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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孫麗麗。
她很年輕，看樣子可能剛畢業不久，但是後來聽說她離過婚。
女人的年齡真的不能猜。
“那位同學，你起來回答一下大屏幕上的問題。”
我同桌用胳膊肘碰碰我，我擡起頭來，看見老師正在看著我，我連忙把桌上的漫畫藏到書下面。
“就是你，看什麽看。”她表現出一副更年期的模樣。
我慢吞吞站起來，看著大屏幕上的英文。
“我讓你回答問題，你看什麽呢？”她有些焦躁。
“BDDAC ACDBB”當我一個選項一個選項念出來的時候，孫麗麗傻眼了。
“這位同學的同桌，你跟她說答案了嗎？”老師問我同桌。
忘了介紹，我同桌是一個叫鄧歡的男生，個子不高，有點嬰兒肥。
“我沒跟她說啊，是她自己做的。”鄧歡昂著頭說。
孫麗麗擡擡眼鏡，看著我，說：“我讓你做第一題，你怎麽全做了？那你給我們講一下第一題為什麽選B”
對於英語這種東西，都是靠語感的，要說語法我還真的講不出來。
“因為……因為……因為ACD都不對。”
“哈哈哈”教室裏一片哄笑。
我看見前面第二排的清茶回過頭來，對我挑了挑眉毛，也是一臉壞笑。
他們的笑點真是低，不過我不認為我丟人，因為接下來英語老師說的話讓他們的嘲笑變得對我崇拜起來。
“這位同學做的很對，能在這麽短時間裏把十道題作對，英語水平應該很高，大家可以向她請教一下學習方法。”
“哇！”教室裏一片嘩然，瞬間轉換了另一種目光。
他們真善變。
“哇什麽哇，你們有這個能耐的話，上課看漫畫書我不管你們！”
她是透視眼嗎？
還是我面前這些書是透明的？
30
下課之後，清茶走到我的位子旁邊，推了推鄧歡，讓他起來。
鄧歡意味深長的看來我一眼，然後跟我說：“我去上個廁所。”
你去啊，上個廁所還跟我匯報，尿了幾兩尿回來再跟我說說啊。我翻著白眼目送鄧歡走出教室。
其實說起鄧歡這個人還挺有意思的，我上課的時候總能聽見他嘴裏嚼東西的聲音，有時候他見我皺著眉頭看他，他就會用剛挖完鼻屎的手掰一塊方便面給我，問我吃不吃。
我連忙擺手搖頭，不吃不吃不吃，你自己吃吧。
剛說完，我的肚子就咕嚕咕嚕叫了起來。
真他媽不爭氣。
清茶在鄧歡的位子坐下，隨手扔給我一包奶糖，說：“大兄弟可以啊，上課出盡了風頭。”
“大兄弟”這個稱呼叫的也可以，至少我能接受。
我沒有看他，倒是註意到了那包大白兔奶糖，一把抓過來撕開包裝，用常人不敢相信的速度剝開糖紙，塞一顆到嘴裏，然後抓了一把遞給前桌，又抓了一把遞給後桌。
最後拿出一顆糖給清茶。
他的臉色轉的很難看，我反倒是趴在桌上笑得直不起腰。
他在一邊罵的什麽話我已經忘了，反正氣得他不行。
“怎麽啊，要我給你剝啊，行！”說完我忍著笑慢吞吞的剝開糖紙遞給他。
他依舊用那種寫著“草泥馬”的眼神看著我。
“還要我餵你啊，行行行行行，餵你總行了吧。”我伸手把糖直接塞進他嘴裏。
他送給我一個“這才差不多”的眼神。
“話說回來啊，你真的很厲害啊，都給做對了。”他轉回話題。
“厲害個屁啊，瞎猜的！”我翻了一個白眼，拒絕了他的奉承。
“呵，你還謙虛上了，跟我你還謙虛。”
他表現出跟我很熟的樣子。
我也表現出跟他很熟的樣子。
☆、我餵你總行了吧
31
我從小到大好像都不怎麽討老師喜歡，因為我課上學習的時間確實很少，用我媽的話說，就是：這都是你自己賺的，上課好好聽課，哪個老師不喜歡。
我笑笑：我成績好啊。
這個社會，還是註重結果的。
我這個人在某些方面總是自我感覺良好的，雖說我是個小女生，但是我的理科還不錯，雖然算不上那種出類拔萃的那種，但是能拿的出手。
除了化學。
我的化學真的是學的一塌糊塗，除了一些簡單的性質總是記混，還會自己編造一些奇怪的反應。
“等依夏，你在幹嘛呢？”化學老師姓王，是一個帶著高度眼睛，又矮又瘦的女人，她閨女上初中的時候就比她高了，他和我們班那些個子高的男生站在一起，簡直是小草和大樹，侏儒病和巨人癥……
“我，沒幹啥呢！”我站起來，把漫畫書藏在卷子底下。
“那你說說，鋁和銅放在氯化鈉溶液中通電，會發生什麽？”化學老師的目光從眼睛框上面飛過來，直沖著我尷尬的臉。
“會……會發生反應。”
哈哈哈。
“我當然知道反應，怎麽反應？”她真是咄咄逼人。
我看看鄧歡，他小心地遞給我一張紙條，當時我心裏真是感動，覺得跟他坐同桌值了，紙條還被疊了幾下，我費好大力氣才在書後面拆開，看到裏面的字我徹底絕望了。
字體歪歪扭扭：我也不會。
我憤恨的看著鄧歡，他一臉無辜地看著我，下課再找他算賬。
於是我不說話了，因為我根本不知道怎麽說。
可是老王並不打算放過我，他走到我跟前，遞給我一支粉筆，然後用頭擺了擺黑板的方向，意思是讓我去黑板寫反應。
臨上去之前，我還特意翻到元素周期表，看了一下鋁和銅的化學式。
