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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養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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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雖然沈主簿把話說的很明白,但杏娘不是很能理解他找上自己的原因。畢竟自己之前與他素昧相識,只是第一次見面,就把這麽重要的事情托付給自己,就不怕自己是壞人嗎

聽到杏娘的笑語,沈主簿也笑著說:"這一來是玄夫人您今日的儀容舉止,令人一看就知道是受過教養的。不說別的,我見過的夫人裏,都沒誰有您這種儀容氣度。二來,您的通關文書中寫的十分明確,十六歲選進皇宮做宮女,二十五歲出宮,還曾服侍過皇妃娘娘,這樣的經歷在整個碩城也找不出第二個來呀!"

杏娘聽了心裏一驚,沒想到不許人私自拆看的通關文書上寫了這麽多東西,於是裝作好奇的樣子問沈主簿自己的通關文書上還寫了點什麽。

沈主簿心情很好,就把跟通關文書有關內容告訴了她。

簡單說來,像杏娘這樣的外來人口若是沒有通關文書,連進城都別想,更別說在這裏定居買房買地了。雖然她以前老家就是這裏的,但是這麽多年過去了,親戚早就走得走散的散,沒有誰能證明杏娘的身份,而這裏又是邊境地區,時常有細作探子混入,所以身份證明就尤為重要了。

再來,像杏娘這樣的宮女,難得被大赦放出宮後,要麽就是留在大興城周圍,或者嫁了人遷往夫家所在地,如果前兩者都沒有,就只能回到自己老家所在了。

因為杏娘在出宮前就向尚宮局申請了回老家碩城,所以她的通關文書只能允許她通過那些回老家要路過的城鎮,想要用這個通關文書跑遍全國各地卻是不能夠的。

聽到沈主簿的解釋,杏娘內心悄悄抹了一把汗,好在自己沒有冒冒然選擇跑到別的繁華地區去,到時候只怕連城鎮都進不去,還要被當做問題人口抓進牢裏呢。

當然這種情況也不是絕對的,有的城鎮管的松一點也許能否糊弄過去,但大多數的城鎮對人口管理方面還是很嚴格的,不是說走就能走的。就像大興城以前曾經有過的流民,都只能避開城鎮地帶,然後在大興城外等待賑濟救援。

因為通關文書不能私自查看,必須有官府的人打開較驗,然後再蓋好章子封回去,等到下一個城鎮再重覆,直到最後抵達目的地後上交給當地的衙門管理。

所以自從杏娘到了碩城後,她的通關文書就在縣衙裏了,這次還是要買五十畝地才來官府走了一趟,沈主簿既然不認識杏娘,就要查看她的通關文書以辨別她的身份,這樣一來就恰好看到上面寫著的進宮經歷。

