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未知的巷口走出來， 郁春長左右四顧了一下，隨後在不遠處的一家家庭餐廳發現了要找的人。踏進去之前，他給自己小小做了個偽裝， 倒不是不信任史蒂夫， 只是隱隱有些好奇， 畢竟史蒂夫難得背著自己做些什麽……

隨意挑了個不起眼的位置，他招呼服務員點了些菜。嗯， 他還沒吃飯呢。

外放的神識很快無聲無息地鎖定了正面對面坐著的兩個人。一個是脫了制服， 混進人群除了俊點兒就意外普通的美國隊長；一個是帶了副眼鏡，穿著土氣，明顯把自己不起眼化和托尼一樣以錢多人浪的人設頻繁出沒於娛樂小報頭版頭條順便兼職蝙蝠俠的布魯斯。韋恩。

郁春長必須說……這場景就還挺神奇的。

“我沒有多少時間閑聊， ”布魯斯眼鏡的框子也擋不住他眼下明顯的黑眼圈， “你可以繼續保留對他信任， 我不會置喙。但如果今天你是來勸我放下警惕的話，羅傑斯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說實話， 有他在， 我就會對你們保持長久的警惕。”布魯斯的語氣不算和善。

郁春長歪頭，撐起腮幫子，手指在桌面輕輕敲著。

“我不是要你抱有和我一樣的態度。說這麽多，我只是希望你停止對他的試探和各種——恕我直言， 真的算不上光明正大的手段。”史蒂夫的聲音難得帶上了不悅。

“哦？”

“那束花， 沒有經過他的手。我覺得你已經知道了。”

“那還真是……我並沒有真的要做什麽。即使碰巧真的收集到了血樣，也是你的。況且，我也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人類而已。”

“……”史蒂夫張了張嘴， 隨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神色詭異了一瞬。沈默了一會兒，他開口，“不管他是不是人類，我對他有絕對的信任。”

郁春長嘴角一抽，你什麽意思？？你也懷疑我已經不是人類範疇了嗎！？

“我不會指望你和春長能夠平心靜氣的談一談，”史蒂夫臉色恢覆正常，只是語氣有些無奈，“但是也請你停下無所謂的監視，和試探行為。”

“不要牽扯進別人，韋恩。”史蒂夫揉了揉自己的額頭，“他本來並不討厭你，也不打算做壞事。但是你這種態度只會讓他更生氣。如果讓他發現你多次試圖采集他的身體樣本，並且故意靠近他身邊的人，監控他的行蹤的話。”

“不，不提他，”史蒂夫放下自己的手，直直看著布魯斯，“我也非常的生氣。”

郁春長手指頓了頓，什麽！？

“那看起來，你並不是不謹慎。那麽，羅傑斯，”布魯斯聲音沈沈，“你就只是被感情沖昏了腦子，對一個弄不清底線的人如此放心嗎？即使你已經看到我和他上次談判的結果，你還覺得那種動手毫不留情的人值得信任？”

“我信任他。並且我也不需要知道什麽所謂的底線。”史蒂夫擡起頭，看向布魯斯，“因為有我在，我會變成那根線。他也許對一些事情的處理方式略極端。但是，我絕不會讓他成為你想象中那種人。”

“我會為他的一切行為負責。”

郁春長手指動作停下來。啊，這還真是不得了的發言啊…

布魯斯直視著史蒂夫的眼睛，好一會兒才敢確定他真的是這麽想的，猛地仰倒到座位上：“你真的是無可救藥的自大。”

“自大的是你，布魯斯。韋恩。我不知道到底是什麽讓你要這麽警惕一個從未做過危險……過於危險的事的人。哥譚的法則不適合這裏，”史蒂夫手擱在桌邊握了握，調整自己的情緒，恢覆穩定後開口，“這不是我第一次聽到這個評論。但是，布魯斯。韋恩，郁春長會成為我的愛人。信任他，保護他，引導他是我的責任。我只是做著自己應該做的事，這和自大無關。”

布魯斯嗤笑了一下，隨後沈默。

史蒂夫呼出口氣：“所以，基於以上。我希望你停止你的一些小動作。”

“別說是他，我也不是很喜歡有別人一直在觀察著我的……同伴。”史蒂夫眼神沈了沈，“韋恩，我是希望能夠和平相處的。”

“你是以什麽身份警告我？”布魯斯手抱胸，看向羅傑斯。

“史蒂夫。羅傑斯。”史蒂夫側了側頭，“這件事和覆仇者聯盟無關。正義聯盟作為性質差不多的組織，我無意讓兩個組織出現什麽不需要的矛盾。”

“所以這件事僅僅是我個人的要求。”

“現在，言盡於此，我得走了。”

郁春長歪了歪頭，史蒂夫。羅傑斯，美國隊長，道德標桿本桿要是真的作為自己的底線，那可能真的是比改造系統還有效了，畢竟自己……拿他不大有轍。

半掩住自己的臉，郁春長齜牙，自己的選擇還真的是，相當的……嘶——

這種低效率的解決方式雖然自己是覺得麻煩，但是怎麽說呢，嗯——感覺還不錯。聽到熟悉的腳步聲靠近，郁春長解除了自己的偽裝，然後大喇喇伸腳到過道裏。

路過的史蒂夫看著面前的腳，蹙眉，轉頭就呆住了。

“史蒂夫，你可以啊，信任，保護，引導——”郁春長撇頭瞅他，似笑非笑，“把該對我說的誓言說給別人聽，是不是不太好？”

