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最麻木的馬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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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還沒有醒過來嗎?”

“對,大部分還沒有醒過來,有小部分已經醒過來的,隊長裏只有以藏和哈爾塔醒過來了。”

“萊伊芙呢?她還沒醒過來嗎?”

“沒有。”本·貝克曼幹脆的說:“她也沒有醒過來。”

“那可就麻煩了……”香克斯撓撓頭,一臉的無奈:“這樣可就麻煩了,瑞斯今天就要到這裏來了,可是他們都還沒醒呢。都已經過去一個星期了,情況都和以藏、哈爾塔說過了嗎?”

“說是說了,但是從表現來看,很明顯還接受不了。”

“這也無可奈何,突然被告知了一堆莫名其妙的事實,不管是誰都不會接受不了的。”香克斯嘆了一口氣:“真是難辦啊。也不能讓他們一下子就接受這種事實,白胡子對他們來說無法替代,就這麽莫名其妙的死掉了,而且連遺體都還沒見到,果然太勉強了。”

“希望瑞德他們把遺體交給他們的時候,他們可以接受這個事實。”貝克曼淡淡的說。

“大概吧。”香克斯搖搖頭:“本來瑞斯和我說的時候,我是不太同意這個計劃的……不過我也想不到能有更好的方法了,而且就算是我,也不能幫上什麽忙。走吧,我們去看看馬爾科,希望他現在醒了。”

“沒醒也要把他打醒。”貝克曼道:“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於是香克斯和貝克曼站起來,從房間裏出去。外面是一條走廊,兩邊的石壁上都有銅燭臺,純白色的蠟燭搖曳著朦朧的火光,顯得分外寒冷。事實上這個地方確實是冷的要命,兩人頭頂上還倒掛著冰柱,此時此刻還在滴著水,不用工具測量都可以知道,室內溫度依然是零度以下。

他們在昏暗的走廊裏走了很久,鞋跟在地面上發出空曠的碰撞聲。

事實上香克斯一點都不喜歡這種風格的走廊,或者說他更樂意直接睡在半山腰的山洞裏,就算和一幫糙漢子醉醺醺的在幹草堆裏滾成一團都比這樣要來的舒心得多。可惜的是瑞德根本就不能接受這種豬窩一樣的居所,瘋子老大熱愛的是低調卻又奢華的貴族之氣,於是他們折中了一下,把山洞簡單的裝飾裝飾,總之看上去像是人住的地方了。

雖然他更喜歡豬窩,不過有些時候還是順著女人的性子來好了。

接著,香克斯和貝克曼停在一扇鐵門前。

希望你醒過來了,馬爾科。香克斯想,不然我可就真的要把你揍醒過來。就算我不這麽做,瑞斯也會這麽做的。

他伸出僅剩的那只手臂,推開了那扇又沈又重像是花崗巖的鐵門。

房間的設備要比外邊寒酸的走廊要好得多。墻壁是雪白的,屋裏的壁爐還燃燒著暖烘烘的爐火,有兩把滕悌和一張有著厚厚被子的大床。盡管溫度還是偏低,不過和外面比起來,溫暖的簡直就是天堂。馬爾科就躺在床上,身上包紮著繃帶,睡得毫無血色,整張臉都是慘白的。

“睡得可真像是豬。”貝克曼評價。

他這話有些無禮了,不過倒也沒錯,馬爾科在這張床上已經睡了一個星期了,和死豬真是沒有什麽不同。

“哦,這樣可就沒辦法了。”香克斯摩拳擦掌,手指的關節發出輕微的暴響聲:“貝克曼,我打一拳就好了吧?畢竟他還是病人呢。”

“隨便吧,”他的大副很隨意的攤手,絲毫不在意的說:“反正他最多只記得疼不是嗎,喜歡打幾拳就打幾拳吧。”

紅發男人很喜歡大副的回答,於是他舉起拳頭,準備蓄力一擊——

“‘紅發’?!你他媽這是要幹什麽?!”

——剛剛睡醒過來的馬爾科一睜眼就看到距離自己只有十厘米的一個結實有力的拳頭,迷茫和驚慌讓他在看清楚對方之後毫無自覺的破口大罵。

“哦哦哦,馬爾科,看到你醒過來可真是太好了,真高興我不用揍你了。”香克斯微笑著,若無其事的收起了手:“睡得怎麽樣?我們的床是不是棒極了?”

“你最好給我說清楚這是怎麽一回事?!”一番隊隊長很不給面子的怒喝:“為什麽我會在這裏!而且你也在這裏!老爹呢?艾斯呢?其他人都去哪裏了!該死的你剛剛是不是是想打我一拳?給我一一說清楚!”

