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關燈
正軒沒有想到慕一會給他打電話,電話接通後慕一沒有說話,幾秒的靜默後慕一才開口:“正軒哥,還是沒有新橙的消息嗎?”

正軒猶豫了一會兒,艱難的吐出一句話:“對不起。”

慕一知道自己沒什麽資格怪他,輕輕嘆了一口氣,忽然想起正事,急忙說:“正軒哥,我知道孟溪的爸爸是誰了。”

慕一的一句話猛然驚醒正軒,他不禁脫口而出:“怎麽找到的?“不可能的啊,他和警局的人調查了那麽久無論如何都找不到任何線索,居然找到了?!

這時,慕一似是別有深意的說了一句話:”只要是人做的事情,總會有線索的。“

正軒沈默了半晌,直到電腦提醒有新郵件收到,他點開,看到是那人的資料,不由得嘴角揚起一絲笑。”張慕一,謝謝你。“

謝謝你的這份資料,謝謝你讓我重新有勇氣去尋找真相。

慕一終是沒再說什麽便掛了電話。正軒仔細看著那份資料,眼中再次放出志在必得的光彩。

果然是他。

陳豪突然從夢中驚醒,大口的喘著氣,冷汗淋漓。他夢見半年前那個被他殺死的女孩,拖著她摔得破爛的身體一步步爬向他,伸出的手突然變長,狠狠的扼住了他的脖頸,就在他感覺自己要被掐死的時候突然從夢中醒了過來,發現是場夢的他舒了一口氣,忽聽得“哢噠”一聲,他不由得看向窗外,這一看卻楞在那裏。

那個女孩裹著一條白色的浴巾,正呆呆的看著他,片刻,像是微微笑了一下,竟向他走來。

他本是不敢置信,因為他記得是他親手掐死了她,然後又把她扔下樓人為的制造了一個跳樓的假象,她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然而當他看到朦朧的月光下女孩竟然沒有影子的時候,全身的汗毛豎了起來,不由得大叫了一聲:“啊!鬼!啊啊啊~”

眼看著那女孩的身影逐漸接近自己,他一邊喊著救命一遍拼命往後退,不小心按亮了房間裏的燈,燈光亮起的那刻,他看到那女孩的身體變得透明,然後瞬間消失了。

他放下心來,呼呼地喘著氣,這時陳春在外面拍著門:“小豪,怎麽了?快開門!”

他剛想去開門,忽然房間裏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他心裏咯噔一聲,感覺背後涼涼的,便僵硬著轉過頭去看,果然看見那女孩的身影就在自己兩步遠處,本來笑著的女生突然變得猙獰,房間裏回蕩著她的聲音:“償命。”

就連在門外的陳春也聽到了那可怕的聲音,再聽到自己兒子的尖叫聲,狠狠的撞門而入,撞門而入的瞬間,燈光大亮,窗戶打開著,除了躺在地上早已經暈過去的陳豪,再沒有第二個人在。而那聲淒厲的“償命”卻好像還是回蕩在房間裏,卻越來也小,慢慢消失了。

劉警官看著在警局門口來回走的正軒,他已經在這邊轉悠了半個多小時了,不解的皺了眉頭。猶豫了半晌,還是問出口:“軒軒,你到底找什麽?”

正軒停下了腳步,一臉無奈的看著劉警官說:“我在找線索啊。”

劉警官不禁說:“這都多少天了,這地方來來往往這麽多人,線索早沒了。”

“是啊,“正軒無奈的嘆了口氣,”可是我想不明白,那天到底是怎麽樣把我們送到這的?”那天晚上周圍各個路口的監控都沒有異常,但是凡是能照到警局門口的監控都被切斷了五分鐘,可這五分鐘怎麽能讓四個人突然出現在這兒?根本不可能。

可是正如慕一說的,只要是人做的就一定會有線索。他又想起了新橙失蹤時的情形,只是去了個洗手間的時間,就在洗手間裏徹底消失,到底是因為什麽?他想著想著沒留神身後的車,車主便按了下喇叭,他反應過來,抱歉的一笑趕忙讓開,車子從他身邊很快開了過去,他不由得註視著那輛車。車子在前方不遠的地方突然“咣當”響了一下,他註意到是車子壓上了井蓋,剛想收回目光,忽然腦中像是什麽閃過,他楞楞的看著那個井蓋,半晌,了然的笑了。

難怪監控只切斷了五分鐘,難怪新橙會在洗手間消失,難怪那個洗手間的地板那麽幹燥。原來是這樣。一切都解釋的通了。

他難掩興奮地跑到劉警官面前:“劉叔叔,幫我找個下水道工人來吧!”

