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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頭,“你是誰?”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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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一家人在家裏開開心心的吃吃喝喝,該有多好。

最沒想到的是,自家妹子居然害了……那個叫岳清蘭的女人,也是他們同父異母的妹妹呀。

孫老太爺擺手搖頭,他看著莫念塵,握著她的手,“念塵啊,這些年,苦了你呀……”

這也是他的親孫女,以前都還見過,為什麽就沒有早點認出來呢?大概,這個世上沒有血緣關系,又很相似的人太多了吧。

莫念塵輕輕的拍了拍他的手,蹲下來,“外公,我現在可以叫您一聲外公了。我不苦,苦的是外婆和我媽。古人都說,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不過現在,總算是知道我媽並不是單純的失蹤了。只是,不知道她是死是活……”

發信息給她,和寄照片給她的人,她到現在還沒有頭緒。

她現在不敢肯定母親是不是真的死了。總有個感覺,母親還活著。

“是我對不住她們母女倆呀……”孫老太爺緊抿的唇哆嗦著,眼睛裏彌蒙著一層淚霧。

莫念塵拿過紙巾,溫柔的擦著他臉上的淚水,心裏也是百感交集。她不知道該享受親人相認的喜悅,還是該埋怨他當年的沒有保護好外婆和母親。

畢竟,他也是半截身子埋進土裏的人了。好像有再多的埋怨,報怨,也沒有什麽意義了。

如果,母親能看到外公這模樣,應該也會原諒他的吧。



事情已經結束了。該知道的真相,也已經知道了。

陸承乾和莫文斌都去警局了,不管如何,那還是他們的妻子。

趙勤一家人,在這裏聽了這麽久的故事,出言安慰了孫老太爺,便也走了。臨走之前,趙亦雙那雙美目犀利的剜了一眼莫念塵,而看向靳生的眼神,又是那樣的深情,戀戀不舍。

一直存在的蘭夫人由燕羽推著到孫老太爺面前,她眼波平靜無奇,只是輕輕的執起孫老太爺枯老的手,雙手握住,“老爺子,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相信,那對母女,應該會原諒你的。她們不在了,就對她們還留下的親人好一點。她們能感受得到!”

蘭夫人幹啞的嗓子裏說出這樣的話,異常的溫柔。

“是啊。幹媽說的沒錯,您老要是覺得虧欠了她們,就好好對您外孫女好一點。”燕羽也開口了。臉上沒有笑容,那語氣卻很輕快。

這話聽起來,好像是真的在為莫念塵好。

莫念塵疑惑的擡眸看著燕羽,原來她是蘭夫人的幹女兒。

之前來跟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怎麽這會兒會說這樣冠冕堂皇的話了?

總該不會是想著她替她說話,她就會把靳生讓給她睡吧?

孫老太爺看了一眼莫念塵,又看了一眼蘭夫人,眉頭緊蹙,“蘭夫人,我總覺得你跟……”

“老太爺,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今天發生了這麽多事,您也早點回去休息。”她打斷了孫老太爺的話,松開他的手,回頭對燕羽說:“我們走吧。”

“是。”燕羽這一次,推著她走出了酒店。

蘭夫人來的時候,那樣的突然。走的時候,也是那樣的幹脆。

孫老太爺一直望著蘭夫人離開的地方,眉頭緊蹙不散。

莫念塵也看著那已經消失在眼前的人,總覺得有一個結,快要解開了。

“念塵,這些年虧欠你的,外公會彌補你。來,跟外公回家。”孫老太爺抓著莫念塵的手,站起來。他完全沒有在意被逮捕的女兒,完全把心思放在莫念塵身上。

莫念塵不忍拒絕,她看了一眼靳生,笑著跟孫老太爺說:“這些年,我沒有吃什麽苦。就算吃過苦,遭過罪,我也覺得幸運。外公,這是我的男朋友。他叫靳生!”

莫念塵看著靳生,很鄭重其事的介紹著他。

靳生一聽,深邃的眸子擡起來,看著那嬌小的女人。

他這算是被正了身份嗎?

雖然對孫家也沒有什麽好感,不過是因為她對孫老爺子的那一份親情而已。

他走到孫老太爺面前,微微頷首,“外公。”

這一聲外公,叫得孫老太爺嘴角抽動。他看著眼前這個高大帥氣的男人,他活了七十歲,從來沒有在一個年輕人面前感覺到一股壓迫感。

“靳……生……”孫老太爺念著這個名字,突然眼睛一亮,“你是靳正軒的兒子!”

