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徐家使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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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水的十月,武安王府牢房。

一名長相清秀、衣不蔽體的女子半裸著身體蜷縮在柴草堆上瑟瑟發抖,露出的肌膚上完全沒有一塊好肉,布滿了各種各樣的青紫掐痕。

“吱呀——”一聲,牢房外傳來被人打開門和輕微的步伐聲,衣不蔽體付女子渾身抖了抖,努力想用破碎的衣物遮住身體。

半晌裏,牢房裏除了她自己的呼吸聲就什麽聲音也沒有,女子瀕臨崩潰的邊緣,憤恨的聲音響起來:“柳芝蘭,你這個賤人竟然這樣害我!你憑什麽這麽對我?你這個活該被千人騎、萬人嘗的賤.貨!”

女子說完就擡起頭來看向來人方向,那張布滿紅痕的臉赫然是之前被柳芝蘭李代桃僵的宜人!

可是宜人擡頭望去卻發現來者根本就不是柳芝蘭,而是幾個一身黑衣的男人!特別是站在前面那個黑衣人的眼神冰冷的仿佛萬年冰雪般凍的人瑟瑟發抖。

宜人明顯從這幾個人身上感到了寒意,身體又瑟縮了起來,嘴裏不停地問:“你們是誰?你們要幹什麽?你們不要過來!”

那個眼神冰冷的黑衣人顯然是領頭的,他向前走了兩步,毫無溫度的眼睛把宜人從頭打量到腳,就像在打量一塊石頭。

“我問,你說,明白嗎?”

那黑衣人首領極其冰冷的聲線在牢房裏響起,宜人覺得仿佛要被他的聲音凍僵了。

宜人抖了抖,諷刺地笑了:“我什麽也不知道,問我也沒用。”

黑衣人首領一個手勢下去,立即有人將宜人從牢裏拉了出來,綁在刑架上。

聽到女人嘈雜如同雞叫的聲音,黑衣人首領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問出了第一個問題:“第一,誰派你來的?”

宜人被綁在刑架上不能動彈,一張嘴巴卻絲毫不消停:“沒有誰派我來的,我就是看不慣柳芝蘭得到陛下盛寵還矯揉造作的樣子,她那個模樣惡心地我想吐!”

黑衣人首領不知信了沒信,繼續問第二個問題:“第二,那個灰袍男人是徐家的人嗎?”

宜人紅腫的嘴角降了下來,莫名其妙地問:“什麽灰袍男人?我又不認識!我告訴你們,你們最好放了我,否則日後我要是得到陛下寵幸成了皇妃,你們一個個都要死!上次在王府的時候,陛下還對我笑了呢!要不是柳芝蘭這個賤女人出現,陛下一定會寵幸我的!你們這些柳芝蘭的走狗趕緊放了我!不然下次我要把你們連著柳芝蘭一起抽皮扒筋,要你們不得好死!”

這樣說著,宜人臉上的嫉恨就更明顯了,瘋狂的神情加上一臉的紅痕把她的臉扭曲的不成樣子,她咬牙切齒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可惜這次沒讓那些男人毀了她!不過沒關系,下次我就在你們的飯菜裏下藥,讓你們這些柳芝蘭的走狗好好和柳芝蘭共度良宵怎麽樣?再讓陛下當場抓奸,看他還會不會寵愛柳芝蘭那個賤人婊.子,哈哈哈哈……”

聽到宜人前面的話沒一點反應的黑衣人首領,聽到她這麽說後,突然側頭看向身邊的黑衣人,那黑衣人顯然明白他的意思,端來了東西放在牢房裏。

宜人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麽,但顯然不會是什麽好事,連忙躲閃。然而她被綁在架子上,也無處可躲,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黑衣人首領從盛滿水的臉盆裏拎出一張還滴著水的薄紙走到自己面前,然後把那張薄紙貼在了自己的臉上!

