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關燈
師,估計老多小孩子喜歡你吧。”

朝南走在前邊聽他一路念叨也不想搭理他。

回到長老的小四合院裏,院子中央已經擺上了一張木桌子幾個小菜。長老看見他倆回來了,招呼著他倆趕緊開飯了。

楚凡這才感覺到餓了,還是來得特別突然而猛烈的那種。連著幾天的罐頭壓縮餅幹,在加上一天一夜的昏迷,這會兒看見正常的飯菜實在是感動到想哭。

長老怕他不知道是些什麽菜,還簡單介紹了一下名字。

楚凡這會兒才不管是什麽菜,只要能吃就行。

對比起楚凡的狼吞虎咽,朝南和長老吃飯可以算相當斯文了。

楚凡一連吃了三碗飯才減慢了速度,這時朝南也放下筷子。

眼看長老和朝南都已經吃好了,楚凡搶著要收拾碗筷。問了問東西都應該放哪兒,楚凡就美滋滋的端著幾個碗跑進了廚房開始洗碗工作。

有多久沒能體驗過正常的生活了?楚凡自己也忘了。有時候夢裏還能記起在部隊的那些歲月。一個宿舍裏的兄弟在經歷了“慘無人道”的魔鬼訓練之後在食堂裏一人端著一大碗飯菜有說有笑,吃到後邊不夠了還惦記著別人碗裏的幾塊肉。如今那些兄弟因為各有各的任務早已經各奔東西,還有個別已經因公殉職了。

如果自己不是運氣好被朝南給撿回來了,這會兒估計也已經殉職了吧。可是這次的任務還沒能完成,他也只能等幾天,等祭火儀式結束後朝南送他出去再跟組織聯系了。

動作麻利的洗完了碗,剛從廚房走出來,楚凡發現有六七個小孩子圍著院子裏的圓桌做成了一圈。每個小孩子手機都拿著一只鉛筆,面前擺著一個田字格的本子,朝南從院子角落裏裏搬出一塊刷了黑漆的木板立在了桌子旁兩米遠的地方。

村子裏的小孩子是第一次見到楚凡,或者說是第一次見到村子外邊的人很是新鮮,都歪著頭打探這他。

楚凡從小到大也沒什麽親戚朋友,自然也很少見到這麽多小孩子,面對撲面而來的目光有些陌生的新奇感。

“朝南,這就是你說的你負責教授課業的孩子們吧。”楚凡邊說還邊沖孩子們揮手打招呼。

在小孩子眼裏看來楚凡這出場傻裏傻氣的想要大笑但是旁邊朝老師一臉嚴肅的表情又不得不收起笑意。

朝南輕咳了一聲然後說到:“好了,開始上課了。今天教大家新的一課……”

孩子們紛紛收起頑皮,認真聽起課來。楚凡閑來無事也找了個凳子坐在邊上聽朝南上課。

朝南此時的聲音與日常說話調不一樣。日常話語更多的是說本地方言,語調下沈音也有些奇怪,但此時教課用的是還算標準的普通話。楚凡想起他說的村裏人很少出去,那麽朝南的普通話能說成這樣真的算是很厲害了。

朝南手裏的課本封面看起來應該是小學三年級的語文,由於孩子們沒有書,朝南一個字一個字整整齊齊的把整篇課文抄寫在了小木黑板上。

朝南的字很好看,遒勁有力但不張揚,正適合年紀小的孩子識字。楚凡想起自己寫點字龍飛鳳舞的,稍微大些的孩子可能勉強認識,但讓他教這個年紀的孩子就有些困難呢。

整篇文章朝南富有感情的朗讀了一番,再帶領著幾個小孩一個個識字,講解意思。來回說了兩三遍之後,幾個小孩勉強能夠磕磕巴巴的讀完這篇課文。

楚凡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絲毫沒有覺得無趣。差不多過了快一個小時,朝南停下來讓他們休息片刻,等會兒接著上課。

孩子們一聽休息立刻一哄而散,溜出院子玩兒起來了。

楚凡這才把自己的凳子搬過去放在朝南面前自己站在旁邊:“朝老師,你坐啊。要喝水不,我去給你倒。”

朝南看了他一眼,有些莫名其妙,也沒說話就坐下了。楚凡又拿這個杯子跑到楚凡去倒了杯水給朝南送去。

“朝南,這村裏就你一個老師嗎?”