靳生不意外孫老太爺會知道他是誰的兒子,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

孫老太爺見狀,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他的目光在莫念塵和靳生身上來回,一直點頭,連連說:“好,好,好……”

莫念塵也明白了,孫老太爺對靳生的家庭背景,是了解的。

此時還坐在一旁的孫老太太見孫老爺子對莫念塵這般疼惜,而自己的女兒被逮捕了,孫女也在精神病醫院裏,她傷心欲絕,最後竟然就那樣直直的往前面栽了下去。

“媽……”

“媽……”

“奶奶……”



行駛在高速公路上的一輛黑色商務車裏,燕羽看著望著車窗外的蘭夫人,終於忍不住問道:“幹媽,為什麽不認呢?”

蘭夫人緩緩的收回眼神,“認?認什麽?”她仿佛沒聽懂她的意思。

“好不容易出現在他們面前,不管是老爺子,還是大小姐,他們都在,為什麽就不能認呢?這些年,您不是一直都想念著大小姐嗎?”燕羽不太明白,她做了那麽多,為的不就是能跟他們相認嗎?

明明已經都在眼前了,為什麽不相認呢?

告訴他們,她岳靈秀的女兒岳清蘭啊!

不管是失去女兒的父親,還是推動母親的女兒,應該都很想她吧。

蘭夫人那雙靈動的眸子帶著晶瑩的光,唇角帶著一絲笑意,“知道他們還好,就好了。”

“可您之前並非只是想見他們一面!您早就見過大小姐了,如果只是想看他們,就不會出現了。”燕羽蹙著眉,看著幹媽這個樣子,她心裏也不好受。

這些年,只有她知道幹媽過的什麽日子。

那是不見天日,承受著思念的折磨,過活著每一天,如果不是……

燕羽不明白,她就不想每天都跟今天一樣,可以握著父親的手,看著女兒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嗎?

蘭夫人輕輕的闔上了眼睛,腦子裏浮現出父親年邁的模樣,她知道,父親是沒有忘記母親,沒有忘記她的。也知道,女兒依舊記得她。

她很滿足了。

做這麽多事,都值得了。

“其實,您一直都沒有想過要認回大小姐吧。”燕羽輕聲說:“自從您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後,您就開始替大小姐打算了。知道陸家的人不是大小姐的良配,所以就看中了靳家的獨子。靳家是個守家訓的家族,他們標記過的第一個女人,就一定會終生愛著,護著。如今看來,靳生對大小姐確實是很不錯。”

燕羽見她依舊閉著眼睛,不過眼皮在微動,知道她一直在聽著,又說:“大小姐出了那事被趕出莫家後,您就派易澤田去她身邊保護她。那時候您就知道,沈芬菲和孫若梅會趁此機會讓大小姐永遠回不去。為了讓大小姐長大,不再輕易相信別人的話,也想讓她變得更強,所以,您讓我發了您被沈孫兩人狠毒對待的照片……”

蘭夫人的眼睛,緩緩睜開了。眼底,一片冷清。

手,輕輕撫過那空蕩蕩的沙裙,纖瘦的手指,緊緊的捏住一角,面色平靜。

“大小姐很爭氣,從回來後就變了個樣。她也確實查到了孫若梅和沈芬菲的頭上。只是,她身單力薄,又是個有志氣,沒有靠靳生的來做一切。不過,她已經做的很好了。”

燕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讚許,跟之前和莫念塵嗆聲的模樣完全是兩個樣。

蘭夫人眼波微動,垂下了眸,算是讚同她說的話。

“當初您就該讓沈芬菲幹掉孫若梅,現在最多不過在監獄裏度過,那到底也是活著!”突然,她眼神一冷。

“活著又怎麽樣?生不如死,死對於她們來說,是解脫。”終於,蘭夫人說話了。聲音,啞啞的,很不好聽。

燕羽恨恨道:“那也便宜了她們!”

易澤田當初開車去擋那一下阻力的時候,就該將孫若梅的手腳都剁了!還有沈芬菲,一個也不能放過!