面對著這個漫無邊際的黑板，我很絕望，就像坐著獨木舟漂流在一片死海裏，真寂寞，我心裏有一萬只草泥馬在奔騰。
我看著黑板上的儀器圖，咬牙切齒，它一定跟我有仇，上輩子，這輩子，下輩子。
“寫啊，到底怎麽反應？”老王催我，這不是催我寫化學式，是在催命。
她那眼睛真像黑白雙煞。
我在黑板上磨磨唧唧地寫道：
Al+Cu=Au+Cl↑
然後低著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全班的反應很劇烈，就像鎂條燃燒一樣，我知道，□□一定是我，不，應該是我寫的那條化學式。
“行了，你們大學畢業之後要是沒工作了就去找等依夏，她會煉金子。”
哈哈哈！
“還沒配平呢！”
說完老王拿起粉筆，在化學式上寫了三個“2”
2Al+2Cu=2Au+Cl↑
下課後，老王拖了兩分鐘堂，等老王走出教室，有人上黑板在我寫的化學式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對號。
我看著鄧歡，咬著牙剛想揮拳頭，就看到清茶向我走過來。
我放下拳頭，臉上還是不服氣。
“可以啊，這節課那個老妖精被你氣瘋了估計。”他笑著對我說。
我甩手把我的化學課本扔到他身上，說：“怎麽連你也嘲笑我？”
我那時候並不是在怪清茶笑我，只是也不知道自己寫了些什麽，但是心裏就是委屈。
32
天氣入秋，喜歡涼爽的風，可是都說秋老虎秋老虎，我們這裏的秋老虎真的不靠譜。
中午出門穿著短袖，沒有帶個外套可害慘我了，下午天氣突然變冷，凍得我上課打哆嗦。
鄧歡真是不會憐香惜玉，他竟然對我說：別抖腿，我睡覺呢。
我咬牙切齒看著睡的死死的鄧歡，再看看他身上的毛衣，真想一本書呼下去。
哎，我真不知道怎麽形容我們這的天氣，好像女人吧，說變就變，一點都不含糊。
“還秋老虎呢，剛暖和沒幾天，下節課還是體育課，凍死我怎麽辦。”我抱怨道。
剛說完，一件秋季校服的衣服就從我的頭頂飛過來，蒙在我的頭上，我拿下校服，看著那邊穿著運動T恤的清茶，他在沖我笑。
真的很好看。
我也沖他笑笑，不知道他覺得我好不好看。
“你不冷啊？”我問他。
“我打球，不冷，你幫我拿著，回來再給我。”他走過來，拿起我的水杯，說，“走吧，快去操場集合吧，要遲到了。”
“嗯！”
我穿著這個到我膝蓋的校服，手縮在袖子裏，跟著清茶來到操場。
“好，同學們都到齊了把，先圍著操場跑兩圈，然後自由活動。”
跑圈過程中，陽光用她那低沈的聲音問我：“誰的衣服啊，這麽大。”
“清茶的，我沒帶長袖。”我回答她，心裏還暖洋洋的。
“哎呦，你倆進展挺快的啊。”她擺出一臉八卦的樣子。
“你瞎說啥呢，我跟他沒什麽。”我連忙解釋，其實這種事越解釋越說不清。
也許之所以因為這樣我才會解釋的。
就在這時候，我聽見隊列之中他們談論的話題也出現了我的名字，雖然很隱蔽，但是我還是過濾掉陽光的女低音，勉強能聽到。
是後面的高個子男生，清茶雖然算不上特別高的男生，但是至少能讓我仰視，不至於平視那種隨便長的身高。
“哎，清茶，你和等依夏可以啊。”
“是啊，人家等依夏長得還行吧，雖然是笨了點，但是也算是個美人。”
陽光依舊在我耳邊八卦著，我在期待著清茶怎麽說。
他把聲音壓得很低：“你們說啥呢，我和她就是朋友，別想那麽多。”
“哎呦呦，還朋友，我看你整天給人家送這個送那個的，還把衣服給她穿……”
我聽到他的話之後，整個心理世界開始結冰，我羞澀的笑意已經全然不在，我不知道為什麽，竟然有點生氣。
不遠處體育老師的哨聲響起，他沖著我們隊伍喊：“跑整齊點，放羊啊！”
忽然，我感覺腳底踩了個東西，又被絆了一跤，於是，伴隨著我“啊”的一聲，我毫無防備的摔在地上，還好後面的同學反應快，都從兩邊繞開了。
結局是我後面的女同學直接趴在了我身上，我右手的三根指頭不知道被誰一腳踩了上去，疼得我眼淚立馬就掉下來了，我坐在地上，咬著牙捂著我受傷的手。
“你沒事吧！”這時候，清茶從人群中跑過來，蹲下問我。
“我……”我看到清茶的臉，又想起剛剛他和其他男生說的話，惡狠狠地甩給他一句：你管我！
說完我自己撐著爬起來，走到墻邊，心裏就像被每個人戲弄了一圈一樣，真他娘的委屈。
“其他同學繼續跑，那位女同學沒事吧。”體育老師跑過來問我。
我搖搖頭，我看了一眼那邊被我那句話定在那的清茶，朝著教室方向走去。
回去之後，我開開教室門，班主任在，他在講臺上搗鼓著多媒體，大概因為下節課是他的政治課。
他沒擡頭，但是他知道是我，好像每個老師都有這種能力，他們能從學生的腳步聲，推門聲，甚至呼吸聲中，迅速判斷出你是誰。
“等依夏，怎麽沒去上課？”
“我……我去了，可是我的手指被踩到了。”我站在門口，考慮是不是進去。
聽到我的手指受傷了，班主任才決定擡起頭來看我一眼。
“哦，快回座位上休息吧。”
他一定沒結婚，甚至都沒有女朋友。
他忙了一會就走了，真是個奇怪的人。
