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關燈
室,他就朝著大家喊道:班主任請大家吃西瓜嘍。

郝楠聽著韋冠的話,又看了看李默,噗嗤的笑了出來,悄悄的對李默說:“你的笑話真好笑,我受不了了,倒是不知道好心讓什麽吃了?”

李默本想趁下課“欺負”郝楠,損他是一天到晚只知道學習不知道放松的男耗子,卻沒想到自己被笑了,恨恨的說道:“你個大壞蛋,好心好意給你講笑話讓你笑笑,你倒笑起我來,真是好心都被那個什麽吃了,咱倆都是那個什麽,汪汪……”

有些人的回憶,總會主動的保留著美好的事情,比如李默,她一邊回想著前幾天西瓜和耗子的事,一邊註視著坐在自己不遠處的郝楠。

郝楠的面色照舊是那樣,微紅卻又淡淡發冷,像是透過陽光的冰塊,偶爾會折射出七色光的那種,溫暖而又寒冷,無情卻是多情。他的正臉,很普通,可是他的側臉,在蒙昧的月光下,棱角分明卻又模糊,燦爛而又傷懷。兩三道深而長的擡頭紋被厚厚的劉海掩蓋起來,正如他那被掩蓋起來的過去,也許黑暗,也許光明。他的胡渣清晰的泛濫在臉上,那是一種安守規律下的潦草,安守規律,是因為他每周都有那麽兩天去處理自己的胡子,潦草,那可能是一種隨遇而安的態度,亦或是一種不經意的習慣。他穿著黑色的褲子,白色的短袖,白色短袖上,又有著多樣的色彩,熱烈的紅色,清新的綠色,寬廣的藍色……青春在他的身上顯得格外的簡單,但年少在他的身上又顯得格外的覆雜。

偶然間,兩人目光交合下,朋友間的難言與尷尬在久久的註視後顯得愈發猖狂。郝楠逃避的看向桌面,李默追問般死死盯著,直至郝楠走下講臺,掌聲擾亂心靈的碎屑,拂去許久的回憶與感傷。

但李默不會懂,在郝楠心裏,她的默默有言是多麽的令人心顫……

分享會上,郝楠地分享贏得了眾人的掌聲,而伴隨著掌聲的漸漸弱去,韋冠的聲音漸漸凸顯:“接下來,歡迎我的同桌,英語達人趙燕翔為大家分享她的學習經驗。”

趙燕翔意味深長的看了韋冠一眼,起身走上講臺:“同學們大家好,在我分享我學習經驗前,我想問大家兩個問題,希望我點到的人能夠如實回答我。”講臺下的同學們也都非常配合的迎合著趙燕翔,班主任也自然期待著她的問題。趙燕翔的眼神在教室中掃了一周,最終將目光落在了那位穿著職業黑色套裝的班主任身上。

班主任自然覺察到了來自趙燕翔的目光,將目光從趙燕翔的身上轉移到她的眼睛,短短的對視後,她微微地點點頭,並用她那塗抹著大紅色唇膏的櫻桃小嘴發出了這樣幾個音節:“Follow your heart!”

得到了班主任的許可後,趙燕翔這樣問道:“我想問老師您,讓沒有背寫過英文單詞的同學將英文單詞抄寫那麽多遍真的有意義嗎?”

抄寫英文單詞!估計班裏的人都沒有料到趙燕翔會向班主任提問這個問題,因為大家都知道,這樣的問題無疑是在質疑班主任教學方法的權威性,很難想象,對於一個在學習方面的事情上嚴厲而又“不留情面”的女老師面前,趙燕翔的這個問題會換來怎麽樣的結果,更重要的是這個問題的答案,班主任已經闡述過很多次:有意義,對於那些真正認真學習的同學來講,抄單詞無疑可以讓他們更加鞏固英語的基礎,更加明白在下次聽寫中不要再錯這麽多單詞,這是一種很好的激勵作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班主任的紅唇之上,包括郝楠在內。班主任在短短地思索之後說道:“這個問題我想轉問郝楠同學,我想他對於抄單詞這件事情的意義應該是比較有發言權的。”

轉問郝楠同學!轉問郝楠同學!轉問郝楠同學……這六個字在郝楠的腦海裏不斷翻滾,他實在難以相信全班同學“期待”的目光會在班主任的四兩撥千斤之下轉移到自己的身上,他呆呆的坐在座位上不知如何是好,直到趙燕翔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趙燕翔略微提高了聲音繼續問道:“我還想問老師您第二個問題,您嚴格限制同學們談戀愛,這樣做真的有意義嗎?是否需要我幫您轉問其他同學?比如說班長?”

