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地牢女人

關燈
正當錢巧容兩母女惶惶不安的時候,有一個人走進來,也不跟她們客氣,直接了當地問:“你們可認識一個叫銀杏的女人?”

兩母女對視一眼,不出聲。

那人又對著錢巧容問道:“聽說銀杏曾經做過你的教養娘子,你還想否認嗎?這個事可不只是你們兩母女知道。”

錢巧容的母親於是率先點頭承認了,又反問他們詢問這些幹什麽?

那人不負責回答她的問題,只是一心要找到自己的答案,於是問出對他們來說,講的最多的一句話:“她的眼睛是不是十分明亮美麗?聲音是不是特別清脆動聽?”

錢巧容擡頭看了他們一眼,問道:“你們問這些做什麽?”

那人看她們警惕的樣子,知道要是不給個解釋,這兩母女是不會老實回答的,於是根據調查到的銀杏情況,信口就胡謅起來:“是這樣的,我們的主人與夫人兩情繾綣,卻不幸與夫人走丟。夫人以為我家主人已死,所以帶著腹中的孩子回了老家碩城,卻不知道我家主人死裏逃生,一年來一直在找夫人。我們按照主人的命令翻山越嶺而來,就是為了在夫人的老家碩城找到她。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消息,卻怎麽也找不到人,只能從她以前認識的人找起。”

接著,那人又根據情報裏銀杏的特點,編了一些他家主人與夫人情深意重的事情說出來,把未經世面的錢巧容感動的兩眼淚花花的。但是錢巧容的母親明顯不太相信這人說的事情,只是卻不曾開口阻止錢巧容回答那人的問題。

等那人再問錢巧容,銀杏的眼睛是不是明亮美麗,聲音是不是清脆悅耳的時候吧,錢巧容就說道:“銀杏姐姐的聲音十分好聽,唱起歌來就像樹上的黃鸝鳥似的。至於眼睛嘛,我記得有一次銀杏姐姐請父親和沈主簿吃飯的時候,我們遇見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叫她把眼紗取下來,我見著確實是美得很。”

那人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從懷裏掏出一塊布,布上畫著一個明眸善睞的美人兒,烏發如雲,面容絕美。

銀杏一看到布上的女人,連連點頭說:“這畫與銀杏姐姐有八成相似,可惜畫的死板,沒有□□,算不得很好。”

問話的人深知一年苦尋,今日可能將要有個結果,然後迫不及待地問道:“那她在哪兒?我們追查到碩城後,就再也沒了她的蹤跡。小娘子要是知道,請一定告訴我們,我家主人等得心急如焚吶!”

錢巧容剛想回答他,突然想起來銀杏姐姐現在已經不是那個玄府女子私塾的教養娘子了,人現在已經嫁給太子殿下,成為備受寵愛的鄭夫人了,如果自己將她的身份說出去,要是銀杏姐姐的丈夫找過來,到時候可怎麽辦呀?

這樣想著,錢巧容突然閉口不談,只說自己也不知道銀杏姐姐去哪兒了,可到底年輕,臉上的神色被人輕易摸了個透。

那人見她不想說,於是一臉悲憤,仰天長嘆道:“可憐我家主人,茶不思飯不想,眼看著再找不到夫人,他這條好不容易撿回來的命又要丟了呀!”

說完,這人甚至還抹了把眼淚,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

他的悲傷感染了錢巧容,她嘴唇囁嚅著,幾次想把話說出來,但是想了想,覺得還是自己先偷偷去太子府和銀杏姐姐打個招呼,看她的意思再說。

那人眼見希望在前,錢巧容卻守口如瓶,頓時臉色都變了,眼睛也危險地瞇起來。

錢巧容二八年華,還不會看人眼色,但是她的母親卻不一樣。這人雖然態度親切,但給人的感覺卻不是善茬,錢巧容母親只在一些驍勇善戰的將領身上感到過這種氣息。

如今眼見那人不願再和她們講故事,看起來似乎是想要來硬的了,錢巧容母親立刻往前站了一步,徐徐說道:“你要說別的妾身是不知道的,但是這位銀杏姑娘的去處,妾身卻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那人眼睛一亮,連忙追問目標的去處。

錢巧容母親無視女兒的阻擋,直接開口說出來:“這位銀杏姑娘現在嫁到太子府去了。你們只要到那兒一問‘鄭夫人’,一定能夠找到。”

那人不太相信,轉而看錢巧容的表情。

而錢巧容卻沒註意到這些,只問自己的母親:“阿娘,我從來沒告訴過你,你怎麽知道鄭夫人就是她?”

這話說的,簡直是不打自招。錢巧容母親搖著頭說:“這兩個月你經常為了你銀杏姐姐的死而垂淚,可是上次錢府宴會後,你再也沒有傷心難過,反而十分開心。若不是你看見你銀杏姐姐人在太子那兒,你怎麽會有這樣的變化?”

自己的女兒自己知道,這段時間錢巧容一直十分沮喪,可是自從去錢府赴了太子宴會後,女兒就再也沒有念叨著她的銀杏姐姐了。起初她只是覺得那位鄭夫人窈窕的身姿舉止有點眼熟,結合下錢巧容的行為,幾乎就推斷出太子府裏的那位鄭夫人正是以前的那個銀杏。

而且年前太子殿下剛巧遇了銀杏,現在身邊就多了個叫鄭銀杏的側室,這些總不會是巧合吧?