33
事發之後，我和清茶矛盾很快就解除了，他好像有魔法一樣，事實證明，我經不住他哄。
下了體育課之後，他滿頭大汗，好像還去水龍頭沖了頭發，濕漉漉的，男生真好，涼的熱的通吃，還可以偶爾當眾不要臉一下，女生就不行。
我看到他出現在教室門口，立馬轉眼看向窗外，裝作沒看到他。
但是我感覺他看到我在看他了，因為我轉頭的那瞬間，用眼睛最後剩下的餘光看到他笑了。我的直覺告訴我：他在笑我。
接下來我證實了我的直覺是對的。
他徑直走向我，坐在鄧歡的位置，放在我面前一盒酸奶，桑葚味的，順便甩了我一身水。
“喝吧，喝完指頭就好了。”
我依然不理他。
“我都看到了，你剛剛在看門口，是不是等我來啊，想我啊。”他這句話真不要臉，但是我不討厭。
“噢，我知道了，你是不是猜到我給你買好喝的了？”他一邊說，一邊撕開酸奶的錫箔紙蓋子。
我依舊看著窗外，說實話，窗外真的沒什麽好看的。
“喝吧。”他嬉皮笑臉的，把酸奶推到我跟前。
“不喝！“我依舊沒給他好臉看
“有人欠你錢啊？”他笑著問我，然後考慮了一下，說，：“我餵你，我餵你來來來，我餵你總行了吧。”說完，用小勺舀了一勺酸奶湊到我嘴邊。
我還在氣頭上，回過頭去瞅了他一眼。
他的眼神很認真，一絲不茍的看著我，像個犯了錯誤的孩子，我看到他這表情，終於裝不下去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趁機把勺子塞進我嘴裏，裏面有椰果，還有桑葚。
“我吧，發現你還是有的救，不是那麽沒心沒肺。”他抽出勺子，又舀了一勺湊到我嘴邊。
我剛要張嘴，旁邊走過一男生拍了拍清茶的肩膀：“剛剛買回來的時候還說是自己想喝了呢。”
“去去去，沒看著忙著的嗎？”清茶調侃了一句。
一邊路過的蕭雨似乎也看不下去了，走到我身邊說：“哎呦，當旁邊沒人了是吧。”
而我環顧一周，旁觀者還真不少。
“你倆繼續啊……”
我臉一紅，躲在書後面，趴在桌子上。
“你……你怎麽了？”清茶拍了拍我的頭，在一邊問我。
我猛地一擡頭。
“啊……”我的頭碰到一個堅硬的東西，憑感覺來說是下巴。
我的感覺沒錯，清茶被我撞在一邊，差點坐在地上，還好酸奶沒撒。
看到他這樣，我笑了，幸災樂禍的那種。
“你還笑！”他指著我，一臉小情緒。
“笑怎麽了？”我一把奪過他手裏的酸奶，昂起頭來咕咚咕咚喝了個精光。
他很氣憤的拿起筆，在我桌子上鋪的那本《讀者》上面畫了一只烏龜，還用箭頭指著，寫了我的名字。
喝完之後，還用舌頭舔了舔嘴唇，自我感覺良好的說：“我喝完了。”
我感覺挺滿足的。
對我來說，“矜持”這兩個字在清茶面前怎麽也表現不出來。
☆、你再欺負她試試
34
我在學校雖然不敢犯什麽大錯誤，但是小錯誤不斷，遲到就算一個。
周四第一節是政治，而我因為和床的關系太好，早上就多在它那待了一會兒，一覺睡到八點十分，早自習都睡沒了。
飛到教室的時候已經快八點二十了，我在想要不要進去，徘徊之際，英語老師從我身邊路過。
“哎，這不是等依夏嗎，怎麽不進去？”她這句話說得真他媽隨便，就跟說：“今天天兒真好”一樣。
“我……我……”我目送英語老師走遠，迎來的是班主任那張臉——今天我一定是欠了他兩百塊錢。
“等依夏！你怎麽不睡到中午？”
“現在都幾點了？！”
“你怎麽就不知道糙好！”
“你現在是高中生了，有點時間觀念嗎，你這樣能學好嗎？”
“我教學十幾年，沒見過你這樣的學生！”
“再遲到愛去哪去哪，反正別來我班！”
我真是氣，但是也不敢反駁他，畢竟我有錯在先。他把他歷來教育學生的話全部在我身上用了一遍，都挺合適的。
“你知道自己入學成績嗎？”
我搖搖頭，又點點頭。
我不知道名次，但是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倒數第二！”班主任大吼道。
其實我心裏還挺詫異：我都交了一門白卷，還有一門沒做幾道題，竟然不是倒數第一。
“想什麽呢！回去站著上課，下節課也別坐下！”
……
慶幸的是第二節課是英語課，我雖然上課偶爾看看漫畫，但是她對我的印象不錯，她沒讓我站著。
當時覺得這個老師真好，現在也是。
35
十三中的考試可謂是家常便飯，什麽月考期中考，反正這裏缺什麽也不會缺考試，我倒不怎麽討厭考試，可是經不住天天考，打電話跟我媽抱怨。
我媽卻劈頭蓋臉批了我一頓：你知道嗎，你現在覺得考試是壓力，等以後除了考試都是壓力。
我默默聽完，掛了電話，想想剛剛交上去的化學卷子，那叫一個慘，就跟打游戲的時候被人家滿血KO了一樣。
為什麽化學這麽難啊，別的科目就那麽簡單呢。
我討厭拉瓦錫，我討厭門捷列夫，我討厭李斯特，我討厭居裏夫人，這些與化學有關的人，為什麽來殘害我們這些無辜的孩子呢。化學老師第一節課說：我們的生活離不開化學，就像我們平時吃的鹽是氯化鈉，喝的醋是醋酸，一些好的味極鮮有氨基酸，平時家裏燒的煤氣是氫氣和一氧化碳，天然氣是甲烷……
