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開始,進行了大幅度修改,請見諒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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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

為什麽要對他這種人付出這麽多?

為什麽要一個人擅自做決定?

為什麽我沒能阻止她?

為什麽啊!!!

他不斷的在心中責問著,吶喊著,咆哮著,卻得不到答案。

身後不斷響起陣陣腳步聲,踩在瓷磚上,清脆刺耳,急切雜亂,離他越來越近了……

陸緣知道,是闖進診所的那幾個家夥找到這裏來了。

他握緊拳頭,抿起唇,用力擦掉不知何時流下的眼淚,目光充滿決絕,搖搖晃晃的站起身,朝最右邊的巷口奔去,那是王韻和陸郁以自身安危給他換來的道路。

現在可不是自怨自艾的時候,他已經決定,他要去警察局,把所有的一切——無論是陸展羽當年縱火殺害了他的父母,還是他至今為止以領養的形式侵犯多名少年的事一一全盤托出。

陸展羽,這是你逼我的,就算是拼了我這條命,我也要把你拉入地獄!

陸緣一路上踉踉蹌蹌的穿過巷道,果然如王韻所說,小巷後是一條寬闊無際的公路,只是似乎年久失修,水泥地上坑坑窪窪,陡峭的很。

此時三更半夜,黑燈瞎火,陸緣沿著公路走了好久好久,沒有遇到一輛車,更沒遇到一個人。

一個小時?還是兩個小時?陸緣不知道走了有多久,也不知道走了有多遠,更不知道到還要走多久才到盡頭,他只知道他絕對不能停住腳步,他要給父母報仇,他要陸家傾家蕩產,他要陸展羽死無葬身之地,他還要去救陸郁……他要做的事有好多好多,絕對不能在這停下腳步!絕對不能!

可他不知道,他原本就傷痕累累的身體早已到了極限,視線越來越模糊,呼吸也越來越困難,他不斷喘著氣,臉色蒼白如雪。

在身體極度虛弱之下,以至於他沒有聽到,身後不斷狂響的車喇叭聲。

“碰!”

身體落地的那一刻,陸緣清楚的看到從自己身體裏飛濺出的鮮血,染紅了大地,鮮艷美麗,卻刺痛了他的眼。

……

“陸緣!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準和別的小朋友打架,你要我說幾次才會聽得進去,真是的,你還敢給我發呆!”餘萱生氣的看著兒子,用力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媽媽?”陸緣迷茫的看著她,環顧周圍,淡黃色的地板,潔白的墻壁,老舊的電視機,天藍色的窗簾……“我這是在哪……?”

“什麽在哪……你連自己家都不認識了?臭小子我跟你說,你別想給我混過去,今天我一定要給你點教訓!”

“叮鈴~”

“啊,門鈴響了,我去開門,陸緣我警告你,今天不準出去,好好反省知不知道?”餘萱說著就往玄關走去。

“哦。”陸緣乖乖點頭,大腦一片混亂,什麽也想不起來,就記得……記得什麽來著?

啊,不行,頭快痛死了,還是偷偷的跟著媽媽過去看看,也許能想起什麽。

餘萱打開門,看見一個打扮極為妖艷的女人站在門口,披著大大的咖啡色波浪卷,戴著副黑色墨鏡,打扮花俏前衛,值得註意的是,她身後還貼著個小女孩,白白白凈凈的,長相討喜,身體怯怯的縮成一團,目光警惕。

“……心舞?”餘萱驚訝的看著女人,連忙把她招呼進屋,“你要來怎麽不說一聲,你看我什麽也沒準備,趕快進來。”

“不了。”江心舞一把摘掉墨鏡,狹長漂亮的眼睛露了出來,只是眼皮下深深的黑眼圈異常顯目。

“餘萱,這次來是想要你幫個忙,我現在能依靠的也就只有你們一家了。”江心舞疲憊的捏了捏額頭道。

“你這是什麽話?能幫的我一定幫,都十幾年的交情了,你是不是那個姓陸的又對你做了什麽?我當年就警告你,那個男人不是什麽好東西,你非不聽……”

餘萱語氣異常激烈,還要說什麽時。

“媽媽!”

