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讚縮了縮脖子，走進甬道裏來。他大概是最後一個到這裏集合的，因為他半路上遇到了海軍，糾纏了好一段時間，結果到現在才到島上集合。

時間過去的很快，轉眼之間，已經過去了三個月了。這三個月裏又發生了很多事情，說實話沒一件事情是好的，這段時間裏卡讚從頭到尾都是糟心的，一向冷靜的腦袋也變成了亂糟糟的一團，不知道應該是悲哀還是慶幸。

他走過一個轉角，意外的看見了馬爾科。一番隊隊長懶散的站在甬道窗戶前面，看著窗外的暴風雪。

在這個時刻不停的刮著暴風雪的小島上，馬爾科已經呆了三個月了。大概是因為環境的影響，他終日麻木著臉，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麽，很長的一段時間裏他一直看著窗外的暴雪，眼神渙散著，猶如內心裏也在下著暴雪般，和外面的風景融為一體。

“馬爾科。”卡讚沖他微微點頭：“抱歉，我太遲了。”

似乎沒有預料一樣，馬爾科先是呆滯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側頭看著他，表情在一瞬間閃過無法言表的崩潰，快的讓卡讚下意識覺得自己眼花了——開玩笑，那是馬爾科，白胡子海賊團的一番隊隊長“不死鳥”馬爾科，怎麽可能會露出那種無助的臉來。

“卡讚啊，沒事，你來的算早的了，你弟弟波爾琵格那個小混球到現在都還沒有聯絡過我，也沒有關於他的消息，要不是因為他還有些實力，我真擔心他已經掛在半路上了。”馬爾科撓撓頭：“目前的情況，你了解多少？”

“來之前我都已經知道的差不多了……”卡讚頓了頓：“艾斯他真的沒事嗎。”

“不如說樂觀得過頭了，情緒相當穩定，沒事還讓萊伊芙推著他到處走走。”馬爾科哼了哼：“反正他開心就好了。”

“不愧是艾斯。”卡讚只能這麽說了，樂觀是件好事，艾斯能夠保持著這樣的情緒倒也不錯。

“現在最重要的是集合所有的人，然後維護附屬島的安定。現在所有我們庇護的島嶼都在進行暴動，那些畏懼老爹名號的人全都開始胡作非為起來了。雖然憑借我們現在的實力遠遠不能做到像以前那樣，但是我們要做到那些我們力所能及的事情，起碼不能對不起老爹。”一番隊隊長顯得有點暴躁，他盡力壓制著不耐煩的情緒：“見鬼的……現在做什麽事情都變得麻煩起來，船也還沒有修繕好，只能先在‘紅發’這裏寄人籬下……”

“老爹的事……處理好了嗎？”卡讚問。

“三個月前就處理好了。我先把老爹安葬起來了，是個很溫暖的島，因為人員不齊，所以暫時先等等，等到了所有人都到了以後再去正式的祭拜一下吧。”馬爾科稍稍穩定了一下自己：“現在所有人也都還沒有到齊，很多事情還沒辦法開始做。”

“艾斯現在在哪裏，我想去看看。”

“大概待在房間裏吧，萊伊芙應該和他在一起。這兩個感情倒是越來越好了……”馬爾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到時候，先給他們兩個找個安靜的地方，讓他們當個普通人安安靜靜的生活吧。”

“這是……”

“雖然全世界都認為艾斯已經死了，只是沒有找到屍體而已，可是那幫海軍可不會這麽想，只要有那麽一點點的可能性，他們都會一查到底，這種事已經在艾斯身上發生過一次了。而且艾斯現在已經失去了大半的生活自理能力，不能沒有人照顧。現在唯一的選擇就是銷聲匿跡，安安靜靜的，不出現在海軍的視線裏。”馬爾科聳聳肩膀：“這樣不是更好嗎，再說，現在的艾斯應該很容易就接受了吧。”

“就是說你現在還沒有和艾斯和萊伊芙商量過，就擅自為他們做了決定了嗎？”卡讚很不給面子的拆穿了。

“對，就是這樣。”一番隊隊長毫無芥蒂的接受了這個評價，他也沒什麽好內疚的，事實上這是最適合艾斯和萊伊芙的結局，也是最好的結局，讓艾斯和萊伊芙本人來判斷也都只能承認。何況現在白胡子海賊團是他當家，不管什麽事都必須是他來決定了，按理來講這無可厚非。

但是卡讚並不這樣想，別忘了，他還有個心理醫師的副業，他太善於揣摩人的心思。憑艾斯天生的性格和容易沖動的年紀，他不可能就這麽輕而易舉的接受了這場戰爭的結果——老爹的死和自己半身不遂。退一萬步來講，就算艾斯接受了自己這副已經是殘廢的身體，他也絕對不會接受老爹的死，艾斯不是那種性格。而事實上艾斯什麽反應都沒有，只是輕而易舉的就認命了，反而讓人覺得不對勁。在卡讚看來，除非艾斯是知道了什麽事，才坦然接受了一切，否則就憑艾斯的本事，拆了“四皇”香克斯的這個島都算是輕的。

“你不覺得蹊蹺嗎，馬爾科。艾斯這麽安靜，這不像是他的性格。”

“也不算是奇怪吧，發生了這麽多事情，他稍稍成長了點、變化了點也是很正常的事情，”馬爾科說：“小鬼總有一天會成長的，成熟了點不也是很好的事情麽？”

馬爾科說的也是在理，可卡讚心裏就是有個結，他覺得艾斯的事情沒有這麽簡單，裏面有些秘密。

可又有什麽秘密，卡讚也說不出來。

哦不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正事可不是這個。

“……馬爾科，關於艾斯，我有個提案。”卡讚沈默了一會說：“去許願吧？”

