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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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們到了婦女的家中，行走間動靜有點大，把婦女的丈夫和兩個十幾歲的兒子都驚醒了。
婦女簡單說完事情經過後，她的丈夫點點頭就同意了。
婦女的家中統共就兩間房，本來一間是夫妻帶著小女兒住的，一間是兩個十幾歲的兒子住的。
少女們一來，婦女就叫兩個兒子到自己房裏住，把兒子們的房子草草收拾了下讓她們住，順便還去竈臺那裏端了昨天做多了的幹餅鹹菜來。
少女們一天只能吃點剩飯剩菜，幾天下來早就餓的不行，看到婦女這麽貼心的安排頓時感恩戴德、痛哭流涕。
婦女摸了摸她們，好好安慰了後，才回了自己房裏。
少女們吃飽喝足，又喝了許多熱水，連身體都暖和了，就一起擠著躲進被子裏歇息。
許多天不曾睡好的她們，不一會兒就陷入了沈沈的睡夢中，期待著明天能夠出城，回到自己家中，然後再也不到碩城這個腌臜不堪的地方來。
過了許久，少女們呼吸綿長，顯然已經入睡了。
這時，房門突然被人悄悄打開，一個黑影走了進來，一個個的過來看，確認人都睡著了才出去。黑暗中，"咯噔"一聲門落鎖聲十分清晰。
這群少女都疲憊的睡著了，唯獨牛桃花人十分警覺，不回到自己家絕不放松警惕，當外面有人進來的時候她就發現了，剛才也一直在裝睡，聽到那聲落鎖，她的心沈了下去，知道自己等人怕是遇見歹人了。
牛桃花悄悄來到門邊，輕輕拉了下門，果然被人從外面鎖死了。隱約聽見說話的聲音傳過來，牛桃花把耳朵貼在門上聽著隔壁的動靜。
先是那個婦女說話的聲音，好像在算什麽賬:"按照以往來算的話，抓到一個有一兩銀子，這次十個不就有十兩銀子了嗎"
牛桃花不知道她說的一兩、十兩銀子是怎麽回事，但是抓到十個不正是自己這一夥兒人嗎
接著又聽到一道年紀大點的男人聲音，應該是婦女的丈夫說的話:"你把門栓好了沒，等人要是跑了，這十兩銀子沒了。"
這句話牛桃花聽的很清楚，一下子明白這些人想要把自己這群人拿去換銀子!
接下來對話還在進行，是那個婦女說的話:"真是人在家中坐，喜從天上來。這十個黃毛丫頭穿著不合身的衣服，又害怕又急著出城，三兩下就被我套出是逃跑的小妾身份了。"
她丈夫誇獎了下婦女，然後算著這十兩銀子到手後，自己要拿去做什麽，是買地還是存起來，旁邊的婦女就出聲說還是存起來吧，兩個兒子也大了，馬上娶媳婦不就要錢嗎
話題既然扯到兒子身上了，其中一個稚嫩點聲音的男孩聲音好像在問問題:"阿娘，咱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我聽說大族長家的小妾都是搶來的……"
沒想到他阿耶馬上呵斥道:"小孩子家家亂說什麽話，這些小妾逃跑本來就壞了規矩，咱們這樣做是對的，你看碩城那麽多人不全部都這麽做嗎要是錯的，還會有那麽多人去做"
就連那個婦女也毫無同情心地說:"可不是，這是從上一輩就流傳下來的傳統，我阿耶阿娘就是這麽教我的，又維護了體統，還能‘炒更’掙錢，大家巴不得這樣的事情多著呢!你以為把這些女的放出去，她們跑得掉保證天一亮就有人把她們抓起來，帶著她們跑去沈家領賞錢呢！傻兒子，這樣的好事，別人想遇都遇不到，你還覺得不好"
一會兒婦女丈夫也連連附和，又舉了這麽多年他親身參與過的抓捕事件，又從中獲得了多少好處，才有了兩個兒子現在的好日子過。
另外一個應該是小一點的兒子，聽到阿耶阿娘這麽說，天真的殘忍的話這樣傳來:"大兄你就不要想那麽多了，阿耶阿娘說的肯定是對的啊!等以後我大了，也要去‘炒更’!"