陸緣突然從屋裏跑了出來,把她未說完的話打斷。

“小緣?你怎麽跑出來了?不是讓你在屋呆著嗎!”餘萱生氣的看著兒子,剛想去揪他耳朵。

陸緣先一步的躲過,甜甜的沖著江心舞喊道:“姐姐好。”

兩個女人俱一楞,然後江心舞‘噗嗤’一聲笑了,蹲下身來,輕輕摸著陸緣的頭,道:“餘萱,這是你兒子吧?都長這麽大了,嘴真甜。”

“他也就那張嘴能說。”餘萱無奈搖頭,笑嘆道。

“這就很好了,不像我女兒,悶葫蘆一個,一點都不討喜。”江心舞說著就把一直藏在身後的小女孩給拉了出來,“其實這次來,我是想麻煩你照顧我女兒幾天,我有些事要忙,恐怕不能照顧好她了。”

“你什麽時候有的女兒?還這麽大了,難不成是他的?這麽大的事你竟然一直瞞著我!?”餘萱不敢置信的看著小女孩,顫聲問:“你知不知道,那個男人是有家室的,你還把她生下來,你要她以後怎麽做人!?”

“餘萱啊,有些事不是我能控制的,比如我愛他,愛得死心塌地,義無反顧。”江心舞語氣裏含有淡淡悲傷,連同那張美麗的臉孔也一同暗淡下來。

“唉,造孽啊。”餘萱看著她,深深的嘆了口氣,然後走到女孩跟前,重新掛起微笑道:“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啊?”

“……”

小女孩眼神驚懼的看著她,不住搖頭,悶聲不吭,小小的臉上滿是戒備。

“這……”餘萱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

“你怎麽這麽沒禮貌,快叫阿姨好,我平時怎麽教你的?你看看這個哥哥多有禮貌?再看看你!”江心舞表情不太好看,生氣的看著她。

女孩更加害怕了,不知如何是好,手緊緊的抓著衣服,小臉上滿是倔強。

“姐姐,我來吧!”陸緣忽然開口了,在小女孩驚疑不定的目光中,走到她跟前。

剛剛躲在墻角偷看他們談話時,他一眼註意到了這個畏畏縮縮,躲在媽媽身後的她,很奇怪的,他竟有種莫名的熟悉感,那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驅使著他朝她走去。

他視線緊緊的盯著她,越看越眼熟,“你好,我叫陸緣,你叫什麽名字?”他盡力露出友好的笑容,禮貌的伸手道。

女孩迷茫的看著他,可能因為是同齡人的關系,對他不像對待餘萱般充滿敵意,猶豫的望著那只手,直到江心舞用力推了她一把,她才遲疑的,很慢很慢的伸出手握住他的。

“……我叫陸郁。”

“陸郁……?”

陸緣重覆道,不知為何,腦袋‘轟’的一聲,變得一片空白,楞楞的望著她,望著望著,淚水忽然模糊了視線。

陸郁是誰?

不知道。

那為什麽要哭呢?

……不知道。

清晨的曙光透過窗戶,灑向床上沈睡著的少年,少年眼角濕漉漉的,睫毛上點點淚珠在曙光的折射下顯得晶瑩透澈,忽然,他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睛。

“醒了醒了!他醒了!”

陸緣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就被一個尖細的聲音刺破耳膜。

然後是一陣急切的腳步聲。

“……”

☆、第二十七夜 絕地反擊的機會

“所以是你們開車撞了我然後又救了我?”陸緣對著眼前顯得有些靦腆的少女,輕聲問道。

少女看起來和他一般大,模樣漂亮清秀,柔柔弱弱的感覺,不知為何她好像很害羞,說話有點結結巴巴的。

“是的,對…對不起。”少女臉上充滿歉意,慌慌張張的給他鞠了一個大躬。

“沒關系,我還要謝謝你呢,沒把我丟在公路上。”陸緣坐起身來,只覺全身酸痛:“說起來我躺了多久了?”

“那個……不是我救的你,是爸爸。”少女頓了頓道:“你躺了已經有一個星期了。”

“什麽?”陸緣差點沒從床上蹦起來,“這麽久!?”

