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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口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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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到“嘩啦”一聲,花瓶打在徐家婆子身上,又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徐家婆子之前的哭嚎都是假裝的,這次被花瓶打在身上是真疼了,嚎叫的聲音都真了許多。

“哎喲!你們徐家無理取鬧、血口噴人,現在還要殺人滅口啊!”

花瓶砸來的時候,徐家婆子下意識用手擋了一下,擋著的手立刻浮現出一大塊青紫,可見柳玉楨用的力氣之大。

眾人一時議論紛紛,竊竊私語的聲音圍繞在柳家人的身邊。雖然大多數人都知道此事並非柳府的錯,而是徐家蓄意生事,可是總有些微妙的眼紅使他們見不得柳府好。

正在這時,一道清脆悅耳的女聲從人群外圍傳了進來。

“徐家無理取鬧、血口噴人還要殺人滅口?這麽有趣的事怎麽能少得了我呢?”

這聲音好聽極了,猶如山澗清泉流淌而過,拂去人們心頭的燥熱。只是聽著十分陌生不知是誰家的娘子?

眾人向著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只見一位身著淺黃色宮廷襦裙,頭插一對鎏金穿花戲珠步搖並玲瓏翡翠流蘇的女子緩緩走來,朦朧的燭火下仿佛月宮下凡的仙姝漫步而來。在她身旁,還站著一位長身玉立、高大偉岸的男人,身著黑衣,氣勢逼人。

有識得那男人的趕緊低下頭來,怯懦地不敢做聲,不認識男人的也被他的氣勢壓迫,不敢在他面前冒犯。

先頭說話的明顯就是這位淺黃色宮裙的嬌娘了,大家就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儀態優雅地走到柳父柳母身邊,躬身行了個俏皮的禮節,笑著說:“阿耶阿娘,女兒來晚了,還望您們莫怪。”

柳母眼眶紅紅的顯然還沒回過神來,看見柳芝蘭來了趕緊擦幹凈眼淚從柳父懷裏出來,招呼她:“來了就好,來了就好。”

柳父也點點頭,表示歡迎。

柳芝蘭又轉身面向臉色不太好的柳玉楨、餘盈盈夫妻倆,笑著說:“三娘恭喜大兄喜得良緣,與餘五娘結成眷侶,特來送上賀禮一份。”

說著後面有王府的仆人擡上來一尊座錦繡河山金絲刺繡座屏風,眾人看著那活靈活現的刺繡與大氣雅致的風格都有些咂舌,這樣精美的座屏風,非宮廷禦用不可,竟然被她拿來送人!

就算是開始不知道柳芝蘭身份的人,現在也已經猜的八九不離十了。

正在大家都以為柳芝蘭會立刻叫人把肆意生事的徐家奴仆趕出去時,卻見她回頭嬌滴滴地對她身後的男人說:“夫君,今日我可否借一借你的勢?”

元祀看著她笑了,揉揉她的腦袋,讓她自主行事即可。

柳芝蘭也甜甜地回了他一個笑臉,瞇起來的眼睛裏好像有細碎的星光在閃爍。正當大家看著她的笑容發呆時,柳芝蘭轉頭面向徐家幾人,臉色頓時拉了下來。

徐家婆子沒想到她變臉這麽快,有些害怕地從地上爬起來想溜,卻被柳芝蘭叫王府的侍衛抓住了,押著徐家婆子跪倒在地。

“你剛才說徐家無理取鬧、血口噴人?那我要是不做點什麽,豈不是愧對了你強塞給我們的帽子?”柳芝蘭跟在元祀身邊走了過來,展示著這個月閉關苦練的優雅儀態,迷倒了一小片年輕兒郎們,然後她又笑笑說:“來呀,掌嘴!”

立刻就有王府侍衛對著徐家婆子和幾個鬧事奴仆的臉扇巴掌,“啪啪啪”的響亮聲音告訴人們這力道可不是柳母那種婦人能打的出來的。

才不到十個巴掌,徐家婆子等人的兩頰都腫了起來,鮮紅的印子明顯得嚇人!

