒有。”陸郁緩緩搖頭,悵然道,像是失望,又像是釋然。

“想起來……什麽?”陸緣楞,完全不知所雲。

“說起來,兩年前剛見你時我都有點不敢相信呢,畢竟變化實在太大了。”

陸郁忽然翹起唇角,輕輕的,柔柔的,很淡很淡的笑了,如曇花般,淡雅出塵,驚艷而美麗。

“你說是吧?小緣哥哥。”

☆、第二十五夜 你是不是認錯了

“你……你叫我什麽?”陸緣先是被她的笑容給狠狠震到了,要知道他從來都沒見她笑過,哪怕一次都沒有,而後更是被她的稱呼給直接嚇到了。

他耳朵出問題了吧?還有眼睛也是,眼前的人真的是陸郁嗎?

“……”陸郁見他一臉錯愕茫然,嘆了客氣,輕嘲道:“看來你真是把我忘得一幹二凈呢,虧我還一眼認出了你,真是不公平。”

“你是說我們以前見過?不可能不可能,我一點印象都沒有。”陸緣搖頭否定,斬釘截鐵的道。

以他的記憶力,別說是像陸郁這樣特立獨行,讓人印象深刻的人,就連小時候的玩伴都記得一清二楚,而且無論怎麽想,他都找不到他們以前有任何交集的可能性。

一個尊貴富裕的陸家千金,一個卑賤低下的孤兒,怎麽看都不是一個世界的。

“你是不是認錯了?”

見陸緣眼神懷疑,陸郁眸底不由閃過一絲失望,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重新拉過他的手,在那破了皮的傷口是塗上滿滿一層的藥膏,淡淡道:“也許吧。”

“你……在生氣?”陸緣見她神色不對勁,不由小心翼翼的問道。

“沒有。”陸郁冷著一張臉,重重的按了下他的傷口。

“嘶——”陸緣倒吸一口涼氣,冷汗直冒,還說沒有,痛死了,這女人生氣是不是都一個樣啊?

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兩人都沒在說話,陸緣看著陸郁,好幾次都欲言又止,陸郁神色如常,只是卻沒一次和他視線對上。

……

半個小時後,他的傷口終於全都上好了藥,陸緣感受了一下身體,清清涼涼的,渾身輕松不少。

“謝謝。”

“不客氣。”陸郁將藥膏收起來,平靜道:“已經很晚了,睡吧。”說著就將燈給關了,診室裏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陸緣感覺到身旁一陣騷動,知道是她上了床,而且就睡在他旁邊。

值得一提的是,在他們所處的診室裏,只有一張病床,也就是說,他們今晚必須擠在一張床上將就一夜。

床是單人的,並不大,陸緣都能聽到她輕輕的呼吸聲,很小很小,幾不可聞。他不知為何心跳很快,僵直著身體,一動都不敢動。

五分鐘後。

……

十分鐘後。

……

半個小時後。

……

黑暗中,陸緣眼睛睜得大大的,沒有一絲睡意,忍不住輕喚:“陸郁?”

“……”

身旁沒一點動靜,是睡著了嗎……

陸緣心情很覆雜,不知是該慶幸還是該失望,把早已僵麻了的手小心翼翼的伸出被外。

就在這時,陸郁突然道:“幹嘛?”

陸緣伸出一半的手一僵,很自然的放在被褥上:“你還沒睡?”

“嗯。”陸郁不鹹不淡的應了一聲,聽不出什麽情緒。

“你以後有什麽打算?”陸緣幹脆頭枕著手,盯著天花板,問道。

陸郁也望著天花板,沈默許久道:“我會給你一張卡,裏面有五萬塊錢,卡不受陸家控制,可以放心用,然後你離開這裏吧。”

陸緣楞了一下,想不到她想的那麽遠,不禁問道:“那你呢?”