婦女和丈夫立刻讚揚小兒子說的話，表揚他聰明會轉，大兒子見弟弟得了稱讚，也連忙說:"我明年就可以去‘炒更’了，我要比弟弟炒的更多!"
兩夫妻頓時欣慰地連連表揚兒子們，還說鄰居誰誰誰，大兒子去年到了年紀就被父母帶著炒了次更，也得了一百錢；另一個誰誰家，二兒子今年年紀到了，可惜沒有逃跑的女人可抓，到現在也沒參加過一次，家裏人都氣的很，只怨沈家後院的女人太老實呢。而自己家走在人前，你們倆年紀都沒到就經歷了一次這麽大陣仗的炒更，以後這件事可以吹好幾年呢!
想到可以在小夥伴們面前吹牛，兩個兒子更加高興了，拍著手就說:"那我們現在就把她們帶去沈府吧"
還是婦女丈夫說，人家沈府也要睡覺的，明天早上再把人帶去最好雲雲，兩個兒子才按耐下興奮。
幾人又在裏面說了幾句就沒再多說了，看樣子說了這麽久的話也疲憊了。
但是門板後面的牛桃花心裏卻翻江倒海，不止是為了這家人的可怕，而是他們話裏話外透出來的意思，不就是整個碩城的人都會參與進抓逃跑的女人這件事嗎!
這種感覺讓牛桃花說不出心寒，只覺得她們這群少女仿佛都不是人，而像每年冬天村子裏都要集體上山去抓的野豬一樣，沒人會可憐野豬的性命，大家夥兒圍著野豬，抓住了反而更加興奮!
牛桃花不由得齒冷，下意識想叫醒身邊的少女，好在按耐住了沖動。她只是抱著膝蓋不斷地發抖，然後想著對策，等著時間過去。
她悄悄地摸索了身邊所有的地方，僥幸發現婦女一時大意竟然沒關窗戶，只要輕輕一推就可以打開。
等啊等啊，終於等到夜色更加深沈了，牛桃花估計應該到了四更時候，人們睡的最熟的時間，才小聲推著身邊的一個少女。
直到把她叫醒了，叫她千萬不要出聲，然後又開始叫下一個少女，又讓她千萬別出聲，就這樣一個個叫起來，最後九個少女一臉睡意懵懂又疑惑地看著她。
這時牛桃花才很小聲地把她偷聽到的話說給了少女們聽。
她以為少女們聽了會一臉震驚，然後跟她走。沒想到其中一個挺有脾氣的少女先懟起了她:"牛桃花你在做夢吧大晚上說這種話你覺得有人相信嗎"
其他少女紛紛搖頭表示不相信，在淳樸的她們看來天下有沈二哥和沈家父子那樣的人就算是頂可怕的，怎麽會相信絕大部分碩城的人都是沈家的幫兇呢
何況在鄉下她們也從都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事情，只有個別進過城的知道長輩一般不許她們私自進城，偶爾進城都要穿最破舊的衣裳，說這是幾十年的老傳統。
牛桃花見她們都不相信自己，急的頭上的汗都要出來了，眼看再過半盞茶的功夫公雞就要報曉，沒有時間耽誤了，於是她咬咬牙說:"我現在要離開，你們有沒有誰跟我一起走"
其他少女有的說她不認識路，有的說婦女一家看起來是好人又給吃又給住的，甚至還有的怪她擾人清夢的。
牛桃花見說不通，就不再多說，一個人推開窗子跑了出去，餘下少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那個挺有脾氣的少女率先躺下來想再睡一會兒，其他少女也就跟著躺下來，只是心裏到底擱了事，又猶豫著考慮起來，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另一邊牛桃花跳下窗戶，打開了婦女家的院門跑出去，只是院門沈重，開時總有聲音，惹得婦女家裏養的公雞提前叫了出來。有一只公雞叫了，其他的公雞也跟著叫起來，不一會兒公雞聲成片，人們也模模糊糊從睡夢中睜開眼睛。
