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身份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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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出了地牢,杏娘才猶豫著對元瑕說道:“瑋兒不見了,我找遍整個錢府都沒見到他!你看見他了嗎?”

元瑕臉上浮現意外的神色,邊走邊想了會兒,才問她:“你房間的床底下找了沒有?”

杏娘搖搖頭,沒想到那個地方。

等兩人往杏娘房間的床底下一看,果然看到一個趴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小娃娃。

元瑕爬進去將瑋兒抱了出來,被驚醒的瑋兒看到元瑕,下意識地喊了一聲:“阿耶……”

杏娘和元瑕都驚住了,元瑕臉上浮現出大大的笑容,逗著瑋兒又喊了他好幾句“阿耶”,每次他都十分開心地應了。

而杏娘,本想阻止元瑕這麽做,可是看到他明朗真心的笑容,她又不知怎的說不出話來,只覺得看到他開心,自己也高興了似的。

但想到自己隱藏的身份,與元瑕之間仿佛隔著天溝地壑,又忍不住有點心酸。

元瑕卻沒她想的那麽多,將她摟在懷裏,狠狠吸了口她發間的香味,又匆忙離開辦事去了。

等他一離開,杏娘從袖子裏取出一個紙團,那個紙團被揉的皺皺巴巴,可是看紙張材質卻不像普通人能用的,紙張邊緣有多處磨損,肉眼就能看出十分陳舊。

她打開那個紙團,看見上面寫了一段詩,確切地來說是一段淫.詞.艷.曲:

“紅綾被,象牙床,懷中摟抱可意郎。

情人睡,脫衣裳,口吐舌尖賽沙糖。

叫聲哥哥慢慢耍,休要驚醒我的娘。

可意郎,俊俏郎,娘子留情你身上。”

這段話,杏娘看著極其熟悉,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只知道她絕對看過這段話。

難道是在哪個話本裏看到的?太子妃將這個紙團遞給自己做什麽?難道太子妃也愛看話本,這是她從話本裏抄下來的?

一連串的問題糾結在杏娘的腦海裏,似乎有一個陰謀對著自己揭露了冰山一角。

可是瑋兒看著娘親手裏的紙團覺得好玩,拿在手裏就撕成了碎片,杏娘也只能無奈嘆氣。

這個瑋兒,怎麽就不喜歡紙啊書啊之類的東西,莫不是長大後是個不愛讀書的料?

這邊杏娘帶著孩子留在錢府,那邊元瑕卻出了錢府,趕到陽城外軍隊裏與左右武衛將軍商量事宜。

第二天下午,就有一隊帶著鐵面,身穿輕甲的人闖進了錢府,完全不在意其他奴仆的阻攔,直沖到杏娘的院子裏。

杏娘看著眼前的怪人,他們一句話也不說,上來就把自己頭上戴著的帷帽取了下來!

這群人也不像是要來傷害她的,看到她的長相後就把帷帽還給了她,還十分有禮貌地鞠躬賠罪,緊接著馬不停蹄地出了錢府。

杏娘被這群怪人搞的莫名其妙,但是沒有什麽後續問題出現,於是也只是郁悶了一會兒。加上這幾天元瑕是真的出府了,杏娘只好搖搖頭把這事放在腦後。

這段時間杏娘對黑夜的恐懼已經有所減輕,元瑕卻依舊以他害怕為借口留在她床上,終究是不妥。

正好借著他這幾天不在府裏,杏娘打算習慣自己一個人睡覺的感覺。

可是每每到了夜裏,燭火吹熄後,她仍舊十分懷念躺在他懷裏的溫暖感覺,還有經常拍著自己背的大手。

為了抵禦孤寂和黑暗,杏娘將元瑕送的那塊玉佩取出來,右手握著放在枕頭邊。

玉佩在暗夜裏發出瑩瑩的光芒,握在手裏還有淡淡的溫暖,讓人心情非常平靜。

漸漸的,杏娘也就習慣了握著玉佩睡覺。要是哪天不帶著這塊玉佩,她反而很不習慣。

握著玉佩,杏娘總是忍不住想,不知道元瑕什麽時候才會回來?今晚可會回來嗎?不知道他的事情處理好了沒有?