“不知道。”陸郁無所謂道:“再說吧,可能會留在診所幫韻姐的忙也說不定。”

“你不和我一起嗎?”陸緣不由驚訝道。

“我為什麽要和你一起?”陸郁反問:“出了陸家,你我沒有了兄妹這層關系,什麽都不是,而且你也說了我認錯了人,就當我白忙活一場吧。”

“可是我……”陸緣張口想反駁。

卻被陸郁打斷,“我困了,要睡了。”然後轉過身背對他。

陸緣望著她的背影,突然覺得一陣煩躁,不知是為她,還是為自己。

為她,費盡心思幫助了一個錯認的人,丟了家,丟了所有的一切,一點都不值得。

為自己,她說的對,他和她,除去陸家這層關系,真的什麽都不是,可心裏卻有個聲音隱隱排斥著這種說法,明明他對她……對她應該更加的……

想著想著,迷糊間,陸緣不禁沈沈睡去。

在他睡著時,他身旁突然有了動靜,陸郁偷偷坐起身,輕輕湊到他跟前,手指細細的摩挲著他的眉眼,細致而溫柔,眼睛,鼻子,嘴巴……許久許久,緩緩嘆了口氣,“真是個笨蛋啊……”

……

“餵,醒醒,醒醒。”

陸緣猛地睜開眼,發現是陸郁,不禁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怎麽了?”

“噓!”陸郁食指放在唇邊,“你看。”同時指了指窗外。

陸緣按照她說的朝窗戶外一看,本來遲鈍的大腦瞬間清醒了過來,在離他們還有些距離的山路上,有十幾輛黑色轎車往這邊開來,速度飛快。

“陸展羽發現我們了?”稍稍一動腦子便能得出答案,陸緣心頓時涼了半截,沒想到陸展羽這麽快就發現他們了,還不惜在深更半夜的耗費大量人力物力來抓他們。

“快點,我們去找韻姐,她最熟悉這一塊,說不定我們還有逃走的機會。”陸郁表情異常嚴肅。

“嗯。”

此時在隔壁一間房裏,王韻穿著卡通睡裙,四腳朝天的橫躺在大床上,偶爾還發出幾聲傻笑。

突然間,她感覺臉一痛,猛然驚醒,發現陸郁正一巴掌拍在她臉上,頓時一陣臭罵:“我說你大半夜不睡覺幹嘛呢?老娘好不容易夢到了個帥哥,這下可好,被你一巴掌拍沒了!”

陸郁道:“陸展羽來了。”

“哦,長得帥嗎?”王韻打著哈欠,腦海裏滿是夢中那帥哥,隨口應道。

……

兩秒鐘後。

她瞪大眼睛,一把抓住陸郁的肩膀,使勁搖晃:“你說誰來了?”

她話剛問完,診所的門被重重敲起,同時還伴隨著男人粗獷的大吼聲:“餵,有人嗎?快點開門!”

陸郁和陸緣對視一眼,均看到了對方眼裏的凝重。

“長話短說,韻姐,你這裏有後門嗎?恐怕那些人是沖著我們來的。”陸緣上前一步,盡量鎮定道。

“啊,後門?有…有的,這邊……”王韻被嚇傻了,她從來沒見過這種陣仗,以前只是遠距離的聽說過陸展羽的恐怖,沒想到還有近距離的實踐一次的機會。

她不得不承認,她腿很軟,但還是打著二十分的勁,帶著陸緣和陸郁左拐下又右拐下。

在他們離開沒多久,診所的門被‘砰’的一聲,砸了開來。

一個臉上帶有刀疤的男人表情狠戾的對後面五個黑衣人道:“進去搜,絕對要把少爺小姐找到,否則你們看著辦!”

“是!”

黑衣人紛紛點頭,跑了進去。

而陸緣他們此時已經到了後門。

王韻邊推門邊道:“這門後面是小巷,過了小巷是條高速公路。”

陸緣眼疾手快的按住她的手,“韻姐,等一下!”

