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最滿足的艾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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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德站在房間的中央,不停的抽著煙。

她的房間裏面都是書,每個角落她都沒有放過,從地板一直堆到天花板上。瑞德吐出一口煙霧,臉龐的輪廓冷硬得像是鋼鐵。

瑞德對書籍的珍愛程度達到了一個常人無法理解的標準,她幾乎是把書本看得比人命都來得重要。而此時她毫不顧忌這些,就在被她視如珍寶的書堆裏惡狠狠吸食毫不符合她皇家貴族風格的煙草,那股兇狠勁,讓人產生了她下一秒就會殺人的錯覺。

她現在很慌張。

雖然以瘋子中的瘋子,神經病中的神經病著稱,但是瑞德怎麽說還是個人——也許有些地方不是很像——她並非沒有人的感情,她也會恐懼,也會開心,也會迷茫。通常情況下她很冷靜,因為她比別人更懂得管理自己的情緒,所以當她被情緒左右的時候,她會更加的激動,也就是更加情緒化。

盡管瑞德非常特別和極其的不想承認,她很慌張的事實,可她不得不承認,她被自己的情緒所掌控了。

她不想面對香克斯,不想面對萊伊芙,不想面對馬爾科,不想面對白胡子海賊團所有人。

她和墨撒約定好的計劃,她絕對不能說出來,換而言之,這是要讓瘋子老大欺騙他們。這對瑞德來說,難度著實太大了,她情願再去炸個深海大監獄或者海軍總部也不想騙人。

聽上去有點說不通,不過這就是瑞德·西可瑞思的風格,她是個從小就開始接受皇家教育的優秀王族,從骨子裏帶著一種深深的、被無限放大的貴族作風,霸道不容許質疑,絕對的權利和腕力,這是老牌貴族的缺點或者說共同點。當然,貴族帶有的優秀品質,瑞德也是有的,紳士風度和優良品德同時也存在於瘋子老大的身上,盡管微弱的幾乎沒有,但還是存在的。現在呈現在瑞德身上的就是道德和約定的較量,她在這兩點之間固執的猶豫不決。

說,違反了約定;不說,愧對於白胡子海賊團。

也許這就是這個世界的鐵則,面對蒼白無力的現實,總是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

其實按理來講她現在更加應該煩惱的是應該怎麽面對萊伊芙,不過很顯然瘋子老大的思維不屬於正常人的一般規格。她更看重整體,比起萊伊芙那點小事,還是整個白胡子海賊團要來的重要些。

——好吧,事實上瑞德都沒法給萊伊芙和白胡子海賊團一個交代,所以她幹脆就把萊伊芙的事放到一邊了。

“船長,我們到了。”

克裏爾恭敬的站在瑞德的房門前,他並沒有敲門。瑞德不會因為這種事情怪他,可是他很少做出這種舉動。這不是什麽好的預兆。

“哦……進來吧,克裏爾。”

得到了瑞德的準許,克裏爾打開門。他在平時穿的執事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長大衣,手套換成了黑色的皮手套,裏面襯著一層溫暖的動物毛皮。

“船長,您應該換衣服了。”克裏爾熟門熟路的打開瑞德的衣櫃,用挑剔的眼光審視著:“現在外面的溫度接近零下二十幾度,這個島的季節已經是秋天了,您要是還穿著夏島用的馬甲和襯衫的話,會在一瞬間凍得失去知覺的。”

“今天就穿針織毛衣吧,還有印花蕾絲領口的外套和毛絨長靴。這些足夠暖和了。”克裏爾把這些衣服拿出衣櫃,放在一邊,示意瑞德站好:“您意下如何?想要穿您中意的衣服嗎?這些事其實您可以自己來選擇,總是由我來決定的話,還是顯得有點不太好。”