響亮的雞鳴聲嚇了牛桃花一跳，她裹緊身上的衣服，低著頭往看起來屋子好一點，街道更寬敞的地方走去，不一會兒就到了主街道上。
想到婦女他們說的話，牛桃花不敢和碩城裏任何一個人問路，只敢找了個隱蔽的角落藏了起來，等街道上人多了才混進人堆裏。
街上人們都忙著做自己的事情，最近又沒聽到有女人逃跑的事情所以沒有堤防，牛桃花順勢跟著人流摸索，終於一路摸索到了城門方向。
老天保佑，碩城的守衛看起來也是懶懶散散地伸懶腰揉眼睛，只抓著進城的人查，沒有細查出城的人，牛桃花得以順利通過碩城城門。
然而出了城門，她要怎麽回家呢牛桃花這輩子都沒進過碩城，更不知道自己所在的山腳下村在哪裏，茫茫然走了許久卻都是在碩城周圍兜圈子。
等到下午的時候，她又冷又餓，看見眼前有一塊菜地種了蔓青(蘿蔔)，就花了好大力氣抓住葉子，把蔓青埋在土裏的根拔了出來，連洗都沒洗，就用手和衣服擦掉白胖根上面的泥巴，"哢嚓哢嚓"地吃起來，就連生吃蔓青時辛辣沖鼻又帶點甜的味道都顧不得了。
不一會兒就有一個老頭到菜地裏幹活，發現了牛桃花。牛桃花想了想還是問了下他知道山腳下村的位置嗎
那個老頭上下打量這個滿臉蠟黃的丫頭片子，指了個方向給她，牛桃花見老頭沒計較自己偷菜的事情，連忙感謝地磕了個頭就揣著剩下的半根蔓青走了。
遠遠的聽見聲音的老頭兒子出來，正好看到牛桃花離開的背影，就問他阿耶怎麽回事，他阿耶含含糊糊地說了過去，他兒子面上沒說什麽，心裏就記下來這事，回頭進城就說了遇見一個怪異女人的事情。
另一邊，牛桃花向著老人家說的方向一直走，邊走邊辨認方向，從下午走到了晚上，就在路邊坐著休息，準備明天再走。
等她迷迷糊糊閉上眼沒多久，就被一陣嘈雜的聲音吵醒了，睜眼一看原來不遠處就有一群大約五六十個人拿著火把追著來了!
牛桃花連忙起身想逃，卻根本跑不過，三兩下就被人抓住按在地上一頓好打。
牛桃花臉上都打出了血，這時這群人停了下來，她以為自己可以逃過一劫，卻看見這五六十個人中有十幾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被推了出來，在周圍大人的催促中站到了牛桃花的面前。
少年們猶猶豫豫地不敢下手，身邊的大人卻屢次用話激他們，命令他們下手，否則他們就要挨打。
終於有一個少年先出手踹了牛桃花兩腳，其他少年見此也跟著有樣學樣，一人踢了牛桃花幾腳。
然後在周圍人大聲喝彩下，打人的動作越來越順利，不一會兒就把牛桃花踹的哀叫連連，而少年們臉上的神色也從不忍變成了愉悅，火光下他們的臉上滿是享受成功的喜悅。
旁邊一個女人眼尖，指著牛桃花身下喊道:"快看，她下面流血了!"
立刻就有婦女竊竊私語，大概就是說牛桃花懷孕了雲雲，仔細聽卻聽不太清楚。
少年們立刻住了手，大人就把他們拉到一邊，親自上場對牛桃花拳打腳踢。
隨著人們都動作，牛桃花的衣服被拉扯開了，有人看見她肩膀上長的紅瘡，嚇了一跳，大聲說:"快看，那是什麽"
其他人馬上住手看過去，看到一片紅瘡，有人就尖叫出來:"花柳病!是花柳病!"