劉警官一楞,但看到正軒眼中的志在必得,知道他已經找到了線索,轉身回警局打電話了。

Simon聽著手下人的匯報,不由得皺緊了眉,半晌,冷冷地說:“把那兩條路以最快的速度廢了。”

掛了電話後,Simon唇邊揚起一抹欣賞的笑。

溫正軒,是我小看你了。

張慕一合上電腦,揉了揉發澀的眼睛,疲憊的吐了口氣。孟溪的相關資料早已爛熟於心,他也能猜到是誰帶走了新橙,他甚至想過直接去宋家找宋玨要人。可他們沒有證據。

新橙被綁架的時候他和正軒就懷疑過神秘出現過的宋玨,現在更是。因為孟溪,是他同父異母的姐姐。

宋玨父親的初戀就是孟溪的母親,之所以之前並沒有找到這條線索是因為那時候,他們太小。沒有人把他們那段年少時的戀情當成愛情,也就是因為這樣,警方苦苦搜尋,卻始終找不到孟溪神秘的父親。

那年,宋玨的父親十五歲,孟溪的母親十八歲。那時的愛情是不被看好的,那時的愛情是不能見光的。可即使這樣,兩個孩子還是愛了。也許不是愛,只是依賴,兩個孤獨的孩子互相從對方身上汲取著毫無保留的溫暖。

可終究是年少不懂事,兩個少年順著沖動初嘗禁果。兩個月後,孟溪的母親發現她懷孕了。她沒有告訴宋玨的父親,而是在家裏的安排下出國留學,在國外偷偷生下了孟溪。宋玨的父親得知她不告而別,傷情許久,還是開始了新生活。孟溪十五歲的時候,母親病逝,她回到國內的外公外婆家。六年後,一起惡性暴動事件震驚全國。那群人在鬧市砍殺,卻很快被接到消息的警方壓制,然有兩人卻在其他人的幹擾下逃跑,警方派出大隊人馬追捕。誰知其中一人竟劫持了一名人質要挾,雙方僵持不下,卻在狙擊手擊斃其的同時,那人把刀狠狠的插入了人質的心臟,人質當場死亡。

被劫持的人質,就是孟溪。

後來,為首的幾人判以死刑,從犯判以有期徒刑五年,緩刑一年。而意外死亡的孟溪,也被其外公外婆好生安葬了。

這二十一年裏,宋玨的父親從未出現過,像是從不知道這個女兒的存在。但慕一覺得,他一定知道,並且很愛很重視這個雖然從小就沒再自己身邊的女兒。

因為,孟溪下葬的當天晚上,劫持孟溪的那人的妻子及七歲的女兒突然暴斃家中,而兇手至今未找到。

慕一不相信這是個巧合。

可是,宋玨的父親為什麽要抓新橙呢?

他起身倒了一杯水,送至唇邊卻又忽地停下,不由得陷入思考。

要說溫雲生和孟溪的交集,大概就是孟溪十六歲的時候溫雲生曾給她做過家庭教師。他曾好奇過為什麽溫雲生的家境還用去做家庭教師,正軒告訴他在溫家有個規矩,男孩子一旦十八歲家裏就斷了他的經濟來源,所以溫家的孩子在外面要花錢都是要靠自己掙。那時,溫雲生給孟溪做了一年的家庭教師,後來溫雲生大四,便沒再去過。但是兩人的聯系一直沒有斷過。

想到這兒,慕一喝了一口水,忽地想起了什麽,急忙打開電腦,調出來另一份檔案,在字裏行間尋找著,忽然眼前一亮。

果然,孟溪出事那天曾叫過溫雲生,可是溫雲生卻臨時有事沒有去。

難道他是怪溫雲生沒有赴約,間接導致孟溪的死,所以把溫雲生的女兒新橙抓走?可如果這樣,為何過了整整二十年才動手?又為何只是抓走,而不是直接……慕一不敢往下想,腦中卻還是蹦出兩個字:殺了。