宜人的身體頓時劇烈顫抖起來,被綁住了的手扭曲掙紮著想要扯下臉上的薄紙。

這時,黑衣人首領又從臉盆裏拿出一張薄紙貼在宜人的臉上……

直到貼了五張左右,宜人的動作已經從劇烈掙紮變成微弱的抽動,黑衣人首領才把她臉上的那五張紙取了下來。

宜人臉色漲成豬肝色,堵住的口鼻終於能夠呼吸了就趕緊大力吸氣,卻又一時岔氣直咳嗽。

黑衣人首領冷到極致的聲音在宜人耳邊響起:“如果你不喜歡水,我可以讓你試試火的滋味。”

宜人渾身顫抖,想到剛才瀕臨死亡的窒息感,一點都不想知道火的滋味是什麽樣的。

偏偏旁邊的黑衣人還在解釋什麽是火的滋味:“要是我用一個被油浸透過的麻袋套在你頭上,然後點燃麻袋。你說以我的手速,能不能在火燒到你的時候把麻袋取下來呢……”

黑衣人首領沒有溫度的聲音和眼神,看著宜人如同死物。

宜人發白的嘴唇不斷地抖動,眼神一接觸到黑衣人首領,就像看到世上最可怕的惡鬼一樣打了個冷顫,迅速躲開。

三個多時辰後,等到終於睡醒了的柳芝蘭睜開眼睛,已經到了下午時分。

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是昨晚遭遇了那麽驚險的事情,她多想睜眼的時候能看到夫君出現在自己身邊,然而元祀仍然沒有出現在她面前。雖然知道他也許是被什麽事情絆住了手腳,但心裏頭的失望還是讓她整個人沒什麽精神。

還是等昨天夜裏的那個黑衣人出現在她面前,告訴她已經把宜人帶回來了之後,她才勉強提起精神處理宜人這件事。

等宜人出現在柳芝蘭面前的時候,她還是挺驚訝的,畢竟雖然沒親眼目睹,但經過昨晚事情的宜人竟然還換了一件衣裳,幹凈整潔地出現在她面前。

柳芝蘭皺著眉頭看臉色蒼白低頭不語的宜人,問她:“也許現在你願意告訴我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了吧?”

宜人擡起頭憤恨地瞪了高坐在上首的柳芝蘭一眼,視線又觸及旁邊站著的黑衣人首領,立刻像是被針刺了一般低下腦袋,把她這麽做的原因說了出來。

原來自從柳芝蘭與元祀大婚以來,宜人無意中得知元祀竟然是當今陛下,心中就小鹿亂撞,暗想自己雖然比不上柳芝蘭貌美,但性格也算柔情似水,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能得陛下寵幸。

本來這份心思只是小婢女的妄想,沒想到有一次趁柳芝蘭不在,宜人偷偷地給元祀沏了一杯茶,元祀當時就問了她名字,得知她叫“宜人”之後,就稱讚合人心意者,謂之宜人,是個好名字,然後就不知想起了什麽笑起來。

宜人被這麽一誇,心裏的妄想似乎接近現實了,一顆春心蠢蠢欲動,整想付諸行動,可惜沒料到柳芝蘭偏偏回來了,打亂了她的計劃。

從此之後,宜人越看柳芝蘭越不順眼,覺得她除了一張臉之外一無是處,根本比不上自己溫柔宜人,心裏就暗恨在心所以肆意報覆。

柳芝蘭聽到宜人的解釋,仍然覺得有疑點,於是她手指繞了繞鬢角垂落的一縷發絲,問道:“昨晚的那些男人你認識嗎?”

宜人搖搖頭。

柳芝蘭想也是,要是宜人認識那些男人,昨晚一開始就會被揭穿。然後她又問她:“既然如此,那你知道你的計謀要是得逞的話,我會有怎樣的後果嗎?”