然後所有人都嚇得往後面退，再也沒有一個人敢出手毆打牛桃花了。
牛桃花見他們停下了暴行，勉強睜開眼睛問道:"花柳病……是什麽"
看到周圍臉上的神色，牛桃花心裏的預感更加不妙了，她想起大部分少女身上都有這樣的紅瘡。當時大家都以為是沒穿衣服被蟲子咬了，見幾乎所有人都有，就都沒在意。
可是眼下……
就在人們嫌棄地看著牛桃花，正在兩方焦灼之際，不遠處的道路上又傳來一陣馬蹄聲。
牛桃花仔細看去，原來是一長列不知道有多少人的軍隊!軍隊鎧甲外面裹了黑色的布料，也沒扛旗也沒標志。
牛桃花像見了救星一樣，連滾帶爬地跑到道路中間，大聲喊道:"救命!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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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們一天只能吃點剩飯剩菜，幾天下來早就餓的不行，看到婦女這麽貼心的安排頓時感恩戴德、痛哭流涕。
婦女摸了摸她們，好好安慰了後，才回了自己房裏。
少女們吃飽喝足，又喝了許多熱水，連身體都暖和了，就一起擠著躲進被子裏歇息。
許多天不曾睡好的她們，不一會兒就陷入了沈沈的睡夢中，期待著明天能夠出城，回到自己家中，然後再也不到碩城這個腌臜不堪的地方來。
過了許久，少女們呼吸綿長，顯然已經入睡了。
這時，房門突然被人悄悄打開，一個黑影走了進來，一個個的過來看，確認人都睡著了才出去。黑暗中，"咯噔"一聲門落鎖聲十分清晰。
這群少女都疲憊的睡著了，唯獨牛桃花人十分警覺，不回到自己家絕不放松警惕，當外面有人進來的時候她就發現了，剛才也一直在裝睡，聽到那聲落鎖，她的心沈了下去，知道自己等人怕是遇見歹人了。
牛桃花悄悄來到門邊，輕輕拉了下門，果然被人從外面鎖死了。隱約聽見說話的聲音傳過來，牛桃花把耳朵貼在門上聽著隔壁的動靜。
先是那個婦女說話的聲音，好像在算什麽賬:"按照以往來算的話，抓到一個有一兩銀子，這次十個不就有十兩銀子了嗎"
牛桃花不知道她說的一兩、十兩銀子是怎麽回事，但是抓到十個不正是自己這一夥兒人嗎
接著又聽到一道年紀大點的男人聲音，應該是婦女的丈夫說的話:"你把門栓好了沒，等人要是跑了，這十兩銀子沒了。"
這句話牛桃花聽的很清楚，一下子明白這些人想要把自己這群人拿去換銀子!
接下來對話還在進行，是那個婦女說的話:"真是人在家中坐，喜從天上來。這十個黃毛丫頭穿著不合身的衣服，又害怕又急著出城，三兩下就被我套出是逃跑的小妾身份了。"
她丈夫誇獎了下婦女，然後算著這十兩銀子到手後，自己要拿去做什麽，是買地還是存起來，旁邊的婦女就出聲說還是存起來吧，兩個兒子也大了，馬上娶媳婦不就要錢嗎
話題既然扯到兒子身上了，其中一個稚嫩點聲音的男孩聲音好像在問問題:"阿娘，咱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我聽說大族長家的小妾都是搶來的……"
沒想到他阿耶馬上呵斥道:"小孩子家家亂說什麽話，這些小妾逃跑本來就壞了規矩，咱們這樣做是對的，你看碩城那麽多人不全部都這麽做嗎要是錯的，還會有那麽多人去做"
就連那個婦女也毫無同情心地說:"可不是，這是從上一輩就流傳下來的傳統，我阿耶阿娘就是這麽教我的，又維護了體統，還能‘炒更’掙錢，大家巴不得這樣的事情多著呢!你以為把這些女的放出去，她們跑得掉保證天一亮就有人把她們抓起來，帶著她們跑去沈家領賞錢呢！傻兒子，這樣的好事，別人想遇都遇不到，你還覺得不好"
一會兒婦女丈夫也連連附和，又舉了這麽多年他親身參與過的抓捕事件，又從中獲得了多少好處，才有了兩個兒子現在的好日子過。
另外一個應該是小一點的兒子，聽到阿耶阿娘這麽說，天真的殘忍的話這樣傳來:"大兄你就不要想那麽多了，阿耶阿娘說的肯定是對的啊!等以後我大了，也要去‘炒更’!"
婦女和丈夫立刻讚揚小兒子說的話，表揚他聰明會轉，大兒子見弟弟得了稱讚，也連忙說:"我明年就可以去‘炒更’了，我要比弟弟炒的更多!"
