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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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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儀殿中,文武重臣已經等候在列,看著上首龍椅旁邊也擺了一個和太極殿相似的銀色鳳椅,他們就知道陛下定是要讓新任柳皇後和他一起理政了。

果然不出他們所料,在三聲靜鞭項後,一身明黃色龍袍的皇帝陛下走在前面,一襲鳳袍拖地,懷抱秦王殿下的皇後娘娘跟在後面,兩人一起進了兩儀殿,各自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隨著侍人一聲"有事啟奏"之後,立即有一名侍禦史出列,勸諫後宮參政不合禮法,請皇後娘娘離開朝堂。

隨著這名侍禦史的出頭,陸續又有三個侍禦史和四個監察禦史出面,共同上奏道:"請皇後娘娘退回後宮!"

柳芝蘭不動聲色,她不知道元祀到底是怎麽想的,於是側頭看向她。

元祀看到階下跪著的八個禦史臺官員,淡淡地看一眼站在文官隊列裏的孫禦史,說道:"皇後乃朕之嫡妻,地位尊崇,理應出同車、入同座。如若你們誰有意見,朕就少不了請你們離開朝堂了。"

聽明白元祀話語背後的威脅,後面跟風的三個侍禦史和四個監察禦史仔細思量後,猶豫著退下了,只剩下開頭的那個侍禦史仍然高喊"不合禮法"。

元祀見他不聽使喚,又知道他向來是孫禦史的心腹,此番定是受了指使才出的頭。

元祀大袖一揮,略帶慍怒地說道:"來人,把他的官服官帽脫下來,趕出兩儀殿!"

立即有侍衛上來,當場扒了那人的官服官帽,拽著人一路出去。

中途,文武大臣沒有敢勸誡的,生怕自己在官場奮鬥多年,也落的如此下場。而那個被趕出去的侍禦史,也不再記得自己監察百官,勸上諫言的職責,一路哭嚎著"陛下贖罪,下官再也不敢了",被趕出去。

看到眼前這一幕,柳芝蘭非但沒有皇帝為自己撐腰的喜悅,反而覺得禦史本就有諫言之權,元祀卻因此遷怒他,實在不是一個開明帝王應有的行為。

可惜不止是被罷官的侍禦史,就連滿朝上下都沒有誰覺得這種現象有什麽不對,可見整個朝堂都是皇帝的一言堂,百家之言在這裏行不通。

坐在鳳椅上的柳芝蘭整了整自己的衣袖,也沒有傻到開口說陛下太過乾綱獨斷不是好事。

待解決這件事後,下面有官員將柳芝蘭成為皇後之後,對其娘家的封賞提了出來。

柳芝蘭之父柳祁國受封正二品郡公,諱周,食邑二千戶。

柳芝蘭之母吳燕宛受封正二品郡夫人,同諱周。

柳芝蘭兄長柳玉楨與柳玉樹,皆受封為從三品縣侯,一曰膠東侯,一曰宣平侯,皆食邑千戶。

兄弟二人的嫡妻餘盈盈和鄭碧秀則隨了丈夫的名號,分別受封為縣君,不過平時人們多稱呼她們為侯夫人就是了。

兩儀殿中央,柳父代柳家上下跪謝皇帝封賞,柳芝蘭也從椅子上起來,謝過皇帝的恩寵。

其餘文武大臣心裏火熱的,可惜想到自己家裏沒有像柳皇後一樣風華絕代的美人,不能給家族帶來這樣滿門封公侯的榮耀。

而且這樣大規模的封賞後妃娘家,還是十幾年前先帝朝時才有的事情。到了當今陛下執政時期,即使是先程皇後也沒有得到過這樣的榮幸呀!

