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懸崖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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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人聽到柳芝蘭這麽問,臉色一下子變了,聲音結結巴巴地問:“王妃、王妃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柳芝蘭卻不說話了,旁邊的司宮、司服二人上前把宜人反手壓跪在地上,宜人的嚇得嘴唇抖個不停,還不停地說:“王妃,您這是做什麽?王妃?”

柳芝蘭走了過來,用手擡起宜人的下巴,左右看了看,笑著問她:“其實你剛說從皇宮裏溜出來時,我就覺得很奇怪。即使我沒進過宮,但皇宮乃天子居所,戒備森嚴,怎麽可能任由你一個在宮裏待了沒多久就被趕出來的宮女隨意進出?”

宜人又撿起那套說辭,狡辯說自己認識一個很有權勢的侍人,在他的幫助下逃了出來。

柳芝蘭松開手,用手帕擦擦手指,問道:“兩個漏洞。第一,事發突然,皇宮又那麽大,你怎麽那麽巧合能找到那個侍人?第二,照你說那侍人權勢大到能幫助你隨意進出皇宮,而你與那侍人又交情深厚到時隔兩年還願意幫助你,,兩年前你又怎麽會被程尚宮輕易陷害,趕到驪山行宮去呢?”

宜人聽到柳芝蘭的問話,嘴巴抖了半天說不出話來,她沒想到這樣輕易就被柳芝蘭看出問題來。她以為,陷入悲憤中的人,被人輕輕一激就能上鉤,沒想到第一環就被看出來了。

柳芝蘭本來也只是狐疑,還是宜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催促她,才讓她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柳芝蘭居高臨下地看著被揭穿後幹脆不說話的宜人,問她:“說吧,,你到底想做什麽?”

宜人不說話,擡起頭看了柳芝蘭一眼,眼中的嫉恨一閃而過。

柳芝蘭倒是不明白了,自己對待身邊婢女一向還不錯,怎麽宜人會想要害自己呢?

面對柳芝蘭的疑問,宜人卻不願意回答,柳芝蘭卻圍著她轉起來,推測道:“看你那麽焦急的樣子,定然很想把我從王府帶出去,當然不會是如你所說的去見皇帝陛下。那你到底想把我帶到哪裏去?帶去做什麽?”

柳芝蘭在心裏推測著宜人真正的目的,希望能從她的神態中觀察出什麽,可惜宜人除了一開始的嫉恨就沒露出別的什麽了。

柳芝蘭見宜人不願說話,對於宜人原本的計劃十分擔憂,她總覺得最近發生的這些事情之間有藕斷絲連的聯系,只是她還沒找到其中的連節點。

於是柳芝蘭使了個眼色給司宮,司宮立刻撿起一塊石頭往宜人後腦勺一砸,宜人一下子就暈了過去。

看著暈倒的宜人,柳芝蘭問司宮:“既然王爺,不,是陛下。既然陛下連日來都歇在這裏,想必王府應該有不少侍衛暗中保護吧?那些侍衛現在還在嗎?”

司宮點點頭,告訴她確實有一支力量一直在暗中保護武安王府。

柳芝蘭就問能不能把他們叫出來,她有事情需要那些人去辦。

司宮和司服對視一眼,往四周喊了句暗號,就有十幾個黑衣人出現在柳芝蘭面前。

柳芝蘭心驚這些人隱藏本事的高強,想到自己想做的事情,就更有信心了。

十月初的半夜,烏雲遮住了空中的月亮,大街上光線十分昏暗。

好一會兒,武安王府的大門才悄悄打開一點縫隙,一個頭戴面紗、穿著王府婢女服飾的女子拖著一個穿著鵝黃色華麗宮裝的女人從王府大門口偷偷溜出來。

等到她們兩人稍微離開了一點王府的距離,旁邊就有一架馬車悄悄靠近他們。

王府婢女模樣的人擡頭看了眼這輛馬車,發現沒有一點特殊之處,正不知道該怎麽辦,馬車上就有人聲傳來:“快把她拖上來。”

說著一個灰袍男人從馬車上跳下來,幫著把那個衣著華麗的女子擡上馬車,婢女模樣的人也跟著上了馬車。

馬車裏除了灰袍男人,還有一個體型十分健碩的男人,滿臉橫肉的樣子看上去十分不好惹。

灰袍男人掀開昏迷女人臉上的面紗,問道:“確定是柳德儀嗎?”