談戀愛!對於班級裏的同學來講,抄寫英文單詞的意義已經是一個非常尖銳的問題了,而趙燕翔竟然敢如此“勇敢”地再拋出另一個對於班主任來講更加尖銳的問題。

班主任聽到這個問題後已經沒能像剛才那樣冷靜,她的嘴角明顯地暴露出了她的無措,上下齒的緊緊咬合使得嘴角緊繃而帶出來的痕跡更像是一把鋒利的冰刃直直的□□了班主任的心臟,如此的猝不及防,如此的冰冷刺骨。

而站在班主任身側不遠的韋冠自然也感受到了這股寒氣的蔓延,不僅僅是因為班主任的反映,更重要的是趙燕翔在問題結尾的那句“比如說轉問班長”,他實在難以想象自己的同桌會在眾目睽睽之下這樣“拷問”班主任和自己,他如班主任一樣不知所措,只能靜靜的等待,等待著班主任的回答,等待著拷問過後的審判結果。

班長有兩個,要轉問自然還可能涉及到賈斕。

賈斕看著班主任和韋冠反映,又將目光轉向趙燕翔,她盯著趙燕翔,直到趙燕翔的目光與她交合的一剎那,她開口說道:“既然趙燕翔同學要問我限制高中生早戀是否有意義,尤其是應考的高三學生,那我就說說我的看法吧。首先,我認為早戀並沒有太大的錯誤,而問題在於我們能否合理的將早戀對我們心態的影響控制到合理範圍內,我想對於大多數的成年人都無法做到,更合況是我們這些正處於青春叛逆期和高三特殊時期的孩子呢;其次,我認為不能將班主任的做法稱之為限制,班主任作為我們的老師,確切的說更像我們的人生導師,她這樣做無非是為了指引我們分清主次,讓我們明白在此期間,高考對於我們來講是更重要的,所以,在我看來,將班主任的做法稱為指引比定性為限制更妥帖;最後,讓我們感謝趙燕翔同學向班主任的發問,我相信她的問題也是我們在座很多同學心中一直想問的問題,所以,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來感謝趙燕翔代表同學們勇敢地說出了我們的心聲。”

賈斕話畢,班級裏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張靜和苑文芳兩同桌也對自己的好朋友,四君子之一的賈斕感到驕傲,她們二人在鼓掌的同時也討論著她們的想法。

苑文芳這樣對張靜說道:“賈斕的這段回答簡直堪稱完美,首先是直接的回答了趙燕翔關於限制早戀的問題,在她的回答中,青春叛逆期五個字真是夠力道,不僅說明了問題的關鍵,還讓趙燕翔明白,叛逆要註重分寸場合;其次是誇讚了班主任,給予班主任以心理安慰,人生導師,呵呵,這馬屁拍的夠實在,不矯情,一點都看不出來假;最後把趙燕翔的問題表達為全班同學想問而不敢問的問題,不僅幫趙燕翔解了圍,還讓班主任明白趙燕翔是一個正直勇敢,敢想敢說的女生。兩個字,完美。”

張靜對於苑文芳的誇讚表示了讚同,同時也指出了一個重要的問題:“你知道苑文芳為什麽要在學習經驗分享交流會上問這個問題嗎?我有點想知道她這樣做的動機……”

☆、楠林靜默

郝楠望著前黑板旁的倒計時,呆呆的出神:距高考還有 17 天……

“郝楠,你出來一下,”班主任站在窗外,敲著玻璃。

李默看著同桌那楞頭楞腦沒有聽見班主任叫他的樣子,忍住沒笑,用自己的手肘碰了碰郝楠的手肘。

郝楠回過神來,看向靠窗座的同桌,順便看到了那雙伶俐的丹鳳眼,眼尾斜斜的延伸向太陽穴,配上淡紫色的眼影,神光照人,令人不敢逼視。郝楠從班主任的微微頷首中領悟到了班主任對他的“召喚”,他默默地起身,走出了教室。

郝楠站在班主任對面,看著眼前這個和自已一般高的女老師,倒三角形的臉上勻稱的布局著柳葉眉、丹鳳眼、櫻桃小嘴以及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希臘鼻,明確的鼻背、挺直的鼻梁與淩厲的眼神交合下,郝楠不禁的與她保持著 1.2 米的安全距離,底下頭來。順著低頭的角度望過去,一身黑色的職業套裝並沒有掩蓋住她苗條的身子內散發出來的嚴肅氣場。

“你的數學成績最近為什麽越來越差了?”