不管錢巧容兩母女怎麽想,屋子裏問話的那人已經得到了答案,滿意地送錢巧容母女回了陳家,然後立刻出去點齊人馬趕往碩城。

而錢府裏的杏娘完全不知道數百裏之外的安城到底發生了什麽,更加不知道有一群人為了自己而來,她只是帶著瑋兒在院子裏學走路。

別看瑋兒只有十個月大,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天性活潑的原因,半歲就喜歡到處爬,比其他孩子還好動些。

杏娘見他比其他人的孩子發育的都早些,也沒有什麽擔心,而是順著他的生長教他走路。

只見瑋兒顫顫巍巍地扶著東西在前面走著,走了沒兩步又一屁.股坐到地上四處爬起來,淺色的衣裳都被弄的沾滿了灰塵。

杏娘見他走路不利索,用上雙手雙腳倒是麻利得很,也不難為他,只想著等大一點再教他好了,於是囑咐了佩蘭看著點瑋兒,自己拿著一本賬本開始記起來。

這次左武衛將軍又送了一箱銀子來,杏娘都一一記錄下來,想了許久覺得還是要算一部分給元瑕。雖然他是太子肯定不差錢,但是自己名下的鐵礦,究其根本還是他送的,不管怎麽樣自己總要回報一二的。

算的正投入著,杏娘也就沒註意佩蘭說要去解手的話,等佩蘭匆匆忙忙趕回來,往地上一看,頓時驚叫出聲:“小郎君呢?夫人,小郎君去哪兒了?”

杏娘回過神往院子裏一看,果然瑋兒爬著爬著不知道去了哪裏!

杏娘頓時急了,連忙開始在院子和房間裏找起來,佩蘭也趕緊叫了人來找。

但是找遍了整個院落都沒看到瑋兒的蹤跡,杏娘急的眼淚都快出來了,一個勁怪自己輕忽了。

邊上的佩蘭連忙安慰她,只說小郎君這麽小,肯定還在附近,再遠也跑不了很遠的。

杏娘覺得有理,連忙開始在院子周圍找起來。偏偏元瑕這段時間有事忙,人也幾天沒回府了,杏娘也顧不得什麽又瞎又啞的人設,只能把錢府翻了個底朝天。

但是找了許多地方都沒看到,杏娘只好再往偏僻一點的地方找。

她順著路越走越偏,直到一個看起來陰森昏暗的地方才停下來。

那是一個空曠的地方,大門打開著,裏面燭火通明,外面卻沒人把守,看起來應該是個比較隱秘的地方。

杏娘猶豫著,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進去,可是萬一瑋兒在裏面呢?她又不能不進去找。

最終,杏娘遲疑了一會兒,擔心瑋兒的心思占了上風,她把戴在頭上的帷帽扶正,然後擡步走了進去。

她往裏面走了一些,發現裏面似乎是錢府的私牢,靠外圍的一間牢房裏關著一個穿著暗色衣裳、蓬頭垢面的女人,那女人蜷縮著身體,似乎睡著了。

杏娘沒驚動她,悄悄往前走著,直到聽見前面有人說話的聲音才停下了腳步。

只聽到裏面傳來本應該在外面沒回來的元瑕那溫和的聲音:“消息可靠嗎?”

另一個人說道:“可靠,是咱們的人傳回來的,劉大壯和柳鄭氏都在高總管的手裏,只怕事情再過不久就要被揭開了。”

元瑕停了許久,然後說道:“無妨,早晚的事而已。到燕州兩年,借著戰事的機會,孤將人員折損多報了些,藏起來的一萬人早晚會被高成安查出來,就怕到時候陛下饒不了孤啊……”

雖然說著喪氣話,可是元瑕的聲音半點聽不出擔憂,反而一如既往的溫和。

裏面兩人不知道怎麽的,突然又不說了,杏娘忍不住挪了挪腳步,卻發現旁邊牢房裏穿著暗色衣裳的女人醒了,正看著杏娘呢!

杏娘一驚就想出去,沒想到那女人竟然不喊不叫,只伸手做動作叫杏娘過來。

杏娘打量了下她,然後往女人方向走了兩步。

那女人瞇著眼睛打量了頭戴帷帽的杏娘片刻,然後遞給她一張紙條,用沙啞的聲音說道:“本宮是太子妃,只要你能把本宮救出去,本宮一定重重謝你!”

杏娘大吃一驚,接過紙條還沒打開,就發現這個女人身上所穿的暗色衣裳本色應該是黃色,在不能隨便穿黃的襄朝來看,此人必是皇室中人,如此看來莫不是真的太子妃?

可太子妃為什麽會被元瑕關在這裏?一瞬間,杏娘發現元瑕遠遠不像他在自己面前表現的那麽良善!

然而這時,杏娘卻發現太子妃瑟瑟發抖,眼睛直直地看著自己身後。

杏娘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身後有一雙陰冷晦澀的眼眸在看著自己,她握緊手裏的紙條,不知道是不是應該轉身。

然而還不等她做出決定,背後一陣沈穩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停在自己身邊。

背後那人伸出有力的雙臂,從杏娘的腰部穿過,雙手環住她纖細的腰肢,頭也埋在她的脖子間,聲音疲憊:“你怎麽來了,是想我了嗎?”

聽到元瑕熟悉的聲音,杏娘不知道該不該回答,只能由著元瑕握著自己的手,將自己帶出牢房。

而牢房裏的太子妃,在看到元瑕那樣溫柔地對待一個女人時,驚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聲音充滿不可思議:“你、你竟然……哈,怎麽可能?你除了……”

然而她的話註定說不完了,太子身後的人利落地打暈了她,然後跟著出了地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