如果他的想法是這樣,那新橙只怕兇多吉少。

正軒不顧井下傳來的各種腐臭味,跟著下水道工人一起下了下去。和他想的一樣,果然有一條狹窄的通道。由於下方很深,很黑,不細看很難發現這條隱藏於下水管道之下的通道。正軒拿著手電筒,往裏走了幾米,卻發現沒有了通道。他伸手去摸那擋在面前的土,很潮濕,有青苔,不像是剛填上的,微微皺了眉。

他向工人師傅借了根一米長的鐵桿,用錘子慢慢敲進眼前這土,果然裏面混雜著石塊,難道想錯了?他有些疑惑。抽出桿子的時候,他忽然聞到了很輕的火藥味,混雜在黴爛味中,雖不甚清晰,但他還是辨識出來了。是炸藥。

他從下面爬出來,看著師傅把井蓋蓋好。不由得嘴角揚起一絲笑。

Simon,你以為你用炸藥把路封死我就找不到了嗎?既然知道了你們是靠下水道下的通道進行作案,我就不信,你們會把所有的路都封死。

就在正軒找到這條線索的同時,微博上一段視頻火遍了全國。視頻裏一二十幾歲的男子全身□□,一邊往後退一邊說:“求求你別殺我別殺我!”他的眼中滿是恐懼,而此時鏡頭裏響起一個不男不女的聲音:“她死之前也是這麽求你的嗎?”“誰?”男子顫顫巍巍的問。舉著攝像機的那人甩給他一張照片,男子看到之後恐懼更深,語無倫次的解釋:“我不是故意殺她的,我嚇唬她,結果掐著她她死了,我不是故意掐死她的!我把她偷偷運到樓頂,丟下去,然後……求求你別殺我!”男子又開始求著拍視頻的人。那人聲音再次響起:“你qiang暴了她,又爆出她的luo照,後又殺了她,還偽造出她跳樓自殺的假象,我說的對嗎?”男子支支吾吾,突然一把槍指在他腦袋上,他嚇得兩腿發抖,連聲說著:“對對……對。”那人的聲音沒再響起,下一秒鏡頭卻是突然拉近,一把剪刀直接剪下了男子的生殖器,血瞬間噴滿鏡頭,男子淒慘的叫聲回蕩在視頻裏……

視頻裏的男子就是陳豪。好多人也猜到,那個女孩就是之前因為luo照流出從十九樓跳下去的那個女孩。而且,視頻就是從那個死去女孩的賬號發出來的。網上當即炸開了鍋,很多人罵陳豪的同時也在質問為什麽法醫沒有檢查出屍體是窒息死亡而不是摔死的,更有人扒出陳豪的背景,當即罵聲更重。緊接著,女孩的賬號裏又爆出一張驗屍單,單子上明明白白的寫著死亡原因是窒息。和陳豪的爸爸陳春的權勢一聯系,大家瞬間明當時的事情到底是個怎麽回事,各種征討聲更甚。

陳豪的這件事像是一個dao火線,沒幾天把陳春的各種禽獸事全曝了出來。包養情婦,誘睡女大學生,行賄貪汙,和警察局局長陽奉陰違……而陳豪更甚,仗勢欺人,強bao輪jian,還有這起殺人。

就在警方將要抓捕兩人的時候,陳豪卻爬上了樓頂,然後跳了下去。和女生一樣的十九樓,死像甚慘,死亡原因確實是墜樓。

當時的現場,人群中不知誰說了一句:“真是以彼之道還之彼身。”

眾人了然,紛紛猜測是誰,最後得出只可能是女生的母親,可她母親,早在半月前就不見了蹤影。

幾天的時間,春風得意的陳春卻失掉了一切。權位,獨子。身陷囹圄。

卻沒有人同情。本就不該同情。

而當時陽奉陰違,徇私枉法的警察局長被撤職查看,然後妻離子散,深夜買醉,淩晨回家時卻意外被兩條偷跑出來的杜高犬活活咬死。

Simon看著眼前微微垂著眼的女生,微微揚了嘴角:“你果然沒有叫我失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