郝楠順著聲音,望向那張塗抹著大紅色唇膏的櫻桃小嘴,不寒而顫,默默地將頭低至 30 度。

“我聽別的老師說上課你總是和你同桌說話?”

郝楠這次不敢再擡頭,註視著那 5 公分高的黑色細跟高跟鞋,只是微弱地發出了質疑的“嗯”的聲音,三聲音調的“嗯”並沒有太引起老師的註意,而迎來的是“要不把你們調開,你一個人坐?”的帶有命令性質的問句。

郝楠急忙擡頭,目光交合上那烏黑發亮的瞳仁,在 30 秒的直視與掙紮中,郝楠再一次的選擇了將頭低至 30 度。自然這個低頭的動作被班主任默認為答應性質。

本以為這樣就可以結束這段對話,可沒想到的是另一個讓郝楠難以置信的話語,“那你們下午吃飯時候就換吧?”

下午就換!那不就是這節課下課就換,郝楠難以想象班主任的伶俐已到了這樣的地步,可是,自己只能無奈的接受數學成績嚴重下滑的事實,他無理辯駁,也無從辯駁,更不敢辯駁。

“還有,期待你晚自習的分享。”

經歷了一場“戰爭”的郝楠回到教室,一言不發的坐回座位。他看著那刷著紅漆,被刻著“青春記憶”的老舊的被翻新的桌面,又呆了起來,他不知道怎麽去開口,開口說“分手”,畢竟一年同桌,相愛相殺……

一張紙條,劃破煩擾。郝楠的目光範圍裏慢慢出現了一張完整的紙條。紙條尾端是那根熟悉的白皙修長的食指。郝楠順著食指望去,這是一個穿著 V 領粉紅色格子襯衫的女生,略顯圓潤的三角臉上布局著各式各樣的小清新與呆萌元素。濃濃的略顯短平的眉毛有種蠟筆小新的既視感,不過搭配上清澈見底銅鈴大眼則給人一種哆啦 A 夢長了眉毛的奇妙幻想,而最讓人興奮的是她那雙大耳朵圖圖一樣的標志性招風耳,總給人一種想上手摸摸的沖動,自然還有那張淡粉色的櫻桃小丸子式的嘴,笑起來會讓你如沐春風,心曠神怡。不過郝楠最喜歡的是她露額頭,紮馬尾的發型,簡單,青春,有朝氣。

郝楠看了李默一眼,又轉頭去看紙條,紙條上寫著:呆子,是不是又嗯嗯啊啊地回答老師的問題了?

嗯嗯啊啊!在班主任面前,郝楠從來都是一副乖乖仔的樣子,他永遠都是 30 度低頭,“認真”聽取老師的觀點,並虛心接納,從不反抗。自然,班主任很信任他。

李默滿懷信心地等待著郝楠的肯定回答,因為畢竟一年的同桌不是白坐的,她對郝楠的這個特點還是很了解的。

郝楠並沒有回答李默的問題,而是越過她的身體與眼神,去看窗臺上那株李默送給他的花。

郝楠並不知道這是一株什麽花,只知道這株花開花後花朵是白色的,因為它現在就開著兩朵花,一朵高傲地向著太陽綻放著,另一朵默默地含苞待放。郝楠伸出手,越過李默的身體,將那朵綻放的花朵摘了下來。

李默的身體側屈著,讓著郝楠的胳膊,驚訝地看著郝楠,看著他摘下那朵綻放的花朵,她取出一張紙,寫道:你在幹什麽,為什麽要摘了它?