我想的卻是：我只想高考的時候能混個說得過去的成績，至於生活離不開化學我不關心，因為我只知道鹽是鹹的，醋是酸的，它們都能吃，至於是氯化鈉還是其它奇怪的名字，我才不管！
36
有些事是必須要發生的，比如說發卷子。
化學卷子。
我看到化學課代表拿著卷子來到教室，心裏開始慌起來，乖乖坐在自己位子上，等待著那個讓我膽戰心驚的分數。
我一邊的鄧歡卻不怎麽在乎，一邊看著漫畫，一邊吃著零食，毫不在乎。
說到這裏，我不得不提一下我們的化學課代表，他叫韓信，對，跟那個很厲害的軍事家重名，是個又黑又瘦的男生，長得和清茶差不多高，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我開始對他印象不太好，可能因為他是化學課代表吧。
這個人每次到我位子旁邊，總會叫我一聲。
等依夏，今天發型不錯啊，不過你還是散著頭發好看。
等依夏，今天穿的很美啊。
等依夏，我們兩個用一樣的筆呢。
等依夏，借我直尺用用唄。
……
面對這種情況，我一開始還很禮貌的回答他。
……
嗨，隨便紮的，今天沒洗頭，不能散頭發。
還行吧，就這兩件衣服輪著換。
是嗎，真巧。
哦，拿去吧。
後來實在是感覺他的話有點多，就索性不理他了。
可是他倒是沒怎麽註意，反倒更加猖狂，走到我這裏的時候還會拍我的頭一下，他來這裏是為了和我後面的同學談論游戲，而且聲音特別大，估計隔壁班都能聽到。
我甚至為了避開被拍頭，一到下課就會出去趴在欄桿上。
可是這時候他就會上廁所，回來的時候甩我一臉水。
我真想告訴他：我們不熟。
我們真的不熟，我在這方面還想給他留點面子，畢竟他是男生。
那天他發化學卷子，發到我的時候，把卷子舉得老高：“哎呀，等依夏，59分啊，你說老師是不是跟你過不去啊……”
“還給我！”我站起來搶卷子，可是他比我高，舉起手來我夠不到。
“夠不到啊，就不給你，就不給你。”他似乎沒發現，那時候我是真的生氣了。
這時候，一股力氣把我推到一邊，我緩過神來後，看到的就是清茶把韓信推在地上，搶過我的卷子遞給我。
我接過卷子，說謝謝。
清茶沖著韓信狠狠地說：“為什麽老欺負她，以後再欺負她你試試。”
韓信面子上過不去，起來就要揮拳頭，好險被旁邊的人拉開了。
37
中午回宿舍，蕭雨買了一堆零食，隨手扔給我和陽光一包。
“今天韓信和清茶為了你打架了？”蕭雨湊到我身邊。
“對啊，我也看到了呢，好像是韓信欺負我們家依夏，清茶出手相救。”陽光一聽到這種話題，來了精神。
“你們胡說什麽呢。”我撕開零食，拿了一點放到嘴裏，邊嚼邊說，“韓信不給我試卷，可能是清茶看不下去了吧。”
“噢~~~”兩個人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著我。
“哎蕭雨，你怎麽跟陽光學壞了啊！”
她們兩個繼續那麽看著我。
我無語了。
我真他媽服了我這兩個舍友。
38
中午我沒睡午覺，因為實在睡不著，心裏除了有點小激動，還有點小感動，翻來覆去的，漫畫也看不進去。
起床鈴一響，我就沖出宿舍樓，來到學校的小超市，買了一瓶雪碧，這個東西男孩子都愛喝不是嗎。
我心裏有點小期待，蹦蹦跳跳的向教室的方向跑去。
教室裏只有我自己，可能其他人的起床氣還沒有撒完。
這個世界上和床過不去的人真的不多，當然，和床關系好的不止一個。
我坐在自己位置上，等著清茶出現在教室門口。我期待他，就像每天晚上準時坐在電視機前，等待著連續劇的更新。
終於，他來的不早不晚，不是第二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清茶，你過來，過來！”我笑著沖著門口招手。
他看到我叫他，撓著頭走過來。
“快點快點。”我招呼過他來，把雪碧遞給他，“這個給你。”
“雪碧？”他接過去，問我，“你給我這個幹嘛？”
我笑容僵住，看著他說：“你不喜歡嗎？”
他把雪碧放在桌上，說：“喝這個對骨頭不好。”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留下一個迷茫的背影。
☆、只有我能欺負你啊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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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年輕，看樣子可能剛畢業不久，但是後來聽說她離過婚。
女人的年齡真的不能猜。
“那位同學，你起來回答一下大屏幕上的問題。”
我同桌用胳膊肘碰碰我，我擡起頭來，看見老師正在看著我，我連忙把桌上的漫畫藏到書下面。
“就是你，看什麽看。”她表現出一副更年期的模樣。
我慢吞吞站起來，看著大屏幕上的英文。