婢女模樣的人點點頭,壓著聲音說:“是。”

灰袍男人放下心來,卻沒發現婢女模樣的人那雙形狀極美的眼睛,原來這個婢女模樣的人正是柳芝蘭!至於另一個衣著華麗的昏迷女人,自然就是被調換了衣物的宜人。

柳芝蘭知道宜人不會開口說出她們背後的陰謀,在元祀那邊也情況未明的情況下,就決定順著宜人這條線順藤摸瓜。

而且她向來少在人前露面,知道她真容的人並不多,所以打算來個李代桃僵之計。

灰袍男人顯然身份不高,也沒見過他口中的“柳德儀”長什麽樣子,只知道上頭人吩咐夜晚會有人帶著柳德儀從武安王府裏出來,於是也沒多想。

旁邊的健碩男人倒是問了句,這女人怎麽昏迷著?灰袍男人也把目光投向柳芝蘭。

柳芝蘭低下頭裝作在看昏迷的宜人,掩飾著自己過於閃亮的眼眸,鎮定自若地說:“她走到門口又說要回去拿東西,我怕誤事就幹脆從背後打暈了她。”

這話說的半真半假,語氣卻一點不心虛,馬車裏的健碩男人就信了她的話沒有多問什麽。

馬車在寂靜無人的街道上行了許久才終於停下來,一路上柳芝蘭為了不打草驚蛇沒有多問什麽,老老實實地坐在角落裏當透明人。

那個灰袍男人首先下了車,接著是健碩男人抱起衣著華麗的宜人從馬車上跳了下去,最後才是柳芝蘭跟在他們身後。

眼前是一片低矮雜亂的民居,路上被人丟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看上去就像一個三教九流混居的地方。

健碩男人和灰袍男人抱著昏迷的宜人走進一棟亮著燈光的房子,柳芝蘭被留在外面等著。

畢竟是年久失修的房子,聲音阻隔的效果實在太差,不一會兒柳芝蘭就聽見許多男人們的調笑聲從裏面傳出來。

“頭兒,這次弄了個什麽貨色來啊?”一個陌生的男音傳來。

之前那個健碩男人的聲音也跟著傳出來:“是一個得罪了自己男人,被趕出來的貴夫人呢!”

其他男人頓時哄堂大笑,不少人發出“嘿嘿嘿”的奸笑聲,又有人說什麽竟然是個貴夫人,他們可從沒玩過呀!會不會有什麽問題之類的。

那個健碩男人顯然是頭兒,解釋說反正是得罪了男人被趕出來的,怕什麽?何況這種有銀子拿又能夠玩女人的好事上哪兒找去?

其他人也覺得有理,紛紛迫不及待的想要好好玩玩。健碩男人似乎還邀請了灰袍男人,可惜被他拒絕了。

沒多久,葷素不忌的男人們都不說話了,只從裏面傳來男人們的興奮地吼聲、饑.渴的喘息聲,夾雜著辱罵聲混在一起。

這一切都聽得外面的柳芝蘭身體顫抖、身心發涼。

如果今日不是她警醒,屋裏那個被這些男人糟.蹋的就是她了!

她抖了抖想轉身離去,可是滔天的怒火隨著恐懼和後怕襲了上來:到底是誰想用這樣惡毒至極的計謀害她?如果她被那些男人這樣糟蹋了身體,不說孩子能不能保得住,她以後也絕對沒臉面對元祀了!