在眾人的羨慕嫉妒的眼神中,柳芝蘭面不改色,絲毫不因受封而喜悅,於她而言不管皇帝是否封賞柳家,她都沒有什麽意見。

隨後禮部提出,正式的封後大典可以在五日後進行,請柳皇後熟悉大典流程。

柳芝蘭一一點頭應了,她的眼神不經意間劃過下面首位站著的元瑕,立即將眸子垂下來,抱著懷裏的瑋兒逗弄。

元瑕也沒看她,老老實實地低頭站著,像是萬事不沾身的樣子。

接著又有坻戎三位使者前來告辭,言明自己三人已將祝福和禮物呈給襄朝皇帝,也該啟程返回王庭了。

元祀接了辭表,確認沒什麽問題後,正欲蓋印放人之際,元瑕卻站了出來,提出反對意見。

"父皇,兒臣反對放幾位使者回國。"

坻戎使者聽不懂他說的話,但是英雄他的襄朝官話卻十分流利,聽到元瑕這麽說,他的藍眼睛暗了下來,心道不好,這個元瑕肯定想掀起兩國戰事!

果不其然,當面對元祀問他不放人的原因時,元瑕指著英雄說:"另外兩人無關緊要,可這位左賢王殿下作為貴客,咱們是否應該請他在大興城住上一段時日呢"

此話一落,整個兩儀殿頓時沸騰了。

要知道這位坻戎的左賢王是出了名的能征善戰,被阿古王統一起來的大草原各部落,有不少就是他帶人打下來的!

立即有大臣奏請道:"陛下,左賢王巴.特爾乃是坻戎首領阿古王之子,若咱們能除掉阿古王這個左膀右臂,相信大破坻戎,指日可待呀!"

元祀聽了,眼睛也微微瞇起,想來是在權衡利弊。而旁邊的柳芝蘭,猛地握緊雙手,有些緊張地看著。

面對大臣一致的請旨,元祀點點頭,客氣地對英雄說:"讓另外兩位使者帶著我朝的禮物先回去,巴.特爾殿下就在大興城多留兩天,朕讓人帶你好好看看我朝的美景。"

巴.特爾知道元瑕叫破自己的身份肯定有所圖謀,而且他偷偷潛入襄朝也有自己的目的。如今目的已經達成一半,他肯定不會就這樣放棄。

於是巴.特爾右手按在胸口處,彎腰行禮之後,用流利的襄朝官話回答:"巴.特爾多謝襄朝皇帝陛下好意,就卻之不恭了!"

他旁邊另外兩個坻戎使者一臉不解地看著這個副使說著襄朝官話,可惜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只能被人請出太極宮,先行回坻戎去了。

而兩儀殿裏的巴.特爾本來就瞞著所有人,調包了原本的副使潛入進來,現在被人認出來也不慌張。畢竟他此番找回自記憶後選擇來到襄朝,本來就冒著生命危險,更做好了身死他鄉的心理準備。

在被人請下去前,巴.特爾臉上還帶著一絲狹促的笑意,對高居禦座上的元祀說道:"本王一見到皇後娘娘就覺得喜愛,襄朝皇帝陛下若是真的大度,不如請皇後娘娘帶本王看看襄朝美景,說不定本王會告訴你們有用的消息呢哈哈哈……"

早看出來他對皇後有意的元祀臉黑了,他使了個眼色,侍人們就簇擁著巴.特爾更加迅速地離開了。

等人出去了,兩儀殿裏還回蕩著巴.特爾爽朗的大笑聲,這下不止元祀,就連元瑕都暗暗咬牙,直接出列請求皇帝殺了巴.特爾。

接著滿朝文武就是否應該殺了巴.特爾進行了激烈的辯論。武將認為此人驍勇善戰,今日不除日後必會成為本朝心腹大敵。而文官們認為,一旦巴.特爾死在襄朝,勢必引起坻戎的瘋狂反撲,到時候就未必是現在這樣時不時打打小仗的局勢,只怕要爭個不死不休了!