在她和郝楠之間,上課傳遞消息有兩種方式:一種是紙條,它負責短對話;另一種是紙張,它負責長對話,就像是 □□ 聊天那樣,或者說是英語對話練習那樣,你寫一句,我寫一句。

郝楠看著李默遞過來的紙張,沒有繼續像以往那樣回覆,而是將摘下來的那朵花的花瓣一片一片的摘下來放在紙上,緊接著像折單張信紙那樣將花瓣折進紙內,折成了手機大小的長方形,他取出紅筆,在折好的紙上寫道:我們分開坐吧。

李默拿著郝楠折好送給她的花瓣,看著上面“分開坐”三個字,再沒有心思去詢問班主任和郝楠說了什麽。李默看似是在默默地重新趴在桌上寫自己的數學試卷,但其實內心自然會有千萬個不明白,不過她不願意現在問。

自習下課,郝楠默默的收拾了書包坐到了最後一排,將靠窗的位置留給了李默。

換完座位,郝楠走出教室。教室外面下著小雨,雨滴滴落進因雨水積聚而形成的小水窪裏,迸濺出幾滴水花。郝楠走在雨裏,雨滴滴在單薄的短袖上,慢慢浸濕了短袖。

他朝著自己在學校外租的房子走去。高三學生校外租房住在一五中學是一件普遍的事情,因為學校的宿舍僅能滿足高一新生和一部分高二的學生。

郝楠所租的是一間 12 平米左右位於二樓的小平方,房間寬 2.7 米,長 4.5 米左右。郝楠睡得是一張長 1.9 米,寬 1 米的小床,小床靠墻橫放著。餘出的 0.8 米寬的區間放著一個凳子,凳子上放著兩個塑料盆,一個用來洗臉洗手,一個用來洗腳,凳子旁邊放著一個水壺,放凳子的區間正對著門。進門右手側放著一張桌子,桌子長約 1.4 米,寬 0.6 米,桌子上靠門一側放著郝楠的書、臺燈,臺扇等東西,右側放著熱水壺和水杯。桌子下是一張帶有靠背的椅子。桌子靠內右側地上摞著 1 米高的書和試卷,這是郝楠三年來所有的課本、試卷和筆記。桌子右側餘出的 1.2 米寬放著是一張凳子和一張小桌子,凳子上放著一個電磁爐,電磁爐上放著一口平底煮鍋,桌子上放著勺子、筷子和調料等物品。

郝楠走進出租屋內,脫掉短袖,躺在床上,隨手拉開被子蓋在身上。他剛閉上眼睛準備睡一會兒,放在褲子口袋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郝楠打開手機,來電顯示:兄弟。

“餵,在幹嗎啊,小弟?”熟悉的聲音,渾厚有力,還有那被長拖音的“弟”字。

郝楠沒好氣的回了一句:“剛閉上眼就打電話過來,還讓不讓人睡覺啊?”

“你幾乎全天都在上課,我是專門挑的下午飯時間啊,你啊,太難伺候了!”

郝楠無奈的閉上眼睛,將手機聽筒放在耳邊,右手壓墊在頭下,左手放在腹部,回了一句:“行了行了,什麽事情說吧。”

“下周四我生日別忘了啊!”

“嗯……”

“還有,你讓我幫你譜的曲子寫好了,我已經錄好了曲調,你聽一下……”

遠方林邊,清泉潺潺,楠林深處,百花盛開;夜空之上,明月皎潔,繁星點點,流雲閑散……郝楠聽著曲調,感受著曲調的意境,沈沈的睡去。等郝楠醒來後,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手機屏幕顯示:6:50,他連忙放下手機,從床下拉出箱子,從中隨便挑了一件短袖套上,並拉出一件外套,拿上雨傘,飛奔出去,順手拉上門,啪的一聲……

郝楠飛奔進教室,剛好鈴聲響起。他坐定後,望向前方,黑板上寫著:學習經驗分享交流會。幾個人演講過後,輪到了郝楠。

郝楠站上講臺,在黑板上寫道:靜默楠林語。轉過身,望向張靜,又望了望李默,說道:“在

分享之前,送大家一首歌詞,我自己寫的。”

楠林深處清風敘

百草豐茂水波語

眾星拱月盼晨曦

星漢燦爛藏秘密

牛郎織女鵲橋啼

高山流水琴音起

游子臨行縫密密

白首北面蠟油滴

……

郝楠分享過後,趙燕翔的發言讓班裏的氣氛略微顯得尷尬,好在有賈斕,氣氛也維持在了一個不冷不熱的狀態。

趙燕翔走下講臺後,韋冠再一次站在將桌前,他這樣說道:“既然賈斕已經講了她的看法,那作為男班長的我也想說一句話。”

趙燕翔期盼的註視著韋冠,等待著他的回答,等待著他的一句話。

“我們現在進行的是學習經驗分享交流會,所以希望接下來的同學能夠將自己的學習經驗分享給大家。”韋冠頓了頓,繼續說道:“接下來,讓我們歡迎楊文斐為大家做分享。”

在眾人的掌聲與目光皆投向楊文斐的時候,只有趙燕翔一人失落的盯著韋冠。原來,他的一句話就是想告誡我分清場合,僅此而已,再無多言!