“許願？”一番隊隊長一頭霧水。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實際上整個白胡子海賊團，除了馬爾科你以外，你們都沒有使用過月石可以實現任何願望的力量。”卡讚看著馬爾科的眼睛，永遠都是面無表情的僵硬臉龐終於露出一絲喜悅的微笑來：“如果是向月石許願的話，艾斯的腿應該就有救了。”

馬爾科足足呆滯了十幾秒，然後興奮勾住了卡讚的脖子，用力錘了他的腦袋一拳。

“混蛋！我怎麽忘記了還有這個東西？！這樣一來，艾斯就有救了！”馬爾科狂喜道：“那個可以實現任何願望的月石，它可以治好艾斯！”

“不止是艾斯……還有老爹，”卡讚說：“老爹也可以覆活，用月石的力量！”

一番隊隊長猛地一驚，卡讚卻接著說了下去：“月石可以實現任何的願望，不管是什麽，就算是死人，它也可以覆活！這樣的話老爹就可以活過來了！”

“……不，老爹的話不行。”

“為什麽？”

“你大概不知道，月石的力量雖然很強大，但是它實現願望的方式是強制性的，而且和許願的內容密切相連。想要治好艾斯的腿很簡單，直接說‘希望艾斯的腿可以恢覆原狀’就可以了，可是老爹就不行了，老爹已經死了，就算說‘恢覆原狀’那恢覆原狀可能只是遺體，說‘覆活’的話，覆活的是遺體也糟糕了，那只是個傷痕累累的屍體，如果老爹覆活在那種屍體上面，那不就是僵屍，一個活生生的怪物了嗎？這種強制性的力量也是有弊端的，不可能做到兩全其美。”馬爾科慢慢和卡讚分析：“而且死人覆生，這是違背自然生命的事實，月石的力量再怎麽強大，也不可能跳脫常理。”

“……”卡讚看著他說：“連嘗試都不能嗎？”

“有些事是不能嘗試的。”馬爾科態度很強硬：“我會讓萊伊芙暗地裏帶著艾斯去你的故鄉……這事也不能讓他們知道，不然難保會不會有那個渾小子真的這麽幹。”

卡讚張了張嘴巴，他不知道怎樣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你也是，變了很多，馬爾科。”他這麽說：“我以為我這麽說，你會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可你很冷靜的考慮了後果，那麽忠於老爹的你會這麽做，我很意外。和艾斯一樣，你變了，而且變了更多。”

“月石的力量我當然是再清楚不過了，如果你想用月石覆活老爹，我絕對對阻止你。可是你沒有這樣做，這不是你的風格……你經歷了什麽？”

很意外心理醫生的話，一番隊隊長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麽放了，無措的看著他。

他該說什麽？

說那個背叛了白胡子海賊團的女人懷了他的孩子嗎？

還是說那個女人拼死拼活都要保護他的孩子，結果他卻完全都不知道嗎？

明明背叛了白胡子海賊團，那個女人為什麽，為什麽還要做出這麽矛盾的事情，為什麽要留下那個繼承了禁忌血統的孩子？她到底是懷有什麽目的，她要的到底是什麽？馬爾科怎麽想都想不通，他了解她的性格，她是那種絕不會做出錯誤的事情的人，一旦犯了錯誤也只會瞞著所有人，自己來承擔一切後果。

不……萬一她至始至終只是在演戲呢？

至於卡爾萊茨為什麽要告訴他這些，馬爾科也不清楚，康可海賊團一向是行為怪異，不如說要是知道他們為什麽會這麽做就是見了鬼了，可是這次卻是花了這麽大的功夫來幫助他們，那個瑞德甚至用出了她多年沒有動過了劍術，香克斯還慷慨的收留了他們，這一切的一切都安排的恰到好處，他們給予了白胡子海賊團最大的幫助，這是讓馬爾科最意想不到的。

慢著。

安排得……恰到好處？

“卡讚，我想問你一件事……如果，我是說如果，”馬爾科突然間擡頭看著他：“如果，我因為自己的原因，暫時離開白胡子海賊團，你們會、會覺得我是個畜生麽？”

卡讚的表情很平靜，沒有一點波瀾。

一番隊隊長是第一次冒出這種想法，他幾乎是把白胡子海賊團當成了他的半個生命。可現在又不同了，已經有另一人悄悄的代替了白胡子海賊團，甚至侵占了他生活的一切，她是那麽重要，讓馬爾科甚至找不到理由和借口來欺騙自己，其實自己並不愛她。

他想去找她，然後問清楚所有的事情，就算答案並不是他想的那樣，他也要去找到她，傾盡一切的。

卡讚在馬爾科的臉上看到了一種他不能拒絕的堅定。

他突然搞清了所有的事情，又好像其實什麽都沒有明白。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當然，出於大局考慮和理性處理，卡讚不能把馬爾科放走。可卡讚發現，他根本沒法拒絕馬爾科的請求，那種堅定讓卡讚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他沈默了很久，久到馬爾科都動了打架的念頭，他才開了口。

“去吧。”卡讚沖他點點頭：“我沒有理由阻止一個男人去尋找真相。”

去你見鬼的理□□，他們可是兄弟，兄弟都這麽求他了他再怎麽理性還能說什麽？何況該死的他又打不過一番隊隊長，他想走誰攔得住。

馬爾科咧嘴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謝了，兄弟。”

“艾斯的事情，就麻煩你替我轉告他們好了，接下來我要先處理一些私事。”馬爾科越過卡讚，順著走廊直直的走了：“告訴他們，等到船修好了，就離開這裏，祭拜一下老爹，然後繼續航行吧。”

“沒問題。”卡讚朝著他的反方向走：“一路順風。”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我該怎麽寫呢。。。輪到海軍還是瑞德了呢，這戲份真的很難安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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