兩夫妻頓時欣慰地連連表揚兒子們，還說鄰居誰誰誰，大兒子去年到了年紀就被父母帶著炒了次更，也得了一百錢；另一個誰誰家，二兒子今年年紀到了，可惜沒有逃跑的女人可抓，到現在也沒參加過一次，家裏人都氣的很，只怨沈家後院的女人太老實呢。而自己家走在人前，你們倆年紀都沒到就經歷了一次這麽大陣仗的炒更，以後這件事可以吹好幾年呢!
想到可以在小夥伴們面前吹牛，兩個兒子更加高興了，拍著手就說:"那我們現在就把她們帶去沈府吧"
還是婦女丈夫說，人家沈府也要睡覺的，明天早上再把人帶去最好雲雲，兩個兒子才按耐下興奮。
幾人又在裏面說了幾句就沒再多說了，看樣子說了這麽久的話也疲憊了。
但是門板後面的牛桃花心裏卻翻江倒海，不止是為了這家人的可怕，而是他們話裏話外透出來的意思，不就是整個碩城的人都會參與進抓逃跑的女人這件事嗎!
這種感覺讓牛桃花說不出心寒，只覺得她們這群少女仿佛都不是人，而像每年冬天村子裏都要集體上山去抓的野豬一樣，沒人會可憐野豬的性命，大家夥兒圍著野豬，抓住了反而更加興奮!
牛桃花不由得齒冷，下意識想叫醒身邊的少女，好在按耐住了沖動。她只是抱著膝蓋不斷地發抖，然後想著對策，等著時間過去。
她悄悄地摸索了身邊所有的地方，僥幸發現婦女一時大意竟然沒關窗戶，只要輕輕一推就可以打開。
等啊等啊，終於等到夜色更加深沈了，牛桃花估計應該到了四更時候，人們睡的最熟的時間，才小聲推著身邊的一個少女。
直到把她叫醒了，叫她千萬不要出聲，然後又開始叫下一個少女，又讓她千萬別出聲，就這樣一個個叫起來，最後九個少女一臉睡意懵懂又疑惑地看著她。
這時牛桃花才很小聲地把她偷聽到的話說給了少女們聽。
她以為少女們聽了會一臉震驚，然後跟她走。沒想到其中一個挺有脾氣的少女先懟起了她:"牛桃花你在做夢吧大晚上說這種話你覺得有人相信嗎"
其他少女紛紛搖頭表示不相信，在淳樸的她們看來天下有沈二哥和沈家父子那樣的人就算是頂可怕的，怎麽會相信絕大部分碩城的人都是沈家的幫兇呢
何況在鄉下她們也從都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事情，只有個別進過城的知道長輩一般不許她們私自進城，偶爾進城都要穿最破舊的衣裳，說這是幾十年的老傳統。
牛桃花見她們都不相信自己，急的頭上的汗都要出來了，眼看再過半盞茶的功夫公雞就要報曉，沒有時間耽誤了，於是她咬咬牙說:"我現在要離開，你們有沒有誰跟我一起走"
其他少女有的說她不認識路，有的說婦女一家看起來是好人又給吃又給住的，甚至還有的怪她擾人清夢的。
牛桃花見說不通，就不再多說，一個人推開窗子跑了出去，餘下少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那個挺有脾氣的少女率先躺下來想再睡一會兒，其他少女也就跟著躺下來，只是心裏到底擱了事，又猶豫著考慮起來，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另一邊牛桃花跳下窗戶，打開了婦女家的院門跑出去，只是院門沈重，開時總有聲音，惹得婦女家裏養的公雞提前叫了出來。有一只公雞叫了，其他的公雞也跟著叫起來，不一會兒公雞聲成片，人們也模模糊糊從睡夢中睜開眼睛。
響亮的雞鳴聲嚇了牛桃花一跳，她裹緊身上的衣服，低著頭往看起來屋子好一點，街道更寬敞的地方走去，不一會兒就到了主街道上。
想到婦女他們說的話，牛桃花不敢和碩城裏任何一個人問路，只敢找了個隱蔽的角落藏了起來，等街道上人多了才混進人堆裏。