“好了,你別再生氣了。以後,我要是不在了,你得好好保護她……”蘭夫人輕輕的拍了一下她的手,交待著。

“幹媽……”

蘭夫人搖搖頭,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靠著椅背,又一次閉上眼睛,輕呢道:“難回……”

往事難回……

燕羽突然明白了,她不是不想認他們,是不能認。如今的她,再也回不去了。

這一次動用關系將沈芬菲弄到D市來,為的就是今天在孫老爺子大壽之日,把兩個有可能威脅到莫念塵的障礙給除掉,讓莫念塵可以安然!

只是,作為蘭夫人的女兒,真的能安然嗎?



孫若梅因故意傷人罪,致人死亡,被判無期徒刑。

沈芬菲因故意傷人罪,致人死亡,為從犯,被判十五年有期徒刑。

這件事,在D市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莫念塵看著報紙,她深深的松了一口氣,這也算是給母親的一個交待吧。

“你說,是沈芬菲害的孫若梅嗎?”莫念塵放下報紙,跑到靳生邊上,擠開小情人,自己縮成一團,窩在他的懷裏。

這天,越來越冷了。雖然房間裏的暖氣開著,她的手腳還是冰冷。

靳生放下手中的活,將她抱在懷裏,扯過沙發上的毛毯包裹著她的腳丫子,又將她冰冷的手放在掌心裏捂著。

她體寒,得好好養著。

“你覺得,蘭夫人會是誰?”突然,靳生這麽問她。

莫念塵仰頭,秀眉輕蹙,臉色凝重的看著他。

靳生吻了吻她的額頭,“如果岳母還活著,她現在會是什麽樣子?”

莫念塵想著那些照片,她吞咽了一下喉嚨,“她的腿已經沒有了,她的臉……”突然,她眼睛睜大,從他懷裏伸直了身子,“你的意思是說,蘭夫人可能是我媽!”

“我只是懷疑。”靳生將她按下,她的手已經有些暖了,依舊跟她十指相扣著,“假如蘭夫人就是岳母,那支口紅,就肯定是她的傑作。在那樣的場合,讓孫若梅和沈芬菲狗咬狗,再由你來將之前查到的一些事情說出來,她們勢必會將所有事情全盤托出。”

莫念塵揪著心,她回想著那雙靈動的眸子,緊抿著唇。

其實,外公也看出來了吧。

從她出現的時候,外公就有所察覺,還有那幅畫。

突然,她也想起了易澤田在她生日的時候送的那幅畫。

那個時候,她就在祝福她了。

“如果她是,為什麽她不認我?”甚至,她都沒有怎麽看過自己。

靳生輕輕的將她擁住,手掌撫著她的肩,“她這麽做,或許有什麽隱情。我想,她還會再找你的。沒有哪個母親,是完全可以不理自己的親生骨肉的。”

莫念塵緊緊的揪著他的衣服,鼻子有些酸澀,“她一定受了很多苦……她最苦的時候,身邊卻沒有一個親人。不知道,她是怎麽熬過來的……”

當初,她是怎麽逃脫那樣的慘境,又是怎麽習慣不能走路的痛苦?她原本有張很漂亮的臉,可如今一張臉僵硬的怪異,除了那雙眼睛,似乎沒有哪一處是完好的。

她突然覺得,讓孫若梅沈芬菲進監獄,真的是太仁慈了!

“只要還活著就好。”靳生抱著她的頭,吻了吻她的唇角。



孫老太太一病不起,孫老太爺只是偶爾去看她一眼,便不再踏進她房間半步。

孫家的子孫們都不好說什麽,畢竟,當年孫老太太攆走了老爺子最愛的女人和女兒。雖然過了這麽多年,可老爺子從來沒有放下過。如今,又知道了真相,自己的女兒被親生女兒害得那般慘,下落不明多年,恐怕也是沒了。

要一時半會原諒老太太,實在是太難。

“念塵,沒想到,你真的跟我們是一家人。”孫源琪和莫念塵漫步在別墅的草坪上,“這個世上,是真的有冥冥中註定的事情。彤珊一直針對你,到最後,你也是孫家的孫小姐。呵,真是世事無常。”

莫念塵雙手放在大衣的口袋裏,脖子上圍得厚厚嚴嚴的,她淡笑,“我也沒有想到,我還會有親人。”