史蒂夫……

看著座位裏笑咧咧的人，史蒂夫完全沒了剛剛一副我和你好好商量，但你如果不知趣，我也不介意用武力解決的認真樣子。

他垂頭，隨後深呼吸：“…春長……”聲音繞了幾個彎，有幾絲求放過的細微撒嬌意味。

“昂？”郁春長看著他微微泛粉的臉，唇角上翹再上翹。

想開口解釋些什麽，但等目光克服一些尷尬後再凝聚到他的笑顏、亮亮的眼睛上，和直勾勾的視線對上，史蒂夫驟然呼出口氣。跟布魯斯不理解自己為什麽這麽信任郁春長一樣，他也不明白為什麽會有人覺得郁春長是個炸彈。

自己的臉皮厚度大半都是春長給練出來的，他伸手拉住人，攏到自己身邊：“吃飯了嗎？”

“嗯，註意力主要在偷聽上了，還沒來得及。”郁春長站到他身側，看了看自己的桌子，搖搖頭。

史蒂夫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樂了一下，明明不是什麽好事來的。覺得笑出來不合適，他收住笑容，隨後四處看了看：“這裏不太好吃，上次娜塔莎推薦了我一家小店，想嘗嘗嗎？”

“可以。”郁春長點點頭。

“走吧。”史蒂夫按了按他的腦袋，笑道。

“你怎麽找到我的？”

“斯特蘭奇，他把你賣了。他說你和韋恩私會了，要給我送個人情。”

“……不要亂用詞。”

出店門的時候，郁春長驀地回頭看了眼因為他的出現，而不自覺渾身緊繃的布魯斯一眼。布魯斯沒回避，直直看了過去，手背指骨隱隱凸起。

史蒂夫把人的頭掰回來，親了他額頭一下。不知道說了什麽，郁春長又變成了人畜無害的樣子。

繃緊的背松了松，布魯斯按了按自己的額頭，心裏莫名堵得慌。某種程度上，他隱隱有些佩服羅傑斯。

而同樣有這個想法的是斯特蘭奇。之所以送郁春長去見證這個小小的會餐，斯特蘭奇其實是在一種可能的時間線裏看到過郁春長把布魯斯。韋恩折騰的——嗯，很慘。為此羅傑斯和郁春長出現了一些矛盾，後果就是慘的不僅僅是布魯斯。韋恩了。

史蒂夫。羅傑斯本人直接被生氣的郁春長擄走，帶回了自己的世界。不提後續出現的諸多問題，僅僅是強行的維度跨越還走私‘物品’導致的巨大爛攤子，還是自己收拾的……

真的是一言難盡。

所以他不僅僅是出於佩服羅傑斯作為美國隊長的身份，還有……作為郁春長的限制者這個身份。也許郁春長不會喜歡自己對他們關系的形容，但是不少次出於解決古一遺留的這個挑戰性問題的目的，試圖從未來找出答案的斯特蘭奇，真的覺得相比較戀人，羅傑斯真的更像是郁春長的鎖鏈。

在無數種可能中，自己踏入過一個隊長一直未被解凍，發現的世界線。

過去發生了什麽自己知之不詳。但是同樣的時間點，郁春長已經拿回了自己的部分力量，而他身邊是一個完全沒有自主思維能力的傀儡‘戀人’。自己實在是好奇，於是調查了一下。彼時郁春長已經是一家科技集團的生物技術顧問，合作方囊括了現在的幾大集團，包括了奧斯本、斯塔克和韋恩集團。

郁春長似乎是利用生物，不，當時已經被稱為生命科技的技術，制造了一個完全由自己操控的人造人，充當戀人。

這種操作看的斯特蘭奇心情極其覆雜。

而時間推後，部分解禁的郁春長一直在尋找回去的辦法。在得知了宇宙魔方，也就是空間寶石的存在後。他以自己全部的技術為籌碼，和政府合作找到了當初作為完全清潔能源記載存在的魔方。一段時間的研究後，他得到了在兩個維度間來回跨越的能力，在暗地裏榨幹了本界的資源後，甩甩手就走了。

這之後的走向，斯特蘭奇真的完全不想回憶。

目睹過零星幾次諸如此類的走向後，斯特蘭奇越發覺得這個人真的藏得太深。一個人，如果僅僅是價值觀略有偏差，也許不會造成什麽太大的問題。但是如果正好這種人，有手段，有心計還有絕對的實力和學習能力。真的讓人覺得……堵心。

你不能說他是惡人但是某些行為又冷漠到讓人覺得這絕不是個好人。

說真的，一個世界的走向在短時間內一般是不會有太大的波動的，除非是很重大的事件或者人物的出現。但是有郁春長這個人的存在，斯特蘭奇真的是見識了許多奇奇怪怪的走向。想得到的，想不到的，真的一言難盡。

也不怪古一一直視他為一個嚴重的問題，也更堅定了斯特蘭奇決不允許再出現異維度人誤入這裏的決心。他看多了以後覺得，郁春長還是就主要談談戀愛好了…自己一定會為他保駕護航的。

說到談戀愛，他還無意中發現了一種趨勢，是真的最奇怪的——也是最讓自己非常的無語的一種——

回憶到什麽斯特蘭奇閉了閉眼睛，抹了把臉。

絕大部分世界裏，自己都是成為了至高法師。也許是冥冥中自有註定，但是某些自己沒有成為至高法師的世界線裏。

除去自己四處求醫時飛機失事，半路死去這種低概率事件外。還有一部分，占了不小比例的可能性發展。當初看到的時候，自己真的是……

一言難盡。

一言難盡這個詞一定是為郁春長量身定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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