他生氣了。

瑞德有點僵硬的伸開雙手,讓克裏爾幫她解開衣服。他生氣了,沒有表現出來,不過熟悉他的瑞德一下子就發現了,克裏爾在生氣,而且氣得不輕。

“朕、朕穿這些就行了。”瘋子老大的聲音小了些,聽上去有些唯唯諾諾的味道。

“是嗎。您需要喝點咖啡嗎?或者說熱可可?喝點高熱量的食物可以禦寒。”克裏爾脫下手套,這才開始給瑞德解扣子,他的動作輕柔也很流暢。他脫下了瑞德的馬甲,解開了她的腰帶:“我建議您可以來點熱巧克力牛奶。”

哦,上帝。瑞德在心裏抱怨,她最討厭的就是這個。

這副場景莫名的引人遐想。照以前的話來講,克裏爾應該算是瑞德的“奴隸”,專門伺候瑞德的飲食起居,而放到現在,克裏爾就是瑞德的“執事”。從小到大,光是衣服這方面,克裏爾都是占有了絕對的話語權,瑞德的一切都是由他來決定的,從頭到腳克裏爾都了如指掌。自然,瑞德換衣服的時候也是克裏爾動手,瑞德只需要擡擡手臂就好。

這也就意味著,瑞德和克裏爾從小就是從各種意義上的坦誠相待。

對於這種事,瑞德和克裏爾都沒有覺得那裏不對,他們之間是一種純粹的主仆和摯友的關系,幹凈得讓人覺得不可思議。要說如此異常親密的關系沒有一點貓膩,瑞德她自己都不信。不過瑞德可以用任何東西包括她自己的生命來打包票,她和克裏爾之間真的是簡單的上下之分,硬要說的暧昧些,克裏爾只能是瑞德的爹或者娘。

克裏爾脫下了瑞德身上的衣物,只留下貼身的內衣。美好的身軀展現在克裏爾的面前,其實比起女人來,瑞德的身體更像是男人,渾身上下都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腹部和四肢都有結實的肌肉線條,並不明晰,卻可以實實在在的感受到它們的存在。克裏爾用手指輕輕觸碰瑞德腹部的線條,那裏有著非常漂亮的馬甲線。她沒有明顯的腹肌,這讓瘋子老大頗為遺憾,不過克裏爾倒是很慶幸,要真是練成這樣的東西,他家船長大概是真的要變成高嶺之花了。

“船長,您不必這麽勤快的運動。您的運動量已經過頭了。”克裏爾嘆了一口氣:“要知道,作為女性,柔軟的身體才是受歡迎的,而不是像男人那樣渾身都是硬邦邦的肌肉,這樣就算是那個白癡也會打退堂鼓的。”

“朕對現狀很滿意。”瑞德哼了一聲。

“請擡手。”克裏爾拿起衣服,往瑞德身上套:“您需要的是女性的溫婉,實際上很多事情您不必勉強自己,您本來是應該成為一個出色的女王,就算現在做了海賊,也不能把自己當成男人來看。我的存在就是為了讓您安心的,否則,我還有什麽生存的意義?”

“克裏爾,朕要依靠的,至始至終都是朕自己一個人。”瘋子老大有點惱怒了,她一時間忘記了大副正在不動聲色的生悶氣的事:“朕已經不是瑞德·西可瑞斯·奧力亞古德了,朕的人生朕要自己掌控,你的存在也是,這是要自己尋找的東西,不是別人給予你的!能站在瑞德·西可瑞斯身旁的只能是克裏爾,不是克裏爾·斯誇德!”

克裏爾猛地頓住了,他保持幫瑞德扣扣子的動作,一動不動的像是雕塑。

瑞德下一秒就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朕不是這個意思,朕沒有……對、對不起,克裏爾,朕說錯了。”

他沒有回答,連呼吸聲似乎都停住了。

“朕……不想這麽說,但是朕……你知道的,朕一直都很在意這事,你不要放在心上,克裏爾。”瑞德的臉色很不自然,磕磕絆絆的說:“克裏爾……朕知道你很生氣,朕……朕不知道你為什麽又生氣了,朕不喜歡這樣。”