“你,很恨姑姑嗎?”孫源琪站定後,認真的問。

莫念塵眺望著遠處,“你大概是沒有看到過那些照片,如果你看到了,你就知道我為什麽這麽恨她了。表哥,當初報警抓她,是最好的決定。否則,我怕我的手段更殘忍。至少,我會將母親受過的那些罪,全部還給她。”

她側過臉,看著孫源琪。天氣很冷,她呼出的氣息都起了霧。

孫源琪不知道她說的照片是什麽樣子的,但也能感覺到不會太好。

將心比心,如果有人害了他的母親,他也絕對會毀滅性的報覆。

“好吧。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不過,你要經常來看望爺爺,他很掛念你。如果你答應他住下來,他肯定會更高興的。”

莫念塵笑著低頭看著腳尖,“靳生怕是不同意。”

“呵,他對你,挺好的。”孫源琪笑道。

“嗯。”



莫念塵走出孫家,就看到莫文斌站在車旁,穿著黑色的毛呢大衣,脖子上圍著圍巾,低著頭,整個人看起來很頹廢,落魄。

他一看到莫念塵,正欲走過來,便有一輛停在他和莫念塵中間。

靳生從車子裏走出來,伸手握住莫念塵的手,“來的剛剛好。”

“你是踩著點來的嗎?”莫念塵戲笑。

“嗯。算著時間來的。走吧,外面冷。”他護著她鉆進車裏。

莫文斌站在那裏,有些尷尬。

直到靳生把車開走之前,他都沒有勇氣上去跟她說一句話。

心裏是愧疚的吧。不管是對孫家,還是對岳清蘭,抑或是莫念塵。

從後視鏡裏看著那個孤寂的男人,莫念塵淡淡的收回了視線。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莫小妞,你的事情算是處理完了,是不是該談談我們的事了?”靳生開著車,看了她一眼,挑眉問。

莫念塵不解,“我們之間有什麽好談的?”

“太多了。比如說,我們是不是可以訂婚了?或者更直接一點,結婚?”

莫念塵心跳漏了一拍,故作鎮定的說:“這種事情,你不是應該給我驚喜嗎?問了,還有什麽意思。”

靳生勾起了唇角,“我懂了。”

“……”懂?他懂什麽了

------題外話------

嗯……莫小妞的家事算是差不多了。

明天,該發生點什麽呢?

☆、127、越來越粗暴了

快到年底,天氣越來越冷了。

所有人都將自己裹的嚴嚴實實的,恨不得直接披上被子,或者帶一張床去上班。

IM公司的總經理辦公室,莫念塵站在窗旁,黑白拼接的連體褲看起來精明幹練,一頭長發綰成了髻,露出白皙,有著優美線條的脖子,她雙手插在褲兜裏,眺望著遠方。

莫文斌走之前,把D市的公司全權交給她打理,法定代表人,也更換成了她的名字。

這家公司,雖然也是莫,但是跟C市的莫家脫離了關系。

莫念塵要了。

公司已經是她的了,是好是壞,也是她的。

對於莫文斌,她僅有的感情,只是身體裏那一部分他的血液而已。

如今,孫若梅入獄,莫彤珊還在精神病療養院裏,對他當年的冷漠,無情,助紂為虐最好的懲罰。

“莫總,有位叫燕羽的小姐想見你。”助理苗芊敲門走進來。

莫念塵微微蹙眉,轉過身,“人在哪裏?”

“在樓下的接待室。”

“請她上來。”

苗芊抿了抿唇,“她說如果你要見她,就下去找她。”

莫念塵挑了挑眉,唇角輕揚,這樣的語氣,她莫名的覺得會是那個女人說的話。

下了樓,就看到燕羽坐在沙發上,優雅的喝著咖啡。

“差點沒認出來。”莫念塵走到她對面坐下,一雙妙目在她身上淡淡的掃了一下。

那天她一身勁裝,將她的前凸後翹的身段展現的淋漓盡致,看起來妖艷卻又冷漠。今天,她一身雪白的裙子長及腳踝,一件比裙子短一點的紅色長款呢子大衣,一頭棕色的長發搭在胸前,整個人看起來明艷動人。

燕羽放下杯子,淡淡的擡眸看了她一眼,擡腿交疊,整個人懶懶的靠著沙發,“是不是覺得我這姿色,不比你差?”