那晚之後發生了什麽?還有陸郁,不知道她被抓到沒有,過得怎麽樣,是否安好……

想著想著,陸緣心急如焚,掀開被子就想下床,可腳一落地身體就像癱了似的沒一點力氣。

“你傷還沒好,不能亂動!”少女連忙接住他傾倒的身體,擔心道。

“我得回去。”陸緣扶著她的肩,臉色蒼白,死死咬著牙,眼珠子黑得嚇人,“我一定要回去。”

想到陸郁,他內心一陣心疼,他已經全都想起來了,他沒想到的是,原來他們小時候真的認識,還曾那麽要好。

只是再相見,她一眼認出了他,他卻已不記得她。

他暗暗下定決心,即使他萬劫不覆,也一定要把她給救出來。

“你不要動啊……”少女急得快哭出來了,想碰他卻不敢碰。

“哈哈,沒想到你這麽精神呢,真是太好了。”就在他們僵持不下時,一個穿著黑西裝,長相俊朗的男人迎面走了進來,微笑的看著他們。

“爸爸!”少女見到男人,連忙叫道,“你快阻止他吧,他總說要回家。”

“回家?”男人莞爾一笑,“據我所知,陸緣大少爺應該處於無家可歸的狀態吧?”

“你是誰?”陸緣一聽這話,心頭一跳,眼神立即警惕起來,這個陌生男子看來不僅認識他,還非常了解他的處境,可知道的這件事的除了陸展羽和他,應該只是陸郁和王韻才對。

“你好,初次見面,我叫顧名,這是我的女兒顧柔。”男子絲毫不介意他的敵意,微笑著自我介紹道。

“顧名……”陸緣喃喃著這個名字,總覺得好像在哪聽過,忽然不知想到了什麽,猛然睜大雙眼,楞楞的看著他:“你是顧名?”

“正是。”

“你為什麽要救我?”如果真是那個顧名的話,那更沒理由了。

“這個你等下就知道了。”顧名神秘的笑笑,轉頭對顧柔道:“小柔,待會兒你帶陸緣少爺四處轉轉,等他休息夠了再帶他去會客室裏。”

“哦哦。”顧柔乖乖點頭。

“一樓大多都是客房,二樓有我和爸爸媽媽的房間,你就住在一樓裏。”顧柔盡職的給他做著介紹,“那邊是餐廳和廚房,這邊是廁所。”

“哦。”陸緣一邊點頭一邊應道,心裏卻是在想著其他的事。

顧名,顧家之主,和陸家一樣,是商業巨霸,也是陸展羽最大的競爭對手,雖然他的整體勢力比陸家弱一點,但真要論起來陸家也不一定啃得動他。

和陸展羽憑借驚艷的商業天賦和雄厚的背景實力發家不同,顧名卻真的是白手起家,以他聰明的頭腦和小心謹慎的態度,慢慢的在商界占有一片天地。

“陸緣?”顧柔明顯發現他不在狀態,“你在聽嗎?”

“有啊,你說那邊是廁所對吧。”陸緣回神,隨口答道。

“那邊是會客室。”顧柔糾錯道。

“抱歉。”陸緣摸鼻子,不好意思道,此刻他確實沒有心思聽這些。

“沒關系啦,這些確實沒什麽意思,我帶你去別的地方吧。”顧柔連忙擺手,臉紅道。

“這是你畫的……?”

此刻他們走到了類似畫室的房間,潔白的墻壁上掛滿了畫,畫的大多都是些動植物之類的,色彩搭配鮮明,稱之栩栩如生不為過,還有很多是人物圖,單是顧名他就看到了好幾幅,還有一個溫婉美麗的漂亮女人,陸緣猜測她應該是顧夫人才對。

“嗯,畫的不是很好,你將就著看看就行了。”顧柔臉依舊紅紅的,很小聲道。

“不會,畫的很好。”陸緣真心讚嘆道:“雖然我不懂畫,但真的很漂亮。”

“也沒有啦……”顧柔不好意思了,低頭道。

“我從剛剛就很想問了,我長得很可怕嗎?為什麽你都不敢看我眼睛?”陸緣終於把一直憋在心裏的話問了出來。

“沒有沒有!”顧柔擺手,臉漲得通紅,“那個,因為我很少跟男生接觸,所以……那個,不知道該怎麽相處,和你沒關系。”

陸緣‘噗嗤’的笑了,“你真不像個名門小姐呢,和我家那兩位真是一點都不一樣。”

現在還真有這樣的純情姑娘存在啊。

“我聽說陸家有兩位小姐,但一直沒見過,她們是什麽樣子的人啊?”