行了,瑞德承認,她一直都不是很懂生氣的克裏爾,克裏爾其他的情緒她都了如指掌,唯獨生氣的時候,她怎麽都不能了解。

而克裏爾?他有些——不,是非常的無奈。

瑞德在某些方面,確實是遲鈍的讓人咬牙切齒。克裏爾確實是在生氣,只是他生氣的方式不太一樣,克裏爾生氣的時候會更加的禮貌,更加的體貼,只會在一些細微的地方變得無禮。這確實是獨特了些,要看出克裏爾在生氣,當真有些難度。

頓了許久,克裏爾還是給瑞德扣好扣子,穿上外套。這件印花蕾絲領口的衣服是白色的,柔軟得像是羽毛,穿在瑞德身上居然意外的適合。

“嗯,我覺得很美麗,船長。”克裏爾露出一個微笑:“就算大多數時候,卡爾那家夥只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變態,不過偶爾她的趣味稍微會迎合一下我的審美。”

“……誒,這是卡爾的嗎?”瑞德一楞。

“請安心,我改過這件衣服,不算違反卡爾和您的約定。”整理好船長的衣服,克裏爾輕松的說:“好了,著裝整理完畢,您可以準備出發了,現在船大概已經進港了。”

他並沒有說自己在生什麽氣,只是溫和有禮的伺候著自己的主人。這是從小培養出來的性格,雖然名稱變了,但是克裏爾還是瑞德的仆人,從小他就被這麽教導、培養、教育,對他而言這是生活的全部,瑞德的全部就是他的全部,可以說“克裏爾”這個存在就是為了“瑞德·西可瑞斯”而誕生的,沒有瑞德就沒有克裏爾,克裏爾又怎麽會反對他的一切呢,那是神聖又不可侵犯的。

不過既然克裏爾不說,那瑞德也不會接下去問。只要是她問的克裏爾不會不回答,那麽瑞德就等到克裏爾自己說出來,那才有意義。

於是瑞德撩了一把衣擺。這套衣服略顯可愛,不過在瘋子老大氣場的影響下,硬是生生的穿出了一種霸王之氣。

“艾斯呢,他準備好了嗎?”

“是,等一會湯米會帶著他去看望萊伊芙。”克裏爾眼角的餘光註意到了什麽,他彎下腰在滿是書本的地板上翻找,從一堆精裝的厚重書本底下找出了一把可憐兮兮的西洋劍:“喔……船長,您怎麽會把這把劍扔到這裏來?它可是無辜的。”

“嘖……把它給朕。”瑞德很不耐煩的說:“這麽說對它失禮了一點……不過它實在是太容易讓朕想起那個白癡了。”

這是個異常寒冷的冬島。在新世界,已經很難可以找到一個天氣稍微像樣的島嶼了,即使是這種算得上是舒適的冬島,也比偉大航路前半段的那些相同類型的島嶼要殘酷得多,最溫暖的時候可能還是零下五十幾度,堪稱是地獄般嚴寒。更何況這個島已經步入了秋季,也就更加寒冷了。

萊伊芙應該說是被凍醒的。在這種極其惡劣的天氣裏,很難在大戰之後睡個安穩覺——雖說她已經在床上躺了一個星期。

“醒醒吧,別睡了,現在可不是讓你安心睡大覺的時候。”馬爾科毫不留情的猛掐了一把萊伊芙的臉:“快點給我起來!”

“嗷嗷!馬爾科!你這個惡鬼!惡鬼!”萊伊芙嗷嗷大叫著從床上蹦起來:“好痛!真的好痛!”

馬爾科很嫌棄的拍拍手,然後蹲在房間裏的壁爐前取暖:“疼就對了,起碼能證明你還活著。”

“果然中年大叔最討厭了。”萊伊芙習慣性的吐槽,突然又緩過神來,驚慌的翻身下床:“對了,戰爭呢?這裏是什麽地方?明明還在戰爭中,怎麽我就跑到這裏來了?艾、艾斯呢?艾斯現在在哪裏?!”

