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言離去烙情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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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汐苑的屋檐上不斷地落下涓涓水流,外面不大卻十分精致的院子裏,樹木花草也因為大雨而顯得失了幾分生機。

“文姑娘,少爺說了,今天雨大,叫小姐待在屋裏,哪裏也不要去。”被封弋派遣來照顧的黛兒正苦口婆心地勸道。

“黛兒,我就去看看封小姐,馬上就回來。”文汐已經邊說邊拿起紙傘,向外走去。

黛兒一路小跑著,追到院門口,求道:“姑娘不要難為我們做奴婢的呀。”想來是很敬畏封弋,文汐琢磨,可封弋那樣一個開朗甚至是歡脫的人,怎麽會讓別人懼怕自己呢?

正想著,一個溫柔的女聲響起:“文姑娘這是要去哪裏?”

文汐轉頭,看見一身深藍及腳踝的長裙包裹著一個美麗的女人,正是宋氏。文汐急忙請安,說:“夫人來得剛好,我正想去看看荻兒怎樣了。”

“勞姑娘操心,現在已經好多了,剛喝了一碗粥又睡下了。”

“夫人客氣了,我住在這裏,應當盡力所能及報答你們啊。”文汐先是客氣答道,接著忽是想起什麽,說:“封弋…恩…封將軍去哪了?”

“弋兒啊,他娘病倒了,一早都沒上朝,過去照顧了。”宋氏答道,眉眼間盡是關心,竟沒有對徐氏的鄙視或抵觸。

文汐心頭痛一緊,匆匆與宋氏道別,直向驕陽閣走去。路上看見後面跟著的滿臉愁容的黛兒,文汐不由眉頭一蹙,封弋,他為什麽不想讓自己知道?

剛踏進驕陽閣,就聽見裏面有些許的吵鬧,文汐側耳一聽,心中不覺一涼。

“你以為這些年我恨的、愛的人是誰?!就是你那寶貝文汐的親爹!我不許你娶她,你還想像我一樣,一輩子被他們文家害得不幸福嗎?”徐嬌娘近乎撕心裂肺地喊叫道。

“娘,到這會兒了,少說些吧”只聽見封弋聲音有些低啞,幾近哀求。

“我這都該死了,我就是放不下,更咽不下這口氣。他文淵,害了我一輩子啊。”

“那你就沒想到過,你也苦苦囚禁了父親的心一輩子啊,更是害的我這一輩子都享受不到父愛母愛!”封弋仿佛是暴怒,接著就是花瓶玉盤碎了一地的聲音。

屋內是良久的寂靜。

“娘,我錯了,可你也該為自己的心想想了。”封弋劃破詭異的安靜,開口說道。

“是啊,我的心。我何嘗沒為你父親的癡傻動心呢?我只是一介小女子,也只是想要個幸福的家庭。你父親迎娶宋氏那一天,我才發現我比誰都難受。都是可怕的自尊,終是沒讓我去對你父親袒露,害了我倆,也害了你,更害了宋氏母女;”徐嬌娘眼中黯淡,接著卻又梗直了脖子,說:“這自尊我既然守了一輩子,我到這會也絕不會松手……我只想知道,文淵他有沒有愛過我。若是有,我這牽連了別人與自己的一輩子,也還算是有個結果;不然,更是覺得對不起大家。”

封弋伺候著徐嬌娘吃了藥,又勉強哄小孩般哄騙著吃了幾口飯,才細心地伺候她睡下,心裏,卻是五味雜陳。這文淵已經去世那麽多年,哪來的所謂結果呢;不過,既然母親愛過父親,也不枉以前的相互折磨了。

房外的封弋不知道,在他跨出屋門那一刻,徐嬌娘徐娘半老、風韻猶存的臉上劃過一顆淚珠:自己沒有照顧這孩子絲毫,如今這般要求他的感情,他也依舊盡心照顧,自己做的,對嘛?自己這一生做了那麽多令人後悔的事,唯獨,生下他,此生無悔。

一陣腳步聲匆匆而來,為了讓母親休息的封弋在一片漆黑中看不見來人的樣貌,只覺那人略帶抽泣地撲進自己懷裏。封弋下意識地去摸來人的頭發,手中一片順暢絲滑,封弋輕聲問:“汐兒,出什麽事了?”

沒想到從懷裏悶悶傳出的竟是封荻的聲音:“哥,顧珩走了,文汐嫂子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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