“怎麽了?”王韻被嚇了一跳。

“門外有聲音……有好多人走來走去。”陸郁輕聲道,警惕的看著門。

王韻心中一咯噔,悄悄的打開一條門縫,往外一望,頓時心生絕望。

門外停了好幾輛車,有十多個黑衣人在來回走動,似乎是在搜索著什麽似的,所見之處到處都是人。

“怎麽辦?外面都是人!我們出不去了……”王韻癱坐在地上,哭喪個臉。

陸緣臉色很不好看,明白想要從外面突圍出去,比登天還難,可再不快點,後面那幾個人就要追上來了,再磨下去也一樣是死。

看這情況,其實那些人也沒徹底弄清他們的具體位置,只摸清了是這一帶,所以他們才挨家挨戶的找,估計附近幾家也被翻過。

現在該怎麽辦……

陸緣咬牙,腦袋飛速轉動,冷汗順著額角流下,不知不覺打濕了衣裳。

“我有一個辦法。”陸郁突然開口道。

“什麽?”陸緣急忙問道。

“剛剛我大概的看了一下,有三個巷口,等下一開門我朝一個巷口跑,引開那些人,你趁機往別的巷口跑。”陸郁冷靜的分析道。

“不行!”陸緣想也不想的否定,氣急:“我怎麽可能要你去當誘餌?要當也應該也是我……”

“陸緣。”陸郁淡淡的打斷他,難得認真道:“你覺得我救你是為了什麽?一旦你被抓到,那我們所做的所有一切全都白費了,再有,我被抓,頂多是被罵個幾句,畢竟我還算是他的女兒,你被抓可就沒那麽簡單了。”

“別開玩笑了!”陸緣按耐住噴湧而出的怒火,努力壓低聲音道:“陸展羽是什麽樣的人你比我更清楚吧,只是罵幾句而已?!你真把我當白癡嗎?”

“別吵了,聽到屋子裏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沒?還有閑工夫在這吵架!”王韻一把按住兩人,厲聲道:“我去,真是的,我上輩子一定是欠了你們的,他們的目標不是我,即使被抓到也不會對我怎麽樣,你們倆趁機就趕快跑吧。”

陸緣和陸郁對視一眼,然後異口同聲道:“那就拜托你了。”

“我怎麽感覺被算計了……”王韻很郁悶,心底把眼前兩個兔崽子翻來覆去的罵了幾十遍,她是造了什麽孽才會一時心軟幫了他們?

“那我出去了哦。”王韻將門小心翼翼的打開,認真叮囑他們:“待會兒我沖向最左邊那個巷口,你們看準時機往相反的方向跑。”

“嗯。”二人點頭。

“呼——”王韻深吸一口氣,看著門外走來走去的黑衣人,心道老娘拼了!不再猶豫,提起腳來就往外頭沖,耳邊的風呼呼作響,心跳到了嗓子眼。

“那有個人在跑!”看守的黑衣人很快就發現了她。

“快追!”

他們立馬追著王韻的方向沖去,身影一下就隱入了黑暗之中。

可這邊陸緣陸郁不但沒松了口氣,眉頭反而更緊,被韻姐引走的黑衣人只有四個,剩下的……還有七個!

☆、第二十六夜 你要好好活下去

陸緣正焦急的想著有什麽解決辦法時,陸郁突然走上前,一把推開了門,完全暴露在剩下的黑衣人眼皮之下。

“那是誰?好像有點眼熟……”

“看著有點像二小姐。”

“蠢貨,就是二小姐,快!快抓住她!”

“你要幹嘛?”陸緣震驚的看著她,急忙想把她拉回來,卻只碰到她的袖口。

“是時候說再見了呢。”陸郁看著飛速趕來的黑衣人,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突然笑了:“要好好活下去。”

留下了這句話後,她便頭也沒回的往中間那個巷口沖去,而剩下所有的黑衣人沒有絲毫遲疑,拼了命般往她的方向追去。

“為什麽……”

陸緣望著此刻空無一人的巷口,跪趴在地上,楞楞的望著她離去的方向,死勁的捶著地,憤怒、悲傷、迷惑、悲傷各種各樣的情緒沖擊著他的心臟,身體難受的縮成一團,深深的痛恨自己的弱小和無能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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