朝南喝了口水潤了潤喉說到:“還有個趙老師,年紀大了,我忙不過來的時候會教教課。大部分時間還是我一個人。”

“除了語文你還教啥別的課嗎?數學英語我在行,要不我替你教兩天?”

“我只教語文數學和歷史。為的是以後他們偶爾出去買些東西置購東西能夠交流,算得了賬。”

“這樣啊。”楚凡被朝南委婉的拒絕了心裏不免有些失望,但轉念一想,自己也就待上三天就要離開了,想那麽多幹嘛。

孩子們很快就比著時間回來接著上課了。楚凡這會兒有些興趣缺缺,找了個小孩借了只筆和紙打開手機畫起了他拍下的圖案。

手機電量不足百分之二十了,充電寶又留在了帳篷裏沒能拿出來,更慘的是村裏沒通電。楚凡心想既然無事可做,那就趁著手機還有電先把那個圖案給畫下來吧,直覺告訴他這幅圖肯定不簡單。

朝南講完課就布置了幾道題在小黑板上,讓孩子們現在做,他在邊上巡視。

楚凡還盯著屏幕一筆一劃的模仿圖案的畫法。朝南走過他身邊時看見紙上潦草的圖案腦子裏像是閃過什麽,轉瞬即逝。

“給我吧,我替你畫。”朝南實在看不下去了,畫出來的東西跟照片上差了不止一點。

楚凡也正痛苦著,一聽朝南願意幫他畫那簡直在樂意不過了。立刻殷勤的獻上自己的紙筆和小板凳,然後閃到旁邊看著朝南畫畫。

朝南只細細研究了一會兒,就開始在紙上動筆,一邊畫還時不時看一眼屏幕上的圖案。只消片刻,整個圖案分毫不差的被他搬上了畫紙。

這嫻熟的手法讓他以為朝南是學過素描,但一想朝南應該沒有外出讀過書,這些技法也應該是無師自通吧。

“朝南,你可真厲害啊。對了,我這兒還拍了幾個字不認識,要不你也替我認認?”楚凡一把拍在朝南肩上,熟練的套著近乎。

“拿給我看看吧。”

“好咧。”楚凡翻出手機裏拍的另外一張照片遞給了朝南。那也是他在石壁上發現的,只不過當時他們四個人每一個認識,他也只能先拍下來等回去之後再找專家鑒定。

現在他突然覺得也許這些文字圖案和這個村落有著微妙的聯系,經過他的構想,從地理位置上來說這應該是離雪山最近的一個村莊了。

朝南把照片上的字原樣抄寫在了剛才的紙上。他不習慣看那個“手機”的屏幕,上邊發出的光線有些刺眼。

這幾個字是他們族的古文字,他一眼看出來了,只是其中的意思不太能明白,寫的應該是“焰南咒北”。

朝南琢磨著等會兒散學了去屋子裏找找族裏的古籍,看看能不能從中找出點線索。

一邊的幾個孩子做完了手裏頭的功課開始叫到:“朝老師,我做完了你檢查吧。”一旁另外一個小孩也叫嚷起來:“朝老師,我先做完的,你先看我的。”其他小孩子一聽也都紛紛叫起來:“先看我的,先看我的。”一時間整個院子裏都是幾個孩子吵嚷的聲音。

朝南一聽這叫嚷聲立刻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都放好,我一個一個檢查,錯了回去罰抄五遍。”

經他一說,所有孩子都立刻停了聲,安安靜靜把作業擺在身前等著朝南檢查。

朝南一本本檢查,發現都沒出錯這才放過他們讓他們自行回家去了。

長老一個下午都沒見著人,楚凡猜想他應該是去準備祭火儀式去了。等孩子們都走了,朝南進到屋子裏拿出一個背簍說是去地裏摘菜,問他要不要一起。

楚凡一聽當然樂意了,這村子裏的一切都能吸引他的註意力,這種感覺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楚凡原本是個挺話嘮的性子,即使後來應征入伍也只是相對收斂一些。參加工作之後因為自身工作性質的特殊性,近兩年裏他每天都處於神經緊繃的狀態。如果不是這次機緣巧合來到這麽個近乎原生態的村莊裏,碰巧這村莊裏的人讓他覺得很是親切,更重要的事話嘮屬性看起來比較無害。

楚凡看著走在前邊的朝南,他給他一種莫名的信任感,這是這些年來他不曾擁有過的。哪怕只有短暫的三天時間,楚凡想這也許是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吧。