“我讓你回答問題，你看什麽呢？”她有些焦躁。
“BDDAC ACDBB”當我一個選項一個選項念出來的時候，孫麗麗傻眼了。
“這位同學的同桌，你跟她說答案了嗎？”老師問我同桌。
忘了介紹，我同桌是一個叫鄧歡的男生，個子不高，有點嬰兒肥。
“我沒跟她說啊，是她自己做的。”鄧歡昂著頭說。
孫麗麗擡擡眼鏡，看著我，說：“我讓你做第一題，你怎麽全做了？那你給我們講一下第一題為什麽選B”
對於英語這種東西，都是靠語感的，要說語法我還真的講不出來。
“因為……因為……因為ACD都不對。”
“哈哈哈”教室裏一片哄笑。
我看見前面第二排的清茶回過頭來，對我挑了挑眉毛，也是一臉壞笑。
他們的笑點真是低，不過我不認為我丟人，因為接下來英語老師說的話讓他們的嘲笑變得對我崇拜起來。
“這位同學做的很對，能在這麽短時間裏把十道題作對，英語水平應該很高，大家可以向她請教一下學習方法。”
“哇！”教室裏一片嘩然，瞬間轉換了另一種目光。
他們真善變。
“哇什麽哇，你們有這個能耐的話，上課看漫畫書我不管你們！”
她是透視眼嗎？
還是我面前這些書是透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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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之後，清茶走到我的位子旁邊，推了推鄧歡，讓他起來。
鄧歡意味深長的看來我一眼，然後跟我說：“我去上個廁所。”
你去啊，上個廁所還跟我匯報，尿了幾兩尿回來再跟我說說啊。我翻著白眼目送鄧歡走出教室。
其實說起鄧歡這個人還挺有意思的，我上課的時候總能聽見他嘴裏嚼東西的聲音，有時候他見我皺著眉頭看他，他就會用剛挖完鼻屎的手掰一塊方便面給我，問我吃不吃。
我連忙擺手搖頭，不吃不吃不吃，你自己吃吧。
剛說完，我的肚子就咕嚕咕嚕叫了起來。
真他媽不爭氣。
清茶在鄧歡的位子坐下，隨手扔給我一包奶糖，說：“大兄弟可以啊，上課出盡了風頭。”
“大兄弟”這個稱呼叫的也可以，至少我能接受。
我沒有看他，倒是註意到了那包大白兔奶糖，一把抓過來撕開包裝，用常人不敢相信的速度剝開糖紙，塞一顆到嘴裏，然後抓了一把遞給前桌，又抓了一把遞給後桌。
最後拿出一顆糖給清茶。
他的臉色轉的很難看，我反倒是趴在桌上笑得直不起腰。
他在一邊罵的什麽話我已經忘了，反正氣得他不行。
“怎麽啊，要我給你剝啊，行！”說完我忍著笑慢吞吞的剝開糖紙遞給他。
他依舊用那種寫著“草泥馬”的眼神看著我。
“還要我餵你啊，行行行行行，餵你總行了吧。”我伸手把糖直接塞進他嘴裏。
他送給我一個“這才差不多”的眼神。
“話說回來啊，你真的很厲害啊，都給做對了。”他轉回話題。
“厲害個屁啊，瞎猜的！”我翻了一個白眼，拒絕了他的奉承。
“呵，你還謙虛上了，跟我你還謙虛。”
他表現出跟我很熟的樣子。
我也表現出跟他很熟的樣子。
☆、我餵你總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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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到大好像都不怎麽討老師喜歡，因為我課上學習的時間確實很少，用我媽的話說，就是：這都是你自己賺的，上課好好聽課，哪個老師不喜歡。
我笑笑：我成績好啊。
這個社會，還是註重結果的。
我這個人在某些方面總是自我感覺良好的，雖說我是個小女生，但是我的理科還不錯，雖然算不上那種出類拔萃的那種，但是能拿的出手。
除了化學。
我的化學真的是學的一塌糊塗，除了一些簡單的性質總是記混，還會自己編造一些奇怪的反應。
“等依夏，你在幹嘛呢？”化學老師姓王，是一個帶著高度眼睛，又矮又瘦的女人，她閨女上初中的時候就比她高了，他和我們班那些個子高的男生站在一起，簡直是小草和大樹，侏儒病和巨人癥……
“我，沒幹啥呢！”我站起來，把漫畫書藏在卷子底下。
“那你說說，鋁和銅放在氯化鈉溶液中通電，會發生什麽？”化學老師的目光從眼睛框上面飛過來，直沖著我尷尬的臉。
“會……會發生反應。”
哈哈哈。
“我當然知道反應，怎麽反應？”她真是咄咄逼人。
我看看鄧歡，他小心地遞給我一張紙條，當時我心裏真是感動，覺得跟他坐同桌值了，紙條還被疊了幾下，我費好大力氣才在書後面拆開，看到裏面的字我徹底絕望了。
字體歪歪扭扭：我也不會。
我憤恨的看著鄧歡，他一臉無辜地看著我，下課再找他算賬。
於是我不說話了，因為我根本不知道怎麽說。
可是老王並不打算放過我，他走到我跟前，遞給我一支粉筆，然後用頭擺了擺黑板的方向，意思是讓我去黑板寫反應。
