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只見兩個男人向她迅速貼近。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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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盈記’買的,我記得你以前就喜歡品嘗他家的早點。”

“謝謝。”

“你自己吃方便嗎?還是我﹍﹍。”

“不用,我可以。”

她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見謝仕卿將他扶著坐起,體貼地在他身後墊上枕頭,然後拉起小桌板,將保溫壺裏的粥盛進小碗,遞過去給他。

左斯翰是真的餓了,坐等右等楚嵚崟不來,怕催得她太急惹她煩,於是也沒多想,端起桌上的碗吃了起來。

“看你,吃這麽急,這裏都流下來了。”謝仕卿抽出紙巾,伸手在他下巴上輕輕地擦著。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肩上,落下一片溫暖的光暈。她身著一件簡單的淡粉色套頭毛衣,肩上搭著一條同色的披肩,下身是黑色修身打底,褲,眉眼溫婉,安靜地註視著床上的男人。

左斯翰沒有推開她,只是說了一句:“我自己來。”

“你現在手不方便,別和我客氣。在英國,你不也同樣照顧我麽。”她擦完,才依依不舍地離開。“再來一碗?”

“嗯,好。”他應了一聲。

楚嵚崟眼睛幹澀不已,覺得自己沒必要再看下去。拎著手裏的打包盒走向護士前臺,問道:“我剛去‘錦春’買的早點多了,你們誰沒吃早飯的拿去吃。”

小護士一聽,別提多高興了。“謝謝左太太,我聽說那家的早點特別好吃,不過一直沒口福吃到﹍﹍。”

她笑了笑,沒有再進病房,而是選擇直接離開。

謝仕卿前腳剛走,左斯翰就立即打電話給了楚嵚崟。“老婆,說好的早餐呢?”

“不好意思,我想到公司還有很多事,所以就直接去上班了。你的中飯和晚飯我有叫桂嫂在做,她會送過來,不過如果你不需要,就不要勞師動眾讓人再跑這一趟。”

“什麽叫我不需要?”聽了她的話,他的臉色頓時沈了下來。“說話陰陽怪氣的,到底什麽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她不再聽他往下說,直接掐斷了電話。

那端,左斯翰氣得不輕。明明自己是個病人,她倒好,作為妻子不僅不鞍前馬後地照顧,還拿話膈應自己。不得了了!

陸思遠進病房探望他時,正對上他鐵青的臉色。“怎麽了這是,氣色這麽差?用了藥反而感覺病情加重了。”

他沒好氣地回答:“看來你給我用的是假藥!”

“誒誒,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你這會毀了我醫院的名聲!”

“有你這沒節操的院長,醫院早就沒名聲可言了!”

“臥槽,老左我哪兒得罪你了?一大早的來探望你,被你兩句話說得我都想吐血!”

正這時,小護士走進來,看著這劍拔弩張的情況,為了緩和氣氛,忙插進話:“左先生,您太太真客氣,請我們吃了‘錦春’的點心,味道真不錯!”

左斯翰一楞,好像明白過來什麽,忙問:“她是什麽時候給你們的?”

“大概一個多小時前吧。哦,就是在一位小姐來探望你之後,她在病房外站了會,就把早點給了我們,當時我們還納悶來著,後來看她急沖沖地走了,估計是有急事。”

原來她是因為看見了謝仕卿,所以誤會了。看來再理智的女人也有小肚雞腸的時候。

這一刻,他抑郁了兩個小時的心情霎時晴空萬裏,體會到她的在意簡直比喝上了年份的酒還要讓他醉淘淘。

陸思遠在一旁盯著他比翻書還要快的臉色嘖嘖稱奇。

再看他拿起手機,迅速編輯了一條信息發送出去:小騙子,還騙我說沒早點!

楚嵚崟正坐在辦公桌後發呆,早晨病房裏看到的那一幕讓她的心口悶悶地難受。

聽到手機信息提示音,她瞥了一眼,本來不欲搭理,想了片刻,也編了條信息回覆:我沒有二女共侍一夫的特殊癖好!

他的電話馬上跟進來。“瞎想什麽呢?”

“左斯翰,你的初戀情人從你的辦公室走出,身上帶著暧昧的印記,殷勤地圍在你身邊卿卿我我,你認為我該怎麽想?我相信你是一回事,可能不能接受是另外一回事?”