畢竟是關乎兩國邦交的大事,是不是要撕破臉發起全面戰爭,這將影響襄朝以後幾十年的局勢,主和主戰派激烈辯駁,誰也無法說服對方。

而元瑕在說完自己的觀點後就退回自己位子上,溫和地看著他人爭執,臉上的笑容從未消失。

柳芝蘭心裏有點亂,於公於私她都不希望身為坻戎左賢王的巴.特爾被殺。

從國家層面上來說,她曾屢次看到元祀為國庫空虛、吏治不清而煩惱,加上她親眼看到邊境百姓過的悲苦生活,在這樣一種看似金玉其外,實則敗絮其中的情況下,冒然殺死坻戎左賢王肯定會引來大規模戰爭。窮兵黷武下,財政民生是否還支撐的住都說不定,更別說坻戎在阿古王的統領下日漸昌盛,已然成為襄朝在北方最大的敵人。如果不能迅速贏得戰事勝利,代價實在太大。

從個人感情上來說,她與英雄熟識,自然不願看到他被人殺死。而且不知為什麽,她總是覺得他特別親切友好,性格十分爽朗豪邁,不像傳言中的那個殺神。

但是在這樣的場合,柳芝蘭絕不冒然插嘴說出自己的看法。有時候,一味地將自己觀點擺在明面上進行勸說,不如在恰當的時機說上一兩句恰當的話,來的更有決定性。她只願做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而不是前面駱駝身上亂七八糟的東西。

最終,文武大臣也沒吵出什麽結果來。朝會結束後,元祀點了幾個心腹大臣,回到甘露殿繼續商議。

而柳芝蘭因為瑋兒的哭鬧,只能先帶著孩子回了承香殿。

承香殿裏宮女侍人們正在忙碌著收拾東西,等封後大典一過柳芝蘭就要搬到延嘉殿去住了,所以承香殿裏一片忙碌。

太極宮的核心四大宮殿,分別是太極殿、兩儀殿、甘露殿和延嘉殿,元祀讓她搬到延嘉殿也是表現對她的恩寵,然而柳芝蘭巧笑倩兮地應了,內心卻更喜歡熟悉一些的承香殿,大概她是個戀舊的人吧。

在承香殿裏待了一會兒,外面就傳來一陣吵鬧聲,引得人們停下手中的動作望去。

柳芝蘭走到承香殿外面,卻看見一身坻戎特色服飾的巴.特爾摸著腦袋哈哈大笑:"皇後娘娘好巧啊,本王也不知道怎麽走到你這兒來了!哈哈……"

柳芝蘭看著他一點都不尷尬的笑容,揮退阻攔他的侍衛,將人請進了承香殿。

一壺老酒,兩盞宮燈,三叢山丹,四目相對。

兩人仿佛又回到那個風沙刺人骨的邊境燕州,那時他們在玄府也時常忙裏偷閑喝點小酒。

柳芝蘭不想說關於他身份的事,他也不想提襄朝坻戎的紛爭,兩人享受著這次久別重逢。

巴.特爾覺得酒樽不盡興,拿過旁邊的酒壇子就往嘴裏倒酒,水珠順著他側臉滑落在衣領上,沾濕了一大塊。

他又唱起了那首《草原上的山丹花》,柳芝蘭忍不住跟著輕輕唱和,這一幕令她覺得分外熟悉。

一曲罷了,巴.特爾抹幹凈臉上的酒水,對她說道:“你應該知道‘巴.特爾’在坻戎話裏是什麽意思吧。”

柳芝蘭點頭,聲音輕柔:“是指‘英雄’的意思嗎?”

巴.特爾“嗯”了一聲,然後望著承香殿院子裏盛開的山丹花說道:“其實很早以前我並沒有名字,當父王要給我取名字的時候,我就說我想叫‘巴.特爾’。”

柳芝蘭笑著說:“是因為你想做個英雄嗎?男孩子好像都有這個夢想呢。”

巴.特爾藍色的眼睛澄澈的就像草原遼闊的天空:“是啊,當我十歲那年,見到小仙女一樣可愛的妃妮珂絲時,我就下定決心要成為她的英雄。”

柳芝蘭想起朝臣們說的坻戎公主妃妮珂絲,記得那好像是巴.特爾的妹妹吧?

於是她歪頭想了想,然後說:“妃妮珂絲公主一定很幸福,有你這個兄長的守護。”

巴.特爾的眼神更加溫柔了:“你很像她。”

柳芝蘭頓了一下,看他臉上的神情,心裏猜測:難不成巴.特爾喜歡自己的親妹妹,所以看到有點像妹妹的她時,才會這樣熱情地追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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