街上人們都忙著做自己的事情，最近又沒聽到有女人逃跑的事情所以沒有堤防，牛桃花順勢跟著人流摸索，終於一路摸索到了城門方向。
老天保佑，碩城的守衛看起來也是懶懶散散地伸懶腰揉眼睛，只抓著進城的人查，沒有細查出城的人，牛桃花得以順利通過碩城城門。
然而出了城門，她要怎麽回家呢牛桃花這輩子都沒進過碩城，更不知道自己所在的山腳下村在哪裏，茫茫然走了許久卻都是在碩城周圍兜圈子。
等到下午的時候，她又冷又餓，看見眼前有一塊菜地種了蔓青(蘿蔔)，就花了好大力氣抓住葉子，把蔓青埋在土裏的根拔了出來，連洗都沒洗，就用手和衣服擦掉白胖根上面的泥巴，"哢嚓哢嚓"地吃起來，就連生吃蔓青時辛辣沖鼻又帶點甜的味道都顧不得了。
不一會兒就有一個老頭到菜地裏幹活，發現了牛桃花。牛桃花想了想還是問了下他知道山腳下村的位置嗎
那個老頭上下打量這個滿臉蠟黃的丫頭片子，指了個方向給她，牛桃花見老頭沒計較自己偷菜的事情，連忙感謝地磕了個頭就揣著剩下的半根蔓青走了。
遠遠的聽見聲音的老頭兒子出來，正好看到牛桃花離開的背影，就問他阿耶怎麽回事，他阿耶含含糊糊地說了過去，他兒子面上沒說什麽，心裏就記下來這事，回頭進城就說了遇見一個怪異女人的事情。
另一邊，牛桃花向著老人家說的方向一直走，邊走邊辨認方向，從下午走到了晚上，就在路邊坐著休息，準備明天再走。
等她迷迷糊糊閉上眼沒多久，就被一陣嘈雜的聲音吵醒了，睜眼一看原來不遠處就有一群大約五六十個人拿著火把追著來了!
牛桃花連忙起身想逃，卻根本跑不過，三兩下就被人抓住按在地上一頓好打。
牛桃花臉上都打出了血，這時這群人停了下來，她以為自己可以逃過一劫，卻看見這五六十個人中有十幾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被推了出來，在周圍大人的催促中站到了牛桃花的面前。
少年們猶猶豫豫地不敢下手，身邊的大人卻屢次用話激他們，命令他們下手，否則他們就要挨打。
終於有一個少年先出手踹了牛桃花兩腳，其他少年見此也跟著有樣學樣，一人踢了牛桃花幾腳。
然後在周圍人大聲喝彩下，打人的動作越來越順利，不一會兒就把牛桃花踹的哀叫連連，而少年們臉上的神色也從不忍變成了愉悅，火光下他們的臉上滿是享受成功的喜悅。
旁邊一個女人眼尖，指著牛桃花身下喊道:"快看，她下面流血了!"
立刻就有婦女竊竊私語，大概就是說牛桃花懷孕了雲雲，仔細聽卻聽不太清楚。
少年們立刻住了手，大人就把他們拉到一邊，親自上場對牛桃花拳打腳踢。
隨著人們都動作，牛桃花的衣服被拉扯開了，有人看見她肩膀上長的紅瘡，嚇了一跳，大聲說:"快看，那是什麽"
其他人馬上住手看過去，看到一片紅瘡，有人就尖叫出來:"花柳病!是花柳病!"
然後所有人都嚇得往後面退，再也沒有一個人敢出手毆打牛桃花了。
牛桃花見他們停下了暴行，勉強睜開眼睛問道:"花柳病……是什麽"
看到周圍臉上的神色，牛桃花心裏的預感更加不妙了，她想起大部分少女身上都有這樣的紅瘡。當時大家都以為是沒穿衣服被蟲子咬了，見幾乎所有人都有，就都沒在意。
可是眼下……
就在人們嫌棄地看著牛桃花，正在兩方焦灼之際，不遠處的道路上又傳來一陣馬蹄聲。
牛桃花仔細看去，原來是一長列不知道有多少人的軍隊!軍隊鎧甲外面裹了黑色的布料，也沒扛旗也沒標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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