她語氣冰冷地說完,即果斷地掛斷。

左斯翰一擡眼正見陸思遠在探頭探腦。“鬼鬼祟祟的,註意點!”

“老左,冰美人的話我聽見了,你是不是背著她偷腥了?”

他的沈默令陸思遠懷疑,立刻一臉郁悶地說:“我都不知道說你什麽好了!你看以前的我花天酒地,現在卻是典型的新好男人,哪像你!看來男人還是應該在找到真愛之前游戲人生,否則長期憋著容易出軌。”

“啰嗦!”左斯翰一臉煩躁,“去安排我出院。”

“再觀察兩天。”

“有你在這兒,我好不了。”

左斯翰讓吳克來辦理了出院,隨後發了信息通知楚嵚崟。

上車後,吳克轉頭看向他詢問:“左總,餘書記剛打電話來催促華城那塊地的開發方案。”

他默然片刻,拿出手機打了出去:“餘書記,方案我已經準備好,不過能不能晚半個月向社會公開?您放心,我給到的絕對是很公道的價格。嗯,好。”

收線後,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手機上,良久後低聲開口:“如果傷害了最親近的人,會不會得到原諒?”

“啊?”前面開車的吳克先是一楞,接著思忖車裏就兩人,總裁一定在再征詢自己的意見,便隨口答覆:“這要看傷害的程度深淺,一般來說,出發點是好的通常會被原諒,不過如果是借著為對方好的名,卻反覆做著傷害對方的事,任何人都不能接受。”

後座長久的沈默,讓吳克深覺納悶,下意識地從反光鏡裏往後看去。媽呀,他究竟說錯了什麽,為什麽老板的臉色這麽難看!

楚嵚崟的決議雖然最後以強制手段通過,可是公司財務卻遲遲不將十個億的投資款撥下。

顧凱喬被殺後,新的財務總監上任,楚嵚崟發現他和楚東旭的私交甚篤,所以款項一定是被大伯壓著不放。

處處受制,讓她很是著急。基於在公司發生爭執會產生負面影響,她選擇了回楚宅找楚東旭私下溝通。

楚東旭已較她早一步回來,一家人正坐在餐桌旁。

“嵚崟回來了。”楚北祺笑著招呼她,“快過來,洗個手過來吃飯。”

其他人都挺熱情,唯獨楚東旭虎著臉,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楚心岑問她:“左少沒同你一起回來?”

她的笑容一落,隨後若無其事地回答:“嗯,他在忙。”

用過晚餐,她緊跟著楚東旭進了書房。

“大伯,我希望你能盡快讓財務放行這筆款子。”她簡明扼要地說明來意。

“不可能,公司不能給你拿來兒戲,換做你父親在世也不會同意的!你知不知道十億是什麽概念,這牽扯到楚天上上下下多少員工的生計!”

“我沒有兒戲,為什麽在你眼裏我的每一個舉措都會對公司不利?這個案子是經過多方調查的,數據分析都很到位,你還有什麽好顧忌的?”

“你只顧著冒進,我想到的是結果!一步錯滿盤皆輸,你們年輕人做事就是這樣不計後果!”

“大伯,”她極力平覆著急躁的情緒,緩和下態度說:“我爸爸不在,現在就你和小姑兩個至親的長輩,所以無論你對我什麽態度,我都不會計較。但是公司既然交給我,我就是其中的一份子,我有責任讓楚天的業務蒸蒸日上。不懂的地方,你可以教我,只是不要一味地阻撓,這對公司的發展並不利。”

楚東旭從書櫥裏拿出一張照片,那上面是兩個面貌相似的年輕人,笑得張揚恣意。“這是我和你爸爸年輕時的合照,我們一起打天下,他腦子好用,在前方攻克,我謹小慎微,守住後方,我倆搭配的天衣無縫,三十年風風雨雨地過來,才讓楚天在Z市屹立不倒。”

他看著楚嵚崟,嚴厲地說道:“你才入行多久,就想一步登天?創業難,守業更難,楚天就是因為近年的兩個投資項目失敗,所以才會步履維艱,這幾年只能保守求平穩!”

