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站在自己的衣櫃前猶豫了一下， 然後謹遵娜塔莎的建議。不要格子。不要褐黃色。不要燈芯絨質的。隨後他看著自己衣櫃裏剩下的衣服，好吧…他也許要去買些衣服了。

…打扮好了……嗯…自己的史蒂夫走出房門然後看到了客廳的郁春長，嗯……也許他不需要這麽認真來的。

郁春長上身寬寬大大的黑色純色T恤， 下身是黑色的半身裙。說真的…僅僅是這樣， 真的沒有任何問題。但是關鍵是， 他在裙子下面穿了件褲子。一條暗灰色的牛仔褲。

史蒂夫張張嘴，最後謹慎地閉上了嘴。別的事都還行……穿衣服什麽， 自己估計是沒有發揮空間了。

“我覺得你需要一個帽子。”郁春長盤腿坐在沙發上看著史蒂夫穿著一件黑色夾克， 深色T恤的休閑樣子，誠懇地建議道。

“帽子？”史蒂夫猶豫了一下。

“對。”郁春長從自己屁股下面摸出兩頂帽子，扔了一頂過去。

史蒂夫接過來， 翻了翻， 隨後眨眨眼睛， 一笑。無奈的看著他，然後乖乖戴在了頭頂。

郁春長看他沒說什麽就戴上了， 就樂滋滋地帶上了自己的那頂。然後從茶幾上拿了一個黑色的口罩捂到了臉上。然後麻溜把自己的半身裙脫掉了， 只穿了一條褲子站著。

史蒂夫看著他的動作，直了直背。

郁春長豎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先別說話。一分鐘後，他突然一笑。史蒂夫看著他帽子口罩之間一雙月牙兒一樣的眼睛， 不明所以。

然後郁春長把手伸進了自己的領口。

史蒂夫……

眼一花， 史蒂夫條件反射地接過他扔過來的一對東西，然後意識到自己抓住的是什麽，他飛快地松手扔掉。

“噗——”猜測得到驗證， 郁春長樂了，揶揄道，“手感好嗎？”

直接出現在人前，不直接出現在人前居然只是能不能看到整張臉的事，可以的。非常人性化的系統。本來口罩是為了另外一件事準備的，但是他坐在那兒突然靈光一閃，於是就有了史蒂夫看到的這一切。

呵——不過，系統這傻缺玩意兒。郁春長口罩掩蓋下兇殘一笑，很好。

史蒂夫嘆了口氣：“春長——你能不能不要總是試圖嚇我一跳？”

“哦，史蒂夫，我覺得今天是不行了呢。誰讓今天的主題是驚喜之旅呢～”郁春長語氣輕飄飄道，沖他神秘地眨了眨眼睛。然後站在原地轉了轉，“看著還順眼嗎？”

史蒂夫看著郁春長現在的樣子認真道：“不管你想怎麽樣，其實都挺好的。”

郁春長動作頓了頓，看向史蒂夫。

史蒂夫見他看過來，瞧不清郁春長的神情。他便習慣性地彎起嘴角，笑了笑。

郁春長看著他的表情，口罩掩蓋下的嘴巴抿平，無聲洩出嘆息。可是，寶貝兒，你的眼睛在告訴我你在傷心啊……

已經不會對自己露出毫無顧慮的笑容了嗎？史蒂夫——

作為戀人，自己還真是罪孽深重。

郁春長眨眨眼睛，勾起唇角：“走吧，我們出發。”說著他轉身往門口走去。

史蒂夫挪了挪自己的帽檐，垂頭看向他背在身後的雙手。掩飾自己的失落，深呼吸了一下：“好。”

“驚喜之旅”的開端就彌漫著奇怪的氛圍，像是暴風雨前極壓抑的寧靜。有什麽東西在強行掩蓋的安逸假象裏蠢蠢欲動，存心一擊就潰千裏之堤。

當他們兩個帶著兩頂傻乎乎的帽子上了公交的時候，史蒂夫看著公交行進路線上的站點，一直有些註意力不集中的心思突然凝聚在一個站點的名字上，心底逐漸覺得有些不妙。

他手握著把手，站在下車門口，看著倚在公交欄桿上垂著頭，只給自己露出頭頂一個大大的“STEVE'S”的人，遲疑道：“…我們到底是要去哪裏？”

郁春長擡頭，手背在身後，拿鴨舌帽的帽緣戳了戳他的鎖骨：“到了你就知道了。”

史蒂夫張嘴，隨後看著春長頭頂上那幾個大寫字母，轉移了註意力，心裏微妙地軟了軟。實在是沒有忍住，他伸手按住了他的帽檐，俯身。

郁春長被壓住腦袋，只能看著自己的腳面，不解的晃了晃：“史蒂夫？”