臨上去之前，我還特意翻到元素周期表，看了一下鋁和銅的化學式。
面對著這個漫無邊際的黑板，我很絕望，就像坐著獨木舟漂流在一片死海裏，真寂寞，我心裏有一萬只草泥馬在奔騰。
我看著黑板上的儀器圖，咬牙切齒，它一定跟我有仇，上輩子，這輩子，下輩子。
“寫啊，到底怎麽反應？”老王催我，這不是催我寫化學式，是在催命。
她那眼睛真像黑白雙煞。
我在黑板上磨磨唧唧地寫道：
Al+Cu=Au+Cl↑
然後低著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全班的反應很劇烈，就像鎂條燃燒一樣，我知道，□□一定是我，不，應該是我寫的那條化學式。
“行了，你們大學畢業之後要是沒工作了就去找等依夏，她會煉金子。”
哈哈哈！
“還沒配平呢！”
說完老王拿起粉筆，在化學式上寫了三個“2”
2Al+2Cu=2Au+Cl↑
下課後，老王拖了兩分鐘堂，等老王走出教室，有人上黑板在我寫的化學式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對號。
我看著鄧歡，咬著牙剛想揮拳頭，就看到清茶向我走過來。
我放下拳頭，臉上還是不服氣。
“可以啊，這節課那個老妖精被你氣瘋了估計。”他笑著對我說。
我甩手把我的化學課本扔到他身上，說：“怎麽連你也嘲笑我？”
我那時候並不是在怪清茶笑我，只是也不知道自己寫了些什麽，但是心裏就是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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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入秋，喜歡涼爽的風，可是都說秋老虎秋老虎，我們這裏的秋老虎真的不靠譜。
中午出門穿著短袖，沒有帶個外套可害慘我了，下午天氣突然變冷，凍得我上課打哆嗦。
鄧歡真是不會憐香惜玉，他竟然對我說：別抖腿，我睡覺呢。
我咬牙切齒看著睡的死死的鄧歡，再看看他身上的毛衣，真想一本書呼下去。
哎，我真不知道怎麽形容我們這的天氣，好像女人吧，說變就變，一點都不含糊。
“還秋老虎呢，剛暖和沒幾天，下節課還是體育課，凍死我怎麽辦。”我抱怨道。
剛說完，一件秋季校服的衣服就從我的頭頂飛過來，蒙在我的頭上，我拿下校服，看著那邊穿著運動T恤的清茶，他在沖我笑。
真的很好看。
我也沖他笑笑，不知道他覺得我好不好看。
“你不冷啊？”我問他。
“我打球，不冷，你幫我拿著，回來再給我。”他走過來，拿起我的水杯，說，“走吧，快去操場集合吧，要遲到了。”
“嗯！”
我穿著這個到我膝蓋的校服，手縮在袖子裏，跟著清茶來到操場。
“好，同學們都到齊了把，先圍著操場跑兩圈，然後自由活動。”
跑圈過程中，陽光用她那低沈的聲音問我：“誰的衣服啊，這麽大。”
“清茶的，我沒帶長袖。”我回答她，心裏還暖洋洋的。
“哎呦，你倆進展挺快的啊。”她擺出一臉八卦的樣子。
“你瞎說啥呢，我跟他沒什麽。”我連忙解釋，其實這種事越解釋越說不清。
也許之所以因為這樣我才會解釋的。
就在這時候，我聽見隊列之中他們談論的話題也出現了我的名字，雖然很隱蔽，但是我還是過濾掉陽光的女低音，勉強能聽到。
是後面的高個子男生，清茶雖然算不上特別高的男生，但是至少能讓我仰視，不至於平視那種隨便長的身高。
“哎，清茶，你和等依夏可以啊。”
“是啊，人家等依夏長得還行吧，雖然是笨了點，但是也算是個美人。”
陽光依舊在我耳邊八卦著，我在期待著清茶怎麽說。
他把聲音壓得很低：“你們說啥呢，我和她就是朋友，別想那麽多。”
“哎呦呦，還朋友，我看你整天給人家送這個送那個的，還把衣服給她穿……”
我聽到他的話之後，整個心理世界開始結冰，我羞澀的笑意已經全然不在，我不知道為什麽，竟然有點生氣。
不遠處體育老師的哨聲響起，他沖著我們隊伍喊：“跑整齊點，放羊啊！”
忽然，我感覺腳底踩了個東西，又被絆了一跤，於是，伴隨著我“啊”的一聲，我毫無防備的摔在地上，還好後面的同學反應快，都從兩邊繞開了。
結局是我後面的女同學直接趴在了我身上，我右手的三根指頭不知道被誰一腳踩了上去，疼得我眼淚立馬就掉下來了，我坐在地上，咬著牙捂著我受傷的手。
“你沒事吧！”這時候，清茶從人群中跑過來，蹲下問我。
“我……”我看到清茶的臉，又想起剛剛他和其他男生說的話，惡狠狠地甩給他一句：你管我！
說完我自己撐著爬起來，走到墻邊，心裏就像被每個人戲弄了一圈一樣，真他娘的委屈。
“其他同學繼續跑，那位女同學沒事吧。”體育老師跑過來問我。
我搖搖頭，我看了一眼那邊被我那句話定在那的清茶，朝著教室方向走去。
回去之後，我開開教室門，班主任在，他在講臺上搗鼓著多媒體，大概因為下節課是他的政治課。