她被訓得臉上青紅交加,面對他的頑固不化,已覺沒說下去的必要,只是悻悻地扔下一句:“這個項目我已和對方簽約了,如果不投資我們也會承擔巨額的賠償。”

“楚嵚崟!”楚東旭怒喝一聲,陡然將茶杯重重地摔在地上,“你在作死!楚天要毀在你的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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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名字在這裏說三遍,讀音同:楚輕盈,楚輕盈,楚輕盈。

☆、110.110.他不僅身體不好,心情也不好

“楚嵚崟!”楚東旭怒喝一聲,陡然將茶杯重重地摔在地上,“你在作死!楚天要毀在你的手上了!”

書房裏的爭吵聲以及碎裂聲傳出,楚北祺與楚心岑兄妹倆沖進來。

“大哥,你發這麽大的火做什麽?”

“做什麽!我們馬上要被她害得去喝西北風了!”楚東旭手指著她,滿臉怨忿。“這麽多年的心血將要毀於一旦!不行,有我在,你別想得逞,我要聯合其他董事一起讓你下臺!”

“爸,你別這樣!”楚心岑忙上前拉勸攖。

楚北祺將楚嵚崟拉至一旁,低聲說道:“嵚崟,你先回去吧,他這回在氣頭上,說什麽都不會聽,過後我再勸勸他。”

楚嵚崟只好點點頭,離開時面色也很難看償。

這一天無論做什麽都不順,從早上在醫院看見的糟心一幕,和工作上遭遇的重重關卡,都令她感到無力透了。

她覺得自己很失敗,婚姻和事業都一團糟,找不到在設計服裝時那種激情碰撞的成就感。

離開時,她回頭看了一眼楚家的別墅,很陌生的感覺,充斥著冷冰冰的味道。一路開車回到中天府邸,將車停好後,看著眼前歐式造型的別墅,那股在楚宅的陌生感再次油然而生,她的心頭湧上一陣茫然。

進屋後,桂嫂聽到動靜迎了上來。“太太回來了,先生剛打電話還在問你有沒到家。”

“嗯。”她低應了一聲。

現在連電話都懶得打給她了,傍晚時分發給她一條信息,說和陸思遠他們要小聚。也許聚的人裏面還包括了謝仕卿吧,想到這,她就膈應得難受。

樓上樓下轉了一圈,她沒看見藍貓,平時那只慵懶的小貓只要聽見她回來的腳步聲,就會邁著優雅的步子晃到她眼前賣萌撒嬌。

“桂嫂,托尼呢?”

“托尼?沒看到啊。”

兩個人又前前後後仔細找了一遍,還是沒找到。

“不會是之前大門沒關緊,讓它溜出去了?”想到這,桂嫂的臉都白了。

“出去找一下吧,應該不會跑遠。”這時候責怪也於事無補。

楚嵚崟同這只貓已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它就相當於親人一樣的存在,給她慰藉。

兩人舉著手電筒在別墅群來回找著,還是不見貓的蹤跡。

“究竟去哪兒了!”她急得額上直冒汗,很擔心它會被人抱走。“托尼!”

驀然,她似乎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短促輕微的貓叫,便急急忙忙地循聲過去。

別墅的小徑上迎面走來一位二十來歲的女人,懷裏抱著的正是她尋覓一晚的喵星人。

“托尼!”

那女人友好地一笑說:“原來是你的貓,下午它溜到我的院子裏,和我家的白貓玩得可歡了。”

楚嵚崟接過貓,心頭一松,忍不住敲著它的腦袋訓斥:“你太淘氣了,下次再瞎跑,就把你賣掉!”

“喵!”藍貓不滿地回應了一聲。

“哈哈,看來它還聽懂了你說的話,在抗議呢。”那女人笑得更歡了。“我見它的品種很名貴,想著它跑丟了,主人肯定很著急,所以每隔半小時就會帶它出來溜達一圈,果然給我遇上了。”

“謝謝你。”

“不客氣。”

隨著藍貓身體的扭動,楚嵚崟聞到了陣陣幽香,很淡也很好聞。“咦,它身上好香。”

“哦,它和我家凱麗在草坪上弄了一身泥,我給它們洗了個澡,撒了點香水,你放心,這種香對貓咪無害的。”

她再次表示感謝,順口問道:“你住哪幢?”