“冷靜一點,馬爾科。”貝克曼代替自家船長回答他:“首先給我冷靜一下,不然的話我很樂意把那一拳補上去。”

“第一,我要告訴你,距離那場戰爭已經過去了一個星期了,你在這裏像具屍體一樣睡了一個星期。”貝克曼伸出一根手指。他看到馬爾科面部微抽,適時的補充道:“有什麽問題我都會一一給你說明的,不過你得先讓我把事情都講完,不然你根本就提不出什麽有價值的問題,這樣只是浪費時間而已。現在的你要把每一份每一秒的時間都花在有意義的事情上。”

稍微有點冷靜下來的馬爾科很想再說些什麽,不過很顯然他沒辦法反駁貝克曼的話,因為這些都是大實話。可他莫名的還是非常煩躁,他上一秒還在戰場上呢,可是下一秒他們告訴他戰爭結束都有一個星期了,自己的生命裏被塞進去了根本沒有記憶的一個星期,也許換成誰誰都會煩躁。

“第二,現在我要和你說明白胡子海賊團的現況。”貝克曼伸出第二根手指:“也就是說我現在要開始和你說明你出現在這裏的原因了。”

“我用一種比較簡潔的方式和你說明好了。就在一個星期之前,戰爭的那一天,本來應該是在海軍總部的你們白胡子海賊團從天上直直的墜落,除了人以外還有船,出現在了離海軍總部遙不可及的新世界我們‘紅發海賊團’的根據地。我沒有做更多的修飾,也沒有胡編亂造,你們確實就是突然出現在天上,接著連人帶船統統掉了下來。”他端詳著馬爾科的表情:“就我們所知的,不管是你們,白胡子海賊團旗下附屬的海賊團都莫名其妙的出現的新世界數個角落,也有人得知你們現在暫時在我們這裏,和我們聯系過,打聽了一下你們的安危。我們點清了人數,一共有八位隊長現在都在這裏,其他的隊長都在新世界其他的地方,一致出現了昏睡狀態。”貝克曼頓了頓:“隊長的下落都已經清楚了,剩下的八位隊長有三位目前還意識不清,其餘的都在趕往這裏,包括艾斯。他是最快的,估計今天就可以到這裏了。”

哦見鬼,這又是怎麽一回事,連人帶船從天上掉下來……等等,他剛才說什麽來著?

“艾、艾斯他……他沒事?”馬爾科面露喜色:“他被救出來了?!”

“大概算是被救出來了,他現在正在瑞德的船上,預計再過一個小時左右就可以到達這裏。”貝克曼沒有理會馬爾科有多喜悅,他只是再次伸出了一根手指:“接著是第三,這是最重要的,我希望你可以做好心理準備。”

“什麽事?”馬爾科還沈浸在艾斯得救的好消息裏,有點不能反應過來,就連他們和船憑空出現從天而降這怪異的事都拋到了腦後去。他要馬上和老爹說說,還不知道老爹是不是清楚這回事。

“這事我覺得說是說不清楚的,所以我特意給你留了一份報紙……說實話,在冬島不能經常見到送報歐,這個島的消息會比外界稍微晚了那麽兩三天。”這回說話的是香克斯,他從襯衣拿出一份發皺的報紙,遞給馬爾科:“貝克曼沒有和你開玩笑,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比較好。”

連那場糟糕的戰爭都經歷過了,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事情會比那更糟糕?馬爾科在心裏嘟囔著,也許是想法太過絕對了,所以當他打開報紙的時候不可避免的腦子一滯。

然後他彎下腰,鼻尖幾乎要貼在報紙上。

——“他註定會死在這個戰場上,不管是出於海軍的意願,還是白胡子自身的意志。”

黑發女人的話好死不死的在馬爾科的腦子裏回蕩,讓他頭痛欲裂。他突然很想發笑,可是嘴角僵硬得動也不動;他想哭,可是眼睛又疼又幹,根本擠不出淚水。這麽多年來他從未體會過這種感覺,自認為已經什麽都見識過經歷過拿得起放得下的他,突然覺得自己還真他媽挺像個笑話的,悲哀的猶如被陽光融化的薄冰。

馬爾科翻來覆去的看了十幾二十遍,報紙上白紙黑字印的清清楚楚,讓他反駁的餘力都沒有。

“……這樣啊。”最後馬爾科無力的把報紙丟掉一邊,勉強的哼哼了一聲,聽不出什麽情緒。他的反應比香克斯和貝克曼設想的要冷靜多了,本來以為他至少會暴怒到拆了這裏,沒想到如此無動於衷,這真的不太正常。

壁爐裏的火焰劈啪響了一聲。

“老爹……死了啊。”一番隊隊長呼出一口氣。其實他倒是還蠻想拆了這裏的,不過他現在全身無力,感覺擡個手都困難,還綁著跟粽子似的繃帶,如果是平常的狀態那是綽綽有餘,可現在這副德行,隨便來個人都可以把他給拆了。

“說起來也沒什麽好奇怪的……那種年紀還上戰場啊。”

報紙上用唾沫飛濺的用詞大肆報道了戰爭,新聞記者用駭人聽聞的方式把這場他們其實根本就不清楚過程的戰爭說的繪聲繪色,講的就跟他們經歷過一樣,還給它命名為“頂上戰爭”。根據報紙上的內容,這場戰爭的結果是白胡子海賊團全員失蹤,白胡子居然身死,可戰爭的導火索,囚犯波特卡斯·D·艾斯也失蹤了,目前還不知道其下落。當然,最大可能就是已經死了。

這些都是目前可以公布給一般民眾的消息,不過照貝克曼所說,艾斯還活著。

“‘海軍聲稱,白胡子愛德華·紐蓋特的遺體被軍方埋葬,具體地點是軍事機密’……”馬爾科念著報紙上的內容:“老爹的遺體在海軍手裏?”