徐家婆子他們一開始還痛的“嗷嗷”直叫,後來連聲音都叫不出來了。

打到十幾下的時候,每扇一下巴掌就有混著鮮血的唾沫和白白的東西被力道帶出口腔,吐在地上。人們一看,原來是一顆顆牙齒都被人打了下來!

打到第二十下的時候,柳芝蘭叫侍衛們停了下來,徐家婆子他們頓時軟倒在地上,畏畏縮縮地不敢動。

一雙精致的金絲銀線勾勒而成的繡花鞋映入徐家婆子的眼簾,徐家婆子順著鞋子往上看,正好看到了淺黃色宮裝的柳芝蘭。

徐家婆子聽到那個笑得像天仙一樣的美人這麽說:“我們柳家的確如你所說的那樣無理取鬧,至於血口噴人嘛……”

柳芝蘭的纖纖玉手擡起徐家婆子沾滿鮮血的下巴,左右晃了晃,彎起的眼睛像天上的月牙兒:“你看,這血口不是有了嗎?可是噴人……”

柳芝蘭蹲下身來,用只有她們兩人聽得到的聲音說:“要不然把你子女的肉剁下來餵進你嘴裏,讓你深入了解一下――什麽叫做‘血口噴人’”,怎麽樣?“

那徐家婆子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她不相信這樣看起來天仙般好說話的人物會這麽做。

柳芝蘭又說了一句:“你說一百兩銀子夠不夠買你們一家的性命?或者三百兩?你背後那貪得無厭的主子會舍得這筆銀子嗎?”

徐家婆子自然知道自己主人十分貪財,否則怎麽會用她來對付柳家。為了幾百兩銀子賣掉作為奴仆的自己一家,是他們很有可能做的事!

柳芝蘭說完就站起來,往徐家婆子邊上走了兩步。

眾人也沒想到這個美貌無比的柳三娘竟然真敢當著她夫君的面下毒手!絲毫不顧忌在他心裏的形象!

正等著看發現柳德儀蔫壞蔫壞的品性後,皇帝一定會大加斥責的眾官員,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他們的皇帝陛下竟然從懷裏掏出一條淡紫色繡花小手絹,將柳德儀的手指一根根擦幹凈後,寵溺地說:“下次別摸,手都被血弄臟了。”

柳芝蘭老老實實地任由他擦幹凈自己的手後,撒著嬌貼著夫君,雙手還摟著他的腰。

元祀半點不嫌熱地將她擁入懷裏,看著手裏又被弄臟了的小手絹,突然有點心疼,心想回去一定要趕緊把手絹洗幹凈!

柳芝蘭又看著倒在地上的徐家婆子,和藹可親地問:“你說,我們柳家是不是‘血、口、噴、人’呀?”

她著重強調了那幾個字,語氣柔和的很,卻把徐家婆子嚇得渾身戰戰,想要說不是卻因為嘴巴被打腫了說不出來。徐家婆子怕她真的來個“血口噴人”,連忙一直搖頭。

柳芝蘭回頭看了眼一旁站著的柳母,柳母接收到她的眼神,腰板也挺直了,走到那婆子面前問她:“說,我們柳家這幾口箱子裏的東西都去哪兒了?”

徐家婆子指了指外頭徐家宅邸的方向,柳母就知道東西肯定在那裏。

於是柳母趁機把事情都告訴了周圍的賓客和柳家父子倆。柳父雖然生氣夫人擅作主張導致府庫被人搬空,但還是心疼居多,當著眾人的面也沒有說她。

可是柳芝蘭從來不是個忍氣吞聲的性子,世俗名聲對她來說都是錦上添花的東西,可有可無。要她為了名聲或者其他身外之物而讓自己過的不痛快,那是不可能的!