顧柔見他提起陸家小姐,不由提起濃厚的興趣,對於那二位小姐,她從來都是聞名而不聞面,一直心存好奇。

“恩……一個霸道任性,刁蠻潑辣,不是好惹的主,大小姐架子十足。”陸緣一想到陸雪,腦殼就發疼。

“另一個呢?”

“另一個啊……”陸緣沈默了一下,笑了笑:“另一個就完全相反了,沈默寡言,安靜的像個娃娃,脾氣卻意外的倔強,總是一個人抗下所有的事,堅強的讓人心疼。”

“……你是喜歡這位小姐嗎?”顧柔突然問道。

陸緣嚇了一跳,“為什麽這麽問?”

“啊,對不起,因為你提到她的時候表情很溫柔,所以我猜會不會……”顧柔慌忙道歉。

“……你不要告訴別人哦。”陸緣鄭重其事的看著她,“拜托了!”

“哦……好的。”顧柔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第一次看到這位喜形不於色的陸少爺的耳根子紅得通透。

“那你還想逛別的地方嗎?”

“不用了,你帶我去你爸那裏吧,我已經恢覆的差不多了。”陸緣深吸一口氣,是時候該揭曉真相了。

會客室裏。

“爸爸,我把他帶來了。”顧柔對顧名道。

“好的,小柔你先出去吧,我有事和陸緣單獨談談。”顧名坐在沙發上,微笑道。

“哦……好。”顧柔擔心的看了他一眼,走出會客室,貼心的帶上了門。

“你想怎麽做?”待顧柔一走,陸緣自顧自的坐在與他正對著的沙發上,直接問道。

“什麽怎麽做?”顧名挑眉,反問道。

“當然是搞垮陸家,”陸緣淡淡的答道,“要不然你救我幹嘛,不是因為剛好我們的目的相同不是嗎?”

“呵呵,聰明,不愧是陸展羽親手培養出來的。”顧名搖頭讚嘆:“既然你都這麽說,那我也就開門見山了,我確實要你幫我將陸家搞下臺,不,是徹底破產。”

陸緣沒有絲毫意外,“陸展羽家大業大,我不覺得單憑你,或者多加一個我就能撼動的了,而且以那個男人的精明,怎麽可能不堤防著你?”

“你知道為什麽陸展羽能發展的這麽快嗎?”顧名突然問道。

陸緣沒想到他會這麽問,想了想道:“背景和天賦。”

“沒錯,但是單單憑借這些還遠遠不夠。”顧名搖頭,語氣忽而低沈起來:“你還記得陸展羽在從商以前是做什麽的嗎?”

“我記得是從政,應該是政府官員之類的。”

“那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麽要放棄好不容易爬上的高位,反而去經商了呢?”

“這個我倒沒有特別深究過……”陸緣摸下巴,眼帶沈思。

這樣看來確實有點奇怪,難得真的是由著陸展羽的興趣使然?

忽然一種可能性在他腦海裏飛速閃過,他身體一頓,猛地看向顧名,顫聲問:“這……不可能吧?”

“看來你已經想到了呢。”顧名笑嘆道:“沒錯,陸展羽從政期間,連同幾十位高官貪汙受賄,金額數億不止。”

“怎麽會?他應該不缺錢啊……”陸緣立刻冷靜下來,疑惑道。

“人的欲望是永遠填不滿的。”顧名嘲諷的笑笑:“更何況身處那個位置,很多事都身不由己。”

“你是想以這個作為突破口?”陸緣眉頭一皺,問道。

“當然不會,我們又沒證據,而且你應該也知道,現在這個情況,只要陸展羽一落網,必定牽連到數十條大魚,而他們為了保住自己,則會拼盡一切支援陸展羽。”

“所以這才是他發展這麽快的根本原因……”陸緣恍然,仔細分析道:“那如果動他就相當於和他背後的官僚作對,會遭到他們的瘋狂打壓。”

“沒錯,在這種情況下陸家幾乎是無敵的,沒人敢忤逆他。”顧名表情很無奈。

“話不是這麽說吧,要不是找到了他的致命弱點,你也不會和我繞這麽多口舌吧?”陸緣斜睨他。

“什麽都瞞不過你呢。”顧名笑了笑,表情認真起來,“那我就不客氣的說了,我多年來明裏暗裏都查過陸展羽,發現了他很多陰暗事,殺人放火於他而言是家常便飯。”

見陸緣身體一僵,顧名頓了頓,接著道:“但他處理的都很謹慎,沒留下一點證據,除了有一次,那次也是他唯一一次親自動手。”