“16幢,我叫沈小禾,你有空就帶著貓咪一起來玩,我家凱麗很喜歡它。不過,明天我要出去旅游幾天,等回來再約。”

告別了沈小禾,她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物業詢問16幢住戶的姓名。

因為她是這裏的住戶,再加上左斯翰的鼎鼎大名,物業倒也沒隱瞞,據實相告:“這家姓沈,是個挺年輕的姑娘,在這兒住了兩年了。”

一年前,她還不認識左斯翰,更遑論預測到自己住進中天府邸。想到這,她便安心地往回走。

“太太,您懷疑剛才那位小姐在騙我們?”身側,桂嫂疑惑地問她。

“嗯,防人之心不可無,我是因為在日本的時候吃過一次虧,有點怕了。不過看起來還是我小題大做,對方的目標只會是我,在貓身上折騰沒必要。”

桂嫂聽著她的敘述,一時也沒弄明白,所幸貓找到了,虛驚一場。

“燃情”酒吧。

陸思遠已喝了不少,左斯翰因為胃不好只點了杯白開水。

“老左,你這心情忽陰忽晴的,讓人看不懂啊。”

這人,雖然喝著白開水,倒更像是來借酒消愁的,原本就因為身體原因氣色不佳,再加上倦怠沈寂的表情,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頹廢。

左斯翰對他的困惑置之不理,只冷眼望著酒吧裏的喧鬧,吞吐著嘴裏的煙霧。

陸思遠受不了他的寡淡,偷偷發了條信息出去。

這個酒吧,是左斯翰第三次見到楚嵚崟的地方,就是在這裏,他的心剎那間怦然心動。

在洗手間的走廊上,面對幾個好色之徒,她臨危不懼又身手矯健,落在他眼裏是抹不去的驚艷。

好在,那個場景也只有他看見了,否則任誰見到都會被迷住。

後來,是在她迷糊狀態下的一個熱吻,他的神智雖然是清醒的,卻比以往任何一次酒後都更醉得不輕。

正是從那天起,他的視線就鎖定了這個女人,他要征服她的身,也要得到她的心。

後面發生的一切,有他的布局,也有隨心,總歸是向著他設定的目標挺進,披荊斬棘,他終抱得美人歸。

現在一切看上去都圓滿了。只有他知道,有些事即使知道結局,卻永遠猜不透過程,比如他沈淪進去的心。

他在光掛陸離的炫色燈光下,陷入了沈思,面上則是一片看不出情緒的平靜。

身旁的陸思遠沖著門口的方向不停招手,他跟著擡眼看去,白沐漓一身休閑便裝出現在他們的卡座。

“就我們兩個大男人枯坐著,太無聊,所以我就叫上沐漓了。”陸思遠心裏加了一句:再陪你這座雕塑坐下去,我都要在這個嘈雜的地方睡著了,不知道冰美人怎麽受得了你這個悶葫蘆的性格!

白沐漓舉杯同陸思遠碰過後,轉向左斯翰。“你這喝的什麽酒?”

“他胃出問題了,今天剛出院,不能喝酒。”

白沐漓聽了,微微有些詫異。“身體不好不在家歇著,還泡吧?”

“他不僅身體不好,心情也不好。”一旁的陸思遠繼續替他解說。

“怎麽,夫妻倆吵架了?為什麽事?”白沐漓看向左斯翰,後者沈默不語,便轉向陸思遠,後者立刻說:“液體喝多了,我去洗手間。”說完就開溜。

開玩笑,如果告訴沐璃因為謝仕卿夫妻倆鬧矛盾,那老左可就要內憂外患了!

白沐漓看向左斯翰問:“聽說仕卿到你那兒去上班了?”

“嗯。”

白沐漓抿了抿嘴唇,半帶提醒地說:“你既已經結婚了,有些人和事就應該當成過去式,否則也會影響到現在的生活。”

他似笑非笑地回看過去,“如果真要發生什麽,即便兩個人不在一座城市也會發生,你攔也攔不住。”

“你什麽意思,難道你對仕卿還有念想?”白沐漓的臉色頓時難看。

左斯翰沒再繼續往下說,既然他不知道英國的事,就過去吧。“沒什麽,就是想提醒你,感情需要雙方都付出,光你一頭熱只會讓雙方的關系變得不平等。”