當然,通關文書上畢竟篇幅有限,只用了三兩句話提及,所以沈主簿對於詳細情況也不會太清楚。

知道這點後,杏娘心裏才松了口氣,否則要是銀杏在宮裏的大小事情全部被記載下來,那不是連底子都讓人全部摸清楚了嗎到時候出了漏洞可不是好玩的。

等說完通關文書的事,時間已經不早了,酒席也差不多到了散場的時候,沈主簿再次提及教導錢縣令千金的事情,杏娘就果斷應下了。

如果她們想在碩城好好生存的話,與地頭蛇打好關系還是很重要的。

當然在答應之前,杏娘也先沒把事情說死,只說自己會盡力而為,然而各人能力有大小,情況也有不同,自己沒有經驗,未必一定能做好此事。

沈主簿聽到她答應就很好了,直接告訴她心裏不要有負擔,因為前面這位錢千金已經氣走了三個教養娘子了,所以即使事情沒辦成,他們也不會怪罪她的。

第二天,沈主簿早早地就催人來請杏娘去錢縣令家,因為知道杏娘眼睛看不見,還貼心地派了轎子來接送。

好在現在玄瑋已經有半歲多了,杏娘也能夠放心把他留在家裏,自己一個人出門。

等到了錢縣令的家宅,沈主簿先帶她到後院去見過錢縣令和縣令夫人。

一開始看到被帶進來的教養娘子是個眼睛看不見的瞎子時,錢縣令和縣令夫人臉色就拉了下來,覺得沈主簿是隨便拉了個人來糊弄自己。

仗著杏娘眼睛看不見,縣令夫人嫌棄地瞪了眼杏娘,又沒好臉色地看著沈主簿。

沈主簿當然知道他們會有這樣的反應,連忙解釋說:"大人、夫人,您們別覺得杏娘眼睛看不見,她的言談舉止可是連宮裏的皇妃娘娘都稱讚的!"

左右是吹牛皮,沈主簿也不覺得臉紅,只把杏娘的禮儀教養誇的是天上有地下無,連旁邊的杏娘自己聽了都覺得心虛。

可別說縣令兩口子就愛聽這樣的話,聽到沈主簿這樣的誇獎後,錢縣令才滿意地點頭,然後又問她是在哪個皇妃娘娘手下做過事自己在大興城有些人脈,對宮裏的事情也略知一二。

錢縣令這話說的水分不少,若他真有可靠的關系,又怎麽會在偏僻的碩城一呆就是二十幾年呢只不過是想探探杏娘的虛實罷了。

杏娘想到自己的通關文書裏應該有寫,所以也不好說謊,只能如實回答:"妾身之前是在柳德儀娘娘的承香殿當差的。"

沈主簿早前看過她的通關文書,於是點點頭表示讚同。縣令夫人還沒什麽表現,錢縣令倒是驚了一跳。

"你果真是柳惠妃娘娘身邊的宮女"錢縣令驚訝地問,大大的肚腩都忍不住抖動了下。

旁邊的縣令夫人聽到他說"柳惠妃娘娘",才反應過來杏娘口中的"柳德儀娘娘"不就是現在寵冠後宮、無人能及的柳惠妃嘛!

反而是杏娘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猶豫地問:"什麽柳惠妃娘娘"

要說到這些後宮的事,縣令夫人就曾趁著與其他縣令夫人交流的時候討論許多,所以知道的也不少。

胖胖的縣令夫人心懷敬仰地說:"如今整個襄朝誰人不知,柳惠妃娘娘在半年前被陛下封為正一品惠妃,執掌鳳印,統領後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呢!"

杏娘聽的目瞪口呆,她清楚地記得去年十二月份的時候,承香殿的那場大火不是把柳芝蘭燒死了嗎怎麽還有這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柳惠妃的存在

縣令夫人知道她曾經服侍過柳惠妃,一下子將她看高了許多,連忙把她拉到身邊,態度親昵地說道:"你早就出宮了也許不知道,五個多月前柳惠妃娘娘生下皇六子,陛下取名為元瑋,沒多久就封為秦王殿下了呢!"

聽到縣令夫人這麽說,杏娘和沈主簿都驚呆了,畢竟他們處在官僚低層,沒有什麽消息來源,自然不如縣令他們知道的多。

錢縣令被夫人勾起了八卦的欲.望,也忍不住拍拍大肚皮說道:"自本朝開國以來就沒有出生就封一字親王的先例,這位秦王殿下元瑋的未來前途無量啊!"

沈主簿聽了一耳朵皇家之事,十分感興趣,連忙問道:"可皇六子之前,不還有三個哥哥,連太子殿下都立了呀"

錢縣令一擺手,一副你什麽都不懂的樣子,神秘兮兮地對他們說道:"你知道當今陛下繼位之前封地在哪兒嗎"

沈主簿低頭一想,恍然大悟:"陛下繼位之前就是秦王啊!這可了不得,陛下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恐怕太子殿下……"