即使這一切只是半真半假,亦或者應該叫做真誠的釋放壓抑的天性。總之楚凡選擇了毫無保留的把原本的楚凡展露在了朝南面前。

村子一面環水三面環山,靠近溪水邊有大片的農田,是整個村子主要的糧食蔬菜種植地方。

這個點正是村裏人勞作的時間,一路走來好幾個大叔大嬸的都朝著朝南打招呼。朝南穿著個長袖棉質上衣和棉質長褲,看起來體型勻稱。楚凡雖然自己也有180了,但是感覺朝南應該比他高一點點,也就一點點。

朝南的話很少,楚凡不主動東拉西扯的找話聊,他能一天到晚不吭聲。

路過了眾多田地,總算是走到了屬於朝南和長老的地了。只見朝南熟練的拿起背簍裏邊的一把小刀朝著一個大南瓜的藤割去,拿在手裏掂了掂,在順手放進了背簍裏。

楚凡跟在後邊感嘆到:“朝南,你這教得了書種得了地還做得了飯,也太賢惠了吧。你說將來要是誰嫁給了你得多幸福啊!”

朝南聽到這話有些不好意思,偏過頭瞪了楚凡一眼,也沒搭理他。

前邊一塊地有幾條黃瓜熟了,朝南摘了兩條,走到溪邊洗了洗,扔了一條給楚凡,另一條自己啃了起來。

這黃瓜剛成熟還挺嫩的,隨著朝南的咀嚼一股清香味飄了過來。楚凡本來還不想吃,這會兒也拿起手裏頭的黃瓜啃了一大口,挺脆的,還挺好吃。

“誒,那是西瓜吧。是吧?”楚凡拿著手裏頭的黃瓜指著一個方向欣喜的叫到。

一個西瓜值得這麽興奮嗎?還真像個小孩子。朝南在心裏鄙夷到。

“想吃就自己摘,等會兒拿回去放井裏,晚上吃正好合適。”

“好咧。”楚凡一聽這話一溜煙的跑到了西瓜地裏去摘瓜。

楚凡還沒下手就遇到了麻煩:“那個,朝南,哪個瓜熟沒熟我不知道啊。”

朝南心裏默嘆一口氣,走過去看了眼隨手拿起一個拍了拍,熟了。這個瓜得有十來斤,朝南摘了下來就遞到了楚凡手裏:“自己抱回去吧。”

朝南又在另一塊地裏摘了些四季豆,就背著背簍往回走了。楚凡抱著個瓜走在後邊也傻樂。這十來斤的瓜和部隊裏五公裏負重二十公斤比起來還真不是回事,楚凡也樂意抱著個瓜走在田間小路上。

這裏可能是理想的世外桃源吧。

晚飯是朝南做的,土和石頭敷成的土竈,中間一口大號的鍋。楚凡自認為經歷過野外生存的磨練,生火這點事肯定不在話下,自告奮勇表示要擔起燒火一職。

朝南也不阻止他,只是在偶爾火太大了鍋裏快要糊了才及時告訴他註意控制一下火,不要燃得太旺了。

直到晚飯的點長老才匆匆從村裏某個地方趕回來,想必是因為在準備祭火儀式的原因,臉色看起來依舊是有些蒼白。

晚飯後楚凡惦記著自己放在井裏的西瓜,這會兒總算是可以撈出來解饞了。

一個院子裏除了長老和朝南另外還有一戶人家,就老兩口無兒無女。這會兒一個院裏加上楚凡五個人都在院子中央乘涼。

不知是否因為雪山的原因,村子裏白天都不熱,晚上更是不會熱了。只是飯後閑來無事就在院子裏坐坐,聊聊天打發個時間罷了。

楚凡用刀切開了瓜,並且切成小塊放在盤子裏。吃飯的桌子有些太大了,這會兒人人都坐在一個小板凳上,楚凡也就拿了個大板凳把自己切好的西瓜放在了上邊。

長老和老夫妻在討論祭火儀式的事。聽他們談論以往祭火儀式在每年農歷的七月初,準備時間也得大半個月才行。這次不知為何突然間提前了快一個月,而且還是突然間提前的事先沒有任何征兆。

只聽長老說到:“這個儀式是有些倉促了,但是現在跡象開始顯露出來,等到時間就來不及了。”過了會兒又接著說:“知道大家有些害怕,該來的總會來。”

