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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立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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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會上,除廢除元瑕太子之位一事,元祀更是借機將潁川郡王元瑯、陳留郡王元瑜和燕王元瑕趕出大興城,勒令他們三日之內必須離開。

三位王爺明白皇帝是為了給新任太子鋪好道路,表面上只能恭恭敬敬地領了旨,準備下朝後就收拾東西走人。

臨行前一天,柳芝蘭接到一個不知名宮女遞來的紙條,上面是元瑕的筆跡,約她在北海池邊見最後一面。

柳芝蘭楞了一會兒,將紙條放在燭火上點燃,看著紙條變成灰燼,最終消散在空中不見了蹤跡。

延嘉殿門口,一身明黃龍袍的元祀悄無聲息地站在那裏看著她,眼神幽暗。

至於那名傳信的不知名宮女,早就被暗衛拖下去秘密處決了。

當夜,淒涼徹骨的北海池邊,一襲白裘披肩的青年,靜靜地望著遠處平靜的湖面,月色折射出的盈盈光芒,就像給湖邊籠罩了一層輕紗,猶如人間仙境。

然而仙境再美,無法吸引仙人駐足又有何用?

冬夜寒冷的露水打濕了他的發梢和睫毛,透骨的寒涼籠罩著他全身,直到天邊一抹冉冉升起的朝陽投射出暖光,照在他冰冷的沒有一絲表情的臉上,也無法讓他晦澀的眼神明亮起來。

旁邊的侍人陪著站了一夜,輕聲開口喚道:“燕王殿下,咱們走吧,她不會來了。”

元瑕像是什麽都沒聽到,他的眼神依然望著平靜的湖面,似乎什麽也驚擾不到他等候的行為。

侍人有些著急了,聲音也大了一點:“燕王殿下,今天是最後一天期限了,再不走就是違抗聖旨呀!”

元瑕的眼珠子轉動了一下,不知想起了什麽,他動了動身體,垂眸望了眼自己手指上戴著的碧綠扳指,突然發狂似的扭動著扳指。

好不容易將扳指取了下來,元瑕最後看了一眼,“嘩啦”一聲,用力地將碧綠扳指扔進了寒涼的北海池裏,最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這個地方。

遠處盯梢的宮人看到這一幕,偷偷地離開了北海池,將燕王元瑕在北海池邊等了一夜的消息告訴了高成安。

高成安趕緊進了延嘉殿,在元祀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麽。

元祀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麽,只是把眼神投向坐在鏡子前,任由身後宮女盤起三千青絲的柳芝蘭身上,然後他從滿桌的華麗珠翠中挑出一支金絲嵌紅寶石雙鳳金步搖,斜斜地插在盤好的發髻上,看著鏡中美人說道:“卿卿真美。”

她微微抿唇笑了,卻沒再多說什麽。

等梳妝好之後,她跟在元祀身邊走出了延嘉殿沒兩步,花叢那邊宮女討論的聲音引起了她的註意力,也將元祀的視線吸引了過去。

“你聽說了嗎?世家大舉舞弊案其實並不是燕王殿下做的!”

另一名宮女馬上好奇地問道:“不是燕王殿下?那陛下為什麽廢黜了他的太子之位呀?”

前面那個宮女聲音壓低了一點,小心翼翼地說:“我聽說啊,是皇後娘娘陷害了他,為的就是讓秦王殿下做太子!”

另一名宮女一聲驚呼,馬上問道:“那陛下知道,這個事情是皇後娘娘做的嗎?如果他知道皇後娘娘是個這樣的人,陛下還會這麽寵愛她嗎?”

兩個小宮女本來還想說下去,高成安卻帶著人過去把兩個宮女抓了起來,詢問過皇帝之意後,就將兩個宮女押了下去。

元祀握住柳芝蘭的右手,聲音溫和地說道:“這些宮女,沒有根據就胡亂傳謠言,卿卿不要在意。”

她卻看著他沒有任何變化的神色,輕嘆一口氣說:“有什麽好在意的?想來這種對話早已傳遍朝野上下了,不是嗎祀郎?”