白沐漓沈默下來,他無力反駁左斯翰的這番話。誠如剛才說的,在這場感情角逐中,他從來就沒贏過。

這段時間他刻意冷落她,卻發現她比自己還要冷淡,電話裏的語氣也是疏離得很。

想到這幾年的執著,他的內心忽然湧上幾分索然無味。

白沐漓輕晃著手中的酒杯,深紅的液體漸漸倒映出另一張清麗的臉龐。

怎麽想起肖若來了?他一怔,急忙將那個影像從腦海中揮去。

“想什麽呢,個個都這麽入神?”突兀插進來的男聲,打破了兩人間的安靜。

“既然有沐漓陪你,我就先走一步。”左斯翰從身旁拿過外套,站起身準備離開。

“嘿!你太不夠意思了,我們人都到齊了,你倒想先開溜。”

“我是病人。”左斯翰淡定吐出四個字。

看著某毫無節操可言的男人翩然離去,陸思遠憤憤地嘀咕:“次次都是這樣,以後還能不能一起愉快地玩耍了!”

﹍﹍

楚宅。

楚東旭半夜口渴異常,起身下樓想去喝水,剛走近樓梯口,他眼前一陣暈眩,急忙握住了一旁的扶梯。

還沒等穩住身體,他的背上驟然傳來的一股推力,令他腳下不穩,猛地從樓梯上翻滾下去。

樓道上的黑影目光幽冷地望著他滾落,最後倒在客廳地板上痛苦呻吟,黑影無動於衷地轉過身離去。

楚嵚崟接到消息是在第二天上班去的路上。

打電話通知她的是楚北祺。“嵚崟,你大伯昨晚從樓梯上摔下去了,現在還在搶救室。”

“什麽!”她大吃一驚。昨晚不是還好好的嘛!

不及多想,她立即掉頭開往醫院。

醫院走廊上,楚念岑臉色焦躁,悶不吭聲地靠在墻上,而一旁的楚北祺和楚心岑則抱在一起哭著。

楚嵚崟直接走過去問:“怎麽回事?”

“他淩晨起來大概是要下樓喝水,結果不慎從樓梯上摔下來,我們都沒聽見,還是早起的吳媽發現大哥躺在地上,把我們都叫醒了。嵚崟,你大伯是後腦著地,很是兇險,還有兩處骨折了。”

在等待手術結果的過程中,她替自己和楚東旭向公司請了假。

三個小時後,楚東旭從搶救室被推出來,床上的他臉色煞白,安靜地不再是平時嚴厲冷肅的一個人。

楚嵚崟望著他,不由想起了自己的父親,不久前也是這樣毫無生氣的躺在病床上。

這一年究竟是怎麽了?楚家的人不斷地在遭受劫難,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難道還是日本那個神秘的佐藤家族在背後搗鬼?

楚南宸的事可以懷疑到他們頭上,楚西霖和顧凱喬完全是咎由自取,而害楚東旭就完全沒有必要了。

佐藤家族唯一所圖的就是芯片,現在芯片的下落石沈大海,所以他們也不會輕舉妄動。

安置好楚東旭,主刀醫生摘下口罩,向他們敘述起病情:“手術很成功,他已脫離危險,左小腿大骨一處和小骨兩處的骨折上了鋼板,問題不大,後期給他慢慢做覆健就行,不過,”楚家的人剛松了口氣,就聽他話鋒一轉,“因為他是後腦著地,造成腦動脈出血,影響了皮下運動區,癥狀是下肢癱瘓,你們要有心理準備,也要做好病人的寬慰工作。”

癱瘓的字眼讓大家再度陷入了悲痛。

楚嵚崟讓自己冷靜了幾秒,問向醫生:“那他有沒有康覆的可能?”

“完全痊愈是不可能了,不過通過積極正規的康覆治療,達到生活自理還是有希望的,當然恢覆情況好的話,還能繼續參加工作。”

最後一句話,終於給大家帶來一線希望。

楚嵚崟的手機在響,她急忙上了走廊接起:“肖若,什麽事?”