老夫妻兩也只是嘆著氣搖著頭表示無奈。

楚凡不懂他們的習俗,這些話他聽來也理解不到其中的意思,想要問問朝南,可卻見朝南表情也不怎麽好,只得默默把想問的話強忍了回去。

☆、離火族

第二天一大早楚凡就醒了,這些年裏養成的習慣不會輕易被環境改變。此時外邊的天還沒亮,隱約能看到點人影。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這個時間不光他起來了,長老房間裏也透著蠟燭的光。長老見他起來了,也順便打了個招呼:“小夥子,還習慣不,沒哪兒疼了吧?”

楚凡露出憨厚老實的笑容:“嘿嘿,托長老的福,都好了。”

“朝南在做飯,你等會兒去吃點吧。要沒什麽事讓他帶著你四處轉轉,我就先走了。”說完長老提著個神似燈籠的油燈就走了。

楚凡走到廚房果然朝南已經在開始做飯了,鍋裏的粥也明顯熬了有一會兒了。

楚凡原本以為自己已經算是最早起來的了,沒想到他還是最後一個。

聽見動靜的朝南這才轉過身朝他說到:“外邊洗漱用具,飯還有一會兒你先洗漱一下吧。”

楚凡一邊滿嘴泡沫,一邊吐出幾句:“朝南,你們這兒的人都起這麽早嗎?我本以為我就是最早的呢,你說你們都不困的嗎,這個點……”

一大早就開始了話嘮模式,朝南覺得自己選擇性失聰實在是再正確不過了。楚凡在那邊吧啦吧啦了半天沒人應也就自動停止了,開始圍著院子裏慢跑。

早晨村裏的空氣相當好了,絲毫沒有半點的人工汙染痕跡,楚凡突然覺得如果不是自己還有任務在身,在這兒待上一段時間也是很好的選擇了。

早飯是簡單的清粥小菜,配著當地特色的一種醬腌菜楚凡連吃了兩大碗。

“滿足。”吃完飯還拍拍自己肚子。

朝南實在看不下去了,“這就滿足了?”

楚凡有些不好意思的說:“真的,你這手藝也太棒了。”

吃完飯後天漸漸地亮起來了,能聽到村子裏鳥和家禽的鳴叫聲,外邊偶爾還能聽到村民路過說話的聲音。

朝南找出個方盒子,一共上下兩層。又找來兩個碗一個裝上一碗粥,另一個裝上了幾樣早上制作的小菜。

收拾好食盒,朝南提著盒子就往外走。也不用問楚凡願不願意一起去,就他對楚凡的了解肯定會跟上。

果不其然,楚凡二話沒說就跟在後邊一起出了門。

村子裏大部分地方楚凡都沒去過,就好比這通往村後的路。

走了得有二十來分鐘才走到了長老在的地方。這是一片位於村子後邊的空地,看樣子應該是人工開鑿出來的,邊緣就是山體。

中間有一個直徑七八米的一個圓臺,最底層是石頭,中間層是木材,最上邊刷了一層火紅色的油漆。圓臺一周圍了12根柱子,每根柱子可能三米多高,柱子頂端包得十分像火把。

除了柱子看起來是新的以外,其他的都有著濃厚的歷史感,仿佛歷經數百年甚至更久。

長老和幾個村民再給一口鼎的花紋重新描色。看見朝南帶著食盒來了暫時停下來手裏的活兒,朝邊上走來。

接過食盒的長老隨便找了個石階席地而坐就吃起飯來。朝南也在旁邊找著個地方蹲在地上不說話默默地看著長老。

快速的吃完飯,長老又要回到祭祀臺邊上開始手頭的工作。臨走時長老突然叫住了朝南:“朝南,你回家把去年祭火儀式的衣服找出來洗洗,順便去陳婆那兒拿套新的,我昨天跟她說過了,今天應該能拿到,到時候那套給小楚。”

朝南: “知道了。”

楚凡一聽長老的話立馬興奮了,滿臉愉悅的說到:“我還以為只是讓我留下來,等儀式結束就給我送回去,沒想到還讓我參加儀式啊。誒誒,朝南,這儀式是那種很神聖還是很有趣的啊?有沒有什麽需要註意的地方,你多告訴我點唄,我這還是第一次參加萬一鬧出點笑話可不好。”