說到這兒,錢縣令與沈主簿對視一眼,不由得往西邊看去,想到在隔壁陽城呆了一兩年都沒能回大興城的太子殿下,心裏自認為對未來局勢已經有了成算。

杏娘不知道他們在打什麽啞謎,但是僅僅聽到的消息就令她十分震驚,她十分確定,真正的那個柳惠妃應該在大火裏死去了才是,現在聽錢縣令他們言下之意,宮裏還有一個柳惠妃活著這怎麽可能呢

於是杏娘試探著問了一句:"妾身出宮之前,似乎聽人耳語,說是承香殿起了一場火,不知是真是假"

錢縣令皺著眉頭,好一番回憶之後才說:"這倒是不曾聽人說起過,八成不是什麽大火,所以沒人提及吧!"

錢夫人也點點頭,表示自己未曾耳聞。

看到他們的反應,杏娘的心裏驚起驚濤駭浪,總覺得要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好一通回想之後,杏娘覺得自己出宮一事應該沒有露出什麽破綻,才勉強放下心神來。

一番了解之後,因為杏娘以前的經歷和她確實過人的氣質,錢縣令和錢夫人對她完全放下心來,就由錢夫人領著杏娘一路往女兒住的地方而去,一路上錢夫人還一直好奇地問著杏娘以前在皇宮裏伺候柳惠妃娘娘的事情,都被杏娘簡單搪塞過去。

等到了這位錢千金的住處,杏娘才知道沈主簿口中氣走三個教養娘子、不聽管教的錢千金到底是個什麽樣子了。

只見院子裏一個長相還挺周正的女子,穿著華麗的衣裳坐在椅子上,前面跪了兩個婢女,旁邊正有好幾個仆人拿著棍子棒打她們,整個院子裏就只聽到兩個婢女的哀嚎聲,那華服女子卻頗為高興地看著。

錢夫人的臉色頓時青了,連忙喝止這群人,錢千金還一臉不高興地甩開錢夫人的手,嘴裏嘟嘟囔囔地站在一邊。

錢夫人自覺在杏娘面前丟了人,於是連聲怒斥錢千金後,才把人拉倒杏娘面前,相互介紹了一下。

"杏娘你見諒啊,這個就是我那不孝女巧容,以後要勞煩你多多費心了。"

說著錢夫人又向女兒錢巧容介紹杏娘:"巧容,這是宮裏出來的教養娘子,服侍過皇妃娘娘的,還不過來拜見"

錢巧容第一眼就看到杏娘眼上的薄紗,知道她是個瞎子,於是心裏就很不服氣,嘴上也不屑地說道:"哼,原來是個瞎子啊!阿娘可真是不擇手段,連個不知道是不是騙子的瞎子都請來了!"

錢巧容這話剛一說完,杏娘還沒覺得怎麽樣呢,錢夫人就"啪"的一巴掌扇在女兒臉上,叫她向杏娘道歉。

錢巧容眼裏的淚水馬上就流下來了,大聲地說:"我才不要這個瞎子教!一個廢物不配來教我!"

說完,錢巧容還大力推了一把杏娘,把她推倒在地後跑回房裏,把門給鎖上了。

錢夫人趕緊把杏娘扶起來,氣急了大聲罵道:"還說自己不是廢物,看看你自己都做了什麽什麽都做不成的賠錢貨!"

錢夫人這話說完後,錢巧容的房裏頓時傳來摔打東西都聲音,錢夫人更是氣的上前敲門,揚言再不開門就拿斧頭來把門劈了。

看著眼前的鬧劇,杏娘雙手拉住了錢夫人,溫溫柔柔地說:"錢夫人,既然是請了我來做教養娘子,您就先讓我試試好嗎如果您有事,就先去忙吧。"

錢夫人被氣的不清,又不好當著杏娘的面鬧起來,臨走前拜托杏娘好好教育教育這個不聽話的女兒。

杏娘都點頭應了,錢夫人這才氣沖沖地離開了,只是心裏對自己女兒錢巧容的事不太抱希望,只求找個一般的人家趕緊嫁出去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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