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Chapter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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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索從浴室出來時,伊路米已經走了。他笑著撿起來被隨意丟在地上的毛巾,難怪剛才開單人房的時候沒遭到反對,還以為伊路單純的沒緩過神呢。

雖然有些遺憾沒能和伊路擠在一張床上而看到殺手因不自在而僵硬得不知放哪的四肢,西索還是心情愉悅的哼起了歌。畢竟無論醉酒後伊路迷蒙的眼神、情動時泛著桃紅的肌膚,還是出浴後柔順潮濕的長發,以及脖頸間在水珠放大後紅中帶紫的印記——包括最重要的初吻——都是他迄今為止收到的最好報酬呢。

回味起來,西索還是忍不住舔舔嘴唇,真是糟糕,是不是以後光想著威士忌的味道就會按捺不住了。

餘光看見鏡子中後背上巨大的蜘蛛紋身,西索的笑容淡了幾分,伸手把輕薄的假象揭掉,那寫著“4”的蜘蛛重新變為慘白的紙飄落到地上。

除了旅團,他目前還有個更大的麻煩等著解決呢。西索周身的氣瞬間內斂,沒了和伊路米膠著時的猖狂與占有,變回了危險又理智的狩獵者,還比之前都多些嗜血。

他也該主動出擊了,不然以後就不一定有碰上妮拉這麽幸運,幾百年的享福最終讓這個念能力非常特別的老太婆自掘墳墓。

西索拿出手機,打開唯一一條備忘錄,從名單上飛快掃過,最終鎖定了十個不同工會的倒黴蛋。

在拍賣會開始之前,應該能套出點有用的吧。西索迎著朝陽離開了讓他享受到無法忘懷的友克鑫,不知道下次再來的時候還會不會有這麽好的心情了呢。

“嗯……我看看……下一個是……千耳會?”

西索在第九人的名字後打上叉,順手把腳下還留著一口氣試圖掙紮走的男人用撲克牌了結,大步離開了隱蔽而昏暗的小房間。

這半年來他一直都在解決名單上各大地下工會的線人,全都是熟人呢。西索想想都覺得惋惜,他這麽認生,本來熟人就不多,等一個個殺過去是不是又要重新進行社交活動了。真是讓人悲傷,或者叫心疼?

不過他挑釁這麽久,故意在每次的現場都留下他殺人的特殊痕跡,送給拉布薩克斯的大禮也費了心思包裝完成,總該收獲點小樂趣了吧。

西索玩了會撲克牌,覺得無趣,很久沒有這麽無聊了,這還是在已經和小傑在天空競技場決鬥過的情況下。他又拿出手機,界面還停留在剛才的備忘錄上,沒有任何短信或者來電。

西索知道自己不應該期待什麽,他最近確實沒有什麽有趣的樂子——一直在給“故人”找麻煩,為更大的樂子做鋪墊——但他以為平等互惠的關系就伴隨著分享,結果無情的殺手就這樣把剛溫存完的對象曬了半年,也太……好吧,可以理解。

在死板的殺手看來,大約是沒有“有趣”這個選項的。

西索嘆著氣把手機放回兜裏,只能寄希望於偶遇,或者能提前遇上敵人,也好讓他繼續厚顏無恥的求救。

他還是最喜歡看伊路米一臉不情願的因為自己的求救短信快速出現。

或許應該再次選擇友克鑫?這樣在伊路不情願的同時還能看到厭惡呢。西索露出惡劣的笑容,閃爍的眼神就像萬聖節搗蛋的小孩看見了滿筐糖果。

不過在此之前,西索撣撣褲子,把上面的血用輕薄的假象覆蓋,先去好好拜訪千耳會的故人吧。

西索在隱匿在廢墟的中介所外碰到了意想不到的熟人。

“哇哦,令人驚訝的成長呢。真是期待跟你接下來的合作呀。”一張小醜牌直插入酷拉皮卡腳邊的泥土上,西索隨之落地,笑瞇瞇的打招呼。

酷拉皮卡沒有正眼看西索,徑直從他身旁走過,留下一句咬著牙的話,“接下來的——暫時——合作。”

西索愉悅的笑起來,看了看千耳會的小窩,果實的漲勢喜人估計也有他們的功勞呢,所以暫時就放過他們吧,就當好好地感謝一下這位幸運的女線人為他的果園事業做出的貢獻。

手機剛震動了一下西索就迫不及待的拿了出來,是瑪奇下的最後通牒,真頭疼,他的信用好像不止在伊路那裏是負數,在旅團那邊也不太高呢,明明就是一個可憐的老實人。

西索看著被擠到第二位的最近聯系人,不爽的發過去一個表情,又掩耳盜鈴似的飛速撤回,完美回到了第一。

伊路米其實很冤枉,他剛坐上回枯枯戮山的飛船就接了一個長期任務,隨即直接在母親對奇犽不聽話的抱怨聲中搭上了轉乘,好像連關心寶貝弟弟的心思都變淡了,也根本沒想去管那個被自己標為危險人物的男孩。

這次任務比他想象中更久。

本以為最多幾個月,沒想到在奧奇爾那個熱帶雨林覆蓋率超過百分之八十的南方島國呆了將近半年。其間,除了揍敵客專用的全球通用手機,伊路米幾乎活成了野人。

結果現在,他帶著打結的頭發、嘻哈風的破洞衣褲和大大小小的傷口回到揍敵客宅,驚訝的發現不僅奇犽又跑了出去,父親和祖父似乎也一起接到了強力的重要委托,連糜稽都不在家。