“安心吧,艾斯現在正在往這裏趕。”馬爾科搓搓手,萊伊芙的房間比他的房間要暖和多了,大概是因為萊伊芙是女孩的關系,就連被子和床單都比他的厚一層:“這裏是‘紅發’的地盤,簡單的說他暫時收留了我們,而且,戰爭已經過去了一個星期了。”

“一一、一個星期?!”萊伊芙陡然拔高了分貝:“戰爭怎麽過去一個星期了?!”

“事情解釋起來很困難,等會再一一說明吧。我也是才醒過來沒多久,很多東西都還沒有來得及消化,現在腦子裏亂糟糟的,簡直快要爆炸了。”一番隊隊長的眼睛看起來有些發腫,顯得更加沒有精神。明亮的爐火在馬爾科的眼睛裏跳躍,一晃一晃的,迷離了他的眼神。

“……老爹死了。”他冷不丁的說,被火光照亮的臉看上去分外僵硬。

“哈?”萊伊芙眼皮一跳:“馬爾科……別開這種玩笑。”

“我沒和你開玩笑。”馬爾科頭也不回,眼神越發的陰郁,仿佛是被這眼神驚嚇到了一般,壁爐裏的柴火發出一聲猛烈的劈啪聲:“我也沒心情和你開玩笑。艾斯現在在瑞德的船上,還有老爹的遺體,等會應該就會到這裏來了。”

“……餵餵餵,別開玩笑了……老爹的遺體?馬爾科,你居然敢說出這種話……”萊伊芙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在隱忍些什麽:“你這是要打一場嗎?”

“這些都是‘紅發’告訴我的,是真是假,等到瑞德他們來到這裏之後,自然就會見分曉。”

“香克斯?”萊伊芙不可思議的說:“他……”

“要是可以動的話就先下去吧。”馬爾科打斷她的話:“船大概已經是靠岸了,馬上就能看到了。”

萊伊芙二話不說直接就沖出了房間。她絕對相信馬爾科的話,一番隊隊長說到了那她就確信到了,這就是馬爾科作為白胡子海賊團二把手所建立起來的威信。

其實馬爾科一開始就打算先來看看萊伊芙。這場所謂的“頂上戰爭”已經傷害到了無數的人,但經受最大痛苦的,第一是老爹,第二是萊伊芙,第三才能是他自己。不知道是處於什麽心態,馬爾科想把艾斯還活著的消息第一個告訴她。

“大概就是……同病相憐吧。還是說我果然已經老了嗎……看著他們兩個能夠重逢,心裏到也挺寬慰的。老爹,也會這麽想吧。”

馬爾科苦笑著搖搖頭。

取了一會暖,馬爾科活動了兩下和冰塊一樣的身子,脊背縮成一個佝僂的弧度。接下來他要去看看其他的兄弟們了,也不知道他們現在都在哪裏,這個地方真是見鬼的陰森,而且每條走廊都是一模一樣的,找萊伊芙的房間都讓他找了半個小時,回頭他要和“紅發”好好談談,真該謝謝他指的路,完全不對好吧,明明就是反方向好吧。

可馬爾科一出房間就聽到哭哭啼啼的聲音,在這條恐怖的走廊裏回蕩,讓他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該死,這是什麽東西?”馬爾科低聲咒罵。

他側耳聽了聽,然後順著聲音的來源處走去。這個聲音居然是從下面傳上來的,馬爾科走下樓梯,又拐了好幾圈,七轉八轉終於是找到了一個大堂。許多人都圍在那裏,香克斯、貝克曼、瑞德、克裏爾、湯米和萊伊芙,還蠻熱鬧的。

“你們都在幹什麽?”馬爾科搓著手臂走過去:“怎麽一回事?”

“哦,馬爾科!”人群中伸出一只手臂,聲線歡快:“好久不見了!”

“艾斯?!”一番隊隊長又驚又喜,再看清了艾斯之後卻又是一頓:“你……你……”

“啊……沒事。”艾斯揚起一個屬於大男孩的燦爛笑容。他拍拍輪椅的扶手,萊伊芙正撲在他身上哭的稀裏嘩啦的:“只是……站不起來了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哦我又強行拖章了……相信我我沒在虐【一個大寫的睜眼說瞎話】要打我們下章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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