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Chapter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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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索在大街上漫無目的的逛了倆小時,從潑墨的深夜逛到了魚肚白,才等到揍敵客金貴的二少爺的回信。

好在那個小胖子心知肚明自己惹事了,語氣蔫的像被暴曬了一年的多肉,“伊路哥給我發了一條短信還打了兩個電話,我、我真沒想到——”

西索從感人肺腑的發言中聽出了一絲抽噎,趕緊阻止道,“說正事吧,伊路在哪呢?”

“最後一次信號消失的地點在XX路X號,地圖上顯示的是個廢墟,但好像獵人網站裏有更詳細的信息。”

和著這麽久了傳說中的天才二弟也沒能擠進獵人網站,估計還是肉太多門太窄。西索想著哪天也該打著伊路米的旗號替他管教一下弟弟們。不過要是他知道糜稽剛才的抽噎是鞭打奇犽大半天累的岔氣,可能下一秒就去接了在所有線人處都掛的高高在上的通緝任務。

掛下電話後,手機在西索的手指間靈活的翻了個跟頭,又邀功似的叫了一聲把揍敵客二少爺的信息盡職盡責的顯示出來,看地圖上的方位,西索最快速度趕到還要大半天,就算趕到表演也早都謝幕了,他突然一下就不那麽急了。

順著小胖子的話,西索也找到了獵人執照的第一個正經點的用場,讓電腦乖乖聽話吐出點有用的消息。把地址錄入後果然顯示的不是什麽廢墟,而是十二地支蓋璐名下的一處別墅,最多不到兩年,還沒來得及讓公開網站更新,獵人網站上也就一張照片,黑壓壓的只能看見一片虛影,自帶高度近視的特效,一看拍照的人不僅離得老遠還給嚇得屁滾尿流。

西索還記得伊路米說的工作跟十二地支有關的推論,一看這別墅也不像在有人煙的地方,一下子就聞出了點兒不一樣。

公眾人物名下的房產只要是這種半邊兒藏在陰影裏的,絕對不是留著幹好事的。就連剛混成基層獵人的西索因為以前“工作”的關系都有幾處留著以防萬一的秘密基地,各種高層的那趟渾水足夠在泥裏蓋出個皇宮。

西索和蓋璐的照片面面相覷了好久,這個看似神秘但感覺實力不強的毒藥獵人在描述中絕對不是能讓他看上的類型,但西索對這張臉有著模糊的印象。

仔細想想,有跟小傑一樣潛能的人會讓他另眼相看,這種西索一般臨死前都要在走馬燈的時候後悔惋惜個百八十遍。還有伊路米這樣的,西索死都必須要拉著一起上路的,沒幾個,就他一人而已。那除了這兩種,其餘的要不在西索眼前就是一團空氣,要不就是一灘骨灰,能對長相有模糊印象的......除非是在以前的“工作”中見過的。

那就糟了。西索放在鼠標上的手心捂出了汗。

上一個跟他通風報信的線人已經死在了他的撲克牌下,原本打定了主意走個更刺激的路——也已經跟幻影旅團聯系上了——結果剛放開了“那邊”不到一年,伊路米這邊一朝回到解放前。在他聽說伊路米有委托需要獵人執照的時候根本沒多想,現在一回味,他脫離“那邊”的原因是獵人考試,根本就是“一石二鳥”。

西索倏的起身,“那邊”想除掉他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更是從伊路米毛都沒長齊就恨不得找十多個人來輪流在奶瓶裏下毒,再分別補上一刀,被他們逮住後果連西索都不敢設想。

再加上這次最終考試的奇怪形式,難道獵人協會的老會長也摻和進來了?

西索是愛把這些值得一戰的強者都想到一起去,也巴不得他們排好隊省的他一個個找,但不證明他想讓他們排成橫排站面前同時出手。

伊路米的電話還不在服務區,西索有點想劫機飛過去。

伊路米睜開眼,有睜眼的動作,沒睜眼的實感,他以為自己瞎了。除了瞎,可能還聾了,被剛才那群不知什麽毛病的玩具吼的,腦仁裏依舊回蕩著嗡嗡聲,整個人真成了噪音極大的劣質機器人。

他應該在一個完全封閉的鐵箱子裏,伸不開手腳,隔音效果好,隔溫效果也不錯,冷的跟脫光站在冬天的枯枯戮山頂一樣。他不怕冷,但絕對不喜歡也不想適應冷,尤其是從十幾歲開始,天氣轉冷時總有熱巧等著他,白氣都能滾進心窩裏,肌肉和血液逐漸凍結的狀況已經很久沒遇到過了。

伊路米不相信身為念獸的妮拉能讓他昏迷之後關進這裏,但一時想不出妮拉的操縱者可能的身份。除了他的委托人萊西·多盧布林之外,這次工作詭異之處更多,跟燒的冒泡的滾燙熱水似的,一個破了還接著另一個,咕咚個沒完。

如果對方費盡心機是為了把他引到這座別墅,那一開始委托人提供了地址伊路米也絕不會過問,還能省下很多時間——這證明時間並不是很重要——可萊西一再強調盡快完成就跟捅了馬蜂窩一樣緊趕著上架,那就只能是有其他讓他們忌憚的事情在後面敲打著。

這顯然是一個經過無數次推敲的精密計劃,伊路米蜷得更緊,拼命留住僅存在小腹裏的熱度,大腦在低溫下仿佛是為了發電發熱,轉得飛快。他接到莫名其妙無可奉告的工作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麽?