揍敵客傾巢出動?看來哪裏又要遭殃了。

伊路米舒服的泡完澡才叫來梧桐詢問情況。

啊,友克鑫拍賣會。伊路米穿衣服的手一頓,又是友克鑫。

接著他似乎才想起來,把早在原始森林中就沒電了的常用手機打開,除了匯款短信,只有一條未接來電掛在最上面。並不是熟悉的號碼,伊路米抿著嘴,絕對沒有失望,仿佛這樣告訴自己就會變成事實一樣。

他還是把那通電話撥了回去,不承認心底希望是那個人又一次心血來潮的換號。

“伊路米?”不是。

“啊,庫洛洛。”還好他的聲音一如往常的平靜,“不好意思,我剛從奧奇爾回來,手機沒電了。”

“嗯,沒關系。不如說時間剛剛好。現在還接委托的吧?”

“當然,說吧。”

“在友克鑫拍賣會的期間,刺殺十老頭,具體時間我會再通知你的。”

伊路米把手機握出了裂痕。

“伊路米?”庫洛洛沒得到向來幹脆利落的殺手的回答有些疑問,立即補充,“放心,價格不會低的。”他又想到什麽似的笑了笑,“我也不會要友情價的,馬上就能把定金打給你,事成後,五倍。”

“……成交。”

伊路米掛上電話研究屏幕上新鮮的裂紋,順便在內心做一百次心理暗示以求掃光對友克鑫的偏見,結果一條風格獨特的短信瞬間打碎了一切防禦。

雖然它一閃而過,很快就消失了。

12:46 伊路米:我看見了哦。

12:46 伊路米:你很無聊嗎?

12:46 西索:哎呀,被發現了呢。

12:46 西索:我當然很無聊了,伊路又不理我TUT。

12:50 伊路米:我沒有。

可能是伊路米遲疑的太久,他剛發出去就接到了西索打來的電話。

魔術師猴急的直接跳過了寒暄,“伊路要不要來友克鑫的拍賣會呀,會很有趣哦。”

“事實上,我剛接了一個工作,就在那附近。”伊路米驚訝於他們間流暢的交談,“所以應該會順路去看看的。啊,糜稽和奇犽也在……還有小傑。”他最後還是補充。

“嗯哼,猜到了呢。還有獵人考試時另外的兩顆果實,我剛才幸運的碰到了一顆哦,超級讓人意外的,現在已經成熟好多了啊——”

伊路米又聽到了不正常的呼吸聲,他微微拿遠了聽筒,“沒別的事的話,我掛了。”他應該現在直接掛斷的。

“等等,”西索趕緊阻止,“伊路不想提前來嗎?比如……現在?”

伊路米沈默一下,“不可能。我從枯枯戮山到友克鑫需要至少七個小時。那時已經晚上了。西索現在應該也不在友克鑫吧?”那邊那麽安靜,不可能是喧囂的大城市,更有可能是在酒店房間。伊路米為這個想法皺起眉,把它趕出腦海。

“那不是,剛好嘛。”

別樣的音調拐著彎侵入耳朵,癢癢的。再裝傻下去,伊路米自己都能被逗笑了。

他歪了歪頭,又一次詳細回顧半年前那晚每一秒發生的每一個小動作,以及深刻烙印在他身體上的溫度和觸感。其實這在最近並不少見,對於殺手來說,更是算得上頻繁。雖然通常都是趁伊路米陷入沈睡來宣誓它們的真實性,但隨後在清醒狀態時本不太活躍的部位突然的發憤圖強總能彰顯存在感。

最令他不解的是,伊路米從沒有過想要用念針控制身體的念頭,更別提曾經就吃過虧的記憶控制和情緒控制了。該說拖西索的福,他開始敢於直面自己了嗎?

不完全是,伊路米固執的認為他本來就對自己的想法不加掩飾,只是對突如其來的變化本能的表示抗拒,再加上需要精進用在自己身上的念針而已。

對,僅此而已。

不知為了證明給誰看,伊路米沒讓西索等多久,“晚上見。”

然後沒管他這句話會給西索帶去多大的沖擊力就掛上,飛快的把電話卡取出,從抽屜中拿出一個新手機換上。讓梧桐聯系了揍敵客的飛船,接著訂好接下來要住至少一周的酒店,踏出了枯枯戮山。

十分鐘後,西索的腿都蹲麻了,才平覆好,歪歪扭扭的站起來,手還僵硬的舉著手機,歡快到跳起舞的氣引來了不少人的防備,有幾人已經認出了殺人魔的身份,緩緩靠近想要獲得高額懸賞金。

西索從房頂一躍而下,華麗的後空翻的同時,殘忍的切開那些可憐人的喉嚨,噴濺而出的血液被他用舌頭勾進口腔,不夠甜,不夠美味,也體會不到被吸收而和自己血液交融流回心臟的熱度,但能起到微弱的緩解。

西索繼續著,一路殺進剛才還想要赦免的千耳會線人的小破屋。

“對不起哦。我找到了比剛才的果實更有意思的玩具了呢。”

他從線人背後出現,把她的脖子扭轉半圈直視自己,看見對方眼裏的恐懼一點點減弱、變淡,直到完全被灰暗吞噬。

希望他還能忍到晚上。西索走向機場時這樣想。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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