莫念塵咬唇輕笑道:“你是想問我,以你的美色,能上靳生的床吧。”

“嘖,我本來還想含蓄點的。你都這麽直接了,我再扭捏就有些作了。”

燕羽紅唇上翹,舌尖輕輕的舔了一下那豐滿的唇珠,“我很早就想上他了,只是有任務在身,沒有機會罷了。現在,我想就是最佳時機。莫念塵,我會勾引靳生,也會跟他上床。今天來,只是想提前通知你一聲。讓你有個心理準備。”

呵,這是個什麽世道!

莫念塵垂眉輕笑,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遇上情敵親自上門來告訴她,嘿,我要睡你男人了。

面對這樣耿直的招呼,她好像真的沒有什麽適當的回覆呢。

難道她要說,“好的。我知道了,你隨意”?她才沒有那麽大方呢。

“你要有那本事,早就上了。何必來告訴我?”她淡淡的白了她一眼。

燕羽:“……”這女人是在公然嘲諷她勾人的能力不強嗎?

“你來找我不會只是想告訴我你要睡我的男人吧?有什麽事就快點說,我挺忙的。”

“哼,瞧把你能幹的。我幹媽約你今晚見個面,問你有沒有時間?”燕羽癟了癟嘴,翻著白眼。

莫念塵斂了笑意,她要見她!

只是單純的想見見,還是想要認她?

心情,有點覆雜。

“地點,時間。”她沒有多問,一切,只有見了面才知道。

“8點,這裏見。”燕羽拿出一張字條,上面是娟秀的字體,赫然寫著一個地址,“記好了?”

莫念塵不懂她這麽問的意思,剛一坐直了身子,就見她拿出一個女式打火機,按下,一縷藍色的火苗將那張字條燒了起來。她用咖啡杯接住那化成灰燼的紙灰,加了一點水,搖了搖。

“莫念塵,晚上8點你不在家,我會去找你男人的。”燕羽笑的像只狐貍,“你說,我今晚能如願嗎?”說著,她將那杯泡著紙灰的咖啡,端起來一飲而盡。然後舔了舔唇,笑靨如花的走了。

莫念塵看著那只還沾著紙灰的杯子,臉色平靜,眼神冷清。



下午五點,莫念塵還坐在辦公室裏,望著窗外,纖細的手指輕輕的敲打著桌面,

想著燕羽的舉動,那完全不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甚至可以說,那不是一個普通人會做的。

到底,她是什麽人?又或者說,蘭夫人還有什麽身份?

“在想什麽呢?”低沈好聽的嗓音讓莫念塵身體一怔,猛的轉過身。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正審視她的男人,“你什麽時候來的?”

靳生似笑非笑的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微微彎下腰,與她平視,“五分鐘前。說吧,在想什麽這麽出神?男人?女人?”

“想你!”她對上那雙深邃的眸子,薄唇輕抿。

“是嗎?證明給我看。”

莫念塵也不扭捏,雙手勾著他的脖子往下壓,然後就送上了自己柔軟的唇。

“是否可以證明我沒有說謊?”莫念塵離開了那薄涼的唇,歪著頭笑瞇瞇的。

靳生挑了一下眉,“沒有什麽說服力。”

莫念塵松開手,癟嘴,“好吧。我承認我沒有想你。”

“嗯?”靳生眼睛微瞇,眸光微凜。長長的尾音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今晚,我要去見一個人。”莫念塵靠著皮椅,身子輕輕搖晃著,“只能是我一個人去。意思就是,今晚有一段時間你一個人在家。”

靳生沒有說話,看她的樣子,後面還有話沒說完。

“當然,你不會孤單。因為有個性感的美女今晚會來上你。”

莫念塵一想到燕羽那得意的樣子,再腦補一下她穿著三點式的遮羞布,豐乳翹臀,爬上靳生的腿,然後……

“靠!”她忍不住爆了粗口,強迫自己打破那幅畫面。

靳生的眉頭緊蹙,“你在想什麽?”

莫念塵不悅的瞪著他,“我告訴你,不管是今晚,還是以後,就算是我沒有在,你也不能給我亂來!不準睡別人的同時,也不能讓別人睡你!懂?”

“莫小妞,你越來越……粗暴了。”

莫念塵楞了。

她很粗暴嗎?好像有點,像是回到了十幾歲的叛逆年紀。

咬著唇,眉頭動了動,皺了皺鼻子,斜睨著男人,“真的很粗暴?”