他沒擡頭，但是他知道是我，好像每個老師都有這種能力，他們能從學生的腳步聲，推門聲，甚至呼吸聲中，迅速判斷出你是誰。
“等依夏，怎麽沒去上課？”
“我……我去了，可是我的手指被踩到了。”我站在門口，考慮是不是進去。
聽到我的手指受傷了，班主任才決定擡起頭來看我一眼。
“哦，快回座位上休息吧。”
他一定沒結婚，甚至都沒有女朋友。
他忙了一會就走了，真是個奇怪的人。
33
事發之後，我和清茶矛盾很快就解除了，他好像有魔法一樣，事實證明，我經不住他哄。
下了體育課之後，他滿頭大汗，好像還去水龍頭沖了頭發，濕漉漉的，男生真好，涼的熱的通吃，還可以偶爾當眾不要臉一下，女生就不行。
我看到他出現在教室門口，立馬轉眼看向窗外，裝作沒看到他。
但是我感覺他看到我在看他了，因為我轉頭的那瞬間，用眼睛最後剩下的餘光看到他笑了。我的直覺告訴我：他在笑我。
接下來我證實了我的直覺是對的。
他徑直走向我，坐在鄧歡的位置，放在我面前一盒酸奶，桑葚味的，順便甩了我一身水。
“喝吧，喝完指頭就好了。”
我依然不理他。
“我都看到了，你剛剛在看門口，是不是等我來啊，想我啊。”他這句話真不要臉，但是我不討厭。
“噢，我知道了，你是不是猜到我給你買好喝的了？”他一邊說，一邊撕開酸奶的錫箔紙蓋子。
我依舊看著窗外，說實話，窗外真的沒什麽好看的。
“喝吧。”他嬉皮笑臉的，把酸奶推到我跟前。
“不喝！“我依舊沒給他好臉看
“有人欠你錢啊？”他笑著問我，然後考慮了一下，說，：“我餵你，我餵你來來來，我餵你總行了吧。”說完，用小勺舀了一勺酸奶湊到我嘴邊。
我還在氣頭上，回過頭去瞅了他一眼。
他的眼神很認真，一絲不茍的看著我，像個犯了錯誤的孩子，我看到他這表情，終於裝不下去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趁機把勺子塞進我嘴裏，裏面有椰果，還有桑葚。
“我吧，發現你還是有的救，不是那麽沒心沒肺。”他抽出勺子，又舀了一勺湊到我嘴邊。
我剛要張嘴，旁邊走過一男生拍了拍清茶的肩膀：“剛剛買回來的時候還說是自己想喝了呢。”
“去去去，沒看著忙著的嗎？”清茶調侃了一句。
一邊路過的蕭雨似乎也看不下去了，走到我身邊說：“哎呦，當旁邊沒人了是吧。”
而我環顧一周，旁觀者還真不少。
“你倆繼續啊……”
我臉一紅，躲在書後面，趴在桌子上。
“你……你怎麽了？”清茶拍了拍我的頭，在一邊問我。
我猛地一擡頭。
“啊……”我的頭碰到一個堅硬的東西，憑感覺來說是下巴。
我的感覺沒錯，清茶被我撞在一邊，差點坐在地上，還好酸奶沒撒。
看到他這樣，我笑了，幸災樂禍的那種。
“你還笑！”他指著我，一臉小情緒。
“笑怎麽了？”我一把奪過他手裏的酸奶，昂起頭來咕咚咕咚喝了個精光。
他很氣憤的拿起筆，在我桌子上鋪的那本《讀者》上面畫了一只烏龜，還用箭頭指著，寫了我的名字。
喝完之後，還用舌頭舔了舔嘴唇，自我感覺良好的說：“我喝完了。”
我感覺挺滿足的。
對我來說，“矜持”這兩個字在清茶面前怎麽也表現不出來。
☆、你再欺負她試試
34
我在學校雖然不敢犯什麽大錯誤，但是小錯誤不斷，遲到就算一個。
周四第一節是政治，而我因為和床的關系太好，早上就多在它那待了一會兒，一覺睡到八點十分，早自習都睡沒了。
飛到教室的時候已經快八點二十了，我在想要不要進去，徘徊之際，英語老師從我身邊路過。
“哎，這不是等依夏嗎，怎麽不進去？”她這句話說得真他媽隨便，就跟說：“今天天兒真好”一樣。
“我……我……”我目送英語老師走遠，迎來的是班主任那張臉——今天我一定是欠了他兩百塊錢。
“等依夏！你怎麽不睡到中午？”
“現在都幾點了？！”
“你怎麽就不知道糙好！”
“你現在是高中生了，有點時間觀念嗎，你這樣能學好嗎？”
“我教學十幾年，沒見過你這樣的學生！”
“再遲到愛去哪去哪，反正別來我班！”
我真是氣，但是也不敢反駁他，畢竟我有錯在先。他把他歷來教育學生的話全部在我身上用了一遍，都挺合適的。
“你知道自己入學成績嗎？”
我搖搖頭，又點點頭。
我不知道名次，但是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倒數第二！”班主任大吼道。
其實我心裏還挺詫異：我都交了一門白卷，還有一門沒做幾道題，竟然不是倒數第一。
“想什麽呢！回去站著上課，下節課也別坐下！”
……
慶幸的是第二節課是英語課，我雖然上課偶爾看看漫畫，但是她對我的印象不錯，她沒讓我站著。
當時覺得這個老師真好，現在也是。
35
十三中的考試可謂是家常便飯，什麽月考期中考，反正這裏缺什麽也不會缺考試，我倒不怎麽討厭考試，可是經不住天天考，打電話跟我媽抱怨。
我媽卻劈頭蓋臉批了我一頓：你知道嗎，你現在覺得考試是壓力，等以後除了考試都是壓力。
