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聖殿？”郁春長蒸著熱氣從浴室裏鉆出來， 看向史蒂夫。淡淡皺眉，隨後把手裏的毛巾往史蒂夫身上一丟，盤腿背對他坐到了床上。

“嗯。”史蒂夫擡手接過毛巾， 蓋在他的腦袋上， 給他輕輕擦頭發。

“為什麽是倫敦， 紐約不行嗎？”郁春長抱著膝蓋晃了幾下，歪頭， 有些疑惑， “我上次不就是從紐約聖殿出來的。”

“這種聖殿還有幾個？”史蒂夫有些驚訝道，“他們的據點不會是每個都市吧？”

“嗯，不知道幾個。反正現在知道的有兩個了。”郁春長似乎是不樂意坐了， 往後一躺， 倒在史蒂夫的腿上， 閉上眼睛，一副準備入棺的樣子。

史蒂夫托著他的頭， 無奈道：“起來， 這樣不好擦。”

“不。”

史蒂夫……於是只能挪挪自己的腿，換了個好擦些的姿勢。

看著毛巾糊了整個頭，只露出個下巴，躺倒在自己腿上的人， 史蒂夫手底下重按了一下， 隨後又恢覆了緩慢的輕揉：“怎麽這麽懶散？”

“嗯。”郁春長嗯了一聲，牛頭不對馬嘴。

房間裏一時間只有毛巾鈍鈍地與頭發安靜摩擦的聲音，史蒂夫不認識那個古一， 但是他知道郁春長認識。一時半會兒的，他不知道郁春長會因為這件事產生什麽情緒，不知道是該開口安慰，還是直接問出自己的疑惑。

“死了啊——”郁春長驀地感嘆了一句，但史蒂夫聽不出他的具體情緒。

“古一法師？”

“嗯，”郁春長嘴咧了咧，齜牙，“她也許是個好人。為了你們她也是拼了命活的很長了，法力很厚重，卻駁雜。”

“我們？”史蒂夫遲疑。

“她算是你們這個世界的第一道防線，”郁春長語氣裏有讚賞，“也許無意中救過你們很多次。”

史蒂夫微蹙眉：“這樣嗎……真是可惜不能向她當面道謝了。”

“不過，我驚訝的是那個斯特蘭奇居然就繼位了。也怪不得她不向我求救，”郁春長手疊起放到肚子上，小腿垂在床邊一晃一晃，似乎是不滿意，“找到接班人，就懶得繼續下去了啊。”

史蒂夫手頓了一下，想起了托尼跟自己說的，斯特蘭奇長了一張郁春長前男友的臉。他一開始是沒反應過來，這會兒他心裏突然有了個想法：“斯特蘭奇，他是特別像一個人嗎？”

“對。”郁春長嘴一抽，“像夏洛克。真的，幾乎一模一樣。還有個更巧的，他的名字是史蒂芬。”

“孽緣，我們第一次見面就相當地不友善。我不喜歡他……”

“……”史蒂夫……這個確實，巧了。

翻了個身，側頭，郁春長擡腿全部縮到床上。史蒂夫往後蹭了蹭，讓他躺好，手上動作沒停。

“你要去見他嗎？”史蒂夫問道。

“嗯——”郁春長嘆了口氣，“大概去一下吧。如果還得去倫敦，我就不去了。我想知道能讓古一徹底放手自己責任的人是不是配得上她的信任。”

“你果然是很欣賞那個古一法師吧，知道消息以後就總覺得你蔫蔫的。”史蒂夫低聲道。

郁春長沈默了一下，隨後道：“只是突然意識到你們真的會死而已。”古一知道自己的存在，死前卻並沒有任何向自己求助的想法，她不想活了。

“每個人都有這麽一次的。”史蒂夫手隔著毛巾揉了揉他的腦袋，春長就是在不開心，也是嘴硬了。

郁春長扒開毛巾，擡手抓住他的頭向下，直勾勾看著他。史蒂夫猝不及防下，兩頰都被他扽住了，扶住他的小臂，甕聲甕氣道：“春長？”

郁春長歪著頭，自下而上看著他的臉，這個角度真的超級奇怪的，上下嘴唇顛倒，有種詭異的感覺。

“除非我死了，你怎樣我沒辦法，”郁春長認真看著他，“但我沒咽氣之前，你都不能主動出事。”

“你這都說的什麽話？總想些有的沒的。還有，”史蒂夫哭笑不得，“什麽叫主動出事？”

郁春長眨眨眼睛：“像那種，你一個人奔赴絕境為了讓絕大部分人都被救下來的情況，再發生一次。即使你掉進去的是火山，我都有辦法把你重新弄回來。”