“楚董,財務部已將款項撥下來了,是否打入對方賬戶,等您的批示。”

她一楞,萬想不到事情這麽順暢地就解決了。可見這幫老家夥都是見風使舵的,知道楚東旭不能撐腰就立馬轉向了她這邊。

可惜,用這種方式得勝不是她所希望的。

昨天楚東旭還一臉憤慨地責罵她,如果知道因為自己住院,反而是給了她通行證,不知做何感想,估計會氣得暴跳如雷吧。

“肖若,通知相關部門操作吧。”她下達完命令,卻沒有成功的喜悅。

放下手機,她才發現楚北祺一直默默地註視著自己。“小姑。”

楚北祺走過來,輕擁了她一下,安慰說:“我知道,你接了這個爛攤子不容易,眼看著楚家的人一個個倒下,我也幫不了你什麽忙,你自己要學會堅強,小姑永遠站在你這邊。”

她的內心滿是感動,點點頭說:“我會努力的。”

因為醫院有楚東旭的一雙兒女以及楚北祺陪伴,她沒耽擱多久便去了公司。現在是關鍵時刻,不能出現絲毫閃失。

不敢想象,如果被媒體或競爭對手知道楚東旭的病情,會不會對楚天又是一個重創。

她的擔憂沒多久就得到應驗。

肖若接到一樓總臺的匯報,急忙走進她的辦公室。“楚董,樓下有一些財經報社的記者,說是要采訪您。”

沒想到消息傳播得這麽快!

她思索片刻,吩咐道:“讓他們推選出最有權威的兩家報社記者去小會議室,我同意接受專訪。”

十五分鐘後,她走進小型會議室,屋內已有一男一女在等候。

“楚董,您好,我是《經濟時報》的陸濤。”

“楚董,您好,我是《最佳經管人》雜志社的王文珍。”

互相握手和禮貌問候後,兩位記者就直奔主題。

“楚董,我收到消息,楚天副總也即是您的伯父聽說今天進了搶救室,不知是否屬實。”

“你們的消息真是靈通,不錯。”她沒有選擇隱瞞,既然消息已經傳開,就得做好下一步準備。

“繼前任楚董的離世,現楚副總的重傷會不會對楚天集團造成影響?”

“那是肯定的,楚天是我父親和大伯的心血,不管哪個人出事對於楚天都是一大損失,好在楚天已形成自有的經營模式,也有專屬的精英團隊,所以我們對於變故不會太驚慌,做好每個人自己的工作就好。”

“您的先生是擎宇總裁左斯翰,商界的傳奇人物,相信有他做靠山,楚董不用擔心後顧之憂了吧。”

她淡淡一笑,“在接掌楚天前,我是個門外漢,他確實給了我不少的指導,不過對於楚天內部的事務,他從不會插手過問。”

“您認為左總會不會對楚天更感興趣?”

“王小姐的意思是他和我的婚姻目的是為了得到楚天?”她的面色一冷。

王文珍也意識到剛才的問題有些尖銳,便緩和下態度解釋:“請別誤會,我想表達的僅僅是站在商業的角度,如果兩家公司聯手會更強大,也能應對各方面的波動。”

“本身我們就是獨立的兩家公司,會各自平行在商圈,我們楚天不會仰人鼻息地依附其它公司,相信我先生也希望看到這點。”

“那看起來,楚董和左總的感情非常融洽了,私下裏你們談論的話題是公事多還是私事多?”

她心裏有些抵觸,明明說好只提有關公司運作方面的問題,現在頻頻涉及了她和左斯翰的私生活,可能女記者就愛關註這方面。

“商業機密我們會自動規避,其他無話不談,說到感情,”她頓了頓,回答說:“我們,很好。”

接著又聊了一會,最後,楚嵚崟透露:“我們在華城商區有重大投資,這是楚天近兩年來最大的一個項目。”

“哇,華城商區!看來楚天要有大動作了,謝謝楚董將這個重量級的消息給到我們。”

兩個記者滿意地離去。

等他們走了,肖若擔憂地問:“消息透露給他們會不會太早了,畢竟我們剛剛才簽下協議。”

她揉了揉眉峰,疲憊地開口:“不說不行了,既然媒體已經獲悉我大伯的情況,一旦公布,股價就會震蕩,需要有個利好消息支撐住,好在目前一切都很順暢。”

下午時分,果然楚東旭摔成重傷的事情傳出,臨近閉市前股價下跌。

各個董事得到消息後也紛紛趕到公司詢問情況,不是他們不想去醫院探聽情況,而是經過記者一事的提醒,楚嵚崟當即往醫院派去保安,將病區攔住,並和醫生護士做好了溝通工作,務必對楚東旭的病情加以保密。