想完後她又覺得自己這個想法要不得,強行把自己的念頭壓下去後,才迷迷糊糊地進去了睡夢中。

半夜裏,一個黑影利落地打開她的房門,脫下自己衣裳爬上床榻。將她抱在懷裏,又調整了下她的姿勢,讓她的腦袋放在自己胸口處,讓她聽著自己的心跳進入更甜美的夢鄉。

他看到她手裏握著的玉佩,臉上是發自真心的笑容,就連幾天來的疲憊都仿佛沒有了。

而在一天後,萬裏之外的大興城,太極宮裏有一黑衣蒙面的人,步履匆匆地走在冗長的宮道上,避開了所有人的註意進了甘露殿。

甘露殿裏,皇帝元祀正在處理政事,下首幾個尚書都垂首恭聽,偶爾發表下自己的見解。

等這些人都下去後,黑衣蒙面人才出現在皇帝面前,將自己手中的飛鴿傳信交給皇帝。

元祀打開後,看完上面的內容,半點不生氣,只是極為平淡地說:“太子的動作是越來越大了,只怕一個小小的燕州根本困不住他。”

說完元祀就將那張紙條燒了,然後把自己親筆所書的內容交給了黑衣蒙面人,命他速速傳往高成安,黑衣蒙面人立即退下了。

等蒙面人走了之後,元祀才叫人傳了暗影來,面色平靜地問:“去年承香殿起火的事,你還沒查出什麽嗎?”

暗影搖頭,表示沒有查到的結果與之前無異。

元祀深深看了眼暗影,一揮手立刻就有一隊人進來,將暗影圍住。

暗影看這情形就知道不對,然而對皇帝的忠誠讓他放棄了反抗,任由這些人押下去了。

直到夜色黑了,元祀仍然一心處理著政事,半點不想回清冷的承香殿。

這時外面又有侍人進來,跪在地上稟告:“啟奏陛下,有尋香隊的消息傳來。”

元祀連忙接過來,打開一看,簡短的紙條上赫然寫著:

“尋香隊已到燕州,排查了除碩城以外的十一城,均未發現符合條件者。而碩城中,正好有一女符合要求,且容貌與畫像上有九成相似。”

連同答覆來的,還有一份關於此女的生平信息,語句寥寥,但內容卻讓元祀眼中的平靜不覆,幽暗深邃的眼睛裏掀起波濤洶湧。

“符合條件者,名喚鄭銀杏,女,年方二十二歲,陽城鄭縣令之女。

兩年前曾嫁給一個莊稼漢,一年前守寡。育有一子,姓氏不詳,名為瑋,已有十個月大。

去年十二月嫁給太子殿下,身為側室,舉府上下稱之為‘鄭夫人’。”

元祀的手劇烈抖動起來,手裏的紙也飄落在地,他閉上眼睛喃喃自語:“太子側室……瑋兒……十個月……”

他撚起紙條一角,將其放在燭火上引燃,一聲長嘆道:“難不成朕百般籌謀,千般算計,也得不到真正想要的嗎?”

燭火下,他冷峻的面容越發漠然,眼神更加幽暗:“不,朕不信!朕是皇帝,坐擁天下,誰也別想從朕身邊搶走她!”

元祀又叫了侍人來,將自己的旨意傳達出去:“朕甚思念三位皇兒,立即傳詔下去,傳太子、魏王、楚王回大興城,朕要在四月份的萬壽節上見到他們!”

侍人立即領命下去準備傳旨,而元祀看著桌上紙條燃燒後的灰燼,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卿卿,你馬上就要會回到我身邊了,你高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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