“……哪次?”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顧名打量著他的表情,見並無異樣,便緩緩道:“就是你的父母。”

陸緣眸光暗了暗,心下波濤起伏。

“他殺害你父母時,正好被一個老頭看到了,但面對警察詢問時他怕惹麻煩不敢說,但還是在我的人威逼利誘下說了出來,很早以前我就派人找你,畢竟你才是直系親屬,有控告的權利,卻沒想到被陸展羽搶先一步。”

陸緣沈默的聽著,不發一言。

顧名不在意,接著道:“我以為他是發現了我的目的才先一步把你帶走,後來發現不是,要不然他應該把那老頭殺了才是,經過多次調查,我才知道原來他一直都在秘密收養孤兒,而且不止一個,你應該是第三個。”

見陸緣抿嘴不說話,顧名嘆了口氣,“他收養孤兒的目的我就不多說了,你也知道了,其實從你一進陸家我就註意你了,畢竟你可是對付陸展羽,搞垮陸家的唯一鑰匙,所以昨晚我也是接到消息,然後比陸展羽先一步的找到你,能這麽順利,還得多虧陸家那個小姑娘拖延時間呢。”

“你認識陸郁?”陸緣猛得問道。

“不認識。”顧名搖頭,“不過我聽我的人說她真的是拼死在救你,看來你在陸家的人緣不錯。”

“她現在怎麽樣了?”陸緣急忙問道。

“聽說被陸展羽抓到了,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顧名狀若遺憾的攤手道:“不過以陸展羽的陰狠程度,對她做出什麽事都不奇怪。”

“……成功的幾率大嗎?”陸緣直直的看著他,一字一句的道:“我去告陸展羽。”

“當然,據我所知,S市的法官兩年前換了,以前的法官都是受控於陸家,這次是上面派來的,底子很幹凈。”顧名聲音低沈而誘惑:“這可是最好的機會。”

☆、第二十八夜 突如其來的變故

商討告一段落,以陸緣同意狀告陸展羽結束。

待陸緣出了會客室,一個頭發半白的中年男子推門進來,看向悠閑的坐在沙發上品茶的男人,遲疑開口:“我們這樣騙他不好吧。”

“我哪裏騙他了?”顧名輕笑,反問道。

“明明這次勝訴幾率只有二層,一層還是靠運氣。”中年男子有些為難,“我們這樣做是不是不太厚道?”

“那又怎麽樣?我想他心裏也有數,別看他外表文文弱弱的,其實剛剛他一直在堤防著我呢,要不是我提到了那陸家小姑娘,估計他也不會松口。”顧名細細品著茶,笑道:“既然知道,也就不算騙他了。”

“老爺說得有理,這下子,就算在法院上敗了,也和我們一點關系都沒有,都是那小子的責任。”中年男子奉承道。

“你說的不對,小劉,萬一敗了,我們還是有一定責任的,陸家必定會全力對付我,那樣子可就麻煩大了。”顧名嘆了口氣,悠悠道。

“那老爺何必趟這渾水?”小劉不解道。

“我當然有我的理由。”顧名輕笑,眸光一暗:“即使賭上我的一切,我也要讓陸展羽身敗名裂。”

晚上,陸緣自然而然的在顧家享用晚飯,他也見到了這裏的女主人,是個溫婉優雅的美麗婦人,期間她不斷的給顧柔夾菜,和顧名有說有笑的。

一餐飯下來,連陸緣這個外人都能感覺到這個家的其樂融融,與在陸家的死氣沈沈截然不同,這裏充滿了生機和溫暖。

第二天一早,他終於見到了那個老頭證人,他滿頭白發,臉上皺紋密布,微微弓著身子,盡顯老態,手裏還拄著一根拐杖,走路一顫一顫的。

“您就是趙大爺?”見他走路實在艱難,陸緣不禁上前攙扶道。

“是的是的,你就是陸緣吧,長得這麽大了,真好啊,你父母在天之靈也一定會欣慰的。”趙大爺看著他慈愛的笑了笑,眼睛高興的瞇成一條縫。

“您認識我?”陸緣驚奇道。

“那可不!小時候你還經常去我家玩呢,我就住在你家樓下,忘了?你還打碎了我家一個杯子呢,呵呵,轉眼之間你比我還高了,這些年你吃了不少苦吧?”趙大爺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感傷道。

