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汐只是呆楞著，連楚瑨扶著太後走出去時打量的眼光都被她忽視在了一邊。

只聽得撲通一聲，封荻跌落在地，顧珩忙上前抱起她，低聲安慰道：“沒關系，總會有辦法的。過了今天，我會向皇上說明的。”

看著顧珩難得一見的溫柔正經，文汐的眼圈忽地紅了起來。她輕輕扯了扯封弋衣角，問道：“皇上看起來沒有很中意荻兒，為什麽要答應呢？你們之間可有過節？”

“這倒沒有。我和顧珩常年在外訓練，即使回京也只是來上朝而已。可能是皇上終是忌憚我們兩家的兵權，想借此加以控制吧。”

夜色漸漸黯淡下來，大殿裏湧出許多面上泛紅的大臣和穿著光鮮的貴婦小姐，人們口中無一不談著封家的光鮮；而只有封弋一行人明白，這份榮譽是在一點點啃咬著一對年輕、如今卻冰涼的心。

封荻一路無話，顧珩也被顧大人強行領回家，免得出事。星辰下，只有一串串珍珠般的眼淚在夜色中化為一絲絲幹澀的絕望。

潮汐苑裏，文汐來回踱步，只聽得“吱”一聲，一身疲憊的封弋走進來，剛硬的眉眼間有不易察覺的淚痕。

“怎樣了？”文汐走上前，焦急地問道。

“哄著睡下了，母親在那裏陪著”封弋的聲音沙啞著，卻聽不出悲傷。

“你可有什麽方法？”

“沒有。當年我中狀元倒是受老皇帝的喜愛，與這個新登基不久的倒是沒有私交。”

“那……當年，他們，是怎麽互許心意的？”文汐其實一直都頗是好奇。

“那是四年前的事情。當年我隨先皇外出狩獵，這丫頭沒我看管，母親性情又溫和，管不住她，她就一個人偷溜出去玩……”

總是禁錮在閨房、書院的封荻終是如脫籠的小鳥一般嘰嘰喳喳沖出了封府；那日陽光很好，她遇見的少年也很好。

“小姐，你等等我。”小丫鬟追在後面，氣喘籲籲的；這個小姐，從小隨少爺習武，真是沒有點小姐樣子。

“籲~”一個爽朗的男聲響起，卻帶著絲著急。

“啊！”封荻大呼一聲。

“小姐你沒事吧。你怎麽騎馬的，傷著我們小姐你擔得起責任嗎？！”丫鬟跑上前來，一邊攙扶著封荻，一邊說。

那男子只是嘴角上揚，邪邪地笑著說：“我可沒碰到她，她自己倒是嚇了一跳。”

“你等著，我叫我哥哥來收拾你！”封荻擡眼看他，卻是被他身後的陽光刺了眼睛，倒覺得，這男子，也如同陽光那樣照進了自己的心裏。

“你哥哥是哪家公子？”顧珩只是個笑，這丫頭，倒是與那些小姐們不同，很有意思。

“封弋！嚇著了吧？”封荻似是十分驕傲，瞥了那人一眼。

“喲，弋。我倆可還一個被窩裏睡過呢，逛花樓吃花酒時也總是我倆。”顧珩倒是故意說得有些不堪，就是想看看這丫頭羞紅臉的樣子。

“以後不許你再去了！”封荻連倒是沒紅倒有些發白，想來這人是顧珩沒錯，他與哥哥一樣，聽說都是痞痞的，倒也十分親近；可這親近中為何摻雜著些別的？一個多月後的自己才明白，這叫一見鐘情吧。

“當年荻兒竟是不顧及你去逛花樓，倒是先命令起顧珩來了。”文汐聽到這裏，倒是笑了起來。看樣荻兒真是個大膽的丫頭，關系還沒定下來就像牢牢占住他了。

“唉，妹妹長大了，不中留嘛。”封弋倒也掃去臉上的不悅與擔憂，笑著回答。

“看來，你可是花叢裏的常客呀。”文汐卻是話鋒一轉，意有所指地說。

“這可不敢，我與顧珩雖然不正經，倒都是追求一生一世一雙人的主兒；大人您就饒了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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