分享交流會在一陣陣掌聲中接近尾聲,韋冠走上講臺,雙手扶著講桌宣布:“最後,有請班主任為我們做總結發言,大家掌聲歡迎!”

班主任站在講臺旁,望著一個個無私、優秀的分享者,她激動地說道:“真的非常謝謝大家!也許我是一個非常嚴格的老師……”

晚自習下課後,雨越發的大了。

趙燕翔被班主任叫去了辦公室。趙燕翔以她對班主任的了解,等待著她所猜想的該有的結果。班主任看著站在自己對面的趙燕翔笑著說道:“別緊張,坐。”

趙燕翔聽著班主任的坐字,看著班主任的笑容,她如何都不敢相信對面的這個人竟然會如此的從容,如此的真誠。她尷尬地服從著命令,坐在椅子上,挺直了背,一臉英勇就義般的嚴肅,心裏這樣想到:班主任應該是在采取先禮後兵的心理戰術,果真,姜還是老的辣,班主任是想先擊潰我的心理防線,哦,不行,我要清醒。於是,趙燕翔用掐自己的方法讓自己保持著一定的痛感而不失理性。

班主任起身走到飲水機前,接了一杯水,放在了趙燕翔面前,順手將飲水機旁的皮衣拿過來,掛在了自己的椅背上。

趙燕翔看著水,實在是不知所措,在簡單的戰略思考後,她選擇敵動我不動的策略,因此依然端坐,嚴守陣地,巋然不動。

班主任看著趙燕翔的狀態,也不轉彎子,直接問道:今天分享會上的兩個問題,第一個只是試探吧?我想你更關心的應該是第二個問題吧?”

天吶!趙燕翔本想著後發制人,隨機應變的,但著實沒想到班主任的先發制人如此的厲害,直中要害,心想:看來這場仗要速戰速決啊!趙燕翔直直的看著班主任的眼睛,毫無退縮的說道:“是的,我只想問第二個問題。有件事本來是想明天告訴您的,不過看來今天說了更好。因為出國的事,我後天就不來學校上課了,所以想趁今天這個機會,把自己心裏想問清楚的都問了,把自己想要說的話都說了。我知道,韋冠是班長,您對他抱有很大的期望,也不想在這個關鍵時期有誰能影響到他的心態,所以很容易就可以猜到,你跟他的每次對話裏都有警告他不要早戀的話吧?或者說,這個警告的話裏面也包含著我的名字吧?既然如此,那我還有什麽好考慮的,反正都要走了,我又何必在意一個令我討厭的人的心情?我又何必在乎一個討厭我的人對我有什麽懲罰?我又何必讓自己心裏的不痛快來折磨自己?所以,我觸碰一下您這位班級裏的權威的底線又有何妨?”

窗外大雨瓢潑,大風亂作,電閃雷鳴,窗戶被刮得啪啪作響。

班主任聽完趙燕翔的話,感受著她那聲“您”的諷刺,感受著她那句“權威”裏的嘲笑,感受著她話裏那個“討厭”的寒冷,感受著她一個個反問句排山倒海而來的逼迫,班主任坐在坐位上久久不能平覆,她很難想象自己對這些孩子門的一片好心竟然會招致這樣的結果,說不上仇恨,至少也是抱怨,趙燕翔是感想敢說的孩子,那班裏那些把事情悶在心裏的又豈在少數?

寂靜的辦公室裏充斥著風雨的聲音與氣息,對坐兩人的內心都如浪花翻滾,這場師生間的戰爭,沒有勝利者,剩下的只是戰火的廢墟與煙硝,莫說是丟盔棄甲,也只道物是人非。回想當年,舞象時光,芳華正好;感懷往昔,而立之年,心懷師道。只想問一句,是什麽,改變了原本的和諧?