想到今日好歹是大兄柳玉楨的大婚之日,至少還是要征求下他們的意見的,於是柳芝蘭問了柳玉楨介不介意晚點回來再吃喜酒,柳玉楨也正一肚子火呢,覺得反正這婚禮已經被鬧成這個樣子,繼續下去也沒什麽意思,知道三娘要去找場子回來,還不如跟著去。

柳母就不用說了,她早憋不住想爆發了,柳父倒是想勸著幾人息事寧人,偏偏家裏幾個人都不聽他的,也只能沒辦法跟著同意了。

然後這場一開始就一波三折的喜宴暫時停了下來,柳芝蘭牽著元祀,柳父帶著柳母,柳玉楨安慰著擔憂個不停的餘盈盈,幾人帶著柳府與武安王府眾多侍衛仆人,押著惡意鬧事的徐家婆子幾人,一起往同在崇仁坊的徐家趕去,人人手中高舉的火把融匯起來就像一條長龍在崇仁坊內穿行。

周圍賓客還是第一次見這麽亂七八糟的婚宴,現在連主人家都拋下客人鬧事去了,個別家中有事的就回去了,剩下絕大多數都想跟著來看看熱鬧。於是這些人紛紛又像不久前圍觀柳府出事時一樣,圍觀柳家來徐家鬧事。

兩家畢竟隔的不算很遠,一行人走了小半刻鐘就到了。

此時夜色開始濃了些,徐家門口的奴仆們都趁機跑去休息,因此大門口一個人都沒有。

柳芝蘭帶著一大隊的人到了後,先叫侍衛中一個出了名的大嗓門沖著裏面喊:“徐府的人聽著,柳家來向你們討債來了!”

大嗓門侍衛喊了後,武安王府的十來個侍衛們與跟著大喊:“徐府的人聽著,柳家來向你們討債來了!”

直到第三道喊聲,卻是侍衛們和柳家的家仆們一起喊的,聲音震動了半個崇仁坊地界。

徐家早有人聽到了,趕緊進去匯報。可世家大族的宅邸占地面積大著呢,一時半會兒也走不到地方,所以徐家大門口就沒人應聲。

柳芝蘭唇角勾起一抹和煦的笑容,櫻唇輕啟:“既然咱們已經告知了徐家,那現在就進去吧!”

說著帶著一大隊人浩浩蕩蕩地進了徐府。

走到一半正好遇到匆匆忙忙趕來的徐家家主和夫人,那徐家家主本來還火大的不得了,一看到站在柳芝蘭身邊的元祀頓時嚇得跪倒在地上。

元祀此時還不欲透露自己的身份,輕飄飄的眼神劃過徐家家主,略帶警告。

徐家家主一看就低下頭,叫他“王爺”。元祀這才滿意地扭頭不看他。

柳芝蘭命令侍衛將那幾個跑到柳玉楨婚禮上鬧事的徐家奴仆帶過來,扔在徐家人的面前,臉上的笑容依然甜美。

“不知道徐大人這是什麽意思?今日我大兄的喜宴,幾個嘴巴不幹凈的徐家人跑到柳家說了些不入耳的話,我就叫侍衛把他們的嘴洗幹凈了,徐大人要是覺得不高興了,盡管開個價,我將這些嘴巴壞了的奴仆買回去好好□□就是。”

柳芝蘭笑意盈盈地說話,徐家人看了眼牙齒都被打掉、腫得眼睛都看不到了的婆子和仆人,只能咬著牙對柳芝蘭說:“這還真是個誤會啊,我們徐家與柳家向來沒什麽恩怨,這幾個仆人竟然自作主張跑去柳府鬧事,實在是不知天高地厚。不勞您出手□□,回去我們就會好好收拾他們!”

徐家還承諾會將上次借柳家的東西如數還上,定不叫他們操心半點。可惜柳家除了柳父脾氣軟點,其它的都不是好惹的。

徐家強搶東西不說,還帶人砸了自家的喜事,現在把事情往仆人身上一推就想了事,還好意思說那東西是自己借的,真不知道他們哪兒來這麽厚的臉皮!

柳芝蘭看了看身邊的夫君,又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脆生生地說道:“既然徐家說是借了柳家的東西,咱們柳徐兩家反正都是鄰裏,那就算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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