“沒事,都過去了。”陸緣反而安慰他道:“明天出席作證就拜托您了。”

“一定一定,唉,你不知道,這些年我也是活在懊悔之中,這次一定要把殺害你父母的人給繩之以法!”趙大爺語氣激烈,對他重重保證道。

“那就謝謝您了。”陸緣回以一笑,帶了點真心實意的味道,這麽多年了,沒想到還有人記得他爸爸媽媽。

陸家。

在一個空無一物的房間裏,一個女孩抱膝靠在墻上,無聊的看著窗外發呆。

已經九天了麽……

陸郁移開視線,垂下眼簾,肚子饑腸轆轆,胃傳來陣陣刺痛,她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這就是陸展羽給她的懲罰。

讓她奇怪的是,自從抓到她後,陸展羽竟什麽都沒問,沒有逼她說出陸緣的下落,也沒有任何斥責,只是淡淡的命人把她關到這個房間裏,沒有床,沒有桌子,沒有凳子……什麽也沒有,禁止別人給她送吃的,似乎就這麽打算把她餓死在這個房間。

當她領悟到這點後,也並不意外,反而覺得這挺符合那個男人的風格。

然後,她就這樣不吃不喝的過了九天……怎麽可能?她又不是神,要不然她怎麽可能活到現在,當然是有個不知好歹的笨蛋時不時的給她送吃的。

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響動。

這不,陸郁擡眼,想曹操曹操就到。

陸雪一臉盛氣淩人的站在門口,手裏拿著兩個蘋果,“餵,你還活著嗎?”

……

陸郁啃著蘋果,看向陸雪的目光有點覆雜,低聲問:“……為什麽要救我,你不是一直很想要我消失嗎?”

“那也得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消失,萬一你死了麻煩就大了,你可千萬別誤會,我還是最討厭你了!”陸雪別開臉,嘴硬道,“比起這個,你到底是做了什麽爸爸才會這麽生氣,還有陸緣,跑去哪了?怎麽幾天都不見人影!”

陸雪賭氣般,語氣很沖。

“你們到底在搞什麽名堂?”

“這都看不出來嗎?”陸郁連蘋果核都沒放過,淡淡道:“陸緣離家出走成功了,而我失敗了。”

“所以說為什麽啊?”陸雪壓低聲音吼道,“離家出走!?你們腦袋都被驢踢了嗎?”

“就是沒被踢才要走。”

陸雪怒,揪起她的衣領:“你他媽能不能別打馬虎眼,你給我說清楚……?”

她話音剛落,房門突然被撞開,張伯闖了進來,一向從容淡定的臉上充滿驚慌,“大小姐不好了,老爺被警察帶走了!!!”

“什麽?”陸雪驚得花容失色,“怎麽回事?”

“好像是被人告了,剛剛被警察走了。”

“誰這麽大膽敢告陸家!”陸雪強裝鎮定,“沒事,一定是那人自不量力,過不了多久爸爸就會回來的,告的人是誰?”

“聽說好像是…好像是…”張伯吞吞吐吐,不敢開口。

“誰啊?”陸雪忍不住催促道。

“好像是陸緣少爺……”

“什麽!?”陸雪身體抖了一下,臉色煞白,差點站不住。

陸郁猛然擡頭,不知想到了什麽,表情凝重異常,跌跌撞撞的站起身,不容置疑的道:“帶我們去。”

***

S市法庭上,聽審席上坐得滿滿當當,大多都是聽說陸家被告來過來湊個熱鬧,現在這事已經傳得滿城風雨了。

畢竟,那可是在S市上一手遮天的陸家啊,被告的還是赫赫有名的商業巨擎陸展羽,這能不讓人想入非非嗎?最重要的是,原告還是陸展羽的養子——陸緣,這可是戲劇性的開場。

被告席上,陸展羽穿著得體的黑色西裝,從容淡定,仿佛被告的不是他一般,聽著陸緣那邊的律師侃侃而談,有條有理的分析他的每一條罪狀,又是殺人又是放火,條條都把他往死裏告,笑容不變,望向原告席上脊梁挺的筆直的少年,眼神忽而變得火熱,似想將其燃成灰燼。

待陸緣律師講完,陸家的律師緩緩開口道:“原告口口聲聲的說我的當事人殺害了他的父母,那請問陸緣先生,您是否有證據呢?如果沒有的話,我完全可以當您在誣告陷害我方當事人。”

“當然有,要不然我也不可能無憑無據的控告我的養父不是?”陸緣臉上沒什麽表情,淡淡道。

“傳證人!”法官用小木錘敲著桌子,肅嚴道。

與此同時,工作人員扶著一個老頭顫顫巍巍的走了進來。

“趙國宗,據說你曾親眼目睹被告人殺人放火,情況是否屬實?”