安靜了沒多久就又開始聒噪的楚凡受到了來自朝南的白眼。楚凡心裏感嘆到這人好看連翻白眼都好看。

回去的路上順便路過了陳婆的家。陳婆正忙著在自己院子裏處理衣服上的最後一點繡邊花紋了。

朝南尊敬的朝著陳婆打了聲招呼,然後靜靜地等在一旁。

陳婆看了眼朝南,又看了眼跟在朝南身後的楚凡,然後問道:“你就是那個從雪山上下來的孩子?那圖案給我看看。”

這個村子少與外界接觸,村子來了個外人的消息瞬間傳遍了一整個村子。楚凡也不驚訝,笑嘻嘻地回答道:“陳婆婆,我手機沒電了,托朝南兄弟給畫了副一模一樣的畫,我這就給您。”

陳婆婆雖然年紀看起來挺大的了,但是眼神兒還很好。接過畫仔細的觀察了片刻之後一言不發地把圖還給了楚凡,又接著處理手頭的衣服。

這件衣服整體和朝南身上穿著的衣服很像,只是衣服上的火焰紋更深顏色更亮,衣服也加了條腰帶,袖口比平常的衣服大出了兩倍。可能是因為祭祀專門的衣服不比平常穿著,許多地方會更顯莊嚴一些。

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這衣服才總算是拿到手了。楚凡抱著衣服走了一路都是東摸摸西瞧瞧像是得了個寶貝。

剛回到家,楚凡就迫不及待要上身試試效果。純黑色的面料,領口、袖口、褲腳邊和腰帶上都是火紅的火焰紋,腰帶上的花紋更是精細而覆雜。

這件衣服一穿上整個人都像是變了個樣。楚凡忍不住在鏡子面前翻來覆去照了半天,要不是這會兒手機沒電估計自拍半小時不在話下。

朝南在旁邊書桌旁整理著幾頁草稿紙,估計是在為上課做準備。

“朝南,你把你的衣服也拿出來穿上看看唄。”楚凡見朝南對自己的絲毫沒有興趣多看一眼不免有些失望。

朝南整理好了下午的講課稿,才慢悠悠地從櫃子裏翻出一套衣服來穿上。

衣服樣式和楚凡身上這件一模一樣,只是在背上多了一個更加覆雜且巨大的火焰紋。同樣一件衣服在不同人身上穿出了不同的效果,楚凡也不禁再次想感嘆這人真好看。

換下來的衣服楚凡自告奮勇的洗了。朝南在一旁翻著一本古書,看樣子應該是他們族傳承下來的。

楚凡對這個村落的了解仍舊很少,他纏著朝南給他講族裏的歷史。

朝南是村裏現任唯一的老師,在這方面他還是很樂意去講解。楚凡聽著朝南的介紹腦子裏整理著整個故事的梗概。

總的來說大致就是:這個村落叫離火族,在這裏存在了上千年。自有資料記載以來,這個族的人一直十分崇敬火,所以火一直作為離火族的圖騰而存在。

相傳,族裏的先祖是因為躲避戰亂而帶著整個村子裏的人逃亡到了這兒。這裏地處雪山腳下,常年氣溫比外邊低,到了冬天尤其寒冷。

很不巧的是先祖逃到這個地方的時候正值冬天,滿天大雪寒冷無比。外邊戰亂,裏邊又十分寒冷,先祖作為村子裏的村長進退兩難。這時有人就建議村長挖樹生火來取暖,靠山吃山。如今就生活在山腳下,方便砍樹,還可以用這些樹建房。

村子順利的建好了,逃亡來的人們總算是在這兒找到了一片立足之地。

可是在這幫人還沒高興多久,村子發生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七月初正值夏天,村子裏竟然一天比一天寒冷,像是雪山很氣傳了過來。村長立刻派人四處察看,發現村子周邊漸漸地被冰凍上了。連著三天,村長發現冰竟然是一點點開始深入村子,對比起前兩天竟然是延伸了一米多,而且冰到之處一切都像是定格了。

這下整個村的人都開始慌了,照這個速度,不出一個月村子裏就會有人家的房子會被這冰給凍上。

這個現象已經超過了村子裏所有人的認知,誰都沒有辦法解決。這時離後山近的幾戶人家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村子另謀出路,其他人也都人心惶惶。

但接下來更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來時的路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現在他們被困在了這裏,唯一的出口就是翻越這座山。