頭頂一絲極輕的壓力讓郁春長眨了眨眼睛，是…被親了嗎？

“有個東西…”史蒂夫重新站直，輕聲道。

郁春長擡起頭直勾勾看著他，史蒂夫垂頭和他對視。提示一個站點到了，史蒂夫手松開把手，扶住公交的欄桿，壓近郁春長，回頭註意著走過門口的人不碰到他們，順便註意讓自己不要碰到郁春長。

郁春長歪著頭看著史蒂夫的側臉，驀地擡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眼睛露出些迷茫的情緒，在史蒂夫轉過頭的時候，他已經放下了手。彎彎月牙般的眼睛看著他，樂呵呵的。

史蒂夫看向他，手遲遲沒能從欄桿上放開。最後他伸手彈了彈他的帽檐：“你乖一點兒啊——”也不知道為什麽要說這句話就對了。

郁春長鼓鼓腮幫子，嘛，只這個可能是做不到了。

過了一會兒，郁春長擡眼看向外面已經能夠看到的大門的地方，笑了：“我們到站了。”

因為剛剛的氣氛而忽視了心裏不妙感的史蒂夫擡頭看向外面，逐漸僵硬。

“走吧～”郁春長推開他僵直的胳膊，首先下車。

史蒂夫能聽到自己的心臟在瘋狂的跳動，他看著站出到站臺上的郁春長，有些恍惚地走下來。

“春長——”史蒂夫能聽到自己的聲音透露著強烈的心虛。

郁春長回頭看他，腦袋歪了歪：“走啊，我算好了時間。上午十點影音廳還會放二戰史實資料，和當時他的戰友們的采訪內容呢～”

史蒂夫閉了閉眼睛：“你……什麽時候——”

郁春長語氣沒什麽起伏：“先進去吧。不然就看不到完整的了。下午的要等到三點半呢。”

史蒂夫抿抿自己唇瓣，認命般的頂著“YU'S”字樣的帽子，走進了……史蒂夫。羅傑斯紀念館。

進門就是自己碩大的軍裝照片在正中，史蒂夫絕望地閉了閉眼睛：“春長——”

郁春長背著手，真的就像是來游玩的一樣，饒有意思地看著周圍的一切。他隨著按照時間順序安排展覽區的路徑慢慢走著，到處看著。期間史蒂夫數次試圖和他說些什麽，都被他忽略了。

史蒂夫仿佛是等著最後的閘刀落在自己脖子上的罪人，心裏的滋味一時間難以言喻。

“似乎開始了。”郁春長擡頭看看電子鐘，“走吧，去影音廳。”

史蒂夫張嘴：“不是那邊……”

郁春長縮回自己的腳：“那是哪邊？”

“這邊——”史蒂夫指了指另外一個方向。

郁春長點了點頭，往那邊走去。

史蒂夫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一下，心慌意亂。隨後又警告自己不要亂想，不要亂想。只不過…是自己隱瞞了一件很重大的事情而已。

並且春長還似乎已經發現了很久的樣子而已，有什麽大不了的。

……真的沒什麽大不了的嗎……

史蒂夫在心裏打著道歉36式的草稿，心驚膽戰。進了影音廳，裏面的人不多，一眼過去，大概四五個人左右的樣子。

影音廳大屏幕亮了起來。

郁春長招呼史蒂夫靠近自己坐下，史蒂夫坐下去，屁股只敢占了四分之一的位置。

“……他救了許多許多人——”

郁春長看著屏幕上，紅唇艷美，卷發的美麗女人開口道：“她比出演紀錄片的那個女演員有氣質多了，難怪你會喜歡她。”

史蒂夫看著屏幕上的佩姬，手合了起來。他居然已經有許久沒有想起佩姬了…

郁春長側頭看向史蒂夫的側臉，眨眨眼睛，隨後視線轉回到大屏幕上。

“你後來去見過她了嗎？”郁春長低聲問道。

“見過了。”史蒂夫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她還好嗎？”郁春長托著自己的腮幫子，“這樣的女人，老去也一定是優雅的。”

“她有了一個很棒的家庭，有很多優秀的子孫。她得了阿爾茲海默癥……經常和我說著說著就會突然地哭著說，你回來了，這種……後來去世了…我給她擡得棺。”

郁春長輕輕哦了一聲，暗處他擡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皺皺眉。隨後放下手，陷入了沈默。

“春長——”史蒂夫壓低聲音開口，“我很抱歉……”

“我是在那次回來的時候知道你的身份的。”郁春長打斷他的話，“電梯裏，夏洛克管你叫美國隊長。他經常喊錯。但是卻偏偏那次喊對了。”

史蒂夫擡頭看向郁春長。

“我在谷歌上搜索了美國隊長，然後就是鋪天蓋地的消息。英雄，超級英雄，戰士，一代人的偶像。”郁春長嘆息著，“沒有一個詞能讓我第一時間聯想到你，但是後來又想了想，又似乎每一樣都能和你的性格對上。”