“哦,是的,曾經是。”貝克曼又拿出一份報紙:“那是一個星期前的報紙,這個,是三天前的最新內容。三天前在海軍總部,艾斯的弟弟,路飛大鬧了一場,同時瑞德他們潛入了進去,偷走了遺體。”

真是那群神經病的風格,他們果然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沒有理由可循沒有目的可察,行事古怪毫無邏輯為所欲為。

“艾斯的弟弟……和瑞德?你剛才說艾斯現在正趕到這裏,他和他弟弟一起去了嗎?”

“沒有,不過艾斯現在正在瑞德的船上,他會和他們一起到這裏來。”貝克曼說:“你的反應比我們預先的要好得多,我以為你會跳起來把這裏破壞成廢墟,看來你還是挺冷靜的。”

“說的真是輕松啊。”馬爾科連苦笑都擠不出來,脊背彎曲:“如果現在我有力氣的話,我第一個就要揍你。”

“那麽我最好還是把所有事情都說完好了,正巧你不能動彈,我就不必挨打了。”紅發海賊團的大副伸出第四根手指:“最後一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所以我得征詢一下你的意見。”

“是哪個海軍中將,墨撒的事。”

馬爾科眼皮一跳:“說吧,這事我得認真聽。”

“很好,我欣賞你是個男人。”貝克曼咂咂嘴:“戰後我們也掌握了一些情報,關於海軍的也不少,戰國元帥似乎將要退役,接手他位置的就是三大將裏其中的一位了,據說戰國本人推薦‘青雉’,不過他頭頂上的人似乎更喜歡‘赤犬’一些。既然這樣的話大將裏面也會空出一個位置,最有可能就是海軍最近的大功臣,那個女人了。”

“奇怪的是,戰爭後她根本就沒有在報紙上露過面,官方宣稱過她已經是常駐守海軍總部的中將了,不過根據可靠消息,她現在根本就不在哪裏,也不知道海軍是不是給了她什麽機密任務還是什麽,不能確認具體的目的,但可以確認,她現在似乎都已經不在偉大航路了。”

馬爾科閉上眼睛,似乎有些困倦。

“嘛,大概就是以上這些了。”香克斯接話:“就我們知道大概就是這些,至於其他的,等瑞德把艾斯和白胡子的遺體帶過來再說吧。”

“艾斯,他沒事也好……至少可以給萊伊芙那個丫頭一個交代了。”一番隊隊長喃喃自語。

“恐怕這……”香克斯欲言又止,貝克曼給自家老大打了一個眼色,示意他不要多嘴,否則等會死得再慘他都不會救他。

“你能醒過來並且這麽快就接受這些事,也算是幫了我們一個大忙了。”貝克曼用眼神詢問馬爾科現在可不可以站起來:“現在有一些人已經清醒過來了,不過目前除了你以外還沒有人能夠接受這些事實,所以都多多少少有點失控,你最好給他們控制和緩解一下情緒,不然我們這裏遲早還是會被拆掉的。”

讓他們拆好了,他自己也想拆呢。

心裏這麽想著,他還是從溫暖的被子裏爬了出來。這裏實在是太冷了,被子裏和外面的溫度都差了很多,讓馬爾科打了一個哆嗦。

“這裏確實太冷了,將就一下,等會給你拿件保暖點的衣服。”貝克曼瞅了一眼馬爾科身上那件襯衫:“你不認識這裏,還是我們給你帶路吧。”

“不用了,告訴我位置就好,我自己也沒有什麽問題。”

“既然如此,出門左轉走到盡頭,接著右轉就是了。”香克斯說。

馬爾科推開那扇鐵門,只覺得自己的手幾乎都快凍得沒有知覺了。那扇鐵門不僅沈得要死,而且表面上還有一層霜。他見香克斯和貝克曼身上穿的也不是很多,應該是呆習慣了的緣故,讓馬爾科不由得產生了一絲羨慕之情。這麽冷的地方還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也算是個本事。

走廊裏的溫度就更低了,跟冰窟窿差不多。馬爾科松開手,那扇該死的鐵門就把美好的溫度隔絕了。

“真冷啊。”他搓搓手臂,一步一步走在空曠、冰冷的走廊裏,白色的蠟燭搖曳著朦朦朧朧的火光,微弱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滅掉一樣。

“嗒。”

掛在頭頂上的冰柱還滴著水。

“嗒。”

馬爾科微微仰起頭,試圖讓自己把註意力放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冰柱上。

“嗒、嗒嗒。”

透明的液體從他那張慘白的、沒有血色的臉上滑下來,滴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很沈重,比腳步聲輕不了多少。

“真冷啊。”馬爾科又重覆了一邊,很平靜的說。

“啊……冷的我眼淚都止不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嗯我知道你們想要打我了,不過不要急下一章發了再打我也來得及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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