我默默聽完，掛了電話，想想剛剛交上去的化學卷子，那叫一個慘，就跟打游戲的時候被人家滿血KO了一樣。
為什麽化學這麽難啊，別的科目就那麽簡單呢。
我討厭拉瓦錫，我討厭門捷列夫，我討厭李斯特，我討厭居裏夫人，這些與化學有關的人，為什麽來殘害我們這些無辜的孩子呢。化學老師第一節課說：我們的生活離不開化學，就像我們平時吃的鹽是氯化鈉，喝的醋是醋酸，一些好的味極鮮有氨基酸，平時家裏燒的煤氣是氫氣和一氧化碳，天然氣是甲烷……
我想的卻是：我只想高考的時候能混個說得過去的成績，至於生活離不開化學我不關心，因為我只知道鹽是鹹的，醋是酸的，它們都能吃，至於是氯化鈉還是其它奇怪的名字，我才不管！
36
有些事是必須要發生的，比如說發卷子。
化學卷子。
我看到化學課代表拿著卷子來到教室，心裏開始慌起來，乖乖坐在自己位子上，等待著那個讓我膽戰心驚的分數。
我一邊的鄧歡卻不怎麽在乎，一邊看著漫畫，一邊吃著零食，毫不在乎。
說到這裏，我不得不提一下我們的化學課代表，他叫韓信，對，跟那個很厲害的軍事家重名，是個又黑又瘦的男生，長得和清茶差不多高，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我開始對他印象不太好，可能因為他是化學課代表吧。
這個人每次到我位子旁邊，總會叫我一聲。
等依夏，今天發型不錯啊，不過你還是散著頭發好看。
等依夏，今天穿的很美啊。
等依夏，我們兩個用一樣的筆呢。
等依夏，借我直尺用用唄。
……
面對這種情況，我一開始還很禮貌的回答他。
……
嗨，隨便紮的，今天沒洗頭，不能散頭發。
還行吧，就這兩件衣服輪著換。
是嗎，真巧。
哦，拿去吧。
後來實在是感覺他的話有點多，就索性不理他了。
可是他倒是沒怎麽註意，反倒更加猖狂，走到我這裏的時候還會拍我的頭一下，他來這裏是為了和我後面的同學談論游戲，而且聲音特別大，估計隔壁班都能聽到。
我甚至為了避開被拍頭，一到下課就會出去趴在欄桿上。
可是這時候他就會上廁所，回來的時候甩我一臉水。
我真想告訴他：我們不熟。
我們真的不熟，我在這方面還想給他留點面子，畢竟他是男生。
那天他發化學卷子，發到我的時候，把卷子舉得老高：“哎呀，等依夏，59分啊，你說老師是不是跟你過不去啊……”
“還給我！”我站起來搶卷子，可是他比我高，舉起手來我夠不到。
“夠不到啊，就不給你，就不給你。”他似乎沒發現，那時候我是真的生氣了。
這時候，一股力氣把我推到一邊，我緩過神來後，看到的就是清茶把韓信推在地上，搶過我的卷子遞給我。
我接過卷子，說謝謝。
清茶沖著韓信狠狠地說：“為什麽老欺負她，以後再欺負她你試試。”
韓信面子上過不去，起來就要揮拳頭，好險被旁邊的人拉開了。
37
中午回宿舍，蕭雨買了一堆零食，隨手扔給我和陽光一包。
“今天韓信和清茶為了你打架了？”蕭雨湊到我身邊。
“對啊，我也看到了呢，好像是韓信欺負我們家依夏，清茶出手相救。”陽光一聽到這種話題，來了精神。
“你們胡說什麽呢。”我撕開零食，拿了一點放到嘴裏，邊嚼邊說，“韓信不給我試卷，可能是清茶看不下去了吧。”
“噢~~~”兩個人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著我。
“哎蕭雨，你怎麽跟陽光學壞了啊！”
她們兩個繼續那麽看著我。
我無語了。
我真他媽服了我這兩個舍友。
38
中午我沒睡午覺，因為實在睡不著，心裏除了有點小激動，還有點小感動，翻來覆去的，漫畫也看不進去。
起床鈴一響，我就沖出宿舍樓，來到學校的小超市，買了一瓶雪碧，這個東西男孩子都愛喝不是嗎。
我心裏有點小期待，蹦蹦跳跳的向教室的方向跑去。
教室裏只有我自己，可能其他人的起床氣還沒有撒完。
這個世界上和床過不去的人真的不多，當然，和床關系好的不止一個。
我坐在自己位置上，等著清茶出現在教室門口。我期待他，就像每天晚上準時坐在電視機前，等待著連續劇的更新。
終於，他來的不早不晚，不是第二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清茶，你過來，過來！”我笑著沖著門口招手。
他看到我叫他，撓著頭走過來。
“快點快點。”我招呼過他來，把雪碧遞給他，“這個給你。”
“雪碧？”他接過去，問我，“你給我這個幹嘛？”
我笑容僵住，看著他說：“你不喜歡嗎？”
他把雪碧放在桌上，說：“喝這個對骨頭不好。”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留下一個迷茫的背影。
☆、只有我能欺負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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