“之後我會做什麽，你不會想知道的。”郁春長面無表情地威脅道。

史蒂夫笑了一下，隨後手放下來，有些不知道該回什麽。他知道郁春長指的是自己駕駛飛機迫降到無人區的事，但是這件事也許再來一遍，自己還是會那麽選擇。

安靜了好一會兒。

“我可沒跟你開玩笑。”郁春長沒得到回應，皺皺臉。隨後松開他的臉，收手放在肚子上，閉上了眼睛，聲音發悶。

史蒂夫呼出口氣，擡手用整個毛巾淺淺捂住郁春長難得板起的臉，笑的無奈。終歸有些無言以對。

手扶在郁春長頭側，他看著呼吸帶著韻律，嘴邊毛巾一起一伏很穩的人。很認真地想了一會兒，許久，史蒂夫嘆了口氣，掀開他嘴巴那塊的毛巾，嘆息道：“好。”就著奇怪的角度，上唇碰下唇，他給了一個溫柔的淺吻，算做了自己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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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很好，且行動力一直在線的郁春長頭發幹後就跑去了紐約聖殿，轉頭，史蒂夫找上了托尼。

拍了拍門，被一個胖胖的小眼睛的人瞄著走進去的郁春長……

別提，小眼神還挺聚光…

沒等多久，斯特蘭奇就從傳送門裏走出來了。紅色鬥篷，袍子一樣的衣服，頭發剃的爽利，腰板兒挺直，蓄著小胡子，胸口還掛了個古樸的項鏈。郁春長看著很是人模狗樣，全無先前狼狽模樣的斯特蘭奇，於是就更加像夏洛克的人一笑：“看來古一給你改造的不錯。”

斯特蘭奇。並不想回憶自己的黑歷史。奇異博士。現任至高法師……深呼吸，禮貌微笑：“好久不見。”

“嗯，也不算太久，”郁春長歪頭打量著他小動作不斷的鬥篷，“你這鬥篷不錯。”

一直晃著衣角迷之樂呵的鬥篷猛地一僵，默默垂下來，假裝自己就是個死的。

“本來給你傳口信，一是古一法師的囑咐，”斯特蘭奇擡手碰上自己的項鏈，“二是，跟你說一個，我覺得可以讓你完美的脫離這個世界，並且不會有任何副作用的辦法。”

郁春長打量他鬥篷的動作停了下來，半瞇眼，隨後一笑：“你還真是古一的弟子。”

“別誤會。”斯特蘭奇手往前伸示意他坐下，郁春長回頭，挑眉，坐到了他擺出的椅子上。

“我沒有要強制驅逐你的意思，只是給你提供多一個選擇而已。”

“說實在的，你要賴著不走，那我也鬥不過你。”斯特蘭奇鎮定道，“喝茶嗎？”

“薄荷水，”郁春長手支到椅子邊，拿過憑空出現的藍色玻璃杯，抿了一口，“你以為我很想來這裏嗎？”

“既然不想那為什麽不走？”斯特蘭奇坐到他的對面，手合十。

“因為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在這裏要解決。”

“就真的是談戀愛？”

“你知道就好。”郁春長相當地坦蕩。

斯特蘭奇半張嘴，隨後閉上，深呼吸。

“這是時間寶石，”斯特蘭奇不再和他多說，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的項鏈，“可以逆轉時間，窺探未來。”

“哦，那還真是方便。”郁春長淡淡道。

“按理來說，過度使用時間魔法，會導致時空扭曲，出現平行世界分支。引起不可預計的結果，時空崩塌也不是不可能的。”

“是嗎？”郁春長提起了一絲興趣。

“回溯時間本身是與本維度的基本規則相違背的。但是……你不屬於我們的維度。”斯塔蘭奇淡淡道，“所以對你，一個單獨的個體，施用時間逆轉的魔法，讓你這個人回到沒有來到我們這個世界的狀態。應該是在規則之外，不會破壞本維度基本走向。”

郁春長坐直身體：“回到我沒有來你們這個世界的狀態？”

“時間倒轉，你會從我們這個維度消失，”斯特蘭奇慢吞吞道。

郁春長手合起，似笑非笑，“你知道你這聽上去有多荒誕嗎？”

斯特蘭奇往後仰，撇嘴：“有一點兒，你對世界走向的影響已經高達了一個地步。冒險這麽做，會產生的後果我無法預計。”

“也許你們就世界毀滅了，知道嗎？”郁春長笑瞇瞇道，“被我。”

斯特蘭奇……

“不管怎麽樣，”斯特蘭奇嘖嘴，“我只是提供一個方案。我好歹是繼任的最高法師，還是要意思意思做好自己的工作的。”

郁春長翻了個白眼兒，不信他的鬼話。

斯特蘭奇看向郁春長：“我利用時間寶石看過未來。”

郁春長挑眉。

“而現在……你沒有離開的世界破壞率是百分之五十，你離開的世界破壞率是百分之三十。”斯特蘭閉上眼睛，呆了一會兒。隨後睜開眼睛看向郁春長，“這是在我提供給你這個方案後，未來大概率的走向。”

郁春長……為什麽聽起來自己這麽兇惡！？

斯特蘭奇呼出口氣，驟然笑了一下：“嗯，我很高興。至少我做出努力了。”