眼見半個月過去了,冰往前推進的速度越來越快,離著最近的人家已經不足一米。這戶人家已經暫時搬到了村長家裏,根本不敢回去。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無策時,突然間有一天,村長做了個夢。夢裏有人告訴他只要在村口沿著他們進來時的路挖一條水渠,這條渠自然而然會註滿水。到時候只要在水底裏挖出一種石頭雕刻成印章,再用這印章舉行一個儀式,這冰自然會消退。

這個夢一說出來,村裏人起初都是不信的,經過朝測的一番說服,眾人即使不相信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村裏人都盡量搬到了遠離冰源的人家裏暫住,整個村的男子開始了挖水渠。

眾人連續挖了一個多月,總算是挖出一條窄小的我水渠。第二天水渠底下滲出不少水,已經勉強蓋住了底。一直持續了三天,整條水渠已經滿滿的都是水。

這時有人發現在進村口處果然有一塊兒一個巴掌大的整體漆黑的石頭。村長循著記憶裏石章的樣子,描述給了老石匠,然後又按照夢裏的指示舉行了一場祭火儀式,這場冰災才算是被制止了。

原本被冰覆蓋的房子已經恢覆了原樣,那天消失的路被他們挖成了水渠,水渠成了他們新的出入通道。

雕刻成的石章在祭火儀式上可以燃燒出一種火,被當地人成為“離火”,之後火也成為了這個村裏的圖騰。他們成了如今的“離火族”。

當然這只是傳說,每個族群都有自己的神話故事或者是傳說。楚凡聽著朝南用低沈的聲音講述著這個故事,一時聽入了迷。

故事裏有些漏洞他也不想去計較真假。

村裏的生活沒有現代都市的緊迫感,楚凡也把自己融入進了這慢節奏的閑適生活。

午後依舊是孩子們的上課時間,只不過今天來的孩子們比昨天的幾個稍微大了些,看起來十來歲的樣子。

上午朝南已經備好了今天的課程內容。孩子年紀越大一次學習的時間會相對更長一些,內容也更豐富。一個下午朝南需要上四個小時的課,包括兩個小時的數學和兩個小時的歷史。

今天來的孩子依舊是七八個剛好能夠圍著桌子坐一圈。楚凡這會兒還在消化上午的歷史故事,依舊和昨天一樣搬著個凳子坐在一旁聽朝南講課。

兩位數與兩位數的乘法對這群小孩子已經是很難的題目了。黑板上留著幾道題,幾個小孩子絞盡腦汁的背著乘法口訣表扳著手指頭。朝南則時不時的靠近某個小朋友稍微指點一下,又接著往下一個孩子的本子看去。

楚凡也沒忍住跑到小孩邊上去看人家做題。一個小孩看見頭頂一片陰影遮蓋下來擡頭問道:“哥哥,你會做這個題嗎?”

“當然啦。你說你哪兒不會,我來給你講解。”楚凡這會兒自信感爆棚。

楚凡看了一眼,小學數學簡直不要太簡單。三下兩下就給做出來了,楚凡正得意,可是小孩子仍舊是一臉苦相表示自己不懂。楚凡又耐心的講了一遍,小孩子才半懂不懂的點了點頭。

朝南在一旁看見楚凡教題的過程嘆了口氣,然後悄悄走到他身後,扯了扯楚凡袖子。楚凡一看朝南扯了他袖子一下,眼神示意他到旁邊去,也沒想就跟上了。

朝南輕聲細語地說:“楚凡,他們現在也才十歲,你剛才那樣講他們接受起來有些困難。他們還小,學東西要一點一點來。”

楚凡知道朝南是為了孩子們好,也沒有針對他的意思,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朝南還是有些內疚:“你沒有生氣吧。”他知道楚凡只是一片好心,自己卻還要挑刺。

這話一聽,楚凡立刻說到:“不會。朝南你是個很好的老師,我才不會因為這麽點小事就和你生氣的。”雖然看起來很高冷疏離,但是內心還是很柔軟的嘛。楚凡心裏感嘆到。

數學課結束中間有十多分鐘時間可以讓小孩子們休息會兒,也正好能讓朝南休息會兒。

即使是休息時間,朝南依舊拿起準備好的歷史課的稿子看了起來。楚凡依舊跑去盛了一碗水給朝南拿過來。

“來來來,先喝口水休息會兒,你都準備得夠好了。”