“嗯。”靳生認真的點頭,“不過,我喜歡你對我更粗暴一點。”

莫念塵:“……”

她原本還在認真反思自己這樣的舉動是不對的。好歹也是個女人,好歹也是一家公司的老大,好歹也是個有男人的女人,怎麽能不淑女,不優雅端莊呢?

一聽靳生後面那句話,她就知道,她發揮正常。



“蘭夫人約你?”氣氛已經活躍完了,靳生倚著辦公桌,回頭問她。

“嗯。”

“在哪裏?”

莫念塵說了地址,然後把燕羽的舉動也說給他聽了。

“她做的事情,讓我想到了電視劇裏的特工。不管做什麽,都那樣的小心翼翼。就連地址,也用寫的方式給我。最後,還燒掉了一口喝下肚。好像在防著什麽一樣。”莫念塵對燕羽,越來越好奇了。

靳生的手托著下巴,她說的沒錯。燕羽的表現,確實讓人匪夷所思。

莫念塵站起來,走到他邊上,挽著他的手,“不管了,晚上見了再說。”

“現在去哪裏?”靳生被她拉著,眼神裏滿滿的寵溺。

“為了避免今晚那女人來找你,我決定,先回去掏盡你的子彈。”哼,想搶她的男人,做夢!

靳生:“……”



晚上八點整,莫念塵到了燕羽給的地址。

“靳嫂,我在外面等你。每隔五分鐘,給我打一個電話。”浴寧臉上,永遠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

莫念塵點了點頭。

畢竟,蘭夫人是岳清蘭,只是她和靳生的猜測而已。只要蘭夫人沒有承認,就不能掉以輕心。特別是燕羽的表現,讓她心裏沒有底。

一下車就覺得腿間不舒服,忍不住呲牙裂嘴。

嘖,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她也明白了,那男人的子彈,根本掏不完。最後苦的,只有她而已。

這是一家高級會所,莫念塵上了臺階,外面便有一男一女攔住了她。

浴寧坐在車裏,略有些緊張的註視著。

“怎麽?不讓進?”莫念塵無辜的睜大了眼睛。卻在腹誹,燕羽那個心機女,居然沒有告訴她這是個地址是會所,也沒有跟她說這裏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進去的。

該死的女人!

穿著西裝的女人冷冷的走到她面前,“小姐,麻煩配合一下。”女人的手伸向她的包包。

莫念塵皺眉,也沒有為難,便打開了,遞到她面前,讓她看。畢竟,有些會所裏的客人,都是一些重要人物。

女人把包包推給一邊的男人,“小姐,請將大衣脫掉。”

莫念塵以為只是檢察包包就可以了,這女人居然還要讓她脫衣服?瞬間火了。

她一把拽過男人還在檢查的包包,忿然作色,“把我當犯人一樣搜嗎?我是客人,你們就是這樣對待客人的?我要見你們領導!”

“小姐,這是我們的規矩。”女人面不改色,直視莫念塵。

“規矩?把客人當犯人一樣搜查叫規矩?立刻叫你們領導出來道歉,否則,我就告你們侵犯人權,公然誹謗,侮辱我!”

莫念塵看似乖巧溫順,但熟知她的人就知道她並非表面那般溫柔。

特別是惹毛了她,跟踩了地雷一樣,絕對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大概是被她這氣勢給怔住了,那女人的臉色微微變了變,卻依舊沒有動靜。

“我說是誰這麽盛氣淩人呢,原來是美女。”突然從旁響起一個熟悉又欠扁的聲音。

莫念塵看清了來人,眉頭微微輕蹙,果然又是他!

歐陽琛走到莫念塵身邊,看了一眼停在不遠處的那輛車,桃花眼瞇成了一條線,“怎麽,靳少願意讓你一個人來這種地方?我以為,他真的恨不得把你拴在褲腰帶上呢。”

莫念塵聽到了他稱呼靳生不再是之前那般叫弟弟,所以他們之間的關系,真的不親。

“跟你有關?”