聯系西索。這個想法冒出來的一瞬,伊路米冷的開始發抖了。如果這次針對的並不是他,而是通過他引出一直神出鬼沒的西索的話,好像能說通一部分,比如為什麽一開始故作神秘,沒有告知暗殺目標。

但伊路米發現中間斷斷續續的漏過了很多無法解釋的細節,對方怎麽確定他一定會聯系西索?又怎麽確定在獵人考試後也會和西索一起行動?如果西索聽了覺得興致缺缺並不同行怎麽辦?現在他知道的連冰山一角都算不上,可能就剛體會到一點冰碴兒。

即使是冰碴兒,也能凍住現在的伊路米。在持續的低溫下保持清醒自然在揍敵客慘無人道的訓練之中,但訓練的是短時間逃出去的手段。伊路米剛才哆嗦著也沒閑著,除了知道自己被封在了一個施展不開的鐵盒裏,還用不了念,身上的圓釘也被收光,唯獨剩下了一根插在後頸上控制情緒的,可惜沒了念也就是廢鐵。

把他關在這裏的人對他的身體狀況了如指掌,在普通人肯定堅持不下去會進入假死模式的時候,依舊沒有動作,算準了伊路米還留著點兒渙散的思維。

伊路米的渙散思維並不能支撐他繼續做深層次的推理了,稍微一攪動就覺得世界只剩下蒼蠅,飛的人頭疼,過一會兒又是腦殼裏出來個電鉆,跟蒼蠅來了段和聲折磨人。

他只能寄希望於他丟在別墅外的手機能釣上來條大魚。

被釣起來的大魚西索正坐在糜稽開過來的無人駕駛飛機上,想著這個二弟總歸還是有頭發絲兒那麽點用處的。接著在收到他發來的伊路米要調查的名為妮拉的小女孩的資料時,覺得有用的頭發長了點,順手打過去了五千萬,把小胖子對伊路米收回報酬的不滿給堵了回去。

妮拉的資料少得可憐不說,還一看就是網上瞎編的。蓋璐和“那邊”有不可言說的關系,西索聽過一兩耳朵有關毒藥的事,配上十二地支的身份,想來關系也就止於利益,那更不至於去讓伊路米殺一個無關緊要的小女孩,還疑似利益合夥人的女兒。

如果妮拉是真實存在的人,那年齡和實力一定有出入,蓋璐給她提供住所的原因也值得推敲。如果不是真實存在的人,那她這把刀被借來殺人的原因又是什麽?

別墅是兩年前開始修建的,之前的廢墟原本是個小型游樂場,在城另一邊的郊區開了個更大的游樂場之後就直接廢棄了,私有的土地也沒有人管改建的事,直到被蓋璐買走換成了別墅都沒人動過。

西索又想起從12年前跟著夜幕馬戲團去新建的游樂場表演開始就沒忘記的違和,這麽多年過去,想要伊路米性命的人學聰明了,也更放得開了。

12年前他們接到游樂園開業慶典的邀請,表演中勒克斯遇到了一個熟人,之後就再次受邀前往化妝舞會表演,結果隨著團長勒克斯的死亡,夜幕馬戲團也解散了。當時西索就覺得以勒克斯的名號,樹敵也一定是有能力的,會隨隨便便把委托交給一個一看就沒學過念的小孩嗎?就算是席巴·揍敵客故意讓伊路米陷入絕境,從而激發出念,也不可能不派人在旁護著——這是西索懷疑的根本原因,他明確記得休息室周圍沒有任何人的氣息,仿佛被隔離了一樣,直到勒克斯斷氣,才開始有人在後場活動。

那之後西索聯系到了新的線人,神通廣大的什麽任務都能摻一腳,旁敲側擊的獲得了不少伊路米的行程,碰到覺得有蹊蹺的就去當攪屎棍,有了跟勒克斯有關的線索也叫上伊路米,一直相安無事。結果剛把線人解決掉,伊路米就失聯了,說沒關系豬都不信。

現在又挖出別墅的“前身”和游樂園的前世今生恩怨情仇來,西索只覺得殺手家族的人還是不好當的,揍敵客宅那邊估計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或者不在乎發生了什麽事。

別墅還能依稀看出游樂場的影子,樹木稀少,雜草豐盛,正門開外好幾千米都沒有點綠色,圍著院子的草倒是快成精了。

現在正是中午,西索伸手堪堪擋住點陽光,瞇起眼仔細研究著。

門口的灌木叢有個小光點在反光,西索拿起伊路米的私人手機都要被氣笑了,他留個還有電的工作手機還能追著信號過來,眼前這個陣亡的壯士除了挺屍能幹什麽,當盾牌嗎。

西索把烈士放進口袋裏,似是而非的笑容淡了一分,他周圍有人。背後是一大片空地,只有孤零零的飛船停在原地,面前是個一看就像鬼屋的別墅,裏面可能還留著因古老游樂園故障而死的亡魂。

別墅裏肯定有人,但西索直覺不在裏面。伊路米不在裏面。

他站在原地沒有動,別墅周圍的念防護在西索眼中仿若實質,能隔斷陽光,讓別墅籠在陰影裏。

從陰影裏蹦蹦跳跳的走出了一個小女孩,懷裏抱著一只黑貓玩偶,遠遠的看見站在門口的西索,露出了比陽光還燦爛的笑容。

西索看過她的照片,但照片上沒說妮拉是個念獸,她的操作者不可能不在附近,應該就是剛才感受到的詭異的從四面八方圍過來的氣息。

“你是來給我送玩具的嗎?”

小女孩天真的昂起臉,懷中的貓玩具也跟著她的動作仰起頭。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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