班主任拿起水杯,大口的飲了三口,用心底最後的堅持在臉上劃出優美的紅色弧線,紅色的嘴唇慢慢張開,克制而平靜地說道:天晚了,雨大了,晚上回去記得蓋厚一點,看你沒打傘,你就拿我的傘走吧。”

趙燕翔難以相信班主任竟然可以這樣平和的和自己講話,她癡癡的張口想問一句:那您呢……

班主任已回覆說:“不用擔心我,我有車,我這裏還有一些試卷要改,你就先走吧。”

趙燕翔看著這個從早上六點工作到現在的老師,看著這個自己如此不給面子去質問的老師,她不知如何是好,她彎下腰,默默的用鞠躬表達自己內心的覆雜,緊接著轉過身去,向門外快步走去。

快走到門口時,班主任叫住她問道:“明天下午有時間一起吃頓飯嗎?”

趙燕翔的眼淚已經無法抑制,她點頭示意後,跑進了雨裏。她悄悄的站在了可以看見辦公室裏情況的不遠處,見證著班主任的又一個謊言。

趙燕翔走後大約兩三分鐘,班主任拿起椅背上的皮衣,走出辦公室,關燈鎖門後,雙手舉著皮衣頂在頭上,向停車場方向跑去。

郝楠回到出租屋,躺在床上,拿起下午落在床上的手機,三條未讀短信。第一條是李默發來的:我想了一下午都沒有想通為什麽要換座位,等會兒去你那裏,你必須跟我說清楚,否則……郝楠無奈的搖搖頭,微微一笑。她就是這樣,明明沒辦法對別人怎麽樣,但總是愛用“否則+省略號”和“小心+省略號”這樣的句式,以此來表明自己會有很厲害的手段一樣。第二條是政治老師的,主要是交代了明天早上政治活動課的相關事宜。第三條是郝媽發過來的,不過奇怪的是只有五個字:兒子,我愛你!

郝楠看著短信,雖然欣喜高興,但心裏奇怪,母親並不曾如此直接的表達過對自己的感情,這次怎麽會這麽直接,於是點了撥通按鈕。

“你安靜點,我接個電話。”郝楠聽著電話那頭傳來母親煩躁的聲音,正準備問,便聽到了父親那暴躁的聲音,“有什麽電話比離婚這事重要?”

離婚!郝楠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這兩個字,他結束通話,瞬間沈沈的坐到了地上,靠在床邊。他完全不敢相信父母會決定在自己高考前的這段時間討論離婚的事情;他完全不能理解為什麽父母不願再多裝三個周的夫妻;他完全不願接受這件事情是事實。

窗外大雨瓢潑,大風亂作,電閃雷鳴,窗戶被刮得啪啪作響。自然本就是無情的,冷冷的風夾雜著雨,從窗外襲來,狠狠的拍打著郝楠的身體,雨滴順勢飛濺在郝楠的發絲間、臉頰旁。郝楠抱頭痛哭,淚水與雨水混雜在臉上,流到了嘴角,澀澀的,苦苦的。

在冷風和雨水的侵略下,郝楠不禁打了一個噴嚏,鼻涕在噴嚏的幫助下逃脫出鼻孔,肆意的流落到郝楠的唇邊嘴角。

吱……的開門聲打斷了郝楠的沈痛,他看向門邊,順著從雨傘上滴落下的水滴,緩緩擡頭向上望去,李默站在門口驚訝的看著他,看著如此狼狽不堪的他。

郝楠連忙起身,兩步跑到門邊,狠狠關上了房門,啪的一聲……

雷鳴電閃的暴風雨在夜晚來得更加猛烈,樹枝瘋狂的搖晃,像是要擺脫身上的累贅,地面上樹葉、樹枝到處都是。

門外的李默被徹徹底底的嚇到了,不僅是因為她靠門那麽近而被關門的聲音和氣流嚇到,還是因為第一次見到郝楠用這樣粗暴的方式將自己拒之門外,更是因為她第一次見到郝楠如此傷心難過。她站在門外,傻傻的站著,聽著門內抽泣的聲音慢慢的變弱,變得沒有一絲生機。

作者有話要說: 郝楠,提起這個名字,可能大多數人都會想到“好男”,但其實在我心底,在整個文章的表達中,能夠聯想到的更應該是“好難”。

青春的抉擇,如我所感受,真的很好難……

當父母的期盼與我們的夢想相左之時,我們如何抉擇?是無奈的妥協,還是毫無顧忌的我行我素,好像都不是最好的選擇,可是誰又能給出比較好的處理方法呢?青春的我們怎會知道,只有不斷的嘗試,只能一次次的總結,不撞南墻何以回頭?