“當然有關。”歐陽琛深情的看著她,手突然伸進衣襟裏,變戲法式的拿出一枝紅玫瑰,放到鼻子下面嗅了嗅,“他對你不好,我可以對你很好。他不疼你,我來疼你。鮮花贈美人兒,美人可願接受?相信我,女人就跟花一樣,需要細心呵護的人,才能更加美麗嬌艷。”

他將玫瑰遞到她面前,唇角一直上揚,帶著很好看的笑容。

莫念塵看著那朵玫瑰花,到是接過來了。

見她接下,歐陽琛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了。

莫念塵拿著花,定定的看著他,然後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容,手,輕輕一松,花,掉在地上。

微微擡腳,鞋跟踩上了那紅艷的花朵,輕輕的碾動,花在她鞋跟下,碎了。

浴寧在車裏看到她的舉動,那繃緊的臉色總算是微微緩了緩,差一點,他就要給靳爺打電話了。

歐陽琛笑容僵了僵,皺眉聳肩,“真是可惜了一朵漂亮的花。”

“你該慶幸,這只是一朵花。”

歐陽琛見她臉上似笑非笑的樣子,歪了一下頭,“看得出來,你喜歡玩暴力的。嘖,真是跟你的人一樣,讓我很意外,很驚喜!”

驚喜個毛線!

莫念塵瞇起了眼睛,“看著人模狗樣,原來是個變態。”

“……”歐陽琛臉微微一沈。還好,他心理素質很好,沒有被她一句話就激怒了。

“美女不管說什麽,我都會當做誇獎。”

“不要臉。”

“但你不得不承認,我對你是真愛。看,明明救你於水火,你不以身相許也就算了,還把我害的那麽慘,我也沒有報覆你。你說,我是不是很愛你?”歐陽琛一雙桃花眼笑成了月牙,更加妖冶,漂亮。

莫念塵真想一巴掌呼在他那張賊兮兮的臉上,但又怕臟了自己的手。

懶得再跟他鬥嘴皮子,又看向那兩個在一旁站著的男女,“現在是怎麽樣?是叫你們管理出來,還是我報警?”

歐陽琛站在一旁看著,他怎麽越來越喜歡這個女人了呢。

突然,那女人的按著耳邊的麥,臉色凝重,“是。”

“莫小姐,剛才是我們態度不對,請原諒。請……”女人站在她面前,彎腰道歉。

莫念塵擡頭看了一眼頂上亮著的紅色光,她咧開了唇,露出一個陰冷的笑容。看了一眼女人,從她邊上走過。

歐陽琛摸了一下鼻子,也跟了進去。

“靳少怎麽就允許你一個人來這種地方呢?還真是放心呢。我說,你還是趁早換人吧。從小到大,誰都知道市長千金,也就是趙亦雙,你應該也見過,她才是最適合他妻子的人選。”

莫念塵面不改色,只是稍稍的挑了一下眉。

從小到大麽?

歐陽琛的話,她不全信。但就這件事而言,她信了八九分。

畢竟,他從小在靳家長大,自然對靳生的事情,感情生活,都是有所了解的。

不過,那又如何?

最適合而已,不還是沒有在一起麽?

“你沒什麽想法?”歐陽琛在她臉上看不到一丁點的不爽,有些驚異。

莫念塵勾唇,“現在不該是我有想法,那位最適合的妻子人選才該有想法。”

電梯門開了,她走進去,看到歐陽琛眼裏的那絲錯愕與興趣,她冷冷的揚眉,看著電梯門慢慢的關上。

歐陽琛沒有跟上去,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電梯所停在樓層,薄唇輕抿。

真是個有意思的女人!

早知道,他該自己吃掉。



莫念塵站在門口,敲了一下門,門就打開了。

燕羽又換上了一身勁裝,臉上帶著笑,“你終於來了,幹媽等你很久了。”

“如果沒有人故意讓我難堪,我想我不會讓蘭夫人等太久的。”明亮的眸子似刀刃般,輕輕的落在她的臉上。

燕羽挑起了英氣的一字眉,紅唇微張,“請。”

莫念塵掃了她一眼,從她身邊擠進了房間裏。

蘭夫人正坐在椅輪裏,背對著她。

“幹媽,她來了。”燕羽語氣裏帶著恭敬。

蘭夫人緩緩轉身,靈動的眸子落在莫念塵身上。淡淡的對燕語說:“你先出去。”

燕羽微微一楞,還是點頭,“是。”

她轉身走的時候,突然深深的看了一眼神色淡然的莫念塵。

等她關上了門,蘭夫人才笑著對莫念塵作了一個請的手勢,“莫小姐,請坐。”

聽到她這聲稱呼,莫念塵有一瞬時恍惚,只是一瞬間而已。她便沖她笑笑,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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