郁春長……？？

“想知道我沒有提供給你這個方案之前的概率嗎？”斯特蘭奇目光幽深地看向郁春長。

“洗耳恭聽。”郁春長疊起腿後仰，好奇了。所以把自己叫過來談話，純粹是他想到的減少未來危險率的措施之一？？也許古一是撿了個厲害的弟子。

“一開始，你沒有離開是百分之八十，離開是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斯特蘭奇微笑道。

郁春長……自己有這麽喪心病狂！？？

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郁春長的想法，斯特蘭奇看了他一眼：“放松，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你和史蒂夫感情出了問題，但是絕大部分是其他的突發情況。只是你碰巧成為了一個影響比較大的翹點而已。”

“就像阿基米德撬動地球的那個支點一樣。”

郁春長看著斯特蘭奇，板起臉：“你的意思我是你撬動地球的工具？？”

“我只是強調你的重要性，你非要這麽理解，那我也沒有辦法。”斯特蘭奇假笑了一下。

“弄死你哦。”

“我猜你不會。任何一個走向裏，你都沒有。”斯特蘭奇迷之自信。

郁春長深呼吸，心梗。

“那就換個比方，知道蝴蝶效應嗎？”斯特蘭奇仿佛放下一個巨大的心頭石一樣，嘴角帶笑。

“嗯，你的意思是我扇扇翅膀就能引起龍卷風？”郁春長抽抽嘴角。

“不，由於你個兒比較大，所以不是引起龍卷風，而是引起冰河期提前。”斯特蘭奇抖抖自己的小胡子，笑了。

郁春長……真是通俗易懂。

“我希望能和你達成友好關系。”斯特蘭奇這會兒倒是擺出了一副真誠的臉。

“為了能夠通過我，隨時調整世界走向？我是方向盤嗎？”郁春長皮笑肉不笑。

“說真的你要一直這麽理解自己，我真的是沒辦法。”斯特蘭奇伸手拿過一杯可樂，“喝茶？”

郁春長看著自己的杯子裏滿上的薄荷水，嘆了口氣。

“好，誰讓我心情好呢。我答應你了。”郁春長抿了一口水，笑了，“為了不讓我走向弄殘這個世界的結局，加油吧！小夥子～”

斯特蘭奇沖他舉舉杯子：“合作愉快。”

郁春長喝著茶看向斯特蘭奇，突然有些好奇：“吶，小胡子，你能看到我有多大概率是沒和史蒂夫在一起的嗎？”

“……請叫我奇異博士。這個我不知道，”斯特蘭奇搖搖頭，“我只能窺看未來，你所說的可能，於我們這個支線，已經是過去了，也就是確定式了。回到過去，是要付出代價的，如非必要，我絕不會再來一次。世界變數太多，改變一點點，我能走向的未來就有無數種。我只是盡可能多的去做出改變，修正它的大方向，走向一個傾於和平的趨勢。”

郁春長眨眨眼睛，歪頭。

“為什麽這麽看著我？”斯特蘭奇直起背。

他說的輕巧，但是無數種可能，一遍遍去嘗試，然後統計出概率，找到影響最大的點進行修正。這種事情，大概是需要很大的信仰去支撐著做下去吧……似乎至高法師這一行，都有各自不同的守護方法啊。古一是借了駁雜的力量，強勢守衛。而他……看上去是選擇了一個比較輕巧的辦法，但是其後付出的巨大心血，嘖。

“嗯～”郁春長搖搖頭，一笑，“古一找了個好繼承人，怪不得死的這麽利落。”

斯特蘭奇深深看了他一眼。

郁春長喝完杯子裏的水，視線掃向他依舊沒有治愈的手，斂斂眼睛：“你之前是個醫生？”

斯特蘭奇也隨著他的視線看向自己的手，神經還是有細微的抽搐，不去克制，就會產生細微的抖動：“我現在……依舊是。治病救人，只不過，這個病人稍微大點兒。”

郁春長擡頭看向他，眨眨眼睛：“我開始喜歡你了。”這個世界總有些高尚到讓自己也不得不佩服的人。

斯特蘭奇一僵：“我不需要你的喜歡。”

“放松點兒，我們還是合作夥伴呢～”郁春長樂呵呵地道。

斯特蘭奇抽抽嘴角：“我真的不需要。”說著，他在空中畫了個圈。

“作為誠意，我再給未來加個碼。”斯特蘭奇笑了笑，“羅傑斯正在和韋恩交流。也許你還趕得上聽到一點點。”

郁春長一挑眉，喲。

“我真是越來越欣賞你了。”郁春長踏進圈子，隨後回頭，被堵心了這麽久，總覺得有些不爽呢——

“斯特蘭奇，你知道你和我前男友長得一模一樣嗎？”郁春長扔下一句話。

斯特蘭奇黑臉猛地關上傳送門，但是連他的頭發絲兒都沒夾著。對著空氣看了一會兒，他驀地嘆了口氣，他衷心期望自己不要走上那小小的詭異的真的讓人不爽的百分之二十八的概率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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