元祀點頭微笑,勾起她的下巴輕輕印上一吻,聲音低沈沙啞:“卿卿真聰明,特別是東宮那裏,他一定會聽得很清楚很明白……”

柳芝蘭心裏覺得累極了,永遠揪著過去不放的元祀,一度想放棄繼續和他走下去的決定。

她忍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擡起頭深深看著他的眼睛問道:“陛下不是說柳玉樹是元瑕的人嗎?我那次大張旗鼓地去周郡公府問阿耶要考題的時候,柳玉樹也在旁邊。他肯定已經把我做過的事情告訴了元瑕,你為什麽還要把這件事廣而告之?”

元祀卻沒有因為她的話而生氣,他只是抱著她上了鑾駕,眉間帶著笑意地說:“因為,我不但希望你和他決裂。我更要讓世人都知道,讓史書都記載,你與他之間,水火不容!”

對於他這個回答,柳芝蘭不知道自己臉上除了笑,還能用什麽表情來回應。她再一次露出甜美的笑容,趴在他懷裏聽著他的心跳聲,眼神卻木然:“一切都聽你的,祀郎……”

元祀滿意了,他摟緊懷裏的嬌軀,志得意滿地帶著她進了兩儀殿。

元朔十五年就在罷黜太子風波中過去,新的一年來到了這個廣袤的元襄王朝。

也許是為了驅散年前的風波,在大年初一的大朝會上,元祀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將秦王元瑋宣召進殿,並且從袖子裏面掏出一卷金黃卷軸交給高成安,令他在文武百官面前宣讀新的聖旨。

在兒子元瑋進來的那一刻,柳芝蘭就知道元祀想要做什麽了,她的心裏無悲無喜,面色平靜地坐在鳳椅上聽著高成安宣讀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自朕登基以來,凡軍國重務,用人行政大端,未至倦勤,不敢自逸。緒應鴻續,夙夜兢兢。

秦王元瑋,為皇後嫡子,天意所屬,茲恪遵詔,載稽典禮,俯順輿情。謹告天地、宗廟、社稷,授以冊寶,立為皇太子,正位東宮,以重萬年之統,以繁四海之心。

布告天下,鹹使聞之。

欽此。”

柳芝蘭一步步從鳳椅上走下來,來到太極殿中間,抱起懵懂不知事的兒子元瑋,在文武百官和元祀的註目下,緩緩跪下。

“太子元瑋,領旨謝恩,祝父皇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上頭傳來元祀的笑聲,然後只聽見他的腳步聲朝她走來。

她擡頭,看見他溫柔的眼神望著她,伸出右手,聲音柔和:“起來吧,卿卿。”

柳芝蘭右手抱著元瑋,受傷的左手覆在他的右手上,起身的那一刻,左手傳來的疼痛卻絲毫沒令她臉上完美的笑容露出一點破綻。

元朔十六年,大年初二,是本朝命婦進宮朝拜皇後的日子,柳芝蘭在千秋殿裏設宴款待這些官宦貴戚的夫人們。

夫人們向她跪拜行禮問安後,一一落座在各自的位置上,一個個低眉垂首,恭敬有禮的樣子。

這是自柳芝蘭成為皇後以來,第一次過年接受內外命婦朝拜,所以下面烏泱泱一大片人對她來說,絕大部分都是陌生人。

不過宮中早有專門負責這一塊的尚宮,守在她身邊,小聲地一一為她介紹前來敬酒或朝賀的夫人們。

各家夫人一般都帶了自己的嫡女過來,一起向皇後問安,也順便借這個機會讓皇後娘娘認識下自己女兒,如果誰家女兒能得皇後讚許,那她的身價就會高漲起來,貴族圈子裏的人或多或少會高看兩眼。