以宜人的能耐絕對不可能辦到這樣的事,她的背後定有人指使!

見柳芝蘭怒不可遏的樣子,暗夜裏隱藏著的一個黑衣侍衛忍不住現出身形,用極冰冷的嗓音勸她回王府,柳芝蘭卻搖著頭拒絕了,黑衣侍衛也只能無奈隱去身形。

這件事不可能沒有後招,不把事情查清楚,自己寢食難安!

柳芝蘭這樣想著,就忍著涼風在外面等著,過了約莫半個時辰後,才看見灰袍男子從屋裏出來。

灰袍男子見柳芝蘭還在旁邊等著,扔過來一袋沈甸甸的東西說道:“這裏有一百兩黃金,夠你舒舒服服過完下半輩子了。”

柳芝蘭打開一看,果然有許多黃燦燦的金子,想到自己此時假扮的人物,立刻動作貪婪地從裏面掏出一錠金子好好打量。

灰袍男人見到她的動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要說什麽卻不小心摔倒在地上。柳芝蘭眼尖地看見灰袍男人衣服的背後有個醒目的標志,似乎是個“徐”字。

可能是摔得重了,灰袍男人半天沒爬起來,柳芝蘭只是站在邊上看他,看到他背後的那個“徐”字,想知道他到底在玩什麽把戲。

灰袍男人爬起來後又繼續對柳芝蘭說:“你現在趕緊去皇宮裏報信,就說柳德儀被人綁架了,現在正在這個地方。”

灰袍男人遞給她一張紙條,上面應該就是現在這個房子的地址。

柳芝蘭點點頭,聽到灰袍男人最後說:“等報了信你就趕緊帶著這些黃金逃走吧,再也不要回到大興城了。”

說完,灰袍男人慢悠悠地走了,背影一瘸一拐的,那個鮮明的“徐”字在昏暗的夜色下若隱若現。

柳芝蘭想了想,捏著那張紙條離開了這個腌臜不堪的地方,讓宜人獨自承受原本應該柳芝蘭承受的遭遇。

她本非良善,做不到被人如此算計還笑著原諒,既然宜人敢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就別怪她心狠手辣了。

剛走出不遠,十來個黑衣侍衛就顯出身形,護著柳芝蘭上了馬車趕回武安王府。

回到王府時已經是下半夜,天邊都快隱隱泛出紅光。柳芝蘭想到夜裏的見聞仍手腳冰冷,若不查出背後的人是誰,她實在難以入睡。

柳芝蘭取出紙筆,寫了滿滿一面的“徐"字,心裏不斷思考:前段時間剛與徐家鬧了矛盾,現在他們就要用這樣陰狠毒辣的手段報覆回來嗎?她與徐家之仇,何時這樣不共戴天了?難不成是因為之前兩個徐家郎君之死結下的禍根?可是那件案子不是早就證明了是程家所為,與柳家無關嗎?總不能因為這個就算到了她頭上吧?或者是因為前兩天害他們丟了銀子又丟了面子的做法,使他們記恨在心,所以買通了宜人要致自己於萬劫不覆之地?

柳芝蘭百般斟酌,回憶起剛才那灰袍男人的樣子卻總覺得不對勁。

她的心裏有個猜測,但是一時半會兒的也得不出個結果來,摸了摸自己軟軟的肚子,決定還是先好好睡一覺,其他事情等到睡醒再說。

臨睡前,她又想到了什麽,把黑衣侍衛叫來,吩咐他們說:“天亮之前記得去把宜人接回來,好好看著,我還有話要問她。”

黑衣侍衛點頭應唯,冰冷的聲線讓柳芝蘭手又是抖了一下,然而席卷而來的困意還是很快將她吞沒,沒多久她就陷入了沈睡中。

一身黑衣、身材勁瘦的男人立刻動身離開王府,騎著棗紅色大馬向他們回來的方向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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