“你對我而言，是另一個世界的人。我的第一個反應是，完了，我可能困不住這個人了。”郁春長歪了歪腦袋，笑了，“還記得那次我偷了你的衣服嗎？”

史蒂夫看著郁春長的側臉，張了張嘴，一個字說不出來。

“後來我意識到那太蠢了。搶走衣服並不會讓你永遠留在我身邊。”郁春長皺皺鼻子，“我也不知道偷走什麽能成全我的心願。後來我就覺得這樣不行啊，很不行啊。”

“每次你出去很久，我就會在心裏想著這樣不行。很不行。”郁春長眨巴著眼睛，“所以，和你不同世界的我到底都能做點兒什麽呢？”

史蒂夫抿住嘴巴：“這是你為什麽突然…會聯絡斯塔克，甚至……學別的東西的原因嗎？”

郁春長有些驚訝地回頭看他，隨後露出一個了然的表情：“哦，我忘了。托尼也是覆仇者的一員了。”

史蒂夫手在膝前握緊成拳：“春長——”

在自己為了一些有的沒的而覺得委屈的時候，春長已經先自己一大步，付出了這麽多了嗎……？那自己又為什麽一直這麽委屈？心裏的酸澀和愧疚淹沒了他，他側著身子，面對郁春長。心情的跌宕起伏讓他有些手足無措，過於滿溢的情感在胸口漲的發疼。

“春長……”他一個字擠不出來。

“史蒂夫，我不能像特工卡特總是陪著你戰鬥。”郁春長慢吞吞道，“你不告訴我真相，估計也是害怕我陷入什麽不好的事件。看看你們的功績和成就，都是我不敢想象，離我非常遙遠的事情。”

這是實話，身先士卒，救萬民於水火，為了別人犧牲自己在所不惜。這不是他，上千年，上萬年也不會是他的道路。

“但是，史蒂夫，我有很努力的學了一些東西。”學著去善良。

郁春長回頭看向史蒂夫：“所以，我如果能待在安全的後方，只關註著你是不是安全，甚至必要的時候，能夠保護到你的地方。絕不涉險，你能允許我待在靠近你一些的位置嗎？”

史蒂夫閉了閉眼睛，突兀地哼了一聲：“你這…不是已經準備好了絕不讓我拒絕你了嗎？”

郁春長晃晃：“沒辦法啊。史蒂夫你現在似乎是覆仇者的隊長啊……不得到你的批準，托尼也不會把我安排進去的。”

史蒂夫手搭在他的椅背上，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揉紅：“總是在我覺得對你很好的時候讓我發現我對你還不夠好。你還值得更好的，郁春長，你是打算讓我愛你愛到骨子裏嗎？”

郁春長怔了怔，隨後眼睛彎成一彎極漂亮的月牙，美麗可愛純凈，並惑人。

史蒂夫看著他單純的欣喜和開心，忍不住側頭親上了他的眼睛。

郁春長沒防備，猝不及防下渾身繃緊。等了一會兒，系統沒有任何動靜。

郁春長在心裏瘋狂回憶限制手冊的內容，所以……不碰到嘴的意思，就是單純的不碰到他的嘴嗎……？

史蒂夫一觸即離：“對不起……我嚇到你了嗎？”

郁春長擡眼看他，隨後瞇起眼睛，準備自己的最後一步。

“現在——史蒂夫。羅傑斯。”郁春長正經地看著他，“答應我一件事。”

“嗯？”

“接下來，無論我做了什麽事，你都不許動。我的意思是，連手指甲都不能動的那種，完全的靜止，你懂了嗎？”郁春長語氣認真地像是什麽生死大事。

“好。”史蒂夫毫不猶豫地答應了。現在哪怕郁春長給自己一刀，估計…自己也是甘之如飴吧。

郁春長手托住他的下巴，然後半仰頭，送上自己的唇。

隔著一層薄薄的紡布，史蒂夫唇上一片溫軟。

史蒂夫手指收緊，抓住椅背。這……可比給自己一刀要刺激多了。

郁春長維持著這個姿勢，意料之中，卻意料之外沒有聽到系統惱人的報警音。他半睜眼看向史蒂夫錯愕了一秒，隨後就變得極幽深的眸子，唇角微微翹起。

所以……已經能夠放下卡特了嗎？史蒂夫，在她面前，親吻自己，你也不會分心了嗎？

我很開心呢——

郁春長微微提起自己的腰，換了個角度印上他的唇瓣。手扶著他的脖子，唇角彎起。

對啊，要的就是你愛我愛到骨子裏呢——

千萬不要松懈一絲一毫啊，不然就不是偷衣服了——

他閉上眼睛，悄悄在心裏說著。隨後睜開眼睛，看著已經掃幹凈陰翳，重新純凈的藍色眼睛裏只放著自己，滿足了。

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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