宜人下意識說不知道,然而旁邊的黑衣人首領一個冷眼看過來,宜人就老老實實地承認自己知道。

所以問題就出來了,宜人又不認識那些男人,是誰在中間把宜人和那些為惡的暴徒聯系起來的呢?而且灰袍男人還說要自己去皇宮報信,明顯是想驚動元祀,讓他親眼目睹自己被人□□的場面。種種跡象表示,宜人只是一個被人利用的棋子,真正的幕後黑手另有其人。

這時柳芝蘭反而又問起來:“這些計策全部出自你手嗎?若你好好說實話,我還可能放了你,否則我一定會將你送到最下等的妓.院去,讓你好好嘗嘗終身受辱的滋味。”

宜人早前已被黑衣人首領嚇破了膽子,現在又被柳芝蘭一嚇,生怕自己真的落到那麽淒慘的境界,於是幹脆把事情都抖落出來:“不是的,是徐妍唆使婢子這麽做的啊!”

柳芝蘭一問,才知道這個徐妍也是王府裏的婢女,平時與宜人關系挺親近,也是唯一一個知道宜人對元祀心有所屬的人,平時經常說些挑動宜人心緒鼓勵她去爭取的話,所以被宜人引為知己。這次也是徐妍幫宜人出面聯系的那些男人,說這樣做陛下絕對不會再鐘愛柳芝蘭了,到時候宜人就去皇宮告狀,趁著陛下心情難過的時候好好安慰他,定能一舉奪得聖寵。

這麽看來,徐妍就是這個事件中的關鍵點了。

柳芝蘭趕緊派人去把徐妍帶來,但她心裏有預感這個徐妍只怕早就趁機跑了。

果然,派去搜查的人回報說徐妍不在府裏,其他人最後一次見她是在昨天傍晚,她說有事要辦就出去了,至今沒回來。

不過人是走了,但東西卻很整齊地留在府裏沒帶走,很快裏面有價值的東西就被呈交到柳芝蘭手裏。

翻著手裏一塊從徐妍房裏搜出來的白玉,柳芝蘭仔細打量著,發現這玉質地不錯,卻明顯不是一個普通婢女能夠擁有的。而且上面的花紋圖案看上去非常眼熟,但她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想著司宮、司服等人應該會對這些比較熟悉,她就把人叫來問個清楚。

等司宮等人來了之後,幾人翻了翻這塊玉佩,很確定地說:“娘娘,這塊玉出自大興城裏的徐家,應該是地位較高的族中子弟才能擁有的東西。”

這下事情應該已經很明顯了,結合昨晚灰袍男人身上的服飾來看,這事應該是徐家所為。

因為宜人已經背叛了柳芝蘭,宜素前去皇宮報信卻至今未回,柳芝蘭身邊只剩下宜佳、宜冬兩個貼身婢女。對於這兩個來了王府才收的婢女,柳芝蘭暫時是不能當做心腹來看的,畢竟宜人的前車之鑒就在那裏,身邊親近人的陷害往往是最致命的,現在她就指望著宜素快點回來,她也好有些私密事叫她去做。

但一時半會兒的也無法指望宜素了,眼看天色已晚,柳芝蘭也能冒險晚上跑出去做什麽,就吩咐人明天一大早去柳府把柳母和大嫂餘盈盈請來,說是有要事相商。

至於背主的宜人,柳芝蘭冷冷看了眼跪在地上求饒的她,喚來王府裏的管事婆子,吩咐她把宜人帶去北.裏賣了。

宜人頓時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質問道:“娘娘您不是說放過我嗎?你為什麽還要賣掉我!”

情急之下宜人連稱呼都忘了,開口就是“你”啊“我”啊的,邊上的婆子一巴掌就是扇在宜人臉上,告誡她尊卑有序。

柳芝蘭看著宜人露出個笑容來,聲音說不出的甜美:“一次背主,終身不用。你欲毀我終身,若不是我機警你早已得逞。這樣惡毒的計謀,你指望坦白後就讓我原諒你?莫非你覺得我腦子裏裝的都是泥巴?”

宜人目瞪口呆無話可說,只能嘴裏不停咒罵著柳芝蘭,被管事婆子拉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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