光是單獨朝賀這一項就花了半個小時的時間,接下來就可以由柳芝蘭請感興趣的人到眼前來聊天。

首先受到皇後問候的自然就是周郡公夫人,柳芝蘭的阿娘柳吳氏。

不過看到柳吳氏身邊跟著的婦人,柳芝蘭臉上的笑容就淡了些許。

那個婦人是柳芝蘭大兄柳玉楨後來娶的平妻王氏,樣貌長得標致,二八年華,出身又高貴。

要不是借著柳芝蘭成為皇後的契機,柳家滿門獲封,柳玉楨這樣不良於行,年紀都三十好幾的男人,怎麽也不可能娶的到這樣好的小娘子。

不過現在大興城裏,除了皇族之外,就屬柳芝蘭的娘家柳氏一族最為風光,即使貴如四大家族嫡女,也求著嫁給柳玉楨做平妻,這不得不說是一種難言的諷刺了。

王氏也是大家族裏出來的,知道柳皇後與柳玉楨的前妻餘盈盈關系不錯,所以看出了皇後並不喜歡自己,平時很少會出現在皇後的面前。

幾人正悠悠地說著話,主要是別人說,柳芝蘭聽。突然她的視線掃過去的時候,發現二嫂鄭碧秀坐在角落裏不發一言,於是她朝著鄭碧秀招招手,讓宮女們搬了個繡墩子放在自己身邊,叫鄭碧秀在旁邊坐下。

柳芝蘭也沒多說什麽,略微問了下兩個侄兒的情況,得知他們風寒已經好轉後就沒再多問了。

因為孫淑儀年前就病了,所以不曾出席這次朝拜,坐在柳芝蘭下首的就是和善的王順儀和她的女兒,安平大公主元芙嫻。

看到王淑儀與王家夫人那一桌人之間的互相傳遞的眼神,柳芝蘭估計大公主元芙嫻的婚事應該不遠了。

見她們目光殷切,柳芝蘭也體諒宮中妃嬪一旦進宮,長久難以得見親人的心情,特意恩準了王家夫人宴罷後可留在宮中,與王順儀小聚片刻後再離宮。

王順儀拜謝了皇後恩旨後,眾人又欣賞了一會兒宮廷舞樂,吃了一頓宮廷禦膳,才各自回家。

而柳芝蘭也照例將柳母和兩位嫂子留在延嘉殿,與她們閑話家常。

她將瑋兒抱出來,見過柳母她們,才叫奶娘帶著瑋兒出去了。

看著欲言又止的柳母,柳芝蘭隱隱知道她想說什麽,於是一邊翻閱著奏疏,一邊用朱筆在上面寫下自己的意見,另一邊還聽著柳母的話。

柳母見她這樣,只好猶猶豫豫地說道:“皇後娘娘,您就幫幫你阿耶和楨郎吧!他們的才華您也是知道的,可是在禮部那個破落地方一待就是這麽多年,也該往上挪挪位置了吧?要知道他們可是您的親人,陛下總要給他們安排個好點的差事吧?”

柳芝蘭放下了手中的朱筆,看著滿眼期待望著自己的柳母和柳王氏,她想起自己曾經親眼目睹柳家的奢侈排場,微微一笑,爽快地答應了:“好啊,本宮會和陛下好好考慮這個問題的。”

最後柳母帶著柳王氏和鄭碧秀歡天喜地的回了柳府,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了自己丈夫和大兒子柳玉楨,沒想到他們兩個非但不高興,反而責怪她自作主張,一時鬧得周郡公府裏雞飛狗跳的。

三天後,兩封聖旨傳到周郡公府上,柳母和柳王氏一臉期待地跪在地上,與之相反的是柳父和柳玉楨,臉上沒有半分喜悅。

聖旨既下,一為免去柳祁國正三品禮部尚書之職,擢升其為正二品特進。

二為免去柳玉楨正四品禮部侍郎之職,擢升其為正三品金紫光祿大夫。

柳母聽到旨意高興極了,在宣旨侍人臨走前還塞了好幾個紅包給他們,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但她轉身卻發現丈夫和兒子拿著聖旨,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就連大兒媳柳王氏也不說話了。

柳母奇怪地問道:“你們這是怎麽了,升官了不是應該高興嗎?”

兩個男人都不說話,大兒媳只好硬著頭皮向什麽都不懂的婆婆解釋道:“特進和金紫光祿大夫……都是散官,沒有實權的……”

柳母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怎麽也沒想到自己違背丈夫低調行事的囑咐,到皇後娘娘那裏去討官,會得到這樣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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