“法官大人冤枉啊!”趙大爺突然一把跪倒在地上,大喊道,一把鼻涕一把淚。

什麽情況?

證人的這種舉動震驚了所有人,不住議論紛紛,連法官也楞了一下,立馬揮舞著他那個小錘子,“肅靜!肅靜!”

“你有何冤屈?”

趙大爺擦了一把淚道:“其實我根本沒看到那個誰殺人放火,都是他們逼我作證的,還說我不作證就殺了我全家,所以我就只好…只好…法官大人明察啊!”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你昨天不是這麽說的!”陸緣又驚又怒,激動的想沖過去找他理論,被旁人一把拉住,“陸緣先生,請冷靜點。”

“你們看!你們看!他又想打我了,法官大人救命啊!”趙大爺嚇得連忙用手護住頭,身體瑟瑟發抖。

“你!”陸緣難以置信的望著他,不敢相信昨天還慈祥溫和的面孔今天宛如變了一個人般,說謊演戲一套又一套。

聽審席上,顧名臉上變得異常難看,對身旁人道:“小劉,你派人去徹查這老頭的底細,聽著,一定要查的清清楚楚!”

“是。”

可惡,被算計了嗎……顧名望著被告席上悠游自在的男人,內心一陣憤怒,他終究還是小瞧了這只老狐貍。

“原告,他說的是真的嗎?”法官威嚴的發問。

“當然是假的!”

“有證據嗎?”

“沒有,可是……”

“那你可還有其他證據證明被告人的罪行?”法官淡淡打斷他話。

陸緣沈默,死死的盯著被告席上的陸展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此刻已經全都明白了,這一切都是陸展羽搞得鬼,那個趙大爺側頭側尾是他控制的‘證人’,他竟然算到了這一步,不愧是老奸巨滑,連顧名也鬥不過他。

法庭內一片寂靜,誰也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

而陸家律師趁勢追擊道:“原告沒有證據,等同承認了他汙蔑我方當事人,按照法律的第二百四十三條,捏造事實誣告陷害他人,意圖使他人受刑事追究,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造成嚴重後果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我方保留追究原告的刑事責任。”

聽審席一片嘩然,這招狠,短短數分鐘之間,被告成了原告,原告成了被告,一下就逆轉了形勢。

“張律師,也不必這樣。”陸展羽緩緩開口了,歪頭一笑:“他畢竟還是我兒子,沒想到前兩天我說了他兩句,他竟然以這種方式報覆我,是我沒教好他,法官大人,給您添了這麽多麻煩真不好意思。”

“哪裏哪裏。”法官自然知道他的厲害,也不敢怠慢。

“陸展羽你!!!”陸緣赤紅著眼,氣得失去了理智,眼裏只剩下陸展羽那惡心的笑容,要不然有人死死的按住他,他早就沖上前去狠狠給他一拳。

見到陸緣如此瘋狂,又聽了陸展羽一席話,聽審席上眾人皆憤恨不已,全都向著陸展羽,為他抱打不平。

“兒子還是親身的好,你看看,就因為一點小矛盾就把爸爸告上法庭,這人一看就是個小白眼狼。”

“就是就是,這人啊,要懂得感恩,要不是陸先生把他接進陸家,現在都不知道死在哪裏了呢。”

“真是好心沒好報啊……”

各種各樣的聲討像是利劍般狠狠插入陸緣的心臟,冷得刺骨,寒得凍血。

此時此刻在大眾眼裏,他才是罪人,一個不知感恩,狼心狗肺,恩將仇報,無情冷血的罪人。

而真正的罪人,卻在被告席上,看戲般看著這場鬧劇,一臉純良無辜。

陸郁趕到時就看到這一幕,在一片罵聲之中,陸緣的身影單薄瘦削,孤獨又蒼白,仿佛一吹就倒,即使這樣,他腰桿子卻依舊挺得筆直,倔強的不肯服輸。

“原告,我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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