同一時間,左斯翰盯著電腦上股市的曲線走勢圖,在看到楚天的股價下跌5%後,深嘆一口氣。

接到楚嵚崟的電話,他甚感意外,按她昨天的態度,應該暫時不會主動打給他才對。

“我今晚加班,不回來了。”她簡短地說完,貌似就要掛斷電話。

他及時出言,攔截住她的舉動。“現在都不願和我多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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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11.我會想辦法上他的床因為我比你更愛他

楚嵚崟沈默半晌,方涼涼地開口:“左斯翰,如果她是你的朋友,我的猜疑就是無理取鬧,可她是你的前女友,而且至今對你不死心,如果你們依然暧昧不清,我無法接受。我說過相信你,就是真的相信,你卻從沒給過我這段時間對她熱情對我冷淡的理由,既然你不想說,我也不會勉強。”

“我最近有點忙,過段時間會告訴你。”

她冷嗤一聲,似乎料到了他會如斯說。“那行,你繼續忙,我的事最近也很多。”

聽筒裏傳來無情的“嘟嘟”聲,說明對方已掛斷。

當晚,他回到別墅,沒有女主人穿梭的身影,讓他感覺一室冰冷。

即使躺在熟悉的大床上,也感到無盡的空虛償。

他忽然體會到了自己在英國那幾天她的感受,也同他此時一樣的寂寞冷清,同時還在忍受著他的花邊新聞和出軌嫌疑。

嵚崟,我該拿你怎麽辦!

楚天已開始進入奮戰階段。對於新項目,大家投入了百分百的熱情,好久沒有這種大幹一場的沖勁了。

更何況,他們的美女總裁還陪著他們一起在加夜班,工作效率立刻是平時的雙倍。

夜晚十一點半,當楚嵚崟同肖若,保安一起將一份份熱咖啡和外賣送到員工手中時,每個人都分外感動。

對於楚嵚崟,楚天員工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出身好,樣貌好,運氣好的概念上,現在一起同甘共苦,才發現她和普通人並沒有本質區別,都是通過自己的努力在奮鬥著,並且承受著更大的壓力。

“想不到我們美女董事長都嫁給了Z市的商界大公子,居然還這麽拼。”

“是啊,如果我有她一半的姿色,早就待在家裏負責貌美如花了。”

“這叫什麽?精益求精,能和左少並肩的女人你以為有幾個?我們這些普通人更得努力了!”

“﹍﹍。”

身後傳來紛紛擾擾的議論聲,肖若側頭望向被人談論的目標,卻見她面不改色地往電梯走去。

“楚董,這麽累,就沒想過要讓左少幫您嗎?”肖若輕聲問。

她的臉上漾起幾絲恍惚。是啊,為什麽沒想過呢?

就像早上記者的發問,兩家公司合並才是強強聯手,總比她一個人獨立支撐的要強很多,也許周圍所有人都是這個想法。

可是依照她幼年的經歷,以及多年在國外的獨立處事風格,向人低頭不是她的原則,更何況說不上原因,她總存著一份防備,但究竟在防備什麽,她只能解釋為本能。

“肖若,你要記住,太依賴別人並不是個好習慣!”

翌日。

《經濟時報》和《最佳經管人》兩家Z市權威報社刊登了對楚天現任董事長的專訪,同時提到了楚天集團對華城的投資開發。

受此影響,楚天的股價也開始回升。

只是到了下午,風雲突變。

市政府一紙發文,向市民公布了華城商區將改造為政府的新大樓辦公地,並將前後兩個主幹道一並歸為綠化設施。

此消息一出,掀起軒然大波。這就意味著,楚天的投資成為泡影,更因為報社的提前宣傳成為商界的一出笑話。

得到消息的楚嵚崟當即兩眼一黑,差點暈倒,幸虧肖若從旁扶住了她。

她強迫自己冷靜,帶著肖若和方哲人先去找了合作方,對方表示沒聽到任何商區會被改造的風聲,而對於政府突然介入的意外情況,他們不會承擔責任,對方甚至拿出合同,將條款一條條地闡明。

聽著對方理直氣壯的解說,她試圖從方哲人的臉上看出突破口的暗示,最終方哲人沖著她無力地搖搖頭。

“如果能說服政府大樓改址不就一切OK了?”最後對方來了一句。

明知不可能,她還是想去試試,不過沒讓方哲人和肖若同行。

“你們趕緊回公司安撫大家的情緒,肯定已經炸開鍋了。”她的一句話打消了方哲人想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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