當老師的理念與我們的想法矛盾之時,我們如何抉擇?是遺憾的妥協,還是不動如山的對抗,好像都不是最好的結果,可是誰又能給出比較合意的處理方法呢?年少的我們又怎麽會明白,只有不斷的質問,只能一次次的反思,一江春水赴東流……

當我們的選擇與朋友的選擇對立之時,我們如何抉擇?是堅持自我,還是兄弟情誼?好難!

☆、林不絕書

一夜未能入眠的郝楠,在經歷了各種煩躁之後終於想通了一件事——高考最重要。郝楠早早的來到教室,先打開教室的窗戶,然後打開飲水機開關,最後回到座位放下書包,趴在桌子上補覺。

第二個進入教室的是習笑,“果然,你還是第一個進教室的。”

郝楠聽著習笑的聲音,回頭看了看她說道:“水應該開了,你去沖咖啡吧。”

習笑將書包放在郝楠前方的書桌上,取出水杯,倒進包裝的速溶咖啡,走到飲水機旁接滿熱水,扣上杯蓋,搖晃起來。她一邊搖晃,一邊對郝楠說:“今天咱班要來一個旁聽生,你肯定想不到是誰。”

郝楠趴在桌上,惺忪的雙眼微睜,看著這個將鵝蛋臉、齊肩波波頭和齊劉海成功融合的初中老同學,疑惑道:“既然是新同學,我怎麽可能想得到是誰?”

習笑開心的笑著說:“給你買個關子,早讀時你就知道了。”

郝楠對著這個一五班的消息通無奈的搖搖頭,囑托了一句:“昨晚沒睡好,班主任來了記得叫我。”

習笑打趣說:“是不是昨天又熬夜學習了啊”

高三的早讀課,一部分同學在教室內早讀,還有一部分同學在教室外讀書,習笑就是在教室外早讀的一員,不過今天多了一個工作,就是幫郝楠註意班主任。

習笑看著班主任走出辦公室,便走進教室叫醒了郝楠,“班主任來了,你馬上就能見到那個神秘的旁聽生了。”

班主任走進教室,後面跟著一個女生。

郝楠看著班主任身後這個削肩細腰,長挑身材的女生,終於明白了習笑為什麽會那樣說。因為她和郝楠、習笑是初中同學,她是郝楠的初中同桌、習笑的好閨蜜。

班主任站在講臺上說:“今天我們班將要增加一名旁聽生,她學習成績很好,所以希望你們能互相學習,共同進步”。緊接著又轉過頭對那個女生說:“你上來做一下自我介紹吧。”她走上講臺,先審視了周圍的環境和周圍的人,班裏面共有七排四列桌椅,有的是單人單桌,有的是兩人坐在一起,大概有三十幾個人,班級的後黑板上是十個粉筆大字:搏一把,博他個無怨無悔!班級後墻正對門是清潔工具,再往前看,東墻上有三扇窗戶,西墻上有一面窗戶,窗臺上擺滿了各種植物,再往前是正對前門的墻角,擺著飲水機,上面放著兩個正在充電的手機,靠近飲水機的黑板一角寫著:距高考還有 16 天。

緊接著她開始自我介紹,“大家好,我叫肖湘,來一五中學旁聽幾日的課程,希望能和大家友好相處,謝謝!”

介紹完之後,由於習笑是單人單桌,於是習笑便主動申請做肖湘的同桌,班主任答應了。

早讀剛下課,習笑便拉上了肖湘,帶著她在學校四處亂逛。

學校被三條東西向的道路分為四個部分,其中一二條是階梯道路,第三條是坡道,同時有三條南北向的道路貫穿。她們二人從教室出發,向著太陽,沿北邊第一條東西向道路拾級而上,階梯兩旁是兩層接著兩層依原而建的教學樓 ,階梯頂端是教務處的大樓。繞過教務處大樓走第二條階梯道路繼續直上,會看到位於教務處大樓後面的小亭子,亭子南面不遠處是水房,小亭子和水房都位於第二條南北向大道之上。水房再南邊是教師公寓和學生公寓,教室公寓位於南北向大道的東側,學生公寓位於西側,教師公寓和男女生公寓樓依次排列在第二和第三條東西大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