朝南接過說了聲謝謝,喝了一口之後又接著低頭看起稿子。

朝南講課有一種別樣的吸引力,這與他講的內容沒有關系。或者說無論他講什麽,聽的人很快就會被他的聲音語調肢體語言給帶入到情景之中。

歷史課的內容是古代史,大部分內容和楚凡上學那會兒聽到的內容是一樣的,但是這其中穿插了一些楚凡不知道的人物野史。畢竟學校裏的老師講課一般都很嚴謹,像野史這類有待考究的內容一般很少會搬上講臺。

朝南就不一樣了,他說敘述的內容條理清晰引經據典,分析得頭頭是道,但是卻會清楚的告訴孩子們,哪些部分是已經證實了的,哪些部分還需要更多深入研究。

經過他的講解,原本枯燥無味的歷史課竟然像是在聽故事會一樣精彩。這讓原本脫離課堂多年的楚凡也聽得津津有味。

一下午很快就過去了,孩子們紛紛告別了朝老師就飛奔回了自己家。

整個院子裏一下子就只剩下他們兩人,一時間竟然顯得格外安靜。

朝南收拾好院子裏,就又開始背著背簍出去幹活了。楚凡習慣性的跟在他身後一起去幹活了。

眼前的身影已經越來越熟悉了,兩人之間相處也更加默契。

楚凡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曾經戰友,每天一起辛苦訓練,一起嬉笑打鬧,曾經的他們默契十足,甚至有時無需言語只要一個眼神就知道彼此想要什麽。

明天就是祭火儀式了,儀式時間在晚上,儀式後他將要離開這裏。一旦離開了,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再回來。

“朝南。”

楚凡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忍不住叫出口。一想到眼前的人即將與他分別,胸口像是被什麽東西給堵住了喘氣跟針紮似的疼。

朝南聽見叫他,轉過頭帶著疑惑看著楚凡。

楚凡收斂起神色,笑了笑,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也是假裝有人看文的一天(???)

抽空修改了一下我的語句和一堆錯別字尷尬(???)

☆、祭火儀式

祭火儀式在晚上,朝南一大早也跟著長老開始做準備。

換上祭火服的朝南整個人更加有精氣神兒了,看得楚凡心顫。除了衣服以外,朝南額頭還帶了一條黑色的發帶,原本有幾縷碎發也都綁在了腦後。

楚凡也找出昨天剛做好的祭火服穿上,站在朝南旁邊比較了一番。

對於楚凡的小孩子心性朝南已經見怪不怪了,也不搭理,自顧自的做著祭火準備。

儀式臺的中間放上了昨日新繪上的大鼎已經整齊的擺放好了,還有一張鋪著黑色底紅色火焰紋的祭臺。

祭臺四周十二根柱子也都重新漆繪上了新的圖案,紮上了一條條紅色絲帶,在風的吹拂下飄蕩。

才上午村子裏大半的人都已經前來,與昨日只有幾個人忙碌的景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村子裏男子的衣服都是黑色的,女子的祭火服則是紅色底黑色的火焰紋,與男子的服飾正好相反。

祭火臺已經準備妥當了,就還差儀式需要的牲口和瓜果需要時間晚點再備來,備早了就不新鮮了。

村中之人都在各自井然有序的準備著,楚凡不是村中之人就在一旁看熱鬧。朝南不知在村中是村中唯一的老師,書寫的事務自然由他承擔了。

楚凡只看過朝南講課時在黑板上寫的粉筆字和草稿上的鋼筆字,這毛筆字還是第一次見。大氣磅礴的字揮灑自如看得楚凡打心眼兒裏佩服。

“朝南,沒看出來你還是個擅長書法啊!”楚凡感嘆到。

朝南寫完手裏的字,放下手中毛筆才說到:“我自小開始練習書法已經有快十年了,這字啊也就湊合著用。”

楚凡:“你別謙虛啊。”

朝南習慣了楚凡說話,此時他選擇了直接忽略楚凡的話不再搭理他。

楚凡一個人無聊就四處圍觀給自己找點事做。

晚上天剛黑就有幾個村民用兩根竹竿捆綁著一只小的山羊綁在了祭臺前的兩根柱子之間。幾個婦女端著幾個竹筐編織而成的瓜果放在了祭祀臺上。

晚上八點天已經黑